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演戏
“发生什么事情了?”
船上戒备森严,动静刚发出去,很快就有船员赶来,一同的还有两个混不吝的手下,以及应无求的手下。
不过一看现场,破碎的门,倒地的人,砸破的头,以及屋内怀抱美人,一脸暴戾的“应无求”,众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谁都知道应无求身边带着个绝世大美人,容貌惊艳绝伦,气质清冷,令人极其有征服欲,船上又是一群毫无节制的禽兽,谁不觊觎他怀里的美人呢?偏偏应无求护得要死,寸步不离,把所有交易都拒绝了。
“应无求,你他娘的找死!”捂着伤口的人猛地跳了起来,多少有点修为,砸破头也没啥大事,“居然敢打老子?你死定了!”
“应少。”应无求的手下闻言面色一变,却被对方的手下拦住。
“……夫君。”陆雪琛坐在周闲怀里,脸颊微微泛红,非常僵硬地叫了一句,顿时脸颊更滚烫,只是被他控制着热度,不要脱离人设。
这是比醒来时更加亲密的姿势,双腿分开跨坐在腰上,陆雪琛身体几乎贴在周闲肆无忌惮敞开的结实胸膛,漂亮的脸有些担忧,只有周闲一人看到。
“无妨,小事一桩而已。”周闲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做任何冒犯师尊的事情,连扣着细腰的手,都只是虚虚掌握。
双方各自对峙着,船员见状一笑,丝毫不准备阻止,往后一退,意味深长地说:“如今已经进入海神域,各位做什么我们不管,不过打破的东西,可都要按十倍价格赔偿。”
另一个被砸破头的人捂着伤口,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地站了起来,一脸贪婪地盯着“应无求”怀里的美人,充分表现出色中恶鬼。
“还有我,应无求,敢得罪我们俩个?简直找死!现在进入海神域,发生什么,外面都不会知道,今天除非你把那个美人送给我,否则,你和你手底下的人绝对活不到下船!”
那人看到自己的手下来了,信心百倍地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
周闲笑笑,被对方看见,嘲讽道:“死到临头了还敢笑,你……”
“应管家,全杀了,一个不留。”
未待对方将话说完,周闲阴森森的声音让对方动作一顿,随即空气产生些许波动。
“是。”苍老的声音应道,一道寒光闪现,正在说话的人只感觉到脖子一凉,就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他的头掉了。
同时掉落的还有船舱外的一颗颗人头,正要离开的船员看得目光一怔,眼眸深沉,盯着忽然出现的老者。
好家伙,应家二少居然把这个老东西都带上来了,啧啧,有点不好对付。
“劳烦帮我家少爷换一间干净的房间。”苍老的应管家面上带笑,用白毛巾擦了擦刀片上的血迹。
船员笑容灿烂:“当然没问题,这边请,这里的痕迹我们会收拾好,请不用担心。”钓到了大鱼,应家二少能带着应管家,想必也带来不少宝物。
“啰嗦,赶紧带本少爷过去。”周闲一脸嫌恶地说。
让人带路,表情烦躁的周闲抱起怀里的美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示意师尊把自己胸膛给遮住,应二少喜欢敞开胸怀,他可不喜欢。
陆雪琛只和他对视一眼,就领会意思,伸手环住脖颈,长袖遮掩,将脸埋在周闲的颈窝处,浅浅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有些细微痒意。
应管家留着善后,向周闲微微行礼,目光落在陆雪琛的白净修长的手臂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嗯?怎么这么干净?
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还想看二人的其他部位,可惜他们抱得太紧,也就这么一点皮肤露在外面,就连周闲的脖子都被陆雪琛遮掩干净。
不太对劲,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净?他们两个身上的各种暧昧痕迹呢?
“二位请进,这间的东西都是干净的,保证没有任何人使用过,我们会定期全部换掉。”
船员殷勤地说道,正准备进屋介绍,一脸不爽的应二少就一脚把门踢上,差点让门板撞到船员鼻子。
船员后退两步,揉着鼻子抱怨:“哎哟,这一个个真性急,都厮混这么久,居然还没够。”
一进屋,先使用隔音的符咒,周闲和陆雪琛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说道:
“夫君,应管家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师尊,我们身上太干净了。”
陆雪琛一僵:“……”
演练过头了。
嘶,被师尊叫夫君,有点太开心了。
周闲一脸尊敬地把师尊放到床边,忽视他的脸红,心中却觉得这个意外真不错,说不定会让师尊接受他。
恢复记忆的陆雪琛说得很对,没有记忆但要脸的陆雪琛,的确不会与身为弟子的周闲来一场恋爱,可意外这不就来了吗?
“他们来得不是时候,我们刚改变外貌,还来不及加以掩饰。”
“你刚才说我身上太干净了,确实没说错,我们需要在身上伪造一些痕迹。”陆雪琛揉了揉额头,他查看洛珈的记忆时,特意略过隐私。
结果吧,大量黄色之中夹杂着少量信息。
就那点少量信息都让人看得面红耳赤,简直要命。
洛珈深受应二少宠爱,一年四季就没干净过。清冷高傲的美人衣衫下,全是不能被人看见的痕迹,包括脖子、手臂、乃至手指。
周闲点头:“应管家应该是发现了,不过不确定是不是自家少爷的乐趣。”
通篇马赛克的记忆里,应二少特别喜欢给洛珈留痕迹,反之也喜欢对方给自己留。
脖子到胸膛不是牙印就是吻痕,偏偏应二少穿衣服特别爱敞开,所以刚才周闲特意让陆雪琛挡住干干净净的胸膛。
说实话,有点羡慕对方。
“那只能伪造了,不能一上船就暴露。”还有两天就能抵达目的地。
不过要怎么伪造呢?
陆雪琛觉得周闲选的人也不太好,嗜好太多,总不能二人互相帮助吧?
正在思考,陆雪琛就看见他拉开衣服,往紧实的腰腹上扯了一下,没扯起来,太紧致了。
“你在做什么?”陆雪琛无语问道。
周闲老实回答:“哦,师尊,我想试试能不能掐住点红印,不行的话,拿笔画画看看。”
“这样一眼就能暴露。”修仙者的眼睛很尖,陆雪琛已经暂时将自己的修为封印起来,不能轻易再用法术,有些犹豫。
“那怎么办?”周闲笑着开玩笑,“总不能真冒犯师尊吧?”
也不是真没办法,他还挺好奇陆雪琛打算怎么做。
陆雪琛:“……”
以看到的记忆里,应二少和洛珈的性情,不会太老实,除了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做闺房之事,别的都会做。
他们选了这个身份,就得好好演,不能轻易暴露,否则的话……
深吸一口气,陆雪琛撇清杂念,进入状态。
他一脸冷静地提醒周闲:“从现在开始,你得记住我的名字,不能再叫错了,即使只有我们二人独处。”
船上是安全的,可是岛上不行,合道境的神识无处不在,一旦不够小心,必然会被发现。
“……嗯,洛珈……宝贝说得对。”师尊都这么坚定了,周闲当然要配合。
不过叫洛珈,心里多少有些芥蒂,还是跟着应二少叫另一个昵称吧。反正对方也是开心时,不开心时都随意叫,不会引人怀疑。
“那么现在,你照着他们的记忆给我留点痕迹,我也会帮你。”
陆雪琛往后挪了挪,手掌往后撑着身体,微微仰头看着站在身前的周闲,神情清冷淡漠,眸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羞赧。
周闲:“……”
好……好直接,完全没想到的发展!!
他内心隔空朝着消失的应二少和洛珈拜了三拜,感谢两位男菩萨。
“好的,师……宝贝。”周闲单膝跪在陆雪琛身侧的床沿,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有些僵硬。
多少还是被感情影响到了吧,周闲不信陆雪琛没有别的法子。
冲动做了这个决定后,陆雪琛好像还是有些无法渡过心中障碍。
“开始吧。”陆雪琛不想后悔,只是互帮互助,没必要太在意。
可是太高大了。陆雪琛很少意识到自己的身形比周闲瘦弱这么多,对方的躯体很高大结实,俯身过来的时候压迫感很强,让人无法躲避,心中紧张。
明知不该选这个办法,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选了。
“师尊,我能推倒你吗?”周闲特意问道。
好像有点不方便动嘴,亲嘴绝对是不行的,需要一本正经、没有欲望地在敞露外面的皮肤留下痕迹。
陆雪琛穿得很轻薄,手臂和脖子处的痕迹最容易看见,白色的衣衫冷清的表情,衬托得他如流落在尘世的妖精。
“不要叫错。”陆雪琛眼睫毛颤了颤,提醒他,代入身份,“他们不会问这种话。”
人家是话少实干,周闲得学。
“但我会问。”周闲小声说着,并推倒了陆雪琛,吻上他的脖子。
温热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陆雪琛手指下意识一紧,攥住床单,吐息洒在脖子间,浑身都绷紧了,根本放松不下来。
“宝贝,你太紧张了。”周闲沿着他修长的脖颈吻到耳廓,笑声低哑磁性,飞快进入状态。
“都亲过几百回了?唔,以我们的频率来说,往少里算了,应该说是几千回?几万回?嗯?”
亲密无间的吻与缠绵悱恻的爱语,让人心中羞赧难解,连耳尖都一颤,被爱语刺激到酥麻,电流沿着耳廓到处蔓延,陆雪琛原本僵硬的身体在这样的刺激下,逐渐软化。
他好像开始脱离自己的身份了,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弟子,只单纯的是他喜欢的人。
“唔!”
忽然,周闲咬了一口陆雪琛的耳尖,微微用力留下牙印,又用舌尖舔着伤口,换来的感觉让陆雪琛没忍住发出一声呻-吟,给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头皮都开始发麻,陆雪琛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更糟糕的都有见过,但毕竟未曾试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偏偏该死的让人心脏狂跳,浑身发软。原本以为自己能顺利演完这个戏码,现在陆雪琛深度怀疑自己,甚至有些后悔了!
他真的要和周闲,和自己的弟子演这种戏码吗?
陆雪琛不知所措,周闲还在吻他,呼吸洒在耳边,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
他下意识抿着唇,不敢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太丢脸了。
要公事公办,不夹杂任何私情。
第242章入戏
“怎么不继续发出声音?”
周闲还在问他,嘴唇在耳边、脖子到处亲吻,吻得陆雪琛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应二少没有这种温柔习惯,粗暴是他的代名词。周闲入戏不深,浮于表面,不打算过分刺激陆雪琛。
他撑起身体,掐着陆雪琛的下巴,与应二少一样肆意嚣张,眼神充满浓郁的欲望与情热:“别担心,我们今天慢慢来,我会像以前的每一次,彻底满足你。”
“……闭、闭嘴。”
施术人能看得见对方的容貌,与周闲一样,出于私心,陆雪琛做不到对顶着别人脸的周闲,叫他夫君。
也听不得周闲学着应二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不想听吗?”周闲领悟他的意思,确实是好怪、好变态的话,那就老实地互帮互助吧。
细碎热烈的吻落下,密密麻麻地落在陆雪琛的脖子,眼上的红痣不能吻,周闲只能吻他锁骨上的红痣,慢慢晕开一层红意,依然念念不舍地吮吸。
“……”电流从锁骨蔓延,红痣所在的部位发烫、敏感。呼吸骤乱下,陆雪琛伸手抵着他的肩膀,想推开。
周闲顺势牵住他的手,紧紧相扣,嘴唇吻着陆雪琛的指尖,尤其是无名指上的那颗红痣。
大意了,忘记这里也有颗痣。
陆雪琛蹙眉双眸无神,指节不断被吸吮,痒痒的。他看着周闲,额前的碎发落在锋利的眉间,那双直白充满欲望的眼神始终盯着他的脸,对视时,竟然让他感到心悸。
明明不该做的,为什么头脑发昏,做了这种选择?一遍遍的疑惑,答案笼罩在雾里,随时可见,又不敢驱除迷雾。
洛珈的脖子最多的是吻痕,耳侧和锁骨上是牙印,周闲一一在陆雪琛身上复刻。
漂亮的指尖和纤细精致的腕骨被亲了一圈,沿着清瘦的手臂,一直吻上去,暧昧又携带着情欲的鲜艳吻痕。
周闲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提醒被吻得七荤八素的陆雪琛:“宝贝,别忘了多抓点,肩膀和脖子都要,胸前也是,牙印也要,抽空给我来几口。”
“嗯。”陆雪琛用布满暧昧吻痕的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袖子被撩到手臂上面,他张着嘴喘息,听到这话,有些羞恼,极力维持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还是听话地将手放到周闲身上,忍不住时,轻轻挠他几下,于是暧昧的抓痕就有了,像是被猫儿抓过一样。
牙印也在周闲故意凑上来的时候,张嘴咬过去,适时地造假,但这真的是在造假吗?
陆雪琛恍惚地想着,明明都是真的,他亲口咬出来,抓出来的。
在小腿被握住,亲吻的时候,陆雪琛回过神来,手指落在周闲的手臂,结实贲张的肱二头肌轮廓饱满性感,线条优美富有张力,充满爆发力,指尖几乎嵌入。
“啊!”他颤抖着握紧周闲的手臂,抿着的唇瓣压抑不住暧昧的喘息和到喉咙的呻-吟,眼尾染上红晕,眼眸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散在床边的黑发都被汗水浸湿,狼狈得不像样。
“这里……没有必要。”洛珈又不会不穿鞋,衣衫也能遮挡住!
周闲吻着陆雪琛纤细的脚踝,姿势暧昧,表情认真:“可是我会经常抱着你走,手不正经的时候,会乱摸,一旦衣服被拉上来,就会被注意到。”
别说,洛珈端的清冷出尘,实则内心放肆,习惯靠坐在应二少的怀里,四下无人时,手指随便一勾,就是陆雪琛不敢看的画面。
“本来还应该有些施虐的痕迹,不过我舍不得,下不了手,只能用吻痕代替了。”周闲沿着陆雪琛颤抖白皙的小腿亲到膝盖,光滑且泛着粉色,色泽如玉。
北境雪妖通体都像是玉石雕刻而成,泛着莹润的光泽,热欲在体内泛起情潮。陆雪琛眼神涣散,小腿汗涔涔的,白色的衣衫很薄,浸着汗就变得像半透明的薄纱,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肉色的软玉,无声泄露出诱惑。
周闲默念着清心诀,拉过被子,微微掩盖住陆雪琛的身体,造假的行为,不能上升到冒犯师尊。
“哈啊。”好热。陆雪琛用手背盖着眼睛,脸颊浮现潮红,难以控制。
体内不断上升的温度抵达体表,被子把热度都留住,热得他浑身湿漉漉,这薄薄的衣衫都是他们玩情-趣的道具。
周闲还在亲他,过分的亲密,比无意间窥视到的记忆更加温柔却热情,毕竟周闲不是蛮干,也不是字母圈群体,力求两人都喜欢,迷失在其中。
于是这让陆雪琛大脑晕乎乎的,慢一拍地想着,他们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
他们以后真的还能做回普普通通、清清白白的师徒吗?
陆雪琛有些怀疑。
毕竟周闲,他一点都不像演的。
船已驶入海神域,海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飘渺雾气,四面八方都看不清方向,天与海之间的界限都已经被雾气模糊,重重雾气笼罩的山影将船围在其中,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撞击到船。
神秘莫测的海神域,海浪汹涌,海水暗沉,底下暗流与礁石数不胜数,真假虚幻的峭壁密布,涌动着危险的杀机,一旦迷失方向,纵然是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有可能陷入其中,不得脱身。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酒水被倾倒在海里。角落里,即使被人骚扰,琴女依然弹奏着靡靡之音。
一人眼神迷离,靠在栏杆,搂着美人,朗声大笑:“哈哈哈,曹曳,没想到你们安乐商行真有这么一手,居然连海神域都能轻松航行。”
“若非有那么一手,我又怎么好意思请秦少你们上船游玩呢。”另一人笑得谦和,端的一派客气,言语间带着尊崇。
“不过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管啊。”有人抓着护栏,飞身而上,海水滚落,他笑得邪肆,目光如鹰眼般锐利,“听说应无求把赵、王那两家的人都给宰了,你们安乐商行的船员就在一旁看着,不怕回航以后,被两家找上门吗?”
曹曳微微行礼:“沈少说笑了,这里是海神域,发生的事情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商行能够阻止。
上船之前,我们已经有言在先,只能保证诸位不被海神域影响,安全进出这片死亡笼罩的海域,但其他事情,非我们所能阻挡。”
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反正动手杀人的是应二少,他们安乐商行绝对不会担这个罪名。
“说起来,应二那个家伙,还真是没意思,就带个男人上来,无趣。”
搂着美人的秦少压根不在意这种事情,撇了撇嘴,对男人丝毫不感兴趣。
“赵、王那两小子也是,看啥不行,非得找那个自私暴躁狂的麻烦,盯上他的人,这不存心找死吗?”
谁不知道应无求暴躁又狂妄,心眼比针眼还小,最厌恶别人觊觎他的东西。赵、王两人以为进入没有规则与管束的海神域,不用考虑这么多,想联合压住应无求,结果就这么栽了,真愚蠢。
沈颜之斜看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毕竟他带来的美人的确足够吸引人,船上感兴趣的多得是。”
只不过应无求一发怒,应管家的出现,让原本蠢蠢欲动的人暂时压了下去。如果没有这一遭,怕是应无求的那个大美人就要惨了。
但现在,估计也只是延迟罢了,毕竟聪明的人都已经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是驶向传说中的——极乐岛。
一座由金钱与色欲堆砌而成的销金窟,只要你拥有足够的财富,什么都能得到。等进入那座极乐岛以后,应无求还能保得住他怀里的美人吗?
难如登天,沈颜之笑了起来,他觉得很有趣。
“没意思。”秦少耸了耸肩,随口一问,“曹曳,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
曹曳殷勤回答:“快了,快了,离开海神域后,就差一天一夜,就能到达目的地。”
“行吧,那我就继续去玩玩,海神域我看够了,到处都是雾,神秘是神秘,但也无趣,没有美人来得诱惑人。”秦少带着美女离开了。
“确实有点无趣了。”沈颜之伸手让身边的侍从帮忙擦拭海水,随意披上一件外衣,就大步流星地朝里走,无人敢拦他。
副船长在他们离开后,走到曹曳身边,低声道:“曹管事,让沈家、秦家、应家都牵扯进来,是不是有些危险?”
极乐岛藏得极深,多年以来未曾暴露,每次选定上岛的人都是精挑细选,但这一次选到了这三个隐世家族中人,怕是很难对付。
尽管他们离开极乐岛的时候,必须向天道起誓,绝不泄露极乐岛的任何信息,并且封印大部分记忆,以保证极乐岛不被发现。
曹曳眯着眼说:“如果放在以前,的确危险,但放在现在,那就未必了。”
原本这三家的人都不在曹曳的选择之内,但不久前,宫主告知了他一个消息,曹曳这才邀请了这三人上船。
“别问那么多,把你该做的事情,都给做好了。再过两个时辰,船行驶到守望角时,记得停下,合欢尊者会上船,他欲回岛,若没接到人,你应该知道下场。”
曹曳暗含警告的话语让副船长打了个冷颤:“是,小的不会误了时辰。”
合欢尊者居然要回岛上?看来无论外界还是极乐宫都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当年,极乐宫被陆雪琛领头的正道人士杀怕了,藏得深不可测,越是接近岛屿,越是有无数禁制与陷阱在周围等候。如果有人擅自闯入,即使是合道境强者,也很容易陷入危险,甚至会丢失性命。
“马上要脱离海神域了。”周闲用毛巾给陆雪琛擦拭头发,衣衫已经换了一身,领子掩着脖颈,但隐隐能够看见鲜红的暧昧痕迹,白衣遮掩着干净的身体,指尖与腕骨红得刺眼,就连踩在地面的脚踝也布满痕迹。
陆雪琛一句话也不想说,冷傲淡漠的模样和洛珈神似,却更加冰冷。
周闲继续道:“别动用任何灵力,大概能顶个两三天。”他留下的痕迹没那么容易消失,但也留不了太久,毕竟修士的自愈能力不弱。
“……知道了。”陆雪琛皱眉,总觉得周闲入戏太深,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情。
不过却也成功蒙混过去,起码应管家方才只看了一眼,目光触及二人身上都有熟悉的痕迹,心中的疑虑才缓缓消失。
“少爷,这是您备用的东西。”他毕恭毕敬地将储物袋递给周闲,“屋内的都已经脏了,我已经为您销毁,只能暂且用这些。”
应二少的嗜好瞒不过身边人,周闲看了一眼,表情差点没控制住,谁会对自己喜欢的人用这些?
只能说不愧是特殊爱好者。
“一个时辰后,再来提醒本少爷。”但表面还是装得一脸兴趣盎然,随手关门,好像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找人试试。
“应管家刚才拿过来的东西呢?”头发弄干以后,陆雪琛看向周闲,他还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周闲心情微妙,应该没有必要让陆雪琛知道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需要我提醒你?”我们还在学习怎么演好这两人吗?
周闲委婉道:“你最好别看。”
陆雪琛听到这话,心中疑惑更多,应管家到底送来什么,居然让周闲不想给他看:“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出现在这里。”
一句轻轻的提醒,让周闲摸了摸鼻子,私心夹杂太多:“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你刚才在地上也看到过……”
他们瞬移出现在房间里,应二少和洛珈用过这些东西,并且丢了一地,不过由于房间太乱,东西丢得到处都是,陆雪琛的注意力又没放在上面,就导致他没关注到。
周闲慢吞吞地把储物袋递给陆雪琛。
不太对劲,陆雪琛瞥他一眼,直接打开。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的瞳孔地震,嗖一下把东西丢回周闲怀里,脸颊和耳朵虽然已经控制住不泛红,但眼神充分表达出他的震撼。
我就知道。
周闲一脸理解地把储物袋给收好,师尊本质还是很单纯的。
“不……不过如此。”震撼归震撼,陆雪琛表面还得撑住。
周闲笑了,故意道:“确实不过如此,等哪天我们试试。”
陆雪琛:“……”
他虽然见得多,但自身一点经验都没有,光是亲亲,都能被亲得迷迷糊糊,仿佛没见过大世面。
听到这话,人多少有点懵了。
真要试吗?周闲疯了吗?
第243章怀疑
铁笼里,手上的镣铐压制住体内灵力,鹿源打量着船舱,很空旷的空间,一个个牢笼里关押着修士,也关押着妖族、魔修,乃至于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他们的待遇还算好,只有手上戴着镣铐,其他人却像是宠物一样,四肢与脖颈都被镣铐锁住。
祝明雪的手指紧紧捏着衣角,眉头皱得很深,眼里嫌恶难掩。
距离被抓进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偶尔有船员进来的时候,她有听到依稀的谈话声。
他们已经抵达那座神秘肮脏的极乐岛,只是极乐宫的人十分警惕,船上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检查以后才能上岸。
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有人将他们带出去,真正进入那座奢侈昂贵却丑恶危险的销金窟。
鹿源和祝明雪的牢笼很近,他伸手去握住祝明雪的手,用很低的声音提醒:“明雪,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擅自行事,我会想办法保护好你。”
极乐岛太危险了,鹿源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让祝明雪跟着。
如果让祝明雪和其他人先离开,他独自断后,就不会害祝明雪也被极乐宫的人抓走。
“我知道,你放心。”祝明雪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鹿源在想什么,撇撇嘴,“干嘛一直后悔,我当时要是不留下,你早就死了。”
比起鹿源的担忧,祝明雪情绪稳定许多,因为她知道师尊当时就在附近,不出意外,现在师尊一定在赶来的路上,他会像以前一样,将她救走。
或许心中还有对极乐岛的恐惧,可理智尚存,祝明雪知道自己和鹿源的身份不简单,极乐宫的宫主只要不是蠢货,一定会暂时留住他们的命,用来与御灵宗交易。
不过,苦头怕是多少要吃一点。
“你也别想什么事情都给我挡着,我没那么弱。”祝明雪说。
鹿源对她笑笑,正要说话,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地板发出细微声响,他立马闭上了嘴。
有人来了,他们怕是马上就要上岛,只可惜一直被困在船舱里,连想要看看路线的机会都没有。
极乐宫戒备森严,考虑周到,多年以来,无人能够发现其藏匿的地方,想必也不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能探查到。
不知道他留下的线索是否被发现,只希望其他人能够早一点寻找过来。
船已脱离海神域,在守望角时停下,熟悉的气息传来。尽管自我封印,陆雪琛仍然第一时间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船了。
“来得真慢,居然让本尊者等这么久。”合欢尊者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声音阴柔。
一句话便让副船长感到惶恐,跪地道歉,合欢尊者却不看一眼,直接让曹曳引路:“这次又引哪些人上船了?给本尊者介绍介绍。”
“是,尊者。”曹曳一边带路,一边给他介绍。
船只造价不菲,奢侈豪华,毕竟上船的都不是一般人,要求高,喜欢享受,无法满足他们的话,便勾不住对方。
这个时间,船中的客人正在用餐,船员在海神域捞到不少好东西,处理以后,便供给客人享用,曹曳带着合欢尊者从一个好位置观察,观望下去,该在的都在。
雕花窗户被打开,吹来一阵阵海风,周闲正揽着陆雪琛,嚣张地坐在主位,举着酒享用,怀里清冷美人一言不发,浑身散发冷气,一旁的小厮正在殷勤地伺候着。
秦少看着他怀里的冷美人,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应二,听说你为了这个男的,把赵王两家的小子给宰了,还弄瞎了许家那小子的眼睛。”
“啧啧,真是色令智昏,男人就这么有趣吗?居然让你迷了心智。”
就在刚才,许家那小子带着几个不错的美人过来找应无求,想要交换应无求怀里的冰块,原以为顶多不答应,却不料那双眼睛多看几眼,就被弄瞎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还敢靠近,这家伙胆子不小,周闲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滚。”
“聊聊而已,别这么小气。”秦少自顾自地拉开一旁的椅子,目光落在他扣着冷美人的手掌,“占有欲真强,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对男的可没兴趣,硬邦邦的,无聊死了,哪有娇软的女子诱人。”
“呵,真的吗?”楼上站在曹曳身侧的合欢尊者听到这话,唇角微微上扬,周身灵气涌动,缓缓飘荡下去。
曹曳面色微变:“尊者……”
“急什么?”合欢尊者恶趣味一笑,目光在周闲怀里的冷美人划过,又移动到秦少身上,“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对男的没有兴趣。”
人是最能被欲望催动,一旦失控,可不管男的女的,合欢尊者最喜欢控制他人情欲,让他们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真糟糕,合欢尊者居然在这种时候动手脚,陆雪琛的手指用力抵着周闲的手臂,不知如何提醒他。
周闲却已经发现,扣紧他的腰,烦躁地看向秦少:“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
合欢尊者的灵力融入空气中,已经有人感到有些热,本就纵欲心急的人就差原地做起来。
秦少也是,但毕竟出身不凡,在情欲催动之时,还保留理智。
听到周闲的话,秦少皱着眉打量周围的人,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一沉。他霍然起身,猛地看向曹曳所在,表情阴冷:“曹曳,你们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这么敏锐?”合欢尊者诧异,看向曹曳,“你这次钓了大鱼啊。”
他的态度淡定,毕竟是洞虚境强者,曹曳却满头大汗,擦着汗水,对一脸阴冷的秦少道:“秦少,请不用担心,我们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为各位助助兴……”
“助助兴?”大堂内,保持冷静的人不多,角落里,沈颜之轻轻放下筷子,身后凭空浮现一人,“用合欢尊者的灵气为我们助兴,这还真是……大材小用。”
他懒得加以掩饰,目光直直看向曹曳身边的人,直接说穿对方的身份。
秦少微惊,表面却冷笑一声,身后也出现一人:“喂,曹曳,你不会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吧?不过是给你点脸面,现在是不想要了吗?”
大家族的人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感觉到这二人的修为,曹曳一阵胃疼,就连周闲身边都出现了应管家。
他身旁的合欢尊者却笑得一脸畅快,拱火道:“哈哈,这是想要打起来吗?”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曹曳低声道:“尊者,这几位都是沈、秦、应三家后人,如果您擅自和他们动手,宫主……不会轻易饶了你……”
合欢尊者闻言,眼神一冷,内心的兴致一下子被浇灭,面带微笑地抬手抓住曹曳的肩膀:“曹总管,你在说什么笑话呢?本尊者只是来助助兴,扯到宫主做什么?”
他终究是顾忌宫主,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才放开曹曳的肩膀:“算了,本尊者累了,找人给本尊者带路吧。”
“是。”曹曳额头布满冷汗,看着合欢尊者离开,又下去朝三人请罪。
沈颜之懒得搭理,转身走人,极乐宫的地盘要到了,现在动手太过麻烦。
秦少有点急,扭头对着周闲说:“应二,你今天好像比以前注意多了,难道说是顾忌沈颜之吗?也是,毕竟你未来会成为他的妹夫。”
他笑得暧昧,却火急火燎地离开,合欢尊者的灵气虽不伤身,但效果相当显著厉害,越是动用灵力越能□□焚身,直接让身边的神秘人拎着去准备好的房间。
“少爷。”应管家打量着周闲和陆雪琛,心中的疑虑刚出现就被打消。
因为周闲的表情过于凶狠,就连洛先生的脸颊也微微泛红,抓着少爷的肩膀,不等对方亲下来,先一口咬上他的耳朵。
在周闲扣着陆雪琛的后脑,强吻上去时,应管家的身影闪现消失,应二少可不喜欢做这些事情时,身旁还有一个人围观。
周围已经变得乱糟糟,维持理智的人不多,受到陆雪琛的提点,周闲看似凶狠地吻上去,但却吻得很轻。
不算先前洞窟里的事情,这是陆雪琛的初吻,不能吻得太狠。
耳朵微动,刚要离开的周闲被陆雪琛勾住脖子,眼眸飘向另一个方向,陆雪琛轻轻咬着他的唇,目光一直落在某个方向。
楼上,去而复返的合欢尊者眯着眼睛,正审视地盯着他们。
是什么引起合欢尊者的怀疑?
周闲没回头,领会地把人揽在怀里,遮掩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看见陆雪琛正在被他亲。
对方应该不认识应二少和洛珈,连应管家都没有怀疑,那么他和陆雪琛怎么会让合欢尊者盯上?
舌尖强硬地闯入陆雪琛的嘴里,唇舌交缠,声音暧昧,周闲吻得相当熟稔,技巧让陆雪琛发懵,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接吻的人。
那么,周闲是和谁亲过?指尖微紧,陆雪琛的舌尖被缠住,暧昧的声音响起,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逐渐湿润。
“嗯。”好熟悉的感觉。
无法继续思考,陆雪琛被吻得呼吸错乱,原本只是想应付偷看的合欢尊者,却被周闲吻的唇舌发软,下意识地迎合上去。
“回房间,本少可没兴趣让人看戏。”
周闲及时放开,将陆雪琛的脸扣在胸膛前,藏好他泛红的脸,起身朝着房间走去,目光冰冷地朝着去而复返的合欢尊者瞥了一眼。
“再看,小心本少抠了你的眼睛。”
合欢尊者:“……”
“这么嚣张?”合欢尊者眯了眯眼睛,不过是带了个法相境的管家,居然如此狂妄,真是有意思。
真不愧是应家的后人。
就是不知,应无求怀里的人是否是他心中怀疑的那个人,太像了。
如果真的是,他最好保持一下距离,免得在上岛之前,自找麻烦。
第244章系统
御灵宗,摇光峰。
刚回到宗门,谈穷碧就听说师尊又闭关了,宗门因为鹿源与祝明雪的失踪,而展开对极乐宫的追踪,已经有不少长辈下山。
他们应该是找不到极乐宫藏在哪里。
谈穷碧望着夏生死的背影,脑海闪过他故意抹除掉鹿源留下线索的画面,阴沉地看着鹿源和祝明雪被极乐宫的人绑走。
这是夏生死对御灵宗、陈长老、大师兄的报复,在靖安城里,夏生死被逼迫着杀死自己的小姨夏艳,如今他也故意让他们珍视的弟子被极乐宫带走。
“二师兄,你说大师兄是去哪里了呢?”谈穷碧主动走上去,问道。
夏生死表情冷漠地朝山下走去:“不知,莫要跟着我。”
谈穷碧停下脚步,看着他御剑飞行离去,摸着下巴。
看来靖安城的事情多少有点迁怒到自己身上,但谈穷碧绝不会向夏生死说出自己的身份,毕竟夏艳死得够惨了。
“不过,动静是不是有点小了?”谈穷碧回首望向主峰,心中隐隐不安。
祝明雪刚出事,奉渊仙尊就闭关了,就连大师兄也失踪得无影无踪,陈长老和宗主却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真的无事发生吗?
掌心忽然微微发热,原本准备下山的谈穷碧立即离开原地,找了个无人的偏僻之地。
极乐宫传来消息了。
“这……怎么会?”刚收到传讯的谈穷碧倏地瞪大眼睛,心乱如麻,他阴沉着脸,少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御灵宗。
船只靠岸,站在甲板上的人遥望过去。
云雾缭绕在山峦间,宫殿巍峨,漂浮在云雾之间,灵光环绕,仙鹤长啸,飞入云间,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作实质。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海外仙山,而不是极乐宫的销金窟。
周闲带着陆雪琛下船,无视时不时瞥过来的合欢尊者,姿态嚣张,身旁的美人面色冷漠,神色厌倦,任由他揽着自己。
“累了?”周闲问他一句,陆雪琛冷漠地点了点头。
周闲便看向曹曳,还未说话,他便机灵地走了过来,面带微笑道:“应少,我们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住处,若想先去休息,我们会令人为您带路。”
“嗯。”周闲让人带路,先带陆雪琛去休息。
其他人初次上岛,相当兴奋,没有人会开口询问这里是不会是极乐岛,曹曳已经摸透众人的爱好,令下人带路,引他们去游玩。
下人带路的时候,不忘给他们介绍岛上的情况,众人能在岛上待两天,两天后就会离开极乐岛。
而为了欢迎众贵客的到来,明日晚上,岛里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上会出现一些珍贵的拍卖品,如果应少感兴趣,明日可以前去一观。
陆雪琛总是一副清冷无欲的模样,满不在乎地听着下人介绍,却借着周闲的掩饰,察看周围情况。
商船载着的是贵重客人,早就经历过筛选,不用像其他普通的船需要在外围的岛上停留许久,只要通过检查就行。
有陆雪琛提前做好的准备,他们的身份并未暴露,陆雪琛估摸着船停留时间,鹿源和祝明雪应当在他们不久前才刚入岛。
极乐岛出乎意料的大,中间的山脉横跨整座岛屿,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伫立在其间,是整座岛屿的核心,不出意外,极乐宫宫主应当就在宫殿内部,亦或者藏身于周围。
同为合道境修士,极乐宫宫主不擅长斗法,可在阵法一道上却出神入化。
陆雪琛虽然成功进入岛内,却不敢轻举妄动,必须先找到鹿源和祝明雪,送他们和周闲离开,再想办法解决掉这座小岛。
曹曳是根据客人的身份地位安排住处,周闲他们的住处距离宫殿很近。
岛上的分布呈现放射性,越是靠近岛屿内部的人地位越高,越是在外的人地位越低。
进入提前准备好的住处,陆雪琛第一时间检查内部情况,发现没有安放窃听之类的符咒,解开一部分封印,设下结界。
“时间有限,我们不要在这里待太久,需要尽快找到你的小师妹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入戏太深,陆雪琛说话都是冷冰冰的。
周闲点头:“那先等一个时辰,你趁着这段时间解开体内的封印,我们再出去?”
陆雪琛不想惊动岛上的其他人,正有这个打算,颔首道:“可,你别离开太远。”
“我就在一旁等你。”周闲笑说,陆雪琛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回不到上船之前了。
看来船上做的事情,对他多少有点影响,尤其是周闲时不时需要在陆雪琛身上“造假”的事情,以及激吻之后,导致他总是恍惚走神,连耳朵都比寻常更加红润。
恢复记忆的陆雪琛说的话终究是没赶上变化,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危险,周闲还挺想试试对现在的陆雪琛吐露心声,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宿主,您真的放弃游戏了吗?】
自从周闲出手救了陆雪琛以后,许久未曾出现的系统闪着红色警告的光标出现在周闲眼前。
对于周闲来说,游戏便是生存之战,可他现在已经彻底搅乱这个游戏,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周闲输定了。
【系统。】周闲坐在椅子上,正盯着盘腿坐在床上解开封印的陆雪琛,【在你看来,我很蠢吗?】
蠢到连局势的走向都完全看不清楚。
向来只有他周闲戏弄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戏弄他的份?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闪烁两下,变成一段文字:【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闲的目光从陆雪琛身上缓慢移动到系统面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我的意思很明显,你懂的。】
不是在玩谜语,周闲对此不感兴趣。
【我没有那么容易对一个人死心塌地。】周闲说,【以陆雪琛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在游戏里做出任何手脚。】
起初嘴上说着只有陆雪琛才有这个可能下手,但周闲内心很清楚,他不会。
如果陆雪琛想要动手,在那一场场的游戏中,就可以动手脚,可是他并没有。就算有,也不会卑劣地利用感情,这只会惹怒周闲。
【您就这么信任他吗?】系统提出质疑。
周闲和陆雪琛才认识多久?以他的性情与遭遇,不该这么轻而易举地信任陆雪琛吧?
周闲支着脸笑道:【你当然不会理解我,我们这样的存在,最喜欢的就是像陆雪琛这样的人。】
无论遭遇到什么事情,终究不忘初心。
【功德加身,我都嫌少。】
话落,周闲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啪”一声脆响,他说:【暂时没时间检查你是否中病毒,等事情结束后,再看看你的情况。】
系统身后猛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像是一只恐怖的巨兽张开嘴,一口就将系统给吞了下去,关押在肚子里。
【我的系统,可不会一遍遍地说着不顺心的话。】
周闲给自己做的系统是个冷冰冰的系统,只在关键时刻提醒一句,最多不过三次,一旦超过三次,周闲依然不听,它就会选择消失,不碍眼。
系统的核心是服务他,而不是来打扰他的心情,毕竟周闲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会完全按照章程走。
周闲继续托着脸,盯着陆雪琛看个不停,不知道等一切都结束了以后,陆雪琛会不会不认账,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吧?
想到那位陆部长的性格,周闲觉得不好说,看着温和疏离的人,行为举止都很礼貌,内心却根本看不透摸不着,像是一阵无影的风,给人的感觉很远很远。
但现在的陆雪琛却不一样,他伸手就能抓到。
如果是陆部长,只会客气地抽手离开,但如今的陆雪琛却会诧异地回头,笑着问他怎么了。
周闲终究是没忍住看了陆雪琛真正的未来。
那是没有希望的未来,不亚于周闲所属的崩坏绝望世界,所以他很能理解陆雪琛为什么会走上末路。
因为陆雪琛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他只能拼命找到一条路走。尽管那条路的尽头是死亡,一旦走上去,陆雪琛就再也无法回头,再也无法完成他的梦——得道成仙。
即使世界变得扭曲,连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一切都失去了。
周闲还是有机会赢的,可他已经没有最初的兴趣了。
游戏的确不能输,但那也要是真的游戏。
周闲记得陆雪琛所在的部门是专门做什么的,此情此景多么相似。他不是傻子,早就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陆雪琛的灵力已经渐渐收敛起来,周闲慢慢站起身,走向窗边,打开雕花窗户,一缕阳光从窗缝隙照射而来,他将手放在阳光下,张开修长手指,又用力收紧,像是试图抓住什么。
“你在做什么?”冷不丁地,陆雪琛的声音响起。
周闲转身,对上陆雪琛疑惑的双眸,他笑道:“哦,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一件简单的事情。”
“什么事情?”陆雪琛好奇地问。
周闲摸着下巴,一脸深沉:“我就是在想,有朝一日,我功力大成了,就去抓一条九天雷劫,尝试一下用来烹饪。不知道这路是否行得通,师尊,你喜欢什么口味?清蒸还是红烧?到时候我给你做。”
九天雷劫劈得太疼了,要知道他可是在救这个世界的救世主,结果天雷居然反过来劈他,还给合欢尊者奖励,治愈他体内的伤势,真叫人不爽。
简直倒反天罡。
陆雪琛:“……”
他无语扶额:“你哪来的这么奇奇怪怪想法?九天雷劫你都开始肖想了。”
还清蒸或者红烧?没被天雷劈成傻子吧?
原本以为经历过那些事情后,周闲再叫他师尊,陆雪琛心中多少会有点尴尬。
结果一听这个问题,陆雪琛尴尬是没有,只觉得自己教了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弟子。
第245章身世
合欢尊者一进入大殿,便被左护法拦住,宫主正在闭关,不易与他人相见。
二人进入侧殿,合欢尊者许久未曾回岛,左护法便将岛上的事情诉说清楚,包括内奸传来的陆雪琛相关信息。
四尊之一的奉渊仙尊是否受伤,他们尚且不确定,原本打算按照计划进行,即使陆雪琛没有受伤,也会设计让他走火入魔。
只可惜计划失败,实行计划的负责人夏艳已经死在夏生死的剑下,最关键的雪丹也落入陆雪琛的大弟子手中。
现在他们正在想办法取回雪丹,可是周闲却失踪不见,留在御灵宗的内奸根本找不到人,也夺不回东西。
合欢尊者听完以后,眉头紧皱:“你形容一下他的大弟子外貌。”
左护法直接拿出画像给他看,道:“尊者问这话,是有见过奉渊真人的弟子吗?”
画像栩栩如生,一个打着哈欠的青年身着御灵宗宗服,外衫被风吹起,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困倦懒散地走在街道上。
合欢尊者面色微变:“你刚才不是说陆雪琛的大弟子很温和憨厚吗?这画像哪里像了?”气质都截然不同,而且这家伙不就是救走陆雪琛的人吗?
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大弟子?对方的实力甚至都比如今的陆雪琛更高一层!
左护法心中也有疑虑:“这是我们最新的画像,据藏身于靖安城的人说,他就是这副模样。
我问了毒蜂,自从奉渊真人出关以后,周闲的性情就产生了细微变化。毒蜂本来怀疑他可能被人夺舍,可按照奉渊真人的性格,不可能让自己的弟子被夺舍,于是怀疑以前的他一直在伪装……”
合欢尊者想着自己遇到的周闲,绝非寻常人:“这家伙和陆雪琛的关系不简单,如今你们抓了陆雪琛的弟子,我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追过来。”
原本没见到宫主,合欢尊者懒得说出自己和陆雪琛还有周闲打了一架的事情,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告诉左护法:“做好准备吧,说不定我们极乐宫和御灵宗马上就要发生一场大战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这件事情?”听完合欢尊者的话,左护法一脸惊愕,没想到合欢尊者居然遇见陆雪琛,甚至差点就杀了对方。
这样看来,陆雪琛果然如讯息所说,身受重伤,这绝对是解决陆雪琛和御灵宗的最好机会。
左护法迅速冷静下来:“这事我要立即禀告宫主,尊者你先请便。”
说罢,他飞快离去。如果合欢尊者没有骗他们,那么必须加快计划,让毒蜂等人接近封印。
时机一到,立即破坏封印,让四尊引起反噬,再趁着四尊被重伤反噬的时候,解决掉他们,如此,天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拦住他们极乐宫了!
“如今四尊之一的陆雪琛算什么,居然还让你这么着急。”合欢尊者看他那副着急的模样,冷笑一声,招来人,“带本尊者去见见奉渊真人的宝贝弟子,听说你们已经把人关到监狱里了。”
“是,尊者。”来人恭敬引路,眼底流露出一丝丝兴奋。
合欢尊者对于情绪相当敏感,多看了他一眼:“夏家人?”
“是的,尊者,属下是关阳城夏家的人,夏无悔。”夏无悔一脸尊敬道,“当年因为北境雪妖肆虐,不得不逃走,幸得极乐宫收留,才留有一命。”
合欢尊者一挑眉,面具遮挡住他的表情:“那你一定很恨陆雪琛吧?”
夏无悔点头,眼神阴暗:“当然,不仅是我,所有侥幸被极乐宫收留的夏家人,都无比痛恨这只该死的半妖。”
合欢尊者听他这么一说,才隐隐想起来,陆雪琛好像和夏家有点关系。
据说他那位身为北境雪妖的母亲就是被夏家家主给骗下山,给他生了孩子,后来又遭到夏家家主抛弃,带着孩子回到北境雪山,而那个孩子正是陆雪琛。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陆雪琛是你们家主的孩子是吗?”
“那个杂种他也配?他不过是我们少主的供体罢了。”夏无悔冷笑道,眼底充满蔑视。
“哦?”合欢尊者听出了兴趣,眯着眼睛道,“仔细说给本尊者听听。”
夏无悔知晓合欢尊者一直与陆雪琛有着深仇大恨,当年还被陆雪琛追杀过,恶之欲其死,如今终于有机会告诉他陆雪琛狼狈的过去,自然言无不尽。
“我们少主生下来便因受到妖怪袭击而导致先天不足,家主是为了少主才进入北境雪山,本想寻找灵药救治少主,却不料在雪山中遇到了那只下贱的雪妖,并且被她缠住,不得不带她下山。”
夏无悔用厌恶的语气诉说着过去的故事,话里充满愤慨:“雪妖实力强悍,家主不敢让她接近关阳城,只得隐瞒身份,与她住在附近的小镇上。雪妖蛮横无理,仗着实力强大逼迫家主娶她为妻,家主为了关阳城的安全,不得不答应……”
合欢尊者:“……”
他摸着下巴,露出一抹笑容:“所以是雪妖对你们家主强取豪夺了?”
有点啼笑皆非,但合欢尊者知道,这确实是北境雪妖能做出来的事情,毕竟他们的实力彪悍,性格冷漠却偏执,一旦看中什么,必然会不择手段得到。
反倒是陆雪琛这只性情看似温和的半妖,才是雪妖中的异类。
“家主多年以来,一直觉得这种事情丢人,所以不愿意承认,都是他身边的忠仆在他去世后说出来的。”夏无悔很能理解,一名男子被女妖强取豪夺的事情实在是太丢人,夏家家主根本没脸承认。
合欢尊者:“后来呢,继续说。”
接下来的话,夏无悔有些耻于开口,但询问的人是合欢尊者,他不得不继续说:“后来雪妖有了家主的孩子,家主一直厌恶着她,试图摆脱北境雪妖,在她生产之后,出于怜悯之心,带着孩子逃离了他残忍的母亲。”
“结果谁知这个孩子也继承了北境雪妖的残酷,居然试图伤害少主,导致他差点因为先天不足而被反噬,不得不用这个孩子的血来养育少主。”
夏无悔冷笑道:“想必尊者也知道这个孩子是谁,我们夏家一开始对陆雪琛也算得上掏心掏肺了,毕竟他不仁,我们也不能不义,即使他不认家主为父亲,家主也对他关爱有加。”
掏心掏肺?看来掏的是陆雪琛的心肺。合欢尊者觉得真有意思,人类比自己更加无耻,更会修饰美化过去,哪有自己真诚。
“呵呵,真有趣。”金色面具下的脸带着嘲讽的笑容,合欢尊者笑出了声,夏无悔以为他是在嘲笑陆雪琛,更有兴致告诉他其余事情。
“家主当时不过是想借陆雪琛的血,用来治愈少主被他打出来的伤势,让他做供体也是便宜他了。我们夏家供他吃供他喝供他修炼,只要陆雪琛将雪丹让出来给少主,无论是他,还是他母亲做的罪孽都一笔勾销,反正他是低贱的半妖,就算取出雪丹也不会死。”
“可偏偏,他一点都不感恩,被剥出雪丹以后,就招来他的母亲,害得我们夏家死了许多人,要不是太上长老及时出关,连家主都差点惨死在雪妖之手。”
夏无悔忿忿不平地说道:“后来,这只雪妖又找上门来,被家主设下陷阱给捕捉到。这下贱的妖怪居然不认我家家主,明明是她逼迫家主娶她,后来却扬言毫无瓜葛,非要家主将她的夫君交出来!”
“陆雪琛也是个愚蠢的家伙,尊者,您别看他如今已经名满天下,曾经也被我们夏家玩弄在手掌心。那只下贱的妖怪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被取出雪丹以后彻底失忆,忘却过去,还到处寻找他那个下贱的母亲,殊不知一直被我们囚禁在地下。”
说到这,夏无悔眼底浮现一抹愉悦,夏家能够将御灵宗的奉渊真人玩弄在手掌心这件事相当能够取悦他。
只可惜,后来他们终究是棋差一招,少主在捕捉北境的妖修时,一不小心动用属于陆雪琛的雪丹力量,暴露身份给北境雪妖,被对方残忍地杀害,也间接导致了关阳城的灭亡。
“夏无悔,有没有人告诉你一件事情。”等他说完,合欢尊者的步伐忽然停顿了下来,夹杂着讽笑的目光看向一脸怨恨的夏无悔。
夏无悔正沉浸在过往,以为合欢尊者一定像他一样厌恶陆雪琛,听到陆雪琛的一生都被他们夏家操控着,一定会相当愉悦。
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合欢尊者的气息变得有些危险,夏无悔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的后背发凉,迎着合欢尊者危险的目光,战战兢兢问道:“尊者,您的意思是?”
“哦,就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合欢尊者的粉色长袖往下滑落,状似头疼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头,苦恼道:“本尊者也是妖族哎,刚才你一口一个下贱的妖怪,总给本尊者一种你在骂我的错觉。”
夏无悔一个激灵,扑通跪在地上:“请尊者恕罪,小的绝不敢骂尊者一句,小的只是太厌恶陆雪琛,这个卑鄙小人害了我夏家,还敢伤害尊者,这让小的实在是太愤怒,一时失了分寸,还请尊者恕罪!”
他说着,便疯狂磕头,一身冷汗地请求原谅。
合欢尊者在夏无悔要抬起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头顶,压着不准抬,声音阴柔:“夏无悔,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知……知道!”夏无悔被踩着头,浑身颤抖地大叫着,头脑一片空白。
不管合欢尊者说什么,他都顺着对方回答,避免刺激对方。妖怪总是阴晴不定,变化无常,雪妖是这样,合欢尊者也是这样。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合欢尊者摇了摇头,“有时候贬低自己的敌人,才是真正的瞧不起自己。毕竟输给那样的陆雪琛,本尊者好像有点太丢脸了,不是吗?”
他很有兴趣听陆雪琛的悲惨过去,但听得不太开心,尤其是想到自己曾经输给陆雪琛,而陆雪琛却被夏家玩得团团转,真是让妖相当不开心。
“既然让我不开心了,那你还是去死吧。”
夏无悔身体一哆嗦,瞳孔骤缩,恐惧地大叫着:“不,尊者,别杀我,我还有……”
他话没说完,合欢尊者言笑晏晏地放出灵力,轻飘飘一脚踩下去,夏无悔的头就像是被打爆的西瓜,砰一声响起,血水飞溅一地。
“最讨厌别人在本尊者面前装来装去了。”合欢尊者用他的衣衫蹭了蹭脚上的血,转身离开。
黑暗中几道身影出现,正要捡走夏无悔的身体,就听见合欢尊者的声音远远传来——
“丢到海里去喂鲨鱼,别脏了极乐岛。”
第246章表演
“师尊,你还好吧?”
夏无悔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周闲担心地看向陆雪琛。
他们来得早,陆雪琛带着他隐藏气息潜入,正好撞上了合欢尊者与夏无悔,将他们的谈话尽数听了进去。
他们正藏于黑暗,陆雪琛的表情晦暗不明,可听到周闲的关心时,他缓慢移动眼睛,将目光落在周闲的脸上。
“不用这么担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跟上合欢尊者,找到你的师妹和鹿源。”陆雪琛很冷静,比在原剧情里时更加冷静,丝毫没有暴走失控的征兆。
他对自己的身世很清楚,只是尚且不知因为自己去晚一步,导致失去与母亲见最后一面的机会。如今夏无悔的话,让他隐隐猜到了那个不敢触碰的真相。
如夏无悔所说,当年母亲被囚禁在关阳城,那么她的结局怕是早已注定,当初陆雪琛赶到关阳城时,雪妖长辈们的表情都不是很好。那时的陆雪琛便猜到他们隐藏了一件事情,可并不知晓是何事。
如今看来,怕是他的母亲在那场战役中牺牲了。
陆雪琛紧紧回握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牵过来的手,好似想要从中汲取一份力量,逝者无法挽救,现在更重要的是救出祝明雪和鹿源,把他们和周闲都给送出极乐岛。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持理智,绝不能失控。
“走。”陆雪琛带着周闲跟上合欢尊者,保持着可控的距离,避免被对方发现。
合欢尊者并未发现有人跟着自己,祝明雪和鹿源的待遇不错,被关在一间不错的单独监狱,两人正在琢磨手腕上的镣铐怎么摘除,突然感觉到一道危险的目光落在身上。
“!”
祝明雪一下子汗毛都立了起来,要不是镣铐压制住体内的灵力,就连那双雪白的兔耳朵都得直立起来。
“谁?!”鹿源下意识将祝明雪拉到身后保护,敏捷地看向牢笼外的某个方向。
“鼻子挺灵的,听说你叫鹿源?”合欢尊者悄无声息地显出身形,坐在凭空出现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不过你不是一只狼妖吗?怎么姓鹿?你们御灵宗真是有点意思。”
“与你无关。”
鹿源被他看得浑身发寒,打量着合欢尊者的装扮,金色面具与粉色衣衫,身份不言而喻,定然是那个曾经被奉渊师叔追杀的合欢尊者!
当年奉渊真人名声最盛的时候,他都敢作死去抓御灵宗的人,如今他们落到他的手上,鹿源都能想象得到他和祝明雪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你找我们想做什么?”祝明雪抓着鹿源的手臂,心底害怕,却不愿被他挡在身前,极力控制紧张情绪地盯着合欢尊者。
合欢尊者道:“找你们能做什么?当然是打听御灵宗的弱点,再利用你们去与御灵宗交易,想办法杀掉奉渊真人和流光真人,彻底铲除你们御灵宗。”
“呸!你想得真美!”祝明雪一听这话,怒气就压制住恐惧,冷笑道,“想要利用我们伤害御灵宗,估计要让你失望了。”
如果真的到了绝境,没有希望,祝明雪宁愿自尽,也不愿意被坏人利用,伤害到师尊和宗门。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她凶神恶煞地看向鹿源,对上他无辜的眼神,到时候必须先杀鹿源,免得他下不了手,然后再自尽!
看懂对方眼神的鹿源:“……”
“真是彪悍,不愧是陆雪琛教出来的徒弟,即使是北境雪山的雪兔,都比别的兔子更加大胆。”合欢尊者轻笑道,“不知道要是扒了你的皮,送上门给陆雪琛,他会不会疯呢?”
他冰冷的视线打量着祝明雪的身体,看得她情不自禁颤抖,高阶修士的目光带来的压迫感让祝明雪感到难以控制的恐惧。
“就算是死又何妨,扒个皮而已,老娘还每年都换毛呢,我喊一声疼了吗?”她扬着下巴,一脸冷酷地说着。
“换毛……好像不疼吧?”鹿源小声和她说。
祝明雪落在鹿源肩膀上的拇指和食指合起来,捏紧他的皮肉,三百六十度转一圈,压低声音:“你闭嘴!”
别拆我台!
对面是植物,懂个屁换毛。
合欢尊者看着他们紧贴在一起:“真是让人意外,既然你这么勇敢,那我还真得满足你的欲望,先把你的皮毛给扒下来,助助兴才好。”
“本尊者最喜欢满足别人的愿望,来人,把她拖出来,架在架子上,先拔毛,再扒皮!”合欢尊者拍了拍手,立马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动手吧。”合欢尊者嘴角勾起,“我倒要看看陆雪琛的宝贝徒弟皮毛有多柔软,骨头有多硬。”
监狱里该有的刑具都有,看守牢房的狱卒立即开始起锅烧水,找到去毛的刀,把工具都准备好。
操,这家伙真有这么变态吗?
祝明雪一下子瞪大眼睛,眼见着狱卒就要开锁进来,鹿源还试图保护她,祝明雪一咬牙,推开鹿源,昂着脖子,准备大义凛然地一头撞死,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立即朝他低头认错,哭出来,别骄傲地仰着头,哭得越惨越好。】
瞳孔猛然一缩,祝明雪张大嘴:大师兄?!
为什么会是大师兄的声音?大师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见着狱卒就要拽着手臂把她拖出去,不想被人拔毛的祝明雪果断滑跪,悲天恸地哭嚎起来:
“呜呜,大人,我错了,不要扒我的皮毛啊,人家只是一只纯洁无辜的小白兔,嘴硬了一点,但小白兔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人家的毛要在身上才最顺滑柔软,你不能扒走啊,我养了好久的毛毛不能离开我,呜呜。而且我骨头不硬的,兔子哪有硬骨头啊,你要我交代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呜呜……”
祝明雪一瞬间哭嚎得惊天动地,眼泪噼里啪啦落下,看得鹿源目瞠口呆,一脸呆滞地趴在地上看她。
拽住祝明雪的狱卒被她嚎得心烦,下意识看向合欢尊者,他正沉默地坐在外面,一言不发,好像被祝明雪哭傻眼了一样。
“你……真的是陆雪琛的徒弟?”合欢尊者的眉头皱得极深,比陆雪琛还要不想认这个徒弟。
“千真万确。”祝明雪可怜兮兮地抹着眼泪,毫无美感,“我师尊就是御灵宗的陆雪琛,摇光峰的峰主,名满天下的奉渊真人……”
“真给他丢脸。”合欢尊者流露出一丝嫌弃与矛盾的欣赏,“他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兔子精作为徒弟?”
“尊者,是否还要?”狱卒作势要扯祝明雪的头发,给她扒皮,她立即捂着头落泪,浑身颤抖。
“明雪。”鹿源终于回过神,扑过来抱住她,然后表情微变,眼角嘴角狂抽搐,差点就哭出来。
大腿被祝明雪掐得好疼!
合欢尊者看得辣眼睛,挥了挥手:“你先出来吧。”
真是会装的小兔子,要是给她去毛扒皮,怕是能哭到惊天地泣鬼神,直接吓死过去。
“说说看,御灵宗有什么弱点?”合欢尊者冷冷说道,“别撒谎,若是让本尊者看出来,可就不是剥皮抽筋能解决的事情了,到时候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我知道!”祝明雪疯狂点头,“御灵宗的弱点就是我师尊,当年封印死门的时候,师祖遭到反噬,不得不让我师尊扛上,结果他被死门排斥,导致重伤,修为大跌!”
“祝明雪?!”鹿源被祝明雪的话惊呆了。
她却丝毫不搭理鹿源,一个劲地讨好合欢尊者,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这么多年来,我师尊看似在闭关修炼,冲击合道境巅峰,实则他一直在养伤,期间每次出来,都会阴差阳错地遇到危险,如今的修为连洞虚境都没有了。”
“如果尊者您的目标是我师尊,可以早点去杀他,就放过我吧!我虽然是他的徒弟,但入门不过五年,这期间他一直在闭关,压根没什么感情,作为一只兔子,我只有求生的本能,希望你能放过我!”
鹿源:“……”
“祝明雪,你怎么能把师叔的事情全部说出去!”鹿源大脑一片空白,一脸看陌生人的表情,脸颊涨红,不可思议,“难道说你被鬼上身了吗?”
祝明雪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绝对不可能!就算是死也不可能!
“我只想活着,鹿源,难道你不想活着吗?”祝明雪猛地抬头看他,眼睛含泪,尽是羞怒。
“不,你不对劲。”鹿源放开她,失望至极,“祝明雪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就算是死也不可能。”
“呵呵,那是你看错人……看错妖才对,妖的本能是生存,鹿源,你不理解妖,你被驯化了。”合欢尊者眯着眼睛看这场闹剧,觉得非常有意思。
“为了求生而不顾一切,这很正常。”合欢尊者笑道,“本来就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不过是人族创造出来,用来约束自己的枷锁,我们妖族为何要一起被约束?”
“祝明雪,你的话取悦本尊了,暂时先放过你。真难得,居然有人能够从本尊手里逃过一劫,小兔子挺聪明的,很会判断局势。”
合欢尊者又继续审问下去,祝明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等到能回答的都回答了,合欢尊者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甚至让狱卒善待祝明雪。
他喜欢审时度势的人,祝明雪做得极好。
鹿源看着祝明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非常痛心疾首:“你怎么可以像个漏斗一样,把御灵宗的事情全部漏出来!”
“为了活着,没什么不能做。”祝明雪梗着脖子说。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师尊师兄,还有御灵宗的其他人?难道你对大家、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鹿源伤心道。
祝明雪叹气:“我对你们当然有感情,可是更重要的是……”
“人都走了,再演就过了。”周闲敲了敲牢笼,声音清脆,提醒入戏极深的二人。
同时,站在他身旁的人轻轻咳了一声,赞赏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声音温雅:“明雪,小源,你们演得不错。”
正在互相疯狂飙戏的祝明雪和鹿源身体一僵,有些僵硬地将头转了过来,看到穿着熟悉道袍的人。
“师、师、师尊……”
“师、师叔,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鹿源和祝明雪同时结巴,祝明雪猛地抹了一把脸:“为什么大师兄你不早说,师尊也在这里啊?!”
她不要脸了吗?居然在师尊面前这么丢人,早知道就演得收敛些了!
“嗯?怪我咯?”周闲摊了摊手,乐笑道,“你怎么不用你的兔子脑袋想想,我一个人能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当然是师尊带我来的呀。”
鹿源、祝明雪:“……”
怪他们,终究是入戏太深了!
第247章觊觎
“替身会在十二个时辰后失去效果,我打开传送阵需要六个时辰,这段时间,你们三个哪里都不要去,就安静地待在这里。”
“时间一到,传送阵就会自动将你们送回御灵宗。”
陆雪琛在房间里布下阵法,这是他全盛时期制作的阵法,即使是极乐宫主都无法轻易发现,一旦开启成功,就没有人能够拦截。
如果不是修为大跌,他现在就能启动阵法,直接将人送走,何须这么长的时间。
周闲却不赞同:“小师妹和鹿源在这里待着就行,师尊,我得跟着你一起。”
“别忘了,我们扮演的应二少和洛珈,他们都是一起出现,我要是待在这里,谁来演应二少?”
“应二少和洛珈是谁呀?”祝明雪眨着眼睛问。
鹿源也跟着她,好奇地看了过去,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呢?
陆雪琛蹙着眉头,思考道:“我觉得没问题,我可以用替身……”
“替身也是需要有人来做,才能让师尊施展法术。”周闲隐晦地提醒陆雪琛,“师尊,你想要让其他人来演应二少吗?”
陆雪琛面色微变,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来演!
但凡换个人,别说抱他,刚一近身,就会被陆雪琛掀飞。
完全无法忍受一点!
光是想到周闲以外的人碰触到他,再和他接吻,帮他在身体上造假,陆雪琛浑身汗毛都要竖起,心情糟糕到谷底,失控感浮上心头。
“所以说,应二少和洛珈到底是谁呀?”祝明雪发现这两个名字对师尊和大师兄来说不太简单。
一说到这两个名字,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周闲继续道:“师尊,还是我继续陪你吧?”
陆雪琛极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气,淡淡说道:“无需一直留着,为师到时候会在传送阵开启前一刻,将你送回传送阵,但在那之前,就劳烦你了。”
他还是不打算让周闲留下,但对于周闲来说,现在留下,稍后就由不得陆雪琛做主了。
“师尊怎么说这种话?身为弟子,我留下来陪师尊。”周闲笑容灿烂地说。
祝明雪有些不满了,师尊和大师兄怎么老是无视她:“哎哎,回答我一下呀,应二少和洛珈到底是谁?”
是啊,应二少和洛珈到底是谁呢?
鹿源摸着下巴想,好熟悉,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应该是他没见过,但曾经耳闻过的人,谁呢?
应二少?洛珈?等等,应二少……应……应家?!!!
鹿源猛地瞪大眼睛,我靠,师叔和周闲假扮的不会是传闻中的那两位吧?!
“师尊,大师兄,你们一直在说的……唔!”
他惊骇不已,眼见祝明雪正要去拽陆雪琛的衣袖询问这二人,还没拽上,猛地被鹿源一把拖走,捂住嘴巴。
要命啊,再问就要出事了!
“嗯,明雪怎么了?”陆雪琛终于回神,看向祝明雪和鹿源,眉头微皱。
“没什么,没什么,请师叔放心,我和明雪会好好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走,你们不用担心!”鹿源牵强地笑着,反射性放开祝明雪,朝他们挥手。
周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师尊,我们先走吧,要是一直不出现的话,怕是会引人注意。”
“嗯。”陆雪琛依然有些心不在焉,他们施法后便离开这间隐秘的房间。
刚一出去,就见到有人正朝着他们走来,周闲的手臂飞快揽住陆雪琛的腰身。
“……”
陆雪琛身体僵硬一瞬,便放松下来,靠进周闲怀里,一脸清冷漠然的姿态。
夭寿啊!鹿源在门合上之前,不经意看到了这一幕,闭了闭眼睛,真希望自己看错,但不可能。
“你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忽然捂住我嘴?!”祝明雪拧着他的手,非常不满。
鹿源有些恍惚:“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祝明雪拍拍他的脸,觉得鹿源有点不对劲,该不会是在监狱里演戏太过造成的吧?
“我在想,你以后应该叫他大师兄,还是叫他师母或者师公?”鹿源皱着眉,“到时候我也得跟着你叫,感觉怪怪的……”
还是跟着他叫师婶好听呢?
祝明雪拍拍他的脑袋,附耳倾听,认真思考:“没进水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鹿源:“……”。
合欢尊者刚审问过祝明雪和鹿源,短时间内并未有人进入监狱,发现他们二人已经被救走。
周闲和陆雪琛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观察极乐岛的动向,一旦有风吹草动,就立即行动起来,避免被人祸害到。
“啊啊,真没意思。”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一脸无聊的秦少坐在他们身旁,没有带着美人,周闲朝他看去。
就见秦少翘着腿,姿态随意透着贵气,不怎么开心地说:“基本是一群傀儡,感觉有些无聊,这销金窟多少有点名不副实。”
他自顾自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周闲选了家好酒楼,又坐在最高的九层楼上,靠窗边就能一眼观察到半个极乐岛,是个好位置。
“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周闲说,秦家少爷刚一上岛,就为美人一挥千金的事情谁不知道呢?
秦少摇着扇子,有些风流姿态:“是玩得挺开心,但你不懂,美人美则美矣,可却并无灵魂。”
“纵然她姿容脱俗,灵魂已经被磨得毫无棱角,我喜欢她的躯壳,但不喜欢这样的灵魂。”
曹曳知道他最喜欢顺从听话的美人,带来的也是这样的美人,可却不懂他真正要的是什么。
“听说今晚的拍卖会是在风月楼举行。”秦少侧头看过去,目光落在侧坐于周闲怀里的清冷美人。
“那里的美人最是极品,都是风月楼主一手亲自调教出来,我去看了一眼,的确美得惊心动魄。即使我不喜欢人为打造出来的美人,也不得不承认,非常的吸引人。”
秦少感慨道:“而且风月楼主一眼看穿我的本质,今晚我若去拍卖会,他会让我看到最满意的作品。”
他虽是色中恶鬼,但风流不下流,只是一窥风月楼,便差点被勾起欲望,风月楼主的确有一手。
好在他从小心性坚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勾引到。
不过秦少很清楚,他看到的只是最浮于表面的一层,他喜欢美色,曹曳便为他安排各色美人,而有其他畸形爱好的,自然也有他们专属的区域。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周闲的表情有些冷,对秦少盯着怀里美人的视线相当不满,若非他的目光并无恶心的打量,周闲早就动手。
秦少说:“没什么,让你多留点钱,万一竞争不过别人,那你怀里的美人,可就属于别人了,听说许家那小子可是在和其他人一起凑钱呢。”
他打开折扇,遮掩住下半张脸,眼神含笑,却冷酷至极:“上了极乐岛,即使是顾客,也能变成商品。”
陆雪琛微微垂眸,极乐宫本质不改,只要给它的钱够了,它什么都可以让你得到。
简直让人感到无比龌龊,希望这一次能够彻底毁掉这座罪恶、肮脏的岛屿,毁掉极乐宫。
“哦,原来如此。”周闲摸着陆雪琛的发尾,黑发缠绕在指尖,他冷笑道,“名单给我,先谢了。”
以应无求的性格,怕是得把这群人都给宰了,毕竟居然敢找他麻烦,还敢觊觎他的人。
“道谢的真敷衍,你这是在命令我吧。”秦少把折扇丢给了他,语气嘲讽道,“提醒你,极乐岛不准杀‘客人’。”
不准杀客人,但可以贩卖客人。杀掉商品,也是允许的,只要你购买了,便任由客人宰割。
周闲倨傲地笑道:“规则,是由强者书写的。”
秦少也笑了,看他一眼,不愧是应无求,到了别人的地盘依然猖狂傲慢:“极乐宫的宫主,是合道境。”
所以他的地盘,由他书写规则。
“我去找沈颜之,听说他跑万妖楼去了,真不知道沈少爷什么时候对妖这么感兴趣。”秦少重新取出一把折扇,摇晃着离开。
“你打算怎么做?”陆雪琛开口问道,他不希望周闲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现在挑衅极乐岛明显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周闲扣着陆雪琛的肩膀,把他压在墙边,戏弄般玩着他的头发,脸上带笑:“洛珈,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陆雪琛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第一次听见周闲用洛珈的名字来叫自己,导致有些不习惯。
他们本就坐在窗边,精致的窗棂刻着各式各样的繁复花纹,有些硌背,周闲用手抚上他的后背,神情危险:“即使是在极乐岛,应家的威严也不容挑衅,你懂吗?”
我们还在演戏,以应二少的性格,会将所有挑衅他的人都彻底解决掉,一个不留。
这正顺了周闲的心意。
“……”陆雪琛动了动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出。
洛珈不会劝应二少收手,他只会站在应二少身边,冷冷地看着觊觎他的人被应二少解决。
他也应该这样,无条件地站在周闲这边,垂着的眼帘颤了颤,陆雪琛冷淡道:“随你,别闹太大。”
要是在极乐岛外,应管家一人便足够解决他们。但这里是极乐岛,陆雪琛正在思考,要如何在不暴露身份下,解决那群人。
你打算怎么做?陆雪琛无声地问他,这可不太好处理。
“你好好待着就行,不过几个没用的家伙,敢觊觎我的人,我自有法子,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248章袭击
天色渐渐晕染出深红的火焰云,风月楼顶泛着金红色的光泽,在昏暗的楼内,绳子缠绕在美人身上,风格类型多而不杂,全部被吊在楼内。
“这样可不行,光是皮囊美丽,眼神太过凶狠,不会讨人喜欢。”一个戴着面具、身着黑袍的人扯着跪在地上的美人,挥动软鞭落在她的身上。
美人疼得趴倒在地,身上却没有留下一道伤疤,只有身体在剧烈颤抖,形成条件反射。
“再软和点,虽然现在能让客人有征服欲,但太强势不会讨客人喜欢的。”黑袍人的声音低沉,面具下的眼睛滑腻而冰冷地在她身上游走。
“如果你不合格,那就只能当作赠品卖出去了。”黑袍人不甚满意,他的手段很多,擅长用幻术、药物摧毁美人的精神屏障,打碎他们的傲骨。
但想到秦家那位少爷一脸嫌弃地打量他的“艺术品”,心中多少有些不虞。
阴晴不定的目光扫视趴着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天色逐渐转为黑暗,星光闪烁,秦少邀着沈颜之去风月楼。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得去风月楼洗洗眼睛。”万妖楼看到的东西让秦少有些反胃,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沈颜之习以为常地走进去,他对风月楼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等着拍卖会开始。待人越来越多时,进入厢房的沈颜之观察着进来的人。
原本和他们一起上岛的人,有一部分始终都没有出现在现场,沈颜之观察着下方的人,发现全部是先前觊觎应无求怀里美人的家伙。
“看来他动手了。”沈颜之丝毫不觉得意外,是应无求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只是不知他如何做到。
秦少带着一身脂粉味回来,神情却有点无趣:“这很正常,他不动手才怪,不过你不生气吗?应二和你妹妹注定要成亲,现在他却这么护着另一个人。”
“注定?那可未必。”沈颜之看他一眼,“倒是你,怎么身边无人?”
以秦少的性格,上了岛反而没让美人跟在身边,多少有些脱离本性。
“味道不对,欣赏一下,洗洗眼睛就好。”秦少拉开他身旁的椅子,风月楼主太喜欢调教美人,而他不喜欢,过于无趣,脱离本真。
“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得出事。”秦少趴在窗边,厢房有结界,倒也不怕别人看见或者听见什么,“应二是在我们隔壁吗?”
沈颜之说:“方才看见他走了进去。”
“我去和他打个招呼。”秦少说着,就去隔壁敲门,只敲两下,没等回应,就大大咧咧地推开门,“你是怎么把他们都解决了?”
“你很闲吗?”前脚刚听到陆雪琛问这个问题,后脚又来个人问他,周闲毫无兴趣回答,相当不客气。
男人就是要有点秘密才吸引人,看陆雪琛想问不能问的样子,目光始终缠绕在他身上,周闲诚实地觉得很开心。
秦少看着分开坐的人,选择坐在“应无求”另一侧。
应二是条疯狗,最厌恶别人觊觎他身边的一切,尤其是洛珈,这简直就是他的底线,一碰就爆炸,所以得稍微控制一下距离。
“不闲,好奇心重。”秦少笑着说道,楼下拍卖会已经正式开始,于他而言,坐在哪里都一样,所以毫不在意地坐在此处。
陆雪琛维持着洛珈清冷淡漠的模样,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有甩给他,相当契合人设。
应管家没有动手,从周闲准备解决那群人时,应管家就一直在陆雪琛附近出没,周闲是独自一人去寻他们。
也是一个人解决。
心中的怪异感已经强到难以忽视,陆雪琛不想正视,却不得不正视。
多少有点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因为周闲,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陆雪琛只能转移注意力,距离传送阵开启还有一个多时辰,到时候先把三个弟子全部送走。
如果这一次他能够在极乐宫毁灭以后,活下来,回去便去找周闲,把所有疑问全部弄清楚。
好在周闲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要不然非得逼着他别自己给自己插旗,实在是太危险了。
“有感兴趣的吗?”周闲低声问陆雪琛。
极乐宫经营多年,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大多数放在外面都是会被人疯抢的程度,可是陆雪琛却好像丝毫打不起精神,没有一点兴致。
陆雪琛拒绝道:“没有。”
他的眼神都没有放在拍卖品上,一直在走神,时不时落在周闲身上。
没必要关注,合道境修士能用的东西都贵得恐怖,周闲不一定付得起,而且在这里花钱也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周闲和他对视一眼,灵光一闪,飞快跟上陆雪琛的思路。
好像确实不划算,不如等开打的时候再抢?什么都没有零元购来得划算。
于是他偷偷朝陆雪琛眨了眨眼,想提醒他到时候抢一把。
陆雪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闲一眨眼,他就心领神会了。
陆雪琛轻轻摇了摇食指,别想了,时间一到,你就赶紧跟着祝明雪和鹿源离开极乐岛。
拒绝。
周闲握住陆雪琛的手指,从上覆盖住,食指弯了下去,我就当你同意了。
【对极乐宫就不要太遵守道德底线,该零元购就零元购吧,师尊~】
陆雪琛:“……”
秦少刚拍下几件不错的天材地宝,没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朝“洛珈”看了过去,劝道:“你最好感兴趣,能薅多少就薅多少,有便宜不占,是个很傻的行为。”
趁着应二对他还感兴趣,该拿多少就拿多少,不要亏待自己。
“这地方倒也的确名不虚传,难得让我察觉到身上的钱财带得不够多。”秦少感慨道。
“客人,您的东西送到了。”他的东西刚拍下没多久,就有人敲响门。
周闲朝他看去,带着危险的讽笑:“你这是把我的厢房当自个的使用了?”
“应二,你别那么小气,一个人也是无聊。”秦少笑道,对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秦少拍下的东西有些多,侍者推动着巨大的木箱,用黑布遮盖住,上方放满一个个盒子。
最顶端的透明盒子用柔软的丝绸红布遮挡,却只盖住一半,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
秦少正要起身付账,目光在那水晶球上定住,他挑眉道:“我好像没有买这么一个东西吧?”
侍者一脸尊敬道:“是的,这件商品,是送给这位道友的。”
他看向了周闲身旁的陆雪琛,对方神情冷漠,没有任何表示,被周闲握着的手抽了出来。
周闲缓缓站起身,手还放在陆雪琛的肩膀处,脸上带笑:“哦,谁送的?当着我的面,给我的人送东西,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要放到腰间佩刀的刀柄处。
“怎么会呢?”
侍者微微一笑,手指抓住盖在盒子上的红色丝绸,轻轻掀开:“我们怎么可能不把阁下放在眼里,您可是……周无道,谁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侍者的话音一落,红布也随着往下坠落,水晶球蓦地绽放出无比刺眼炫丽的白光,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周闲没有闭上眼睛,在他察觉到不对那一刻,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刀,可是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制住他,白光将一切分割起来,他连陆雪琛都没有抓住。
“当啷!”
周闲凭着本能出刀,刀身碰撞到攻击过来的东西,白光中有火花闪现,一道陌生诡异的声音在他的四周回响。
“呵呵,周闲,你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吧?”
太陌生了,应该不是本人的声音,那么会是谁在伪装呢?
周闲冷静思考所有可以怀疑的人,结果发现可供怀疑的人寥寥无几,得罪的人多,但大多没本事。
“周闲,你太傲慢了,总以为能够掌控一切。”说话的人语气蔑视,好像已经胜券在握。
周闲觉得他比自己傲慢多了。
无数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周闲站在原地不动,只有持刀的手飞快挡下各道攻击,快出了黑色残影。
“殊不知,你们早就被我玩弄在手掌心,无论是你,还是陆雪琛。”
周闲漫不经心地开嘲:“是吗?那你可真是太厉害,太优秀了,居然能够把‘掌控一切’的我玩弄在手掌心,真厉害。”
“用这么愚蠢的激将法,看来你也是急了。”那人冷笑道,攻击来得愈发猛烈。
周闲淡定点头:“嗯,我急了,你开心吗?”
确实挺急的,袭击来得太意外,好好的师尊,说失踪就失踪,急得他站不住,没什么不好承认。
那人:“……”
“你不会是把希望寄托给吴酿那个白痴了吧?”那人嗤笑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可能就要失望了,都以为我会布局在死门?呵呵,我可不是陈铎那个蠢货。”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能让陆雪琛的情绪波动最激烈的地方,就是这里。”
“我会让一切重演,我会让他再次看到那个无能的他,让他再也逃不出来……”
话音未落,周闲眼眸一凝,一道凛冽的刀光如闪电般乍现,豁然划过一片白茫茫,刀身带着阴森寒冷的杀意,毫不留情地朝着说话的人斩去。
“那我就先杀了你。”
周闲感受着刀身斩入□□的声音,眼睛眯起,手感不太对,不像是砍到人体的触感。
本想快速撤退,但身形忽然一顿,对方趁机抓住机会,一股强悍的气息从身后袭击周闲。
“既然这么关心他,那你就去陪他不好吗?”声音忽然拉近,近在咫尺。
本来有机会砍下他的脑袋,但听到这句话的周闲停顿住,前方蓦然变成深渊,他顺着这股力量被撞了进去。
“他的第二次悲剧,可是你一手造成的,现在却装得这么爱他,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第249章过去1
游戏不能输,生存之战不能输。
周闲一直很认可这句话,这是出自于第一个用生命唤醒他的人所说。
所以周闲一直没有输给任何人,除了陆雪琛。
游戏的开始,没有任何私心,只不过世间多了一个不着调、无所事事的散仙。
“你的故事开始的是不是太小了?”
周闲是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尚且刚出生的陆雪琛,像一团雪白云朵的婴儿被放在摇篮里,头发、睫毛、乃至皮肤都是雪一样的颜色,睁着圆圆的冰蓝色眼眸,左眼上的红痣很显眼,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周闲百般无聊地戳了戳婴儿的小脸,软绵绵的,又乖又可爱:“真是无齿的笑容。”
“宝宝笑得这么开心,是在和娘……”脚步声响起,半掩着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放在窗边的摇篮被风吹得摇晃,窗外是一片竹林,临近深秋,叶子被风席卷落下。
青衣男子嘴角抽动一下,赶忙把窗关掉,抱起摇篮里雪花一样的婴儿,生怕他被吹坏了:“你娘怎么又把你一个人丢这了?不会生病吧?”
悄无声息的,他的母亲走了进来,倚着门框,冰冷的美丽脸颊没有半点笑容:“半妖,没这么容易受伤。”
“寒英,这不是你把琛琛一个人丢在房间的借口,他才几个月大啊?”青衣男子无声叹息。
雪妖却不以为然:“这算好了,北境雪山更冷,我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雪妖与人族不一样,他们的血脉更加强悍,尽管只有他们一半的血脉,陆雪琛也不会柔弱不堪。
青衣男子是个有耐心的人,一直纠正着雪妖,带她融入人类社会。
“真是可悲,可怜。”
周闲斜斜靠在窗边,没有人或妖能够看得见他。这一人一妖的三观不一样,可是男人却非常有耐心,雪妖虽不以为意,却听劝。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陆雪琛应当能在这样的父母照顾下,很好成长。
但周闲知道不可能,因为这是一场游戏,一场开局便注定的游戏。
他来到了这个时间点,那就注定这是悲剧的开始。
没有私心的周闲,不会给予任何帮助。
风起席卷落叶,周闲消失无踪,屋内的一家三口看着幸福美满,却不知未来的悲剧。
于是,一切都在按照历史重演。
青衣男子,名为陆常生,没有父亲,在母亲的照料下长大,母亲去世以后,便入了商行。
在行商之时,不幸被一名修士抓入北境雪山当作诱饵,却也好运地撞上了北境雪山的雪妖,侥幸活了下来。
当初与他一起被捉的还有一人,也因陆常生而获救。
而这便是祸端的开始。
趁着陆常生行商之时,夏家将他囚禁,又以同支血脉为引,夏家家主取代他的身份,代替他回去。
陆常生并非无父,他的父亲便是夏家上任家主,他的体内留有夏家的血脉,与夏家家主本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在雪山之时见到他,夏家家主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没有了夏无悔的美化,夏家在周闲看来无比的卑鄙无耻。
欺骗了看似冷漠实则懵懂的雪妖,趁着她离开之时,拐走她的孩子,用来作为供体,去养夏家那个先天不足的废物。
以为自己被欺骗的雪妖陷入疯狂,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等她找到之时,陆雪琛的雪丹已经被剥离。
雪妖不是夏家的对手,她救走了自己的孩子,带回北境雪山,等到他的情况稳定后,又去而复返,疯狂报复夏家。
寒英一开始真以为夏家家主就是陆常生,但在北境雪山待久后,心逐渐冷静下来。
过去的不对劲一点点浮现在心头,她才发现对方或许是冒充了陆常生,可偏偏她没有发现。
雪妖总是偏执冲动,不够冷静,于是掉入对方精心制作的陷阱。
陆常生很早便死在了夏家,他不愿意被对方利用,多次想要带着自己可怜的孩子,逃出这个魔窟,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最后他在孩子逃离夏家那一刻,变成一具尸体,继续被夏家利用,做成陷阱,抓住自己的妻子,或许在天之灵,陆常生都恨不得毁灭夏家,毁灭自己的尸体。
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雪妖也不会深陷囚笼,依然死死护住他的尸体。
生不如死,死又化作囚牢,一生都是一场可笑的悲剧。
雪妖不愿意让族内的其他雪妖知晓此事,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没有说,导致自己陷入绝境,都无人能救。
唯一知晓的却是一个冷漠无情的游戏玩家,只会旁观,不会参与。
“你怎么这么惨呢?”周闲从关阳城离开,悄无声息地进入北境雪山的圣地,冰冷的寒窟里,陆雪琛被冻结在冰里。
夏家人阴狠毒辣,根本没打算留下陆雪琛,五年来,一直用陆雪琛的血液供养那个废物,等到养得差不多时,便剥离雪丹,将陆雪琛的所有修为都移植给了那个废物。
周闲瞧不上夏家的废物,语气幽幽:“这么好的天赋,都浪费了。”
幸好他不是个冲动的人,谨记这是一场游戏,才没有出手改变故事发展。
寒冰内,冰冷的双眸忽然睁开,周闲注意到他的目光,低眸对视上那双冰蓝色的澄澈眼眸。
冰蓝瞳孔没有聚焦,泪水积蓄在眼眶里,好似要滚落出来。
冷风吹起细碎光点般的冰尘,寒冰融化了。
雪妖长辈扶起了清醒的懵懂幼童,见他茫然地左右顾盼,语气僵硬:“怎么了?”
陆雪琛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的记忆消失了,麻木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只是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好像在一段不愿意回想的痛苦记忆里,有什么一直陪伴着他的东西消失了。
雪丹被剥离,陆雪琛无法再走妖修的道路。
他被御灵宗的宗主带走了,妖修的路走不了,那就走人族修士的道路吧。
于是,御灵宗的奉渊真人出现了。
陆雪琛的人生总是起起伏伏,他忘却过去,开始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