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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

俞景山弯起狭长的眼,笑得像只蔫坏的狐狸,“提前一天见到,是不是很惊喜?”

钟年只受到了惊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说呢……纯靠运气?”俞景山欣赏着钟年的表情,忍不住地嘴唇上扬。

钟年瞪他。

“没骗你。”俞景山抱起双手,靠到墙上,“我靠你上次出副本的时间推*算,就知道你真正的休息时间是什么时候结束,我就在同一时间选了B级副本……”

他耸耸肩膀,“谁知道呢,上天这么眷顾我,还真让我撞大运了。说不定缘分就是这样?躲也躲不掉。”

说着还要伸着手臂去勾钟年的肩膀。

钟年拍开他的手臂,下巴微微抬高,表情有些骄矜:“你不是独狼玩家吗?缠着我做什么,我跟解嘉良也只是在同一个副本做过任务,没什么关系,算不上是仇人更不是朋友,你要是想报复他的话没必要找上我。”

“这跟那狗崽子没关系。”

俞景山嗤笑一声。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叮地一下打开了,结伴走出来三个人。

扎着两个小辫的女生沮丧地说:“怎么办啊姐姐,感觉要出去不容易,那个保安好吓人……”

她身边的短发女性安抚:“别怕,咱们慢慢来。先把这鬼地方摸清楚吧,这个公寓蹊跷不少。”

走在最后的是个男生,他戴了一副眼镜:“公寓守则缺失的那一半应该很关键,我们要多收集信息。”

“嗯,双叶说得对,虽然这里的住户看着都正常,但是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别被他们的外表骗……”

走在最前面的短发女生最先看到俞景山和钟年二人,脚步定住,目光牢牢锁在钟年的脸上,都忘了没说完的话,骂了句脏话后转头对身边人用着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

“看到没?像他那样的绝对有问题,那是正常人能有的颜值吗?漂亮得逆天了。三秋你千万别再像上次那样见人好看就巴巴跟上去了,听姐姐的话,咱们离他远点。”

钟年:“……”

俞景山“噗嗤”一声笑出来,捂住脸抖个不停。

三姐弟见他们都听见了,正想缩着溜走,被俞景山叫住。

互报身份后,紧张的气氛缓和了。

“原来你们也是玩家啊……”短发女生讪笑,“不好意思,以貌取人了出现了一点误会。叫我锦一就行,这是我二弟双叶,三妹三秋。”

三姐弟长得很像,是三胞胎,但是性格截然不同。

姐姐性格爽利直率,二弟内敛沉稳,最小的妹妹很怕生,一直躲在姐姐哥哥后面。

“我听你们说到了公寓守则?”俞景山问。

“对,我们在一楼电梯口看到的。”

三姐弟带着钟年和俞景山一起下楼。

在电梯里,钟年无意发现躲着的三秋在悄悄打量自己,便也眨巴着眼睛回望过去。

女孩羞红了脸,赶紧又躲到二哥身后去了。

做二哥的人一板一眼地解释:“别介意,我妹妹是颜控,喜欢好看的,吃过亏也改不好。”

钟年:“嗯……没关系。”

“叮——”

电梯门打开。

到了一楼,钟年先扫了一眼四周。

公寓只有一个出入口,铁门锁着,保安亭坐着人,隔着玻璃只能看到保安的轮廓,能得知对方体格很强壮。

看着似乎只要解决了保安就能破门而出……

但作为B级副本,通关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强闯太冲动也太愚蠢,很容易触犯禁忌。

还是先摸清规则更好。

钟年转头去看电梯口的A4纸。

【幸福公寓守则】

1、为了大家的安全,拥有通行证才可进出公寓大门。

2、夜间零点至五点禁止在外逗留或喧哗。

3、请好好维护公寓公共设施及卫生环境,一旦被发现有破坏行为后果自负!

4、如果需要帮助,可到顶楼3001寻找管理员。

5、不要随意插手其他住户的家务事,以免发生争吵破坏公寓和谐。

6、建造美好家园的前提是维护“小家”,请大家好好维系家庭关系,承担起各自在家庭的职责,务必多与家人增进感情!

7、禁止……天台……否则会……

张贴的纸张不知道被什么人撕扯了下来,只剩下了一半,内容有所缺失。

以游戏背景介绍可知,这份守则至关重要,缺失的那一部分看来是需要玩家自行探索了。

“上面的几点看着还算正常……除了第六点有点莫名其妙,怎么还管到别人家里去了。”锦一嘀咕。

俞景山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下有条特别提示。”

锦一恍然:“哦!谨记自己的身份是指要玩家遵守好游戏里安排的角色设定?”

“多半是。”

给玩家安排人设在恐怖游戏中也很常见,这种类型会比一般的要困难,行动受限。

锦一道:“我们三姐弟都被分配到一对夫妻的家庭里,是他们的孩子。这好像也不是很难,做到孝敬就可以了吧?你们是什么角色?”

俞景山:“我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老人,是我的外祖母。”

“老人家啊,可能需要花点心思照顾……钟年,你呢?”

钟年回神,注意力从守则上转移,转头说:“我……”

还没回答,他看到大门进来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对方一身黑色风衣,气质冷冽孤傲,眉眼英挺俊朗,手里捧着的一束曼塔玫瑰花束中和了他自身的冷感。

他直直地朝电梯这个方向走过来,视线不偏不斜地落在了钟年身上。

走近了,他平直的嘴角扬起了一点柔和的弧度:“你怎么下楼了?”

钟年下意识看向其他人,锦一三姐弟一个劲对他摇头,俞景山也不是像是认识男人的样子,还在男人接近时挪步挡在他身前。

男人只是淡淡瞥了俞景山一眼,一点也不把他放在心上,只注视着钟年,将手里的花束送过去。

钟年正蒙着,鼻尖一股芳香扑来,鲜花满怀。

再抬眸,面前的男人眼里含着温柔似水的笑意,轻声问他:“小年是特意在这里等老公回家的吗?”

第66章 幸福公寓2“如果莫太太觉得寂寞,尽……

钟年发着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男人领上楼,回到了家中。

“哐”的一声,大门被关上。

钟年也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与男人同处于一个私人空间内,连忙抱着花拉开了一点距离。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防备的姿态,自顾自地脱下身上的风衣,挂到玄关处的挂衣架上,又换了鞋。

“你和刚刚那些人成为朋友了吗?都聊了些什么?”说着,他转身看到钟年站在与自己一米远的地方,失笑,“不换鞋吗?”

“我……”

“老公帮你换。”男人拿出鞋柜中尺码较小的拖鞋,单膝跪到钟年的面前。

短短的时间里,钟年思考了很多。

这个游戏里他被安排的角色居然有老公……以之前观察到的物品状态来看,他们应该是新婚夫妻。

他原本还以为会是别的关系,比如兄弟之类的。

自己明明是男生,为什么会这样?

别的关系都好,唯独这一种钟年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看到男人跪下来给自己换鞋,钟年很难不慌张,正想后退,又被抓住脚踝。

他失去了平衡,下意识找着支撑点,一伸手搭在了男人微微低垂的头颅上,五指抓住了黑色发丝。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立马收手。

可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只专心地帮他换鞋。

“另一只。”

无措的钟年在男人的引导下换了一只脚抬起,换好后男人再起身,能清楚地看到他一头好好打理过的三七分短发被抓乱了几缕。

作为罪魁祸首,钟年有点心虚,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或主动伸手帮人弄回去。

犹豫时,男人已经走开了,放好鞋后走到厨房,看到微波炉里没被动过的简易三明治和牛奶,问:“是不是又睡到上午没吃早饭?”

“呃……嗯。”确实才醒没多久的钟年摸摸鼻子。

“现在我叫餐,想吃什么?”男人又问。

“都可以的。”钟年答话,把花放在桌子上,略微局促地站着。

之后他看着男人在屋里忙来忙去,打了订餐电话,把早饭热了拿出来先给他填点肚子,然后找出一个新花瓶,将曼塔玫瑰的包装纸拆掉,修剪花枝放入注过清水的瓶中。

男人捧着花瓶问钟年:“今天的花小年还喜欢吗?”

钟年点头:“喜欢的。”

“想放在哪里?”

钟年选择了卧室,见男人捧着花进去了,想了想放下了手中吃到一半的三明治,跟上去。

卧室里的男人将花放在床头柜上,开始铺床,拉开窗帘和窗户透光通风,把卧室整理好又进了浴室里,擦去洗手盆上未干的水渍,提着脏衣篮的衣服拿去洗衣机里清洗……

让洗衣机运转成功,他转过身,钟年以为他又是要去哪打扫整理,不曾想男人直朝他而来,伸手搭在他的后颈微微一拉,极其自然地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是老公回家忘了第一时间亲小年,下次不会了。”男人含笑看着少年瞪大眼睛呆住的模样,“以后可以直接指责我,你一直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盯着我看,会让我有点紧张,想了好久才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被男人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电流经过,一阵发麻发热。

钟年脊背的汗毛都竖起来,浑身僵硬,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把人推开。

他记得这个游戏的条件,需要玩家好好扮演角色。

——妻子不应该拒绝丈夫的亲近。

他也没想过只是好奇观察男人的行为会产生这样的后果,居然被误会是因为没得到吻在生闷气……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了。

男人又温声道:“还记得公寓守则吗?一个和谐的家庭应该有问题就及时说出口来解决,缺少沟通会让我们的关系产生隔阂,这样不好。”

听到男人提到关键点,钟年长睫抖了一下:“知道了。”

“嗯。”男人摸摸他的头发,又继续做事。

钟年继续跟着,斟酌着开口问:“那个公寓守则,住在这里的人都很看重吗?”

“当然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小年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男人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似乎觉得钟年会对此产生疑惑不太正常。

在直觉下,钟年没有再问下去,转移了话题:“随便问问……对了,饭还没到吗?”

门铃很很合时宜地响起来,是送饭的人。

“莫珩先生,你点的餐。”

竖着耳朵听的钟年这才知道了自己丈夫的名字。

男人点的餐并不什么小作坊做的,送来的东西用着木盒装着,里面没有保温层,碗碟中的饭菜却在冒热气,不像普通外卖。

“公寓门口的餐馆听说换了新厨子,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莫珩的话解答了钟年的疑惑。

饭菜就是普通家常菜餐馆的味道,不难吃也不好吃,用油量大,钟年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莫珩问,他就说自己吃饱了,拿着水杯慢慢喝水陪着。

猝不及防地,莫珩直接伸手过来,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他的肚子。

这一次的钟年没有忍住,喉咙间发出一声奇怪短促的呜吟,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杯子在桌子上刮出声响。

因为腹部地带过于敏感,被男人手掌触碰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一缩,禁不住地微微打颤。

“都没有吃多少,真的饱了?”男人轻轻捏了一下他肚子上的软肉,注视他的双眸里似乎只有纯粹的关切。

钟年忙不迭地点头:“饱了,真的饱了。”

男人看着自己妻子睫羽震颤、努力忍耐的模样,唇角难以察觉地上扬起微妙的弧度,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给人拉了拉快要掉到胸口中间的衣领。

“应该多吃点。”

“好……”钟年乖乖应了,重新拿起筷子。

下一秒,他听到男人用着极其自然的语气道:“这么瘦,在床上你会承受不住我。”

“啪嗒。”

钟年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一直到下午两点莫珩出门上班,钟年都没从冲击中缓过来。

人走之前还在他额头又印了一个告别吻,让他好好在家别乱跑,说:“你穿成这样,不适合被外人看到。”

钟年满脑子只想着在餐桌听到的话。

难道连夫妻之事也一样要做吗?

【这个副本来真的?】

【不要啊我的老婆是我的,凭什么这个小三直接上位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摸肚子那一下他笑了,被我发现了,这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个NPC吃得也太好了。】

【忍不了,请宝宝速速通关。】

身为当事人,钟年通关的心情自然比谁都迫切。

莫珩走了没多久,刚刚答应过会好好待在家的他立即打算出门。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他又莫名想起莫珩说过的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也不是睡衣,就是很正常的休闲款衣服……怎么就不适合被外人看到了?

也懒得再换,他想下楼再仔细看看环境,直接出门按了电梯。

“叮”的一声,从楼上下来的电梯停在了本层,金属门缓缓开启。

钟年要踏进去的脚步一顿,小心地打量着里面的人。

男人有着一副很舒服的长相,五官俊秀,单眼皮,瞳孔是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嘴唇很薄却没有冷漠的感觉,嘴角天生微微上扬,随时带着浅淡的笑意,右唇角下方有着一颗特别的痣。

全身穿搭的配色也很和谐舒服,白色薄T外搭浅花灰色针织衫,没系扣子,袖子挽着,露出略有薄肌的小臂,还有手腕上的银色腕表,手里的书增添了一份书卷气。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好说话,柔和又干净。

在钟年打量的同时,男人彬彬有礼的视线也落在电梯外的钟年身上。

眉眼清丽,红唇嫣然,偏偏又穿了一身清浅的白,足以让人想象到轻薄衣料下的身体会像是一尊弧线曼妙的瓷器……漂亮得让人觉得不该属于这里。

在微妙的氛围中,二人互相对望,形成一种奇怪的磁场。

直到电梯门自动合门。

男人按下开门键,用清润如泉的嗓音问:“要进来吗?”

本想等下一趟的钟年在邀请下犹豫了几秒,走了进去。

电梯运行,液晶屏幕数字缓缓跳动。

钟年站在角落里,表面像是在看楼层变化,余光一直注意着陌生男人。

是玩家?

还是这里的住户NPC?

拿着的书像是文学类小说,针织衫的口袋里露着什么东西。

看着像……猫条。

钟年在心中下了男人是NPC的结论,忽而又听到男人开口搭话。

“你住在1603,对吗?”

钟年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

“别紧张,这里的每个住户情况我都很清楚。”男人浅浅一笑,将手里的书夹在手臂下,朝钟年伸出右手,“我是住在3001的管理员江璟云,初次见面。”

听到对方身份的钟年诧异了两秒,才伸手握住:“你好,管理员先生,我叫钟年。”

两只手一握即分。

但入手过于柔软的触感,让江璟云松手后不由自主地拢了拢空荡的手心。

他心中的异样并没有表露在脸上,如常道:“你刚与莫先生新婚。”

钟年点头:“是的。”

“你才住进来,想必对这里很多地方不够熟悉。如果有任何困扰或问题,都可以到3001找我,作为公寓的管理员我会尽心尽力为每个住户服务。”

江璟云说话语调轻缓,娓娓道来,很容易让人放松心神且心生好感。

而且他嘴唇张合时,连带着嘴角下的小痣晃动,一说话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听得入神。

钟年也不知不觉放下了心中的防备,认真地听着,顺着男人的话点点头。

“我知道,你的丈夫工作很忙,很难顾家。”江璟云落下来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惜,轻叹出口气,“你们才新婚,丈夫就这么早出晚归,做他的伴侣应该很辛苦吧。”

巴不得人不回家的钟年有点尴尬,还是礼貌地微笑:“还好。”

“如果莫太太觉得寂寞,需要找人聊天,也尽管上楼来找我。”

这时电梯到达了一楼,在提示声中,江璟云只专心注视着钟年,语气温柔。

“为住户排忧解闷,也是管理员的职责之一。”

第67章 幸福公寓3以他的角度什么都看到了……

钟年走了一圈发现,在建筑“回”字形包围式的幸福公寓,真就只有一个大门可以出入。

更奇怪的是,公寓的住房不少,但在公共区域进出走动的人不多。

可能都是去上班了?或者还在家中午休?

才第一天,钟年不是很了解这些住民的情况,想着自己可以等五六点之后再出来观察观察。

趁现在保安亭没人,钟年走过去,在玻璃窗偷偷看了一眼。

里面的保安大叔腰间挂着警棍,身型强壮,一只胳膊就有钟年两个大腿粗,身上的保安制服随时都要爆开似的,正把腿架在桌子上,靠着椅子用手机打牌。

可能是手气不好,脸色黑得像煤炭,立着两道粗眉,眉间有两道常常皱眉生出的深印,一看就不好惹。

也不知道打出了个什么结果,猝然一拳狠狠捶在桌子上,力道之大让透明茶壶都蹦了下。

他对着里面的牌友破口大骂:“操!出的什么几把破牌,不会打就滚回家把自己的猪脑子涮涮粪水!”

吓得探头探脑的钟年立马歇了套近乎的心思,想走人。

不料保安敏锐地察觉到动静,迅速起身抽出警棍,眼带凶光扭头扫过来:“谁!”

退到玻璃窗后面的钟年缩起脖子,定住不敢跑了。

万一保安追出来,绝对跑不过,而且画面想想就可怕,要是被记恨上就糟糕了。

钟年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冒出头来,挠着脸微微欠身,拿出该有的礼数,小声打招呼:“您好,保安先生。”

原本凶神恶煞的保安在看清玻璃窗外少年的脸后,一下愣住。

像是在秋冬的荒地里见到了千树花开,一瞬间什么糟糕的负面情绪都被这美景给抚慰住了。

少年那双沁着清辉的眸子怯生生地望过来,简直令人目眩。

“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刚住进来,所以想着过来跟您打声招呼。”

钟年一边眨巴着真诚的眼睛表示自己的无害,一边借着背手动作偷偷摸了摸绑在后腰的匕首,稍微寻得了几分安全感。

“啊,哦……来找招呼啊,这个确实要打的,没事,你进来住吧。”保安大叔一摸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浮起一层不明显的红,之前的凶相不见踪迹,变得有些憨厚可亲。

又慢半拍地想起什么,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警棍往身后藏。

【给叔整得语无伦次了。】

【老婆的攻击力恐怖如斯……】

【区区可怕NPC,全都不在话下。】

【刚刚还为主播捏一把汗呢,我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不打牌了?挂机可耻。】

保安大叔的脸色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化之快让钟年有些发懵。

保安又热情地招呼他:“要不进来坐会儿?我这里有空调。”

钟年还没说话,保安就已经手很快地把门打开了,将唯一的椅子让出来。

“我还有一袋葡萄,可甜了,我剥给你吃!”

热情得过了头,钟年有点招架不住,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只是来跟您混个眼熟,问点事。”

“没事没事,你坐你坐!”保安又把椅子往前推了推,往饮水机接了杯水放着,对钟年招着手。

“……”

实在没办法,钟年却之不恭,还是坐下来了。

空间窄小的保安亭里,放了桌子椅子,也就不剩下什么空间了。

钟年占着椅子,大块头的保安大叔也不硬挤在里面,自己站到门外去,生怕唐突了他似的。

钟年和站在亭外的保安对望,觉得好奇怪。

【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才是恶霸保安。】

【笑晕……为了把客人领进屋,房子主人站在门外去了。】

【叔一直擦汗呢,是怕熏着我们宝宝吧。】

保安比钟年还要局促,摸着脖子问:“你是住在哪一户啊?”

这个也没什么特别好隐瞒的,要是保安有心想知道,一查便知,钟年说:“1603。”

“哦,1603啊……等等,你是莫先生的……?”

对于自己被安排的新身份,钟年还是难以适应,被问到耳根就发热,避开了直接回答,沉默着点点头。

“我是知道莫先生有了老婆,还见他又是带饭又是带花地回来……真没想到啊,你本人这么出色……”保安叹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赞叹还是别的意思。

钟年羞赧地说了谢谢:“保安先生,他……我先生,下午一般什么时候回来呢?”

保安说:“每天雷打不动的六点,五点五十我保准能看到他进大门,到家就差不多六点了吧。”

是很个明确的答案。

中午莫珩出门时,钟年也刻意看过时间,是正正好的两点。

时间观念很强,这也算是好事。

摸清了丈夫的出行规律会很方便做任务。

他还好奇莫珩的工作,但是这类问题就有些私密了,不适合问外人。

见保安还算好说话,钟年大着胆子提出要求:“用来进出你们大门的通行证能也给我一个吗?”

保安露出抱歉的表情:“这个不归我管,给不了你。”

“那是……?”

“这个是需要经过投票才能给的,至少要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住户同意。哦对了,要投票得先入住时间满一个月,时间到了江先生就会组织投票。”保安顿了顿,“你认识江先生吗?就是我们公寓的管理员。”

“刚见过。”钟年听到得到通行证的条件这么苛刻,也没有觉得低落。

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这副本也不会是B级了。

一个月时间太长,变数太多,绝不能干耗。

自己拿不到,那去偷去抢呢?

他的丈夫手里就有一个……

钟年暂且压下心思,接着问:“那电梯口那里贴的公寓守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一半被人撕了呀?”

这个问题和通行证一样很关键,但很大概率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钟年凝神观察着保安的表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对方什么也没说,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钟年抿了抿嘴唇:“保安先生,这个问题不能告诉我吗?”

保安:“什么?”

“我想知道公寓守则后半部分内容……”

再次重复,面前的人还是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没有反应,仍然用着认真倾听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表情看着他。

钟年察觉到不对,闭上了嘴。

沉默中,时间像是被按下停止键,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连着保安的表情也变得瘆人。

但是保安亭内的老式空调机子仍然在运作,发出嗡嗡的震鸣,输送着冷气。

钟年缩起搁在膝头僵冷的手指,吞咽了下口水,又一次鼓起勇气尝试:“我是说公寓守则,能听见吗?”

面前固化的人一下生动了起来。

“啊,这个啊。”保安点点头,“在我们幸福公寓,这份守则至关重要,无规矩不成方圆嘛,遵守好就可以了,你不要太担心。”

虽然答案不尽人意,但是钟年已经放松下来。

公寓守则的后半部分内容问不出,应该是游戏系统的限制。

“你们游戏这样的处理方式可真生硬。”钟年忍不住对系统吐槽,“好笨啊。”

系统欲言又止,竟是应和了他:“……是有点。”

第一次见面不适合过多打扰,钟年坐了一会儿象征性地喝了点水就告辞了,认真地谢过保安大叔。

“这就走了啊?不再坐一会儿?”保安说着留客的话。

钟年只当是客气的话术,笑了笑:“下次吧。”

“行,欢迎你再来,白天都是我的值班。这次我没准备好,下次你来我就用好吃的招待你。”

“好的,您忙。”

钟年没回头,不知道保安站在门口怅然地望了自己一路,只心想这保安看着吓人,对这里的住户还挺和气热情的。

他往别的地方走,想找一找有没有别的缺口,比如狗洞或矮墙什么的……

出口没找到,倒是先在花坛处遇到了才见过没多久的人。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不错,花坛里种着应季的三色堇,花叶修剪精细,开得正盛。

坛沿也被冲洗得很干净,男人就侧着身子坐在上面,拿着猫条伸进灌木丛中。

看到一半的书还在一边摊开搁放着。

“没关系的,我不是坏人,吃一点吧?”男人温声哄着,把猫条往里伸,可惜里面的猫不太配合,不断哈气后退,连脑袋都没伸出来过。

他苦恼地叹了气,收回试探的手,注意到了一边观望的钟年,微怔后扬唇:“莫太太,好巧。”

钟年走过去问:“你在喂猫吗?”

江璟云轻笑了一声:“嗯,它是公寓的常驻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大家都喂过它,也带它去过医院绝育打疫苗,但就是不亲人。”

话音刚落,花丛中一阵窸窣。

“喵~”

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从底下钻出来,是只狸花猫。

没再哈气,它仰着脑袋瞧着钟年,又歪了歪,对这只第一次见到的两脚兽人类感到好奇。

一人一猫对视着。

钟年身为猫猫兔,多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猫的近亲了。

可能是物种之间天生的亲近感,狸花猫刚刚还对着江璟云各种排斥,见到钟年后居然一点点从花丛里走出来。

优雅又缓慢地动着尾巴,跳下花坛走到钟年脚边,翕动粉色的鼻子轻嗅,确认钟年的气味。

也不知道嗅出了什么,它瞳孔缩成针尖一般细,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一副震惊的模样看着钟年。

“它这是怎么了?”看到这一场景的江璟云有些讶异。

只有钟年自己清楚了。

这只猫应该是因为在他这个人类身上闻到了兔子味,所以小脑超载了……

他不好解释,只能尴尬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小猫就是奇奇怪怪的。”

说完钟年的鞋子就被狸花猫的爪子打了一下。

江璟云低笑:“它听懂了。”

钟年蹲下身,朝狸花猫伸手。

“小心——”江璟云正要制止他,在看到狸花猫主动伸着脑袋去蹭钟年的手心后止住,哑然失笑,“我还以为它要攻击你。”

钟年挠着猫脑袋说:“它还是很乖的。”

可能看到钟年和猫互动有些心痒,江璟云也尝试着伸手。

却没想到,一根毛都没碰到,狸花猫陡然挥爪。

“喵啊!”

也幸好江璟云收手快,不然就要见血了。

钟年也被吓了一跳,缩回手。

可一转眼,狸花猫收起了攻击力,乖巧温顺地追着他的手蹭蹭,像是在安抚他,让他别害怕。

“呃……”

如此差别对待,钟年也傻眼了。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自己,他却莫名对江璟云感到有些抱歉。

但场面没有因此变得尴尬,江璟云被攻击了,一点没放在心上,豁然一笑:“好吧,原来它只是和你一个人亲近。”

“你没事吧?”钟年往江璟云的手上看。

“没事。”江璟云展示了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我也习惯了,我一直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生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都很排斥我,不止是讨厌的程度。”

“这样啊……”

关于这一点,钟年也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理由。

小动物对气味极为敏感,有时候就是天性对某些生物产生厌恶或排斥。

这还真没别的办法。

“这个就交给你来喂吧。”

江璟云把手里拆封过的猫条递给他。

不吃也是浪费,钟年就接了过来,朝狸花猫凑过去。

狸花猫小心地嗅了嗅,伸着舌头舔了一下,尝到美妙至极的味道后就彻底忍不住了,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钟年被小猫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吃慢点吧宝宝。”

连着语气都放软了。

一旁的男人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一身轻软白衣的钟年屈膝蹲在地上,薄薄一片的纤细身体显得更为娇小,衣料下凸起他蝴蝶一般的肩胛骨。

衣料遮不住的地方,漂亮的棘突连着雪白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人前。

他的心神都放在喂猫上,眼睛低垂的弧度都是缱绻温柔的,纤长的长睫迤逦地投下一片阴影。

鼻尖挺翘,嘴唇丰满,犹如熟透的果实,是一片纯净中最为浓艳的颜色,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定在上面。

因为小猫不经意舔到他的手指,那美丽的眼睛和嘴唇就弯起来,发出酥耳的笑声。

【好猫配好宝宝,画面好养眼啊。】

【给我萌得尿了一被窝,暖暖的很舒服。】

【想摸想撸想吸,我是说人。】

【谁懂,想把老婆的脑袋像小猫一样塞进嘴里含*住……】

“嗷呜咪呜!”

钟年一心顾着应付嘴急的狸花猫,他挤猫条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了:“慢一点,别着急呀。”

狸花猫疯狂的样子让人有点害怕,手腕还被两只爪子抱住。

钟年推开猫,猫又爬到他身上去。

“诶——”

混乱中,钟年被猫爪勾到哪里,没蹲住往后一倒。

“小心!”

他的腰背被一只手臂揽住,同时自己也及时用手撑在地上,才没造成后脑撞地的后果。

他因吃痛而蹙眉,低哼了一声。

单膝跪在扶住人的江璟云正要询问,视线却被某处风景吸引。

那狸花猫锋利的爪子勾破了钟年的衣服,挂住了,连带着衣服的领口往下扯。

一大片晃眼的白像是雪一样在太阳下反着光,锁骨之下一道红痕沁出血珠,与底下的两点颜色成为了雪地之中绝艳的红梅。

以江璟云的角度,什么都看到了。

“疼……”浑然不觉已经泄露春光的少年小声吸着气,轻轻在小狸猫的脑袋上打了下,“你这只坏猫。”

扶着他的男人呼吸微滞,神晕目眩中感觉那一巴掌像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小腹滚烫。

第68章 幸福公寓4宝宝告诉老公,在哪个男人……

在被江璟云接住的时候,钟年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甜点的香甜味道,好闻到让人生不出戒备之心。

所以他并没有很快反应过来。

在管理员先生的帮忙下,小猫的利爪从钟年的衣服上取了下来。

它一点也没有犯错的自觉,脱困后就去舔掉在地上的猫条。

给钟年看得又气又无奈。

他站起身,对江璟云道谢。

“没事。”江璟云视线落在少年锁骨下的部位,“它是不是抓破你了?”

“好像是……”钟年把自己的领子扯开了一点,低头看到了一抹血红。

疼也不是特别疼,刺刺的。

【好白哦……我舔。】

【老婆你注意点啊!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扯自己的领子!】

【看着好疼,老公舔舔。】

【猫坏。】

小猫咪干了坏事,钟年也拿它没什么办法,再说也是无心的。

幸好江璟云告诉过他,狸花猫打过狂犬疫苗,所以不用担心会感染,但是伤口还是需要进行消毒处理。

“去我家吧,这方面我还是挺有经验的,我能帮你处理。”江璟云提议。

“呃……”

虽然江璟云给人的印象很不错,但是也是第一天认识,这就要突然去对方家里,钟年还是有些警惕。

江璟云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又改了口,告诉了他处理方法。

“肥皂水要流动的,要冲洗十五分钟以上,有个冲洗器会比较方便,兑好就能冲,这个你家里有吗?”

把屋子仔细摸索过一遍的钟年很清楚,别的工具都有,除了这个一般人家里不会有的冲洗器。

对方已经热心到这种程度,钟年都有点不好意思一而再地拒绝了。

他跟着江璟云一起上楼,出于谨慎,还是没进去:“我就在门口等你吧,就不进去打扰了。”

“那好,你稍等。”

江璟云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了。

大门没关,钟年趁机肆无忌惮地打量。

同是一个公寓,所以每户的房屋构造布局都不尽相同。

但是江璟云的房间很有他的个人特色,干净温暖的浅色调,原木风的家具和地板,摆放了许多绿植,绿叶葱翠繁茂、生机勃勃,看得出来是精心照料的。

房间里的摆件和壁画是田园浪漫风格,几乎都是手工作品,再加上整整一架子的书籍,整个屋子艺术气息十足。

好像阳台的方向挂着风铃,钟年看不到,但听到了清脆的叮当声。

不仅是视觉和听觉都让人享受,钟年还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不是那种会让人有距离感的高级香氛,是蛋糕店里才有的气味,新鲜出炉的,属于黄油与鸡蛋各种自然被烘烤出来的食材香气,给人一种暖烘烘、软乎乎的幸福感。

钟年忍不住仰着脑袋,翕动鼻子四处嗅闻。

江璟云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像是只贪吃又好奇的小动物一样,努力寻找着香气来源的模样。

“是我烤的饼干,要尝一尝吗?”江璟云噙笑问。

意识到自己到处乱闻的行为有点不礼貌,还被主人家看到了,钟年羞赧得红了脸:“对不起,有点太香了……”

他心想,难怪之前会在江璟云身上闻到类似的味道。

“没关系,我烤了很多。”江璟云先把冲洗器递给他,再转身去厨房里拿出饼干。

饼干一个个形状精巧,被裱花嘴挤出花朵一般的形状,色泽金黄,看着就很好吃。

钟年先尝了一个,入口酥脆香甜,口腔里被黄油的香气填满,好吃得眼睛都亮了几分。

“喜欢吗?”

“喜欢!”钟年不假思索地回答,诚心夸赞,“你的手艺好厉害啊!”

“那这些你都带回去吧。”江璟云直接把手中用密封罐装的饼干全都塞到了钟年手里。

钟年当然不好意思收,可江璟云强行要送。

“做美食是我的爱好之一,我每天都会做很多,还愁吃不完呢,你正好能帮我分担一点。”

“那、那好的……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江璟云温柔地笑着说:“不客气,你回家记得好好处理伤口,以免发炎了,有什么事都可以上门来找我,我平时都会在家。”

“好的,谢谢。”

在别人家连吃带拿的,钟年离开3001时脸还红扑扑的。

真没想到,这个公寓里的管理员先生也是个大好人。

看来公寓守则里说的第四条是真的,可以完全信任。

从顶楼下到十六楼,在电梯的一分钟,钟年没忍住又偷吃了几块小饼干。

实在是很香,酥得入口即化。

放到冰箱里冷冻也许会像冰淇淋一样好吃。

做着如此打算的钟年心情很好,走出电梯的步伐都欢快了不少。

正边走着边掏出新的一块放进嘴里,他忽地察觉到一股隐晦的目光,迅速抬头捕捉。

就在1604室,一道一掌宽的门缝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像是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巨型猛兽,用着一双阴鸷且黑沉的眸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钟年舔嘴角的饼干渣舔到一半,被吓得小舌头在外面定住了两秒,回过神后赶紧缩回嘴巴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快速开门进屋。

“隔壁的邻居真瘆人……”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留了个心眼。

决定等莫珩回来的时候问问他。

他又吃了块小饼干压惊,然后按照江璟云教的,实实在在地给自己的伤口冲洗了十五分钟的肥皂水。

免得水弄湿了地板,他是进卫生间处理的。

兑好肥皂水,心想衣服也沾上了猫毛需要换掉,就直接冲了。

冲洗器是电动的,打开后就会射出水流,冲洗的力道也可以调整,很好用。

钟年把衣领勾下去,被冲到的时候有点被水凉到,瑟缩着低呜了一声。

很快,他的白色亚麻上衣就被水流打湿,过薄的衣料瞬间透出底下的肉色。

伤口受到肥皂水的刺激有些疼,钟年不由咬住了形状饱满的下嘴唇,将其压成靡丽的颜色。

他调整着冲洗的角度,做得认真。

这时脑中冷不丁地响起系统的声音:“……你还开着直播。”

“?”钟年不明所以,抬眸扫了直播弹幕区一眼。

【嘶哈嘶哈嘶哈……真的是粉的。】

【湿衣***,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洗个伤口都能这么涩,老婆你真的。】

【跟冲洗器一起冲了。】

没看几句话,钟年就被吓得赶紧把直播关掉了。

他羞恼得耳朵赤红,小声地在浴室里低骂了一句:“一群变态。”-

五点五十分。

下班归家的莫珩准时地走到公寓大门。

今天与往常不同,他特意加快速度,顺路买了一块小蛋糕,并且提前把餐馆的饭菜打包回家,以免饿到了自己家中的小妻子。

刷通行证的时候,保安难得跟他搭话:“莫先生,又给老婆买了好吃的?”

莫珩有些莫名,但是提到了自己的妻子,便很乐意地应了一声:“嗯。”

“他应该会高兴。”保安脸上溢出一抹笑容。

“是的。”莫珩很期待家中妻子见到蛋糕的反应,不由加快了步伐。

……

六点。

钟年刚把小饼干的罐子藏好就听到门锁声,立马抬头看了一眼钟表确认时间。

真的很准时。

他小跑到门口迎接,软声说:“你回来啦。”

哪怕只是个室友也该有点礼貌打招呼,更别说是“丈夫”了。

“嗯,老婆我回来了。”

男人一进门脸上就带着愉悦和煦的笑容,见到自己的美丽妻子这么乖巧地来迎接自己,心里软得不行,连身上的外套也来不及脱,换完鞋后第一时间就是捧起钟年的脸要落下一个吻。

钟年抖了抖长睫,下意识闭上眼。

莫珩微凉的嘴唇在柔软的脸颊上一碰就过,低垂的眸中满是柔情:“在家有没有想老公?”

“……”

忍受过了亲吻,结果又要面对这么肉麻的询问,钟年嗓子被黏住似的张不开,就含糊地哼唧一声应付过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男人看他这样,忽然呼吸变沉,又在他脸上多亲了一下。

比刚刚那一下更用力,发出令人羞臊的“mua”声。

“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待会儿饭后吃。”

“好……”

趁着男人摆饭菜,钟年偷偷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被亲到的地方。

很不自在,好像被蚂蚁爬过一样。

饭菜和中午是一个口味,属于同一家饭馆。

因为多吃了好几块小饼干,钟年不太饿,慢吞吞地往嘴里扒饭。

然后状似无意地开口:“我们隔壁住的是谁呀?就是1604那个。”

莫珩在帮钟年剥基围虾,闻言手指一停:“小年问他做什么?”

钟年咬着筷子:“就……有点好奇,他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嗯。”莫珩往他嘴里塞了口蘸过酱汁的虾仁,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唇瓣,“他是很奇怪,我们离他远点。”

说了好像又没说,钟年继续问:“他是坏人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莫珩姿态优雅地摘下手套,又用湿纸巾擦净手,“他不常出现在人前,所以我没什么机会和他见面交流。”

“哦……”钟年若有所思。

莫珩又问:“小年你是怎么看到他的呢?”

“我……上午打算去楼下等你,出门的时候发现他在偷偷观察我。”钟年隐去了下午也偷溜出门的事。

莫珩眉头和嘴角略微下沉,眸中划过一分冷色。

“他偷看你?”

钟年猜测:“可能是因为我刚来,所以他也很好奇?”

莫珩却摇摇头,叹息一声:“小年,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钟年:“?”

“他本就阴暗得像是地下水道的老鼠,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了你,想成为我们美满婚礼里的卑劣无耻的第三者。”

刚刚还温柔小意的男人陡然换了个人般,眸中的笑意是冷的,话语中难掩轻蔑和嘲讽。

此等变化让钟年呆住了。

莫珩起身,站到了他椅子背后,手搭在他肩膀上,俯下身来,用英挺的鼻梁蹭过他的发丝:“毕竟我的妻子这么出色,足够让世界上所有人垂涎。”

钟年说话都有点抖了:“你、你有点夸张……”

莫珩用手拨弄着他另一边的鬓发,时不时擦过他敏感的耳朵:“所以我才让小年好好听我的话,乖乖待在家里。”

“我没……”

要辩解的话刚开口,锁骨下方一凉。

他的衣领被扯开了,胸口处上过药的抓痕被一根手指轻轻按住。

钟年好比被抓住偷吃的猫,一瞬间毛都要炸起来。

“宝宝的这里是怎么回事呢?”莫珩的腔调散漫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同时用指尖轻点,动作间有些暧昧,却有无形的压迫感。

一时之间,钟年只能拙劣地解释:“不小心弄的……”

“这么不小心,好可怜。”莫珩无比怜惜地在钟年的耳朵上亲了亲,一点察觉不到他的僵硬般,接着问,“那宝宝怎么把衣服也换了?”

钟年心跳飞快:“被水弄湿了。”

“这样。”莫珩点点头,直起腰。

就在钟年以为自己要被放过的时候,嘴巴突然被两根手指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

“可是我一回到家,就闻到宝宝嘴里有小饼干的味道,特别甜、特别可口,让我差点就忍不住了。”莫珩的手指很长,一下一下轻柔地搅动着他的舌头,水声阵阵,“真奇怪,我记得家里没有小饼干。”

钟年握住了莫珩的手臂,扯不开,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发出呜呜的示弱。

莫珩看他的眼里有怜惜,有冷怒,还有……兴奋。

“宝宝实话告诉老公,是在哪个男人那里偷吃的?都把衣服弄湿了。”

第69章 幸福公寓5这么多盒要一晚上用光吗……

事情暴露连连被冷声诘问时,钟年确实被吓懵了。

但胸口被蹭痛的抓痕,还有嘴里作弄的手指,又一点点激起了兔子的不太好的脾气,立马咬人反击。

钟年用力地合上贝齿,死死将男人的长指咬出了血,同时用着湿红的眸子怒瞪,满是不服输。

小妻子突然不听话地反抗行为,以及手指上传递的痛感,没有激化男人的情绪,而是打断。

莫珩仿佛定住了似的,眸子里之前的阴沉和愠色散开,眸光沉沉浮浮,变幻成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手指也任由钟年咬着,留在湿软的口腔里。

这时钟年再推男人的手,就成功推开了。

一得到说话的机会,就劈头盖脸地反过来吼自己的丈夫:“你凶什么!”

莫珩看着他,两根沾了口水又嵌下一圈血红齿印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这副模样在钟年看来就是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了,说话的声音愈发地大且有底气,连着腰背也挺直了不少:“我全都解释过了,衣服是被水弄湿了,伤痕是不小心的,另外我吃点小饼干又怎么了?是别人上门送给我吃的,你家里什么好吃的零食都没有,你都舍不得买,我嘴馋吃几块有什么错!”

一通控诉下来,情绪起伏过大,把自己说得又红了眼睛,蓄着一汪生理性眼泪,看着委屈且可怜极了。

这副模样,让男人脸上冷硬的表情尽数融化开来,柔成了水。

“我……对不起,是老公不好。”

莫珩弯下腰,抓着他的手揉着,低声下气地认错:“是老公疏忽了,委屈了小年,等下老公就出去给小年买零食。”

钟年垂着眸不看莫珩,眨动了下长睫,板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没有说话。

“别生老公的气,好不好?”

在莫珩凑上来,嘴唇要贴上额头时,钟年迅速扭头避开,不自在地小声说:“饿了,要吃饭。”

“好,咱们先吃饭。”

莫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钟年重新拿起筷子,食不甘味地咀嚼着青菜。

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桌下搭在膝盖上紧握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濡湿。

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吧……

虽然莫珩刚刚看着有点可怕,但是似乎耳根子很软,自己仅仅卖卖可怜,就没再追究了,还道了歉。

饭后,莫珩也真如口中承诺的,打算出门购物。

“我能一起去吗?”钟年略有点紧张地问,即使觉得可能性很小,他还是努力地做出尝试,“我想自己选零食。”

莫珩犹豫了一秒,摇头拒绝:“小年就在家待着,想吃什么你说我记着,保证都买回来。”

短暂的犹豫在钟年看来就是有机会,咬了咬下嘴唇,鼓起勇气上前,抓住男人的衣袖,语气别扭地说:“好不容易等到你下班回来,我……我不想离开你,要跟你一起。”

话说到一半,耳根就红透了。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小妻子如此青涩的撒娇,都难以拒绝。

莫珩喉头一阵干涸,反握住钟年的手,松了口:“好。”

钟年心中一喜,眸光明亮地望着莫珩:“真的吗?”

“真的。”莫珩忍不住低头吻在妻子迷人的眼睛上,“咱们早去早回,晚上早点休息。”

钟年高兴完,感觉不对。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很快,钟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莫珩带他进电梯,按的不是一楼,而是五楼。

被带到时,钟年对着五楼中心位置的商店呆住了。

这个公寓楼居然还能商用……

“想吃什么?选吧。”莫珩已经拿起了手提篮。

“嗯……”

开在旧公寓楼里的商店面积不小,打通了两个住房,货架陈列整齐,商品琳琅满目,东西很齐全。

但钟年兴致缺缺,随手在货架上挑了几样放进篮子里:“好了。”

“这就够了吗?”莫珩看着才放了三分之一的手提篮,“小年不用替老公省钱,随便拿。”

“……”

钟年哪是为他省钱,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就带报复性地买了一堆,专挑贵的,除了零食还有不少华而不实的物品,暗暗试探莫珩的底线。

但是莫珩眉毛都不动一下,还会主动给他加一些。

钟年一边观察着男人的表情,一边假意挑选货架上的东西。

分心的状态下,无意间抬头,猝不及防地在货架的空隙中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钟年:“!”

太过突然,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闪躲,差点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架子,好在莫珩一手揽住了他的腰。

“没事吧?”莫珩先是给予安抚,再以凌冽的眼神扫过去一眼。

货架另一边的人绕过来,抬手笑着打招呼:“好巧,莫珩。”

是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身上的正装皱巴巴的,领带被扯得松垮,提的篮子里全是酒和适合下酒的东西,身上有一股很浓的廉价香烟味。

他的眼珠子从莫珩身上又转回到钟年身上,笑盈盈道:“难得看你来商店买这么多东西。”

钟年感觉到有点不舒服,拧眉不虞地睨了一眼,侧过身,躲在莫珩的后方。

莫珩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似是无声安抚,对男人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我听说你找到了老婆,原本还不信呢,一见还真是惊为天人。唉,让我想起我以前的老婆……人没了之后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满意的。”男人惋惜地砸吧砸吧嘴,又朝着钟年道,“莫太太,都是邻居,我就住在1602,以后多来往来往,互相帮衬哈。”

莫珩并没有给男人多说几话的机会:“先走了。”

随即拉着钟年去结账。

钟年乖顺地紧跟莫珩的脚步,还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目光。

收银台的老板笑脸相迎:“莫先生,晚上好,带老婆出来买东西啊。”

比起刚刚的“邻居”,老板面相看起来更和善,莫珩态度也明显要缓和一些,颔首:“晚上好。”

“你这媳妇选得可真好,是个人看了都喜欢,日子可幸福了吧。”老板从柜台边抓了一把糖,“就当我送给你媳妇的见面礼。”

莫珩轻轻拍了拍钟年的背:“谢谢老板。”

钟年便也跟着说:“谢谢老板。”

老板眉笑颜开:“好好好,不谢不谢。”

钟年心里暗暗下判断,这个老板看着人不坏,可以尝试接触。

等着老板算钱,最后装袋的时候钟年似乎看到莫珩把几个巴掌大的盒子也丢了进去,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香烟或者口香糖。

走出商店,在去电梯的路上,偶然路过某一户,门没有关紧,里面有尖锐的声音传出。

“让你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老娘把你买回来是当摆件的么!现在给我跪过去,再罚你明天一整天不准吃饭!听到没有?回答呢!!”

话尾还跟上几道狠厉的鞭打声。

可被打骂的人哭也不敢哭,只有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痛哼和气声。

钟年下意识想往里看,一只手先他一步挡住他的眼,揽着他往前走。

钟年:“诶……”

莫珩淡淡道:“那是别人的家务事。”

末尾三个字提醒了钟年,他想起公寓守则上,其中一条写着:

不要随意插手其他住户的家务事,以免发生争吵破坏公寓和谐。

这也算是家务事吗?

都已经是家暴的程度了。

要是报警的话……也行不通,因为这是副本世界。

副本里的每一条关键性信息都有特别的用意,也许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小年要和老公一起洗澡吗?”

一回到家,莫珩就问。

心不在焉的钟年一下瞪大眼睛:“不用了,我自己洗!”

他落荒而逃,跑进卫生间刷了牙后脱掉衣服,才发现自己没拿睡衣。

从裸着出去和叫人之间,他最后选择了后者。

走到磨砂玻璃门后,然后成功卡在了第一步。

倒也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避免这件事,直接叫名字未免太生疏,大概率不符合角色身份,要是叫老公……根本叫不出口。

为难之际,磨砂门上印出一道身影,随后响起男人的声音:“小年是不是忘记拿衣服了?”

钟年赶紧应声:“嗯!”

来得可真及时。

“我给小年拿过来了,开门吧。”

钟年将门开了一道小缝,只露出一条水淋淋的玉臂,粉白的手指招了招:“可以给我了。”

一只滚烫的手掌先抓住了他的手,才不紧不慢地把衣服递到他手心。

“不客气。”

男人收回手时,钟年手上的水珠都被带走不少。

钟年换上,擦去镜子的水雾,确认自己有没有把睡衣穿好。

睡衣的领口有些低了,微微露出一点胸口的抓痕。

因为碰了水,伤口有点发白,透出粉嫩的肉色。

钟年摸了摸,觉得不是很疼,就懒得上药了,把领口提高了一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去。

等在门口的莫珩伸手拿走:“我拿去洗就好了。”

“哦……谢谢。”

经过这一天,钟年发现莫珩这人是真的特别爱干家务。

出去一看,就又发现男人趁自己洗澡的时间把购物的东西一一分类收纳好,阳台的衣服也收干净了叠放或悬挂回了衣柜,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放在了门口,等着明天一早上班拿去丢……真是没有一点闲的时候。

钟年看着都累了,心想既然莫珩爱干就让他干吧。

他回到卧室,不经意瞥见床头柜多了那几盒眼熟的不知道是香烟还是口香糖的东西。

怎么就乱堆在这?

这不像是干活细致的莫珩会做的。

他拿起来,却发现有点不对。

0.01超薄、螺旋纹、薄荷味、极致感受……

反应过来是什么后,钟年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出去。

顶着张滚烫的脸缓了几口气,他果断下床,踩着梳妆台,把藏在空调上的匕首摸下来,然后藏到枕头底下。

做完后他瞪着那堆东西。

这么多,还全摆在明面上,好像一晚上就要用光一样。

简直疯了。

第70章 幸福公寓6“老公想尝尝宝宝的口水,……

钟年很紧张,都不敢坐在床上。

他想了想,趁外面的人没注意,把床头柜的一堆小盒子抱起来,胡乱地塞进衣柜最里面,用衣服压住。

然后又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顶端,离开了最危险的卧室。

能拖延一点就拖延一点……

他疯狂地在脑中寻找对策,到时候可以说自己不舒服,实在不行,就用床头柜的台灯把男人砸晕。

“小年,还不睡吗?”已经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的莫珩看到钟年站在客厅里。

他身上裹着一件很大的外套,显得身型都娇小了不少,才洗过吹干的银白发丝很柔顺,在灯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泽,也不知道小脑瓜里在苦恼些什么,皱着眉,抿着唇,把衣服捏得皱巴巴的。

这副模样落在莫珩眼里,格外惹人怜爱。

“怎么了?”

钟年回神,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男人的亲近,坐到沙发上。

“我还不困,先看一会儿电视。”

他随手点播了一个电视剧,装作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莫珩也就没有再打扰他,给他端了杯热水放在桌上,便先去洗澡了。

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钟年就放松下来。

留意着那边动静,他突然想起什么,离开沙发,跑过去,轻轻敲响了浴室门。

“小年有事吗?”

“嗯……”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浴室的门一下开了。

花洒还在哗啦啦地放着热水,在一片水雾热气中,洗到一半就开门的男人什么也没穿,濡湿的头发没有了造型,滴着水。

卫生间顶上冷白的灯光打下来,眉眼在发丝下的阴影中,凝视着钟年的眼神也如浸了水,是潮湿的,却像是来自幽深的古井,只会让人发凉。

视线只是对上了一秒,钟年就呼吸一紧,连忙错开,却又不经意地扫过男人水珠与青筋蜿蜒的腹部,以及其下沉甸甸的巨物,瞳孔地震。

在大脑的轰鸣声中,他隐约听到男人又叫了自己一声。

他故作镇定地撇开眼,道:“我就是想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也放进洗衣机里一起去洗。”

“这些事老公一人做就好了,小年不用操心,去看电视吧。”男人却道。

钟年噎了一下:“……只是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而已,算不上是干活。快点给我吧,你没穿衣服呢别着凉了。”

听到最后的关心话,莫珩勾唇笑了,把衣服递给了他:“谢谢宝宝。”

“嗯。”钟年一接过立马就溜了。

跑到阳台的洗衣机旁边,感受不到那浴室里的热气后仍然觉得空气有些窒闷。

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钟年暗暗懊悔。

自己应该趁男人下午不在家的时候好好把刀磨一磨,最好削铁如泥。

长出那么吓人的一个武器还想做。

会死人的。

咬了咬后槽牙,钟年继续做正事。

把莫珩的口袋摸了个遍,并没有摸到东西,随手丢在一边,又去找来莫珩今天穿出门的外套。

还是没有。

通行证到底放去哪了?

趁人还在浴室,钟年在客厅里翻找起来,把可能的地方都检查了,又进卧室里找。

还是没有。

他都要把抽屉翻遍了,跪在地毯上,塌着腰,不放过任何角落,找得额头出了汗。

连男人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也不知道。

“小年在找什么?”

钟年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要后退,臀恰好撞在男人的小腿上,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我……我找个东西。”

莫珩俯身把他给抱起来,放在床上坐着,拍拍他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找什么?老公帮你。”

钟年眼珠子一转,干脆直接说出来,“我想看看你的通行证是什么样的。”

“看那个做什么?”莫珩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静,注意力在钟年的膝盖上,他撩起了他睡裤的裤腿,大掌覆上去轻轻揉捏,“都在地毯上跪红了。”

膝盖处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热度,被揉捏得有些酸疼,钟年缩了一下,但并没有反抗男人的举止行为,一心就想着通行证:“我还没有那个,所以有点好奇。”

男人颔首:“嗯,老公拿给小年看。”

“真的?”钟年没想到男人这么容易就会同意,面上很平淡,心脏却微微加速,抓住男人的手腕就要起身,“那你现在就……”

话说到一半,手腕被男人反转扣住,在一股牵扯的力道下,整个人又坐了回去。

感觉明显不同,他坐到的不是床,而是男人的大腿。

尚未回神,眼前又是一暗。

男人清俊的脸贴得很近,低下来头来遮住了天花板上的灯,背光之下的眸子黑沉,像是能把眼前神色怔忡的少年吸进去。

“不着急,我们先做正事。”

男人一逼近,瞬间唤醒了钟年的危机感。

他如坐针毡,想要站起来却被男人的两只手臂锁着,只能将脸后仰一些,尽力拉开这令人局促的距离。

他用手抵挡着男人的胸膛,又觉得对方身体的温度高得厉害,有些烫手,恨不得赶紧收回来。

连什么正事都不敢问,钟年视线闪躲,说:“我想先看通行证。”

“嗯,待会儿就给小年看。”莫珩听不懂话似的,将人又抱紧了一些,鼻尖轻轻蹭过如玉般的脸颊,轻轻嗅着钟年身上的味道。

“小年的身上味道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哪有什么不一样。”钟年试图掰开腰上的手,“我们用的都是一套沐浴用*品不是吗?”

两人都不动声色地互相较劲,可力量悬殊,钟年有些气喘了,小脸憋红,顶多能掰开莫珩两根手指,还不小心被莫珩给抓住,抽都抽不回来。

“是一套,但是小年身上还有特别的香味。”男人格外痴迷自己小妻子身上的味道,高挺的鼻梁顶着柔软的脸颊,蹭来蹭去的,挤着那块软肉,把雪白的皮肤都蹭红了。

钟年偏头躲,男人又顺势埋进他的脖子,蹭的面积更大了,嘴唇似有若无地碰着。

“闻起来很甜,不知道尝到嘴里会不会更甜。”

肌肤接触和呼吸喷洒使敏感的肌肤发痒,钟年浑身僵硬,缩着脖子,一边极力躲着莫珩的亲昵,一边还在手上用劲,想要挣脱莫珩的桎梏。

怎么都斗不过,挫败之下就有点气恼了。

脸上的红晕愈发地明显,胸脯上下起伏着,眉眼之间染上愠色,他一气之下用额头撞上去,撞出不小的“咚”的一声。

“你抓得我手疼。”

莫珩挨了他一下,反而笑起来,胸膛一阵震颤,回了他几个蹭蹭。

“你还笑?你故意让我疼的是不是?”钟年故意借题发挥,好有理发着脾气,“你别抱着我了,让我下去,你的大腿太硬了我坐着不舒服。”

“好。”莫珩松开了他手,却又掐着他的腰,把他拖放到床上,“躺着就舒服了。”

姿势一变换,危险度反而增加。

男人覆在身上,压迫感很强,还在不断地在他身上嗅闻着。

想到刚刚莫珩说过的话,钟年是真怕他对自己下嘴,挣扎个不停。

莫珩似乎把他这点挣扎只当情趣,没有停止亲近的行为,并且逐渐过分。

先前只是蹭,现在是亲了。

很小的亲吻声响在钟年脖颈与耳朵之间,很轻,没有留下多少感觉,可是钟年觉得浑身烧起来,被吻的地方像有蚂蚁在爬。

“你等一等……”

钟年伸手按在莫珩脸上,想把他推开,又被舔了手心。

一扫而过的湿痒让钟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钟年低呼:“你怎么能舔我的手!”

“宝宝。”莫珩声音放低,听着莫名有些委屈,“你今晚好像一直在拒绝我,不喜欢和我亲近吗?我们可是夫妻。”

“我……不是,我只是有点困了。”钟年答不上来,选择逃避,手撑着床往后缩,还没逃出男人的包围圈,就又被掐着腰拖了回去。

“还早,我们等会儿再睡,先把夫妻之间的正事干了。”

“不……”

不等钟年把话说完,莫珩便掐着人的下颌压下来,将妻子的话堵在嘴里。

双唇触碰的一瞬间,钟年因为惊惧战栗了一下,手指用力地扣在莫珩的肩膀上,发出唔声。

熟悉的感觉唤醒了印刻在这具身体的记忆,有承受过深吻的经验,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立马咬着牙关,阻挡外来者的入侵。

只是他的丈夫难缠得厉害,轻柔地啄吻了几下后,呼吸与欲。望一同攀升,动作越来越重,衔起他的嘴唇又吮又咬。

钟年不敢呼叫,生怕会给了对方可乘的机会,只一味地发出细小的呜吟。

两只手抵挡在男人的肩膀上推拒着,纹丝不动。

“小年,宝宝……”

男人压着他的唇哑声哄着,“把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给老公亲亲好不好?”

钟年用鼻子发出不高兴的哼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求求你了。”

此时此刻,男人完全没有白日里斯文得体的样子,喘着气像是发青的野生动物,伏在伴侣身上恳求着他妥协,满目痴迷,难掩情欲。

“老公想尝尝宝宝的舌头,宝宝的口水,看看甜不甜。”

钟年仍然死守牙关,悄悄把手往枕头的方向伸。

糟糕的是,距离太远了他根本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