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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禅院家 九枝猫 13771 字 2024-09-19

忽然——

前面的老人蹲下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掉头就跑,因为跑得太过仓皇,很多空瓶子从纸箱里蹦出去,滚到地上。我舍不得这些我费心捡来的瓶子,又掉头回去捡。

捡了又掉。

眼看老人要朝我走来,我的手越来越抖了。我这时才想放弃这些瓶子,抱着纸箱里只剩下一半的空瓶子逃,但我的腿已经软了,根本站不起来。

此时,老人已经走到了我身前。

“别、别打我!瓶子可以都给你,别打我……”我从嗓间溢出一声泣音,举起胳膊挡在脸前,一点点往后挪。

出乎意料的。

老人竟蹲下来,帮我捡瓶子。

捡起最后一个瓶子时,看瓶子的包装外壳,应该是草莓口味。他没装进我的箱子,而是放到我身前的地上,然后步履蹒跚地去翻他捡的瓶子。

成功找到一个一模一样包装的。

里面的饮料还剩下大半。

他递给我,并冲我笑,龇起一口的牙有点黑,但脸上的笑很干净。

我也是这时才发现,他刚才忽然蹲下去,是碰到了流浪猫。他将从店铺里捡来的剩菜剩饭,分出去了一些给那只流浪猫吃。

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冲刷掉我脸颊上的污泥和我眼底的恐惧。

我将那个瓶子接了过来。

……

又有一朵小花,在我心上开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

我跟他一起躲在公园的滑梯底部,吃着他分享给我的食物。

周围围着一群流浪猫狗。

他是个哑巴,只会傻笑,但他会写字,字迹很好看。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被雨水淋湿的沙地上写下一个字,然后指指坐在我怀里吃面包片的猫。

我张开嘴,试探:“猫?”

他赞许地止不住点头,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眨巴一下眼睛,接过他递过来的树枝,十分寒碜地学着他留在地上的字,照葫芦画瓢了一遍。

他又傻笑着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也跟着他傻笑一下。

他摸摸我脑袋,张开双手,比划一个差不多一两岁小孩的长度,眼神有点落寞地做了个睡觉的动作,大概过了两秒,他又傻笑起来,再次做一个小孩睡觉的动作,指指我。

我有点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在说他的孩子的孩子跟我差不多年龄吗?

但我有点不确定。

之后,他又在地上画了一堆路线,最后在京都圈了个圈。我认得京都这两个字,但其他地名我就不认得了。

他在京都上方,写了一行字。

那些字,我也不认得。

他也是写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我不认得字,于是指指自己,又指指京都。

我又试探性询问:“她们是在京都?你想去找她们。”

他点头。

我看着滑梯外面的雨,抱着他分享给我的剩面包啃。不可避免的,心底有点空落落。

原来他有家人的啊……

他一般会在每天傍晚,去专门收废品的人那里,将废纸和空水瓶卖给对方。换来的钱,他不会乱花,也不会用在买食物上,而是攒着。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每辗转到一个地方,都会用捡破烂的方式赚取路费,去下一个城市。

一点一点,直至到达京都。

他帮忙将我的空瓶子卖掉后,获取的钱,他小心翼翼数清楚,塞给我。

看着掌心还带着温度的钱。

我合起手来,贴上心口处。自从佐藤少爷死后,一直空落落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幸福填充得满满当当。

我很爱吃米糕。

他发现了。

有一次我们跟往常一样躲在公园滑梯下面,跟流浪猫狗一起分享食物时,他忽然从怀里掏出来包得整整齐齐的米糕。

好香好香。

那香味就像无形的手,不停勾引我。

他见我止不住地吞咽口水,再次傻笑起来,白色的、邋里邋遢的胡子都随着他的笑颤动起来。

他将米糕递到我手里来,做了个‘吃’的动作。

我吸吸鼻子。

将这一块弥足珍贵的米糕小心翼翼分成两半,他一半,我一半。

我吃得十分缓慢,每一口,都要在舌尖细细品尝,才舍得咽下去。但他比我吃的还要慢,而且还是一点一点剥着吃的。

等我的吃完了,他还剩下大半。

然后一如既往笑着,将他的那半块米糕递给我。

在闷热潮湿的东京,我心间的那朵花越开越大。我的笑容多了,我的话多了,我跟他说喜江阿姨的事,跟他说我最喜欢的小猫叫杏花,跟他说我的母亲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她长得很漂亮,比我漂亮无数倍。

但她总有做不完的活,不管多努力,也还不清债务,后来在雪天病逝了。

他有些愣怔地看我,不断比划双手询问我,为什么我的母亲会欠债那么多。

我说:“因为我的外婆偷了东西,所以我们要还债。”

他问我的名字。

我笑着,眼睛弯弯的,里面洋溢着幸福:“我叫奈穗子。”

他忽然就哭了。

哑巴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但他哭的好伤心。

我手足无措问他为什么哭。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将攒了很久的路费全用来买了米糕,因为我说,我最喜欢吃米糕了。

接下来,他每天捡垃圾换到的钱,都会用在给我买一块热气腾腾的米糕上。

今天一如既往。

天色有点黑,我等在街边的巷子里,努力拉着帽子往下,遮住自己的脸。

他在车辆川流不息的街对岸,在那家很有名的店铺买好了米糕。他在马路边等绿灯,他的背很驼,瘸腿使他步履维艰,但他始终笑得很慈祥。

绿灯亮了。

我看着他挤在人群里,步伐缓慢地朝我靠近。注意到我的视线,他还非常费劲地用断手举起装在袋子里的那块米糕,朝我晃一晃。

引来我的笑。

“抓住她!”

突然插入进来的高声,打破了我私以为的幸福生活。我看到了人群中的禅院家的人,他们挤开老人,朝我冲过来。

我呼吸骤停,掉头就跑。

但胳膊还是被扯住了,很大力的被扯住了。我哇哇乱叫打他,但根本撼动不了他一点。

忽然有人紧跟着猛扑过来,将男人撞倒,然后抓住我的手,带我狂奔。

是那个老人。

他一瘸一拐,速度却很快,带我在东京街头四处逃窜。他对这里的路线比我熟悉多了,更能轻易甩开追捕我的人。

最后,我们躲回经常呆的那个滑梯下面。

我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受伤了,肚子上破了个窟窿,我甚至能透过窟窿看清他身后滑梯粉色的墙,鲜血不停地往外冒。他的嘴里也有血,他每笑一下,就有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将他白花花的胡子染成红色。

我手足无措地捂住他的伤口,想堵住血。

但根本堵不住。

我不知所措到哭出来。

他却颤着手将袋子里的米糕递给我。

我彻底压抑不住哭声,大哭起来,“我不吃,我再也不要吃米糕了,你不要流血,你不要死……我不吃米糕了,我讨厌吃米糕!”

佐藤少爷死掉的时候,也是嘴角不停地往外冒血。

我讨厌这样的流血方式。

讨厌至极……!

但他还是傻笑着,除了上次听见我叫奈穗子时莫名其妙哭得很伤心,他好像只有这一个表情。

“在这里面,快!”

禅院家的人循着他的血迹找来了。

他一把推开我,将我推去滑梯底部的另一个出口。然后费劲地钻出去,抱住率先过来的那人的大腿,死死的,怎么都不放手,急促地冲我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我知道。

他是在催促我快逃。

我擦掉眼泪,没再犹豫,从地上爬起来,狂奔。

身后传来殴打和咒骂声,但没有哀嚎声。因为哑巴是发不出声音的,可我明明不是瞎子,却不知为何,眼前的视线就是很模糊,即使擦掉了眼泪,视线依旧很模糊。我也没回头,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

那些人很快就又朝我追上来。

带着老人的血。

我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总如此恶意对待我。每次都在我以为抓住幸福时,又残忍地将其夺走。

喜江阿姨是。

佐藤少爷是。

老人也是。

我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好的结局。伤害我的人,即使刀都刺进了他的脖子,他也轻易死不了。

我跑得很快,是玩了命的跑,摔倒了,又立马爬起来。鞋子跑丢了,我也没回头去看一眼。

可他们还是离我越来越近。

他们用带着老人鲜血的散着腥气的手靠近我,妄想抓住我。

我看到了昏暗的巷道尽头,穿着东京校学生制服的高个子黑发少年,他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正仰头闭着眼在做短暂休息。

上次见面时扎的丸子头换成了半丸子头的发型,披散下来的黑发长度在肩膀靠下。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消瘦了。

黑眼圈也更重了。

但他很强,很强,强到教训直哉少爷都只需要三五下。

我要活着。

我需要有人保护我。

我宛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唯一的希望,我接下来生命的全部,我朝他扑去,紧紧扯住他的袖口,注意到他微怔着睁开眼,朝我看来的视线。

我的眼泪冒得更多了,扑簌簌的不停顺着我的脸颊滚落下去,我语无伦次,哽咽不止,我扯着干哑的嗓音向他求救。

“求你帮帮我……”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把我自己的所有都给你,帮帮我,帮帮我……”

天上又下起了雨,将我心上盛开的那朵花浇死了。

这本书是会按照原本的文案那样进展的,那相当于大纲了吧其实?哈哈哈哈哈其次就是作者目前还在工作,工作有点过于忙碌,只能保证一定会完结和努力日更,不能确保日更,有时候工作太忙了回家很晚来不及写,会挂请假条,请大家不要讨厌我请假条挂的太多

以及这篇文不长,20w以内就完结了

第19章东京校

“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我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人。”

不管有没有经历星浆体事件,这句话都总被他挂在口上,但没人相信。尤其是灰原,每当他这么说时,都笑得元气满满,冲他说:

“可夏油前辈在我看来就是很厉害啊!不仅知道好多东西,还很细心,会很认真地教我体术——总而言之,夏油前辈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说完这些,他还要左右张望一下,没看到悟,再悄悄附耳过来,说:

“比五条前辈好一万倍。”

至于其他人。

悟会说:“你早穿帮啦,一开始还装乖学生,现在谁不知道你是个人渣哦?”

硝子会转着笔,怼悟:“你没资格骂别人是人渣吧,即使对方的确是个人渣。”

歌姬前辈会不屑一顾,“算你还有点自我认知,勉强觉得你比五条那货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吧。起码情绪稳定,不像五条动不动就被激怒到炸楼。”

就连一开始他跟悟还绑定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校长也总对他说:“多看着点悟,别让他乱来。”

但他们都错了。

真正情绪稳定的,其实是悟。

那个敏感脆弱,不用一层情绪稳定的保护色护住自己就没有安全感的人,才是他。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知道自己的内在有多糟糕,有多消极不安,所以总给自己寻找做事的意义,一旦有了意义,他就能从中获取自信和安全感。

成为那样家庭的孩子的意义,是为了让他们的婚姻继续维系下去,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相爱不是吗?

成为咒术师的意义是,保护弱小。

保护弱小的意义是,弱者生存。

如果没有这些意义的存在,他就会暴露出‘悲观厌世’的自己的本性,到那时候,原本因为他强大、情绪稳定,才愿意跟他相处的人,就都会离开吧。

灰原不会再说:夏油前辈是最好的。

悟不会说:我们是最强。

硝子会说:你不仅是个人渣,还是个脆弱的人渣。

“你们这些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却败在像我这样一个连咒术都不会用的野猴子手下——”*

他的意义被推翻了。

他不会再去祓除陌生人肩上的四级诅咒,反正用不了多久,也会再次滋生;

对于被诅咒伤害的普通人,他也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反正他们还有那么多的同类,哪里需要他去安慰。

最强,也是悟一个人就足够了。

可就在这时,却有人紧紧抓住他的袖口。她哭得很伤心,鞋子都跑丢了一只,膝盖也受伤了,黏湿湿的雨落下来,将她衬得好可怜。

她望向他的目光,就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好似他是她接下来生命的全部希望。如果没有他,她就完全活不下去了。

她说:

“求你帮帮我……”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把我自己的所有都给你,帮帮我,帮帮我……”

好像他是无所不能的,只有他能救她。

“好啊,那你就把你的所有都给我吧。”他听见自己如此微笑着说道,实际上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一所在东京毫不起眼的公寓楼,我在二楼最角落的那间,住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

这所公寓是夏油杰帮我租的。

那天夜里,他很轻松地制服掉追捕我的人后,把我带到了这里。我记挂着他那句‘好啊,那你就把你的所有都给我吧’,洗好澡之后,本以为要帮他做那种事。

但他并不在公寓。

而是出去帮我买了很多速冻的食物放在冰箱,又替我准备了几件合适的衣物,就离开了。

好像那句话,只不过是他随口一说。

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

我像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生存在这间公寓里,精打细算吃着他准备的速冻食物。可这些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我看着最后剩下的三个饺子。

决定先忍一忍不吃,等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再说。

我如此又熬了两天。

还是将那三个饺子吃掉了。

又过了两天。

我饿到头昏眼花,摸了摸之前的旧衣服,口袋里有一千多円,是那段时间跟老人捡瓶子和废纸换到的。

能去换点食物吗?

我不敢出公寓楼,便只好将主意打在跟我住同一所公寓的居住民身上。

晚上。

我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我没有口罩,就剪烂之前偷的那件旧衣服,动手做了个黑色的口罩,戴在脸上。

我鬼鬼祟祟打开公寓门,停在我隔壁那间公寓门口。

这里面有住人。

我时不时能听见有孩子的哭闹传出来。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敲了敲门。不多时,出来一个妇人,她手里拿着锅铲,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畏畏缩缩,将口罩往上拉一拉,说:“我可以……用钱从你们这里买食物吗?”

妇人愣了好久,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们家不卖东西。”

“我知道,”我将一千多円从口袋里拿出来,悄声,“什么都好,只要能吃。我都愿意买。”

最后,她从厨房拿了五个鸡蛋,一捆青菜,还有半袋面条给我。

“家里只剩下这些了。”她说。

我将食材抱进怀里,非常感激地朝她道谢。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迫不及待的规划起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分配问题,最后发现,即使我两天吃一顿,这些食物也只够我吃一个星期左右。

我又捱了一个星期。

食物吃光了。

钱也彻底花掉了。

由于我呆在这间公寓快一个多月了,足不出户。

我也不清楚禅院家的人是否依旧在东京四处寻找我,但我不敢冒险,不敢出公寓楼到外面去捡瓶子和废纸。

如此又过了四五天,我彻底饿得直不起腰了。

我再次敲响隔壁的公寓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妇人,妇人见到是我,笑得很开心,“又来买食材吗?家里目前还剩下不少,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全卖给你。”

我很小声:“……我没有钱了。”

妇人没听清,“啊?”了一声。

恰好,我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我很尴尬地捂着肚子后退一步,音量稍微放大一点,“我、我没有钱了,你…你可不可以施舍我一点吃的,什么都好,我什么都吃得下去,一点也不挑食……”

这次妇人听清楚了,脸上的笑忽然沉下去。

“没有!”她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将公寓门用力关上了。

我碰了一鼻子灰。

“咕噜噜——”肚子再次叫起来。

我用力捂住,脸色有点苍白地去敲下一间公寓、下下间公寓的门。

被挨个拒绝了-

“忽然敲门来要吃的,有点太过唐突了吧?”-

“抱歉,我不做饭。”-

“我们应该不认识吧?话说你真的是这所公寓的居民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最近新闻上一直在重复播报有个女性逃犯,你口罩戴那么严实,不会——”

我慌乱转身就跑,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瑟瑟发抖。

直到天色漆黑下来,我几乎要饿得爬不起来。我勉强扶着墙站起来,穿过浴室没关的门,我看到了浴室里镜子中倒映的我。

脸色苍白,唇瓣也没多少血色。

但因为太饿了,眼神比装出来的可怜,更可怜。

我颤巍巍将口罩拿起来,戴在脸上。重新走出公寓,去敲下午拒绝我的那个独居男生的公寓门。

他打开门,见又是我,不耐烦:“你能不能……”

我将口罩摘下来一点,帽子也往上掀开,露出我的脸来,仰头,用小心翼翼、祈求的眼神望着他,“我好饿……拜托你能不能给我点食物吃。只要一点点就好。”

我坐在男生公寓的椅子上,吃着好久没吃上的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桌子上有很多菜,但我不敢夹。

除非男生主动将菜夹到我碗里,我才会去吃。

电视机里播报着女逃犯的新闻。

男生不以为意地摁掉了,手放到我的大腿上,摸了摸,“白天说你是女逃犯这件事,需要跟你道歉。不管怎么看,除了性别之外,你都跟杀人狂毫不沾边嘛。”

我吃得很急,根本顾不上搭理他的话。

他的手一点点上移,摸上我的腰,捏了捏,“你别光顾着吃饭啊,我们来聊聊天。”

“嗯。”我只是响应了这么一声,依旧在不停往嘴里塞米饭。

“你知道不,我们隔壁那栋公寓最近可是发生了不少灵异事件呢,六楼有户人家去年不是发生火灾全死了吗?近一年总有恐怖传说,导致有很多人慕名去打卡,虽然每次进去的人都说了很吓人之类的话,但都没出什么严重事故。但一周前进去的那个探险队居然到现在都没出来。”男生说着说着,就搂上了我的腰,趴在我耳边说话。

我依旧没管,任由他抚摸我的身体。

忽然,我被食物呛到了。

男生急忙给我倒水,便也松开了我的腰。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我用袖子擦擦嘴角,朝他笑得很感激,“谢谢你帮我。”

男生愣住了,脸一点点变红,“还、还、还行吧……我也并不是不求回报的帮你啊,刚才摸了你的腰好几次。”

说完,他似乎有点懊恼,“对不起啊。”

我歪歪头,有点不理解。

他更加磕磕绊绊了,也离我远了点距离,脸红的特别厉害,最后回房间取来两盒快餐面,塞我怀里,“给、给你。你下次没吃的了就来找我,我…我……我不会再随便摸你了。”

我再次朝他笑笑。

有了这两袋快餐面,我又捱了两天时间。等我再次饿得难受去敲门时,男生二话不说就递给我一盒外卖。

有包装袋挡着,我不清楚里面是什么食物。

但我注意到了外卖袋子上的小纸条,字我不认得,可我认得数字,两千多円,好贵,需要好多好多瓶子和废纸才能买得起……

我将外卖袋接过来,站在他公寓门口等了一会。

始终不见他伸手过来摸我,我便主动抓住他的手,要往嘴里塞。他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后撤,脸红到滴血。

我:“你不需要吗?”

他快速摆手,“我是心甘情愿想帮你的,不求回报。”

心甘情愿……

我看着他,一时间想起了很多心甘情愿帮助我的人。但他们都没有好下场。我是一个不配得到幸福的人,所有我喜欢的,和喜欢我、愿意不求回报帮助我的人,都会得不到好结局。

我落寞地垂下视线,将外卖盒放回了他公寓门的地上。

无视掉他举着外卖喊我的声音,快速逃回了自己的公寓,关上门。

“咕噜噜——”

肚子,好饿。

我趴在阳台的窗户上,往外看。

现在是晚上,我把公寓的灯都关掉了,不用担心自己的脸被禅院家的人看见。

我看到了小区大门口的便利店,那家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里面肯定有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卖。

如果我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偷偷摸摸去问他们有没有过期的食物,会给我吗?

我住的这所公寓楼离小区大门并不远,要到食物之后,立马跑回来关上门,不会被发现的吧……?

我想的出神。

不知是幻想到了食物的样子,还是如何,我竟真的嗅到了食物香气,口水开始控制不住的分泌。

我止不住吞咽。

低头。

就看到了有个背着武器袋的人,正站在我的阳台楼下。二楼离地很近,并且他站的地方旁边有路灯,以至于我甚至能看清他拆开的便当上诱人的还散着热气的猪排。

好…好香……

好想吃。

我盯得太过出神,口水分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以至于我一个没注意,有一滴口水滴了下去,正好落在那人刚拆卡筷子、甚至还没吃上一口的便当上。

“啊……”我短促的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躲起来。

片刻。

我小心翼翼探头,往下看。

就与那人有点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无语和无奈的视线对上,他举起便当,指指上面的口水,“你想吃吗?”

杰哥目前对妹的感觉如果可以用好感度预测的话,是零。

我不是很喜欢写一见钟情的梗

所以还需要点契机,杰哥才会更在意妹更加保护她一点

第20章东京校

隔着很小的一道门缝,我戴着黑色口罩,将对方递过来的炸猪排便当接过来,埋着脸,很过意不去:“对、对不起……”

门外,他面色稍有缓和,“没事。”

他留着一头金色的齐耳短发,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穿着黑色休闲服,身后背着的武器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我有点猜测是咒具。

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咒术师。

但他身上并不像我见过的大多数咒术师那般,有股与普通人很不一般的气质。他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普通人中加班很久的疲惫,虽然他看起来挺年轻的。

但……

不是说现在学生的压力也很大吗?

估计是这样。

直哉少爷之前有鄙夷过普通人群中的学生,说他们也就只能靠学习上好大学来改变自己劣等人的命运了。

他最后看了眼我手里的炸猪排饭,将武器袋往肩上抻了抻,转身离开。

因为他最后的眼神,我心底的愧疚达到顶峰。

有些急切的喊住他。

他顿住脚步,侧身回头,透过那道小小的门缝看向我,“还有什么事吗?”

我小心翼翼:“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对于不小心将口水滴上去这件丢人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原本都做好了会被骂一顿的准备了,但对方不仅没骂我,还将炸猪排饭留给我吃。

……我很过意不去。

他声音平静:“没有。刚才的事你不用在意。”

我咬咬指尖,纠结。

眼见他转身又要走,我赶忙将公寓门打开更大点,“等、等等……你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会?”

他差点被绊倒。

半晌,才露出‘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古怪眼神回头看我,一字一顿:“你、在、说、些、什、么?”

我的脸一点点红了。

后退两步,重新缩进门缝里。

我抱着怀里的炸猪排饭,垂着头,嗫喏:“我只是…想报答你。”

“一份猪排饭而已。”他有点无语和无奈,“你想吃就吃吧,没必要非报答我不可。”

我没回话,依旧低着头。

门也没关上。

我听见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回来,在我公寓门外站住。他身上的休闲衣服几乎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但金灿灿的头发很显眼,像太阳给人以温暖。

他说:“那你就唱首歌好了。”

我会唱的歌只有一首。

幼年母亲常常用来哄我入睡的那首小调。

我们之间隔着门,我在公寓门里面,他站在公寓门外。只有一道小小的门缝将我们关联起来。

我唱歌时声音很小。

因为曾被直哉少爷嫌弃过,所以我很不自信。

但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专注的,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听我唱歌……等我唱完后,他还会慎重其事地冲我说:

“很好听,谢谢你,我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

被感谢了……

我咬咬指尖,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表情很严肃,没有其他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看到我时的惊艳和触动。

我举举炸猪排饭,悄声:“我也非常感谢你,因为我好久没吃饭了。”

他目光微顿,但没问我原因。只是朝我礼貌性地点一下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再见。”

我抬起手,学着家入硝子之前的动作,朝他挥一下。

眼看他的背影就要消失在公寓二楼的走廊,拐进楼梯口。他忽然停下,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夜幕下,很容易就能让我听见。

他问:

“你明天想吃什么。”

他转过身来,看我,“你唱歌很好听,我明天也想睡个好觉,所以,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的眸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我什么都吃得下去,我一点也不挑食,打算喂流浪猫狗结果多出来的剩菜剩饭都好,坏掉的馊掉的也可以,全都可以。”我情绪激动地说道。

他却一点点露出无语表情:“你的要求是有多低。”

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夜幕下,他有点不自然地重新背过身去,“你快将门关上吧,我先走了。”

“明天见。”我朝他说。

他含糊不清回了个“嗯”。

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我将公寓门关上。

迫不及待打开炸猪排饭。

我吃的很急切,吃完最后一口时,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很撑很撑,但心理上却还是觉得自己好饿好饿。

还想吃更多。

我揉一揉撑到难受的肚子,抱住双膝,蜷缩在门口,盯着阳台处发呆。

什么时候才能到明天啊……

我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早上了。

这所公寓附近有幼儿园,每天早上都会播放很有意思的歌。之前听的时候只感到有趣,但没多往心里去。

但我记挂着直哉少爷之前嫌弃过我只会唱一首歌这件事。

有点担心今天那个男生再次来,也会对我表露出嫌弃,之后就再也不来了。

所以我跟着幼儿园播放的歌学习。但同一首歌,幼儿园一天只播放两次,两次之后放的就是别的歌曲了。

第一首歌我磕磕绊绊只记住了前半段。

学第二首歌的时候,我逐渐掌握了一点快速记忆的技巧。勉强记住了重要的调子和粗略歌词。

接下来等那个男生来的时间,我都在重复练习。

“——砰砰。”

天色漆黑,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我听见公寓门被轻轻敲响,原本已经等到失望的我立马打起了精神。透过公寓门的猫眼,我往外看,看到了那个男生满是疲累的脸。

我找来口罩戴上。

然后将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满眼期待,“你来啦。”

他“嗯”了一声,将手里的便当递给我。有包装袋,我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好香好香。

“是便利店的咖喱饭。”他说。

“谢谢。”我非常感激。

他再次“嗯”一声,没有后话。

空气陷入沉默。

我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包装袋,眨巴一下眼睛。

他注意到了,举起来,从包装袋里散发出来的甜腻香味瞬间充斥我的鼻腔,他说,“这是帮我一位学长带的,新宿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好像很不错。你想吃吗?”

我快速摇头。

他能给我带咖喱饭我已经感激到无以复加了,怎么可能再提出这种要求……

他放下举着的手。

我将怀里的咖喱饭抱紧一些,小心翼翼开口:“我……唱歌了?”

“嗯。”他依旧是很简短的回复。

我唱的是白天新学的幼儿园放的歌,可能是他的注视太过认真,又或许是我这首歌刚学还不熟练的缘故,我唱的磕磕绊绊,最后甚至还卡壳了一下歌词,好半晌都想不起下一句歌词是什么。

我的脸越憋越红。

他总是拉成一条直线的嘴角,罕见的上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

我都要怀疑是错觉了。

他说:“这首歌也很有意思。”

我脸红,“嗯、嗯。”

“今晚我也能睡个好觉了,谢谢。”他如此平静说完,又问我,“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还处于羞臊中,手将门把抓得特别紧:“……什么都好。”

“那就鳗鱼饭吧。”

“好……”

如此话题结束,又没话说了。

“……”他抻抻肩上的武器袋,“那,我先走了。”

“等、等一下。”我喊住他,“你能先在门口等一会吗?”

他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我关上公寓门,抱着咖喱饭回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来一只干净的碗。虽然很不舍,但这样做了我才能安心些。

我将便当中一半的咖喱饭弄到那个碗里,然后将便当盒重新包装好。

急急巴巴地再次打开公寓门,将便当盒还给他,用惴惴不安的眼神紧张地盯着他:“那个……我今天的歌没唱好,所以只要一半就好了。另一半还给你。我明天会努力的,一定不会再跑调忘词了,所以、希望你明天一定还要来。”

他愣住,好半晌才说:“我刚才不是已经询问你明天想吃什么了吗?就说明我明天会来。”

我有点窘迫。

不好意思说我刚才很不信任他。

他也没再问,而是将便当盒还给我,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

他说:

“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他走后,我关上公寓门。

相比于昨天晚上狼吞虎咽的吃饭,我今天没饿到要晕死过去的地步,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像是咖喱饭、猪排饭之类的,我之前从来没吃过。

直哉少爷刚到京都校的前一个月,倒是有因为好奇尝试了下,但由于不和他的口味,他只吃了一两口就全部丢掉了。

那次我就感觉,这些食物,好香好香。

等我吃完。

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半了。

我有生物钟,十一点半就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这个习惯依旧是在京都校养成的,因为这个时间点,直哉少爷通常刚刚看完少年漫,要准备睡觉。

我简单洗漱一下,关掉灯。

趴在床上,盯着阳台外黑沉沉的天,一点点阖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中途感到一股莫名的令人浑身发毛的注视感,就好像房间的黑暗中藏着什么,正如同野兽观察猎物般专注地窥视我,几乎要压到我喘不上来气。

直至浑身冒冷汗的惊醒,我才发觉这并不是梦。

黑暗中,率先映入我眼帘的,便是那双紫色眼眸。他正坐在床边的地上,手肘撑在我枕边,探着脑袋观察我。

他凑我很近。

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

注意到我醒来,他顿一顿,下一秒露出随和的微笑,“你醒啦。”

我浑身僵住,随即吞咽一下口水。

可能是在熟睡状态被注视,让我有点不适。所以我往后挪了挪,远离他一点。很快,我就又觉察到自己这个动作可能不太妥当,因为不管如何,夏油杰都帮了我很大的忙。

所以我又挪回来一点,轻声开口:“夏油先生……”

“噗噗。”他笑。

我有点窘迫,挠一下发烫的脸颊。

“好奇怪啊。”他笑容不变,“喊我夏油就好。”

我小声:“夏油。”

“嗯嗯,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他笑眯眯的,又长长一点的黑发被他随意扎了个丸子头,额前的刘海略微将他左眼遮住,“我这段时间任务太多了,所以没顾上你这边。”

还不等我过多琢磨这段话的内容,他已经朝我凑近过来,磁性的嗓音干干的,“还记得上次说好的事吗,要把你的全部都给我这件事。”

抱歉,最近一直在吃逍遥丸,导致我情绪一直很稳定。中途出去溜达一圈,骑车摔了一跤,我的火气上来了回家怒写三千多字。「白天憋了四五个小时就写了两百,生气之后一个小时写三千」

以及写的时候,我就在思考。莫名的还有点想念猪猪啊,口嫌体正直的猪猪,人渣的猪猪。

然后我就又回想起来,我好像很久没写纯爱了,最近一直在黑泥和修罗场文里挣扎,那……(捂脸)下本先计划一下写本1v1纯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