楚之遥拿起一只小小的硬盒子, 晃了晃。
她偏过头,看向傅益恒,明知故问道:“这是你买的?”
“嗯......”
傅益恒从她手里拿走盒子, 耳尖红得能滴血, 忙慌慌地把两个盒子一起塞到箱子角落, 再随便找个东西盖住。
好像看不见,就不存在了似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掩饰什么。
这件事, 是可以光明正大和遥遥说的。
傅益恒私下,做了许多功课去了解现代人的“床上礼仪”,只希望带给她最好的体验。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回大周举办仪式,那之后的洞房花烛夜,该有的准备都不能少。
大周不比现代, 除了伤身体还不一定有功效的避子汤, 并没有科学的避孕方式。
他也了解到女性怀孕生子的痛苦和风险, 傅益恒不希望楚之遥再经历一次。
况且, 家里已经有小羽毛。
一家三口的配置, 已经很完美了。
他这才提早买好了condoms, 而且, 不只买了这一个牌子这一款。
其他品牌的, 应该今天就到了......
“我们一共就去五、六天......”楚之遥眨眨眼睛,盯着他红透了的耳珠说:“也不用,准备这么多吧?两盒, 用得完吗......”
傅益恒浓密的睫毛抖了抖, 抬眸刚想说什么。
门铃响了。
“应该是物业送快递过来了......”他逃似的快步来到大门口。
果然, 是物业送来了今天收到的快递。
签收完, 傅益恒看了几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下意识也想把它们藏起来。
“什么到了哇?”
楚之遥不热衷于购物, 但是巨爱拆快递,有种拆礼物的快乐。
一般情况下,家里快递到了都会留给她拆,让她过把瘾。
她赤脚从书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快递刀。
“一些,一些小羽毛的书和文具......”傅益恒脸更红了,恨不得当场把那几只小箱子先扔到门外。
他怕自己这样,会给遥遥留下“荒淫无度”,满脑子都想着床笫之欢的印象。
可实际情况是,傅益恒买这么多品种,是因为提前看了许多品牌的测评,知道并不是所有品牌的味道、材质、触觉都能让另一半满意。
多买一些,是为了让她有更多选择。
“那我拆了啊,这什么文具,这么轻?”
楚之遥不管三七二十一,“唰啦”一下划开了一个纸箱。
在看到隐藏在拉菲草和泡泡纸中间,长方形的小盒子上写着热感、浮点螺纹的......condoms,楚之遥抬头看着他。
“遥遥,你听我解释......”
傅益恒喉咙发干,喉结艰难地滚动。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殿下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楚之遥放下盒子,抬手捏捏他温热的耳垂,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殿下现在还不习惯,但是以后要慢慢习惯。在现代,情侣之间是可以光明正大讨论这件事的,并不是什么禁忌。”
傅益恒抱住她,头垂下来抵在她脖颈间,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就都买了,也害怕如果你对某个牌子会过敏,对身体不好。”
“一共买了几种?”楚之遥忍着笑意,搂住他的腰问。
“十几种吧......口碑好的牌子都买了。”傅益恒声音明显不好意思。
楚之遥忽然间想起,太子殿下亲口说过,可以提前“验货”。
后来一忙,是真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她总记着那一次,两人接吻情到浓时,傅益恒红着眼睛,隐忍地求她。
之后她会经常提醒自己,尊重这位保守、古板的太子殿下的习惯。
“也太多了吧,都带着吗?”楚之遥微挑着眼眸看他。
“还是都带着吧,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换......”傅益恒干涩地解释,脸依旧红着。
两人靠得很近,就算已经拥抱了几百次,他胸膛下的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谈到这件事,还是喉咙干痒,体温升高。
曾经“赌气”说得那句“可以提前验货”,楚之遥一直没提起过。
他怕不够尊重她,这段时间就算再想,也没提过。
“那不如......”楚之遥稍稍退后一步,嫩白的手指抚上他清俊的脸庞,划过硬朗的下颚线,触碰到他凸起的喉结。
楚之遥睫毛颤动,声音像魅惑似的:“今天,把上次殿下说的‘货’验一下,提前试一试,回大周就不用带这么多了?”
“选择权,在你。”傅益恒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地坦坦荡荡。
“那我决定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楚之遥踮起脚尖,仰头吻上太子殿下薄软的嘴唇。
蜻蜓点水的啄吻后,她伸手拿过快递箱里的小盒子,凑在他耳边:“我们先试这个吗?上面写着......热感,是会发热的?”
话语间,她的呼吸仿佛撩过他耳边的绒毛,细细密密的麻意,深入骨髓。
是否会发热,傅益恒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尽管室内冷气开得很足,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桑拿室,又热又躁。
这么难耐的情况下,傅益恒依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亲吻她的指尖、手腕、脖颈......
看着楚之遥琥珀色的眸子,水雾越来越深,渐渐乱掉的呼吸声,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
傅益恒扶住她软塌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殿下学了那么多理论,终于到了实践的这一天。
......
几个小时之后。
体力严重透支的楚之遥把自己像个蚕蛹一样裹在被子里,后悔自己提出了提前“拆礼物”的建议。
这根本不是她来“拆礼物”,更像是傅益恒撕掉包装纸,尝到觊觎已久的点心。
被折腾到最后,她精疲力尽到话都说不出来。
迷迷糊糊的,被太子殿下抱着去了浴室,说好的只泡个澡,结果又是......
躺在最舒服的床上,她头一次觉得床不够软。
现在,别说收拾行李了,楚之遥饭都不想吃,只想睡觉。
就算困倦成这样,楚之遥依旧想骂某些厂家一句“奸商”。
什么热感、冷感、浮点螺纹......
根本没什么区别好吗!
都一样不说,有的颜色和味道还怪怪的。
而且,那么多标榜着“大尺寸”的产品,根本就是骗人的玩意儿。
好几款都是小到没法用,浪费了好多。
太子殿下端着碗莲藕排骨汤,靠在床边,耐心哄着:“喝点汤好吗?不吃东西不行......”
“不要......”
楚之遥把头埋到被子里,艰难地翻个身,用后背对着他:“现在唯一能让我有动力起来的一件事,就是给某些商家差评,虚假宣传.....”
“乖,多少喝一点。”
傅益恒断断续续哄了半天,总算喂了她小半碗排骨汤。
后面,楚之遥一点都不配合,说什么也不肯再喝。
无奈地摇摇头,太子殿下扶她躺下。
掖好被角,调暗床头灯,默默收拾好一地狼藉。
傅益恒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我去收拾行李,醒了叫我,给你煮宵夜。”
楚之遥头发沉,闭着眼睛模糊回应:“唔......不用都带着了......”
他忍不住,又探身来亲她,怎么都亲不腻。
最后,只是低声说:“我看着办。”
排除掉一些尺寸不合适,不能用的,实际能用的也就只有五、六盒。
不都带着,怎么够呢......
这是太子殿下,头一次没有听她的。
--
行李,最终还是傅益恒收的。
他还顺手把小羽毛的行李也收好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小羽毛被文北宸送回来。
昨晚小羽毛的“任务”完成后,文北宸带着小家伙回文思茜那里住了一晚上。
文北宸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声音洪亮地喊着:“遥遥,妈煲了鸡汤让我带过来,还做了蒸饺和叉烧排骨,拌了你喜欢吃的牛油果沙拉,你们不是下午就要出发吗?中午就甭做饭了!”
这次回大周“度假”,楚之遥和家里人说的是,他们自驾游,在北城的山里找了个独栋民宿,去住几天。
刚好让小羽毛亲近一下大自然,远离网络和电子产品,过几天返璞归真的日子。
平时,文家都是一大家子出去玩或者聚会,他们一家三口单独出门的机会不多。
文思茜他们当然理解,这个年轻的小家庭需要更多单独的相处时间,都表示支持。
这不,文思茜知道他们下午出发,阿姨也放假回家了,她就提前做好午餐让文北宸送过来,省得小两口自己再开火。
“谢谢文姨,辛苦了。”傅益恒从书房走出来,接过文北宸手里的餐盒。
“汤挺沉的,我拿过去吧。”文北宸换好拖鞋,跟着傅益恒走到餐厅,随口问:“遥遥呢?这都几点了,还睡着呢!”
“她昨天追剧,熬夜了,中午我再叫她。”傅益恒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一些。
这事儿,怪他。
昨天晚上,最后确实有点太过了......
“成,那让她多睡会儿,我小点声,自驾坐车也挺累的。”
文北宸大大咧咧的性格,没听出妹夫的语气有什么异常。
文北宸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自己个儿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问道:“你们这次去几天啊?”
傅益恒淡定地说:“暂时先定了五个晚上,到时候再看看情况,可能晚一两天回来,也可能早回来一两天。反正是朋友的房子,好商量。”
“那成,回来的时候提前和妈说一声,还等着你们一家回去吃饭呢。”文北宸点点头。
他手机震动,看了眼收到的信息,皱起眉头。
发信息给文北宸的,竟是昨天晚上的相亲对象。
对方是程叔朋友的女儿,出身豪门,却因为爱好没有接家里的班,在市里一所蒙特梭利幼儿园当老师。
这是文北宸相亲这么久,遇到的最“特殊”的一个女孩。
小姑娘才刚毕业,二十二岁,比他整整小了十岁。
也不是文北宸平时喜欢的浓颜系身材高挑的美女,看外表完全是个小小只的可爱甜妹。
可昨天的晚餐,女孩子很轻易“收服”了小羽毛不说,还表示理解文北宸的工作性质,她不粘人也不需要人陪,更不在乎他是不是有“私生子”。
当时,趁着小羽毛去儿童区玩的时候,文北宸的相亲对象曾提了一个,在他看来想当大胆的建议。
看着柔柔弱弱的幼儿园小老师,很果决地问文北宸,愿不愿意协议交往。
她说自己烦透了家里人不停地安排相亲,影响她日常工作和考研,只希望找个协议“男朋友”先把这段时间糊弄过去。
小姑娘很大气的留了微信,说给文北宸一晚上考虑时间,如果考虑好了,就签协议。
等她成功考研之后,就和家里长辈们说分手。
在协议期间,不需要尽任何男女朋友的义务和责任,只需要偶尔出席对方家族的聚餐,糊弄一下长辈就可以。
文北宸当时觉得,这提议荒谬极了。
可晚上回家一想,又觉得也不是不行。
毕竟,家里每个月都要给他安排三四次相亲,而大型家族聚会,一个月也就一两次。
这么一比较,还是有个“协议”女朋友比较好。
经过一晚上思考,早上开车送小羽毛到妹妹这里,文北宸在车里就给对方发了信息,约见面。
半个小时之后,女孩回了信息,发来时间和地址。
文北宸站起身,低头说道:“我还有事儿,先撤了,想着在家族群里发你们在山里玩的照片啊,要不妈每天都念叨着。”
“山里......”傅益恒笑笑,接着说:“山里信号不好,5G网都没有,我们专门找的没有网络的地方,就为了让小羽毛体验几天乡村生活。附近还有几个古镇,我们也会带小羽毛去看看,等回来有网再多发点。”
还好傅益恒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上个周末,瞒着家里人带小羽毛去云隐寺爬山,顺便拍了不少照片备用。
等他们穿回去的时候,楚之遥会把手机SIM卡交给顾双双,让她在这几天帮忙给家里发信息报平安。
“嘿,你们这次旅行可挺新奇的,好玩儿下次我也去。”
文北宸没多想,起身告辞。
临走到门口,傅益恒用玩笑地口吻说:“那地儿你估计受不了,你这种‘重度网瘾’患者,一天估计就要吵着回来了。”
“切,我哪儿是你说的那样,我肯定行......”文北宸噗嗤一声笑出来。
傅益恒拉开大门,淡定地拒绝:“而且,那里只接受家庭和情侣,不接受单身狗。”
文北宸:“......”
妹夫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时,文北宸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对方发来的可爱兔子表情包,莫名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文北宸甩了一下手机,骂骂咧咧出门:“你等着!老子马上就有女朋友了!到时候再让你嘚瑟......”
傅益恒淡定关上房门,摇头笑笑。
他这个大舅哥,估计又嘴硬吹牛呢。
--
楚之遥醒来,已经中午了。
一家人吃完午饭,午休一会儿就准备出发。
小羽毛显得格外兴奋,完全不能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房间午休,一直光着脚丫丫在屋里跑来跑去。
楚之遥是和小羽毛实话实说。
她告诉他,这个国庆假期,他们会带他“穿越”回大周。
傅益恒也提前和小羽毛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教给他一些大周的日常称呼,简单的礼节。
也严肃告诉小羽毛,到了大周要保守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秘密,穿回来之后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自己去过大周,就算是最亲近的姥姥、舅舅也不行。
虽然傅益恒觉得,就算说了,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但以防万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小羽毛很听话,一想到可以回到他最爱的大周朝,见到自己的偶像周仁君,什么条件小家伙都可以接受。
穿越的地点,傅益恒和楚之遥选在了云隐寺。
这样,他们到大周的落脚点也是云隐寺。
那里都是傅益恒母族的人,也远离朝堂纷争,回京又不远,是个很好的中转站。
下午四点,他们带着行李,从京城家里出发,驱车两个半小时到达云隐寺。
因为经常来访,寺庙住持给傅益恒配了一把寺院侧门的钥匙,方便他随时过来。
他们是从侧门进入云隐寺,没打扰院内僧侣和住持,直接进入到了靠山的小别院。
......
--
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熏香味儿。
楚之遥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却又和记忆里的味道对不起来。
她的意识逐渐恢复,闭着眼睛活动了一下颈椎。
她应该是躺在床上的。
穿越前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云隐寺小院里的琴房。
眼睁睁看着那枚玉佩发出光亮,变得越来越透明,当楚之遥的手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她就失去了意识。
她扶着额头,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传入她耳中:“王妃醒了!富贵!德喜!快去给王爷传话!说王妃醒了!!!”
接着,有人稳稳地扶住她,给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乎乎的靠垫,让她坐得舒服一些。
不远处,出现了更多人的声音。
“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大夫马上就到,皇上连御医都派过来了,看来皇上还是在意咱们王府的......”
“嘘,小声点,王爷叮嘱过王妃喜静,醒了不要吵她,快褪下......”
......
楚之遥睁眼,发现自己靠在一张雕花大床上。
奇怪的是,床板竟然不觉得硬?
来之前,傅益恒明明和她说过,古人都是睡硬板床,怎么这么软?
而她旁边,站着个一身水绿色丫鬟服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副很激动的样子,快哭出来了,还是毕恭毕敬地对她行了个礼:“王妃可有哪里不舒服?秋儿给王妃倒点茶水吧?”
“王......王妃?”楚之遥扶住额头。
她倒不头疼,就是被小丫鬟叫“王妃”,人有点懵。
毕竟她和小羽毛是身穿,不是魂穿。
穿过来,总要有个身份。
只是,傅益恒在大周既然是太子,那她怎么样也应该是太子妃啊?
怎么成王妃了???
不会,穿错地儿了吧!!!
救!!!那小羽毛和傅益恒去哪儿了?
楚之遥大脑正激烈地进行思想斗争,忽然间。
“mam......母后!你终于醒啦!”
无比熟悉的声音,让楚之遥抬头看向门口。
小羽毛一身浅蓝色丝缎刺绣常服,头发梳成大周正统的发型,整个人和古装剧里走出来的贵气小少爷似的。
小家伙一脸惊喜地跑进屋里,一把抱住她:“母后睡了好久,可把孩儿担心坏了!”
“小世子,小心......”秋儿有些担心地小声说了一句,也不敢真拦着:“王妃刚醒,身体虚弱,别弄疼了王妃。”
小羽毛偏头对她笑笑,声情并茂地说:“秋儿姐姐放心,我抱母后抱得很轻很轻。要是弄疼了母后,母后痛,我比母后更痛。母后醒不过来,我刚刚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楚之遥觉得自己头顶仿佛飞过一排嘎嘎叫的乌鸦。
她扶额,尴尬地笑了。
呵......
还好还好,看来没穿错。
这竭力模仿《还珠格格》语气说“台词”的小崽子,一看就是自家亲生的“戏精”。
在还没搞清楚具体状况之前,楚之遥不敢轻易开口,只是喝了一杯秋儿送来的热茶。
这时,屋外又热闹起来——
“王爷,王爷来了......”
“给王爷问安......”
“王爷回来了!”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之后,衣着华丽的傅益恒快步走进屋内。
“都出去吧,王妃喜静,刚醒来身体虚弱,本王要亲自照料。”
傅益恒眉头微蹙,对守在门口的婢女挥了挥手:“秋儿也退下。”
“是。”
众人应声答应,规矩行礼,纷纷退出屋内。
傅益恒坐在床边,拉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遥遥,是我,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楚之遥摇摇头。
这会儿,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她总算没那么慌了。
“我和小羽毛是醒着到云隐寺的,就你一直叫不醒,给我吓坏了。还好马车提前备在外面,太医也在,诊脉之后说你无大碍,就是精神疲惫,睡一觉就能好。”
傅益恒一直握着她的手,眉头终于舒展开。
“不是,我没搞明白,为什么他们叫我王妃?叫小羽毛世子?”楚之遥一脸懵。
信息量太大,这会儿有太多问题要问他。
傅益恒面露难色,扭头拍拍小羽毛的肩膀:“羽毛不是刚刚说饿了,要吃牛乳藕粉吗?你去找秋儿和孙嬷嬷,让他们带你去小厨房先吃一点。”
“那妈妈现在好了吗?还会睡过去吗?”小羽毛肚子咕咕叫,犹豫一下,没接着答应。
“不会了,我现在生龙活虎。”
楚之遥看出来,有些话,傅益恒不想当着崽崽的面说,抬手揉揉小羽毛的帅脸:“快去吃点东西,回头饿瘦了,让你姥爷知道,以后不带你来了。”
小羽毛的亲姥爷不像亲姥姥似的,严格控制小孙子的饮食。
每次轮到他姥爷带他出去玩,都变着花样想让孙子多吃点。
只可惜,小羽毛这两年死活不长肉,给老爷子愁坏了。
一听说不让他来大周了,小羽毛可慌了。
那可不行,他还想着,以后可以每个假期都过来玩玩呢。
“那我去了,爸爸照顾好妈妈呀,我吃完就回来。”
说完,小家伙依依不舍地跑了出去。
小羽毛还没适应长袍,跑出门的时候在门槛处,差点把自己绊倒。
惹得一众仆人赶忙上前扶住:“世子小心!”
听着一声声“世子”,楚之遥更迷糊了。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楚之遥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布局,掀开被子,瞅瞅自己身上的衣裤。
身上的现代服装已经换掉了,现在她穿着一身大周的服装。
她现在见啥都新奇,完全不亚于小羽毛的兴奋劲儿。
如果不是因为,这大周的房子看起来隔音就不怎么好,她真的很想发出一声惊叹。
wocccc!!!
她真的穿越到大周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叫你王爷了吧?”楚之遥揪着床边帷幔垂下的小揪揪,偏头问傅益恒:“总不能,咱们穿越到平行世界,太子殿下被废了吧......”
“不至于。”傅益恒低头笑笑,压低声音说:“这次穿越,有点小意外......”
“意外?”楚之遥瞪大眼睛。
傅益恒点点头,语气很轻地说:
“之前我每次穿越,都是意识和现代的傅益恒互换,是因为母后留给我的那枚玉佩的特殊功能。而我们在松风园找到,他留给我们的那枚玉佩,是可以身穿。
我既然已经选择了生活在现代,他选择替我留在大周治理国家,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不应该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如果依旧使用母后留下的玉佩,魂穿到他身上,让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回到现代,也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所以我提前试了一下身穿这枚玉佩的功能,一是想确认一下是否安全,二是......我有点私心,想带你们来之前,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我提前穿来了一次,给他留了一封信,里面有解决我们身份的办法。”
楚之遥大致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为了不让后续历史和现代傅益恒受到影响,太子殿下这次没有选择魂穿,而是和他们一起身穿过来。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楚之遥问。
傅益恒缓缓道来:“宫里和我关系最好的五哥年幼时,曾被送到邻国当质子,后娶了邻国青梅竹马的公主,新婚没多久两人不幸感染重疾而身亡,许多年后消息才辗转传回大周。
回到现代,我查阅了大量大周史籍资料,才知道,其实他们没死,只是隐姓埋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罢了。
上辈子,我登基之后,一直留着五哥的王府,总是抱有一丝希望他可以平安归来,保他后半生荣华富贵,却一直未能如愿。
这次我们穿过来,就暂时借用一下五哥的身份,住在王府里。他已经登基,只要皇帝发话,不会有人敢多质疑什么。况且京都内,没人见过五哥成年的样子,我和五哥幼年时,是长得最相像的兄弟,就算被人发现长得和当今皇帝很像,也不会存疑。”
“怪不得别人叫我王妃!不过,你安排的很好,这样我们自由很多。”
楚之遥一开始还在担心,如果穿越过来就在后宫,那肯定有一大堆繁文缛节要遵守。
虽说登基后的太子殿下后宫没有嫔妃,但是总还有太皇太后和乱七八糟的皇家氏族亲戚啥的。
就她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在宫斗剧里,估计活不过前五集。
楚之遥来大周,主要就是想来体验风土民情来的,而不是憋屈在后宫哪儿也去不了。
“王府里都是信任的人,也知道我们是从异域回来,有些反常的举动不会在意。等你休息好了,我们换上便装,带你和小羽毛出去看看。”
傅益恒站起身,拿起一件挂在架子上的冰蓝色长袍,再回到床边:“太阳一下去,天很快就凉下来,只穿着单衣不成,容易着凉。”
楚之遥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兴冲冲地说:“我现在就休息好了!晚上我们吃什么呀,有夜市吗?好吃好玩的快都安排上!”
傅益恒似乎在想别的事,顿了一下,才说:“临近八月十五仲秋节,明儿开始,城内有灯会,酒肆食肆会彻夜开放,瓦肆里也有一些有意思的表演。”
“那我们明天去吗?”楚之遥低下头,满地找鞋。
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看看外面啥样。
“我们后天去,好吗?”傅益恒替她披上外衫,仔细扣上盘扣,用商量的语气说:“明天,明天府上会举行大婚仪式......”
傅益恒除了给皇帝留了信,也给在大周过得如鱼得水升官发财的苏伽齐留了信。
关于王府内大婚仪式的准备工作,他终归不放心交给“情敌”。
“大婚......”楚之遥愣了一瞬。
现在是五王爷身份的傅益恒,单膝跪地,替她穿好鞋子。
“抱歉,遥遥......”傅益恒耳尖又红了,低声说:“应该更早一点告诉你,大婚仪式,还是有点晚了。”
楚之遥知道他什么意思,想到穿到大周之前的那晚,无休无止的“验货”,殿下意乱情迷时带着哭腔的叹息......
毕竟,殿下已经完完全全是她的人了。
再不配合人家办一场仪式,好像确实说不过去。
“好,那就后天再去逛瓦肆。”楚之遥爽快地答应了。
傅益恒牵着她的手,来到梳妆台前,在她耳边轻轻亲了一下:“我帮你梳头,晚膳快好了,用完晚膳还要辛苦试一下大婚的礼服。”
梳妆台前,摆满了各种工艺精致的金银宝石珐琅发饰。
这是楚之遥第一次见到崭新崭新的“古董”,观察了半天。
她手指抚摸着镶嵌了珍珠、红宝石的发钗,发出惊叹:“大周的珠宝手艺人技艺也太强了,这么精细的活儿,放现代都不一定做得出来,而且设计也很有趣。”
傅益恒替她用木梳把头发梳顺,选了一只金钗,简单挽了个发髻,缓缓说道:
“这些都是宫里的师傅做的,精巧归精巧,有些时候和现代没法比,或许是因为现代的珠宝设计师不会因为做给客人的珠宝首饰不满意,就面临掉脑袋的风险。”
虽说是玩笑话,可楚之遥听起来,也感受到一丝沉重。
“也是,我都忘了,大周毕竟还是封建社会,很多时候不能用六百多年后的现代思想来考虑问题。”
“你只是来度假的,不要想太多,历史有它必须经历的过程,我们都没办法改变。”
傅益恒拿起一只珐琅蓝的步摇,戴在她头上,淡淡地说:“就算上辈子,我用尽全部心血去改革,下一代接班后,还是恢复了旧制。
穿越到现代,了解了过去所有的历史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微不足道,有多渺小。
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人活着要着眼于当下,照顾好你和小羽毛,才是我余生唯一要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楚之遥偏过头,轻轻抱住有些伤感的傅益恒。
“殿下放心,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罩着你的。”
楚之遥弯了眉眼,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傅益恒笑了,搂住她的腰,回吻她的唇角:“好啊,夫君就全靠娘子照应了。”
--
王府小厨房。
小羽毛跟着秋儿姐姐和孙嬷嬷,在小厨房被投喂了洒满烘烤过的核桃、瓜子仁儿、葡萄干的牛乳藕粉。
孙嬷嬷帮他收拾床铺,整理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