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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真正利用指纹抓住凶手之后恐怕就不会是这样的表现了。

等福尔摩斯的感冒彻底好了之后,他才跟着比利跟亨利与苏格兰场的警察们一起用指纹破案。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指纹,福尔摩斯简单一扫就能准确的判断出凶手是谁,或者向哪里逃。

就让那些警察觉得毫无成就感,甚至有些想躺平。但是福尔摩斯会让他们躺平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使抓住了凶手,福尔摩斯也会让这些警察们拿着指纹粉去对方接触过的地方提取指纹,然后再与凶手的指纹做对比。

很快这些跟随比利学习的警察们就震惊的发现,这些指纹居然都能跟凶手的对得上!而如果采集错误的指纹也明显跟凶手的不一样!

不过福尔摩斯只是一开始表现的积极了一些,在这些警察们习惯先采集指纹之后,就开始把自己扔在苏格兰场不再外出,琢磨起怎么将指纹简化,做成容易识别的数据,方便警察们对比,让他们找出累积犯罪的凶手。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是觉得他跟亨利两个人在苏格兰场这些警察面前的威慑力不行,所以才在先期跟了这么一段时间,等到这些警察们形成习惯之后就完全当甩手掌柜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福尔摩斯真的格外的考虑周到,让比利总觉得对方在憋什么大招。

不过这可能是比利的错觉,这只是福尔摩斯好心的习惯。

巴克利那两个家伙被抓这件事最终还是上了报纸,毕竟他们可是打算烧掉水晶宫的。显而易见福尔摩斯跟比利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登上报纸,只是在上面提了一嘴有侦探帮助破案。

一般像这种案子都是由华生撰写出来,登上侦探笔记杂志的,但这一般不是实时的,还会对人物做一些改动,让人不会轻易看出来被害者是谁。

但显然这个案件的受害者是知道真正帮助他们抓到凶手的人的。比如无辜受到牵连的伍德夫人,她托人送来了剩下的150英镑的报酬。

还有那个叫做伯恩的珠宝设计师,直接亲自来到贝克街登门道谢,但因为福尔摩斯他们当时在苏格兰场,还是由华生接待的他。

对方说之前的悬赏依旧奏效,让福尔摩斯选择1000英镑还是选珠宝,作为一个对珠宝并不怎么感兴趣的福尔摩斯,他当然选了1000英镑。

而直接赚了这么多钱,福尔摩斯对比利也很慷慨,直接将一半的钱交给了比利,一点都不担心他得到这么多钱乱花。

那可是足足600英镑,都是不少中产阶级一年的收入了!

比利拿到这笔钱的时候简直震惊到失语,最后他拿到这笔钱的第1件事就是买了个保险箱将钱全都存里面了。

福尔摩斯对比利这个举动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建议比利赶紧拿钱先去定做一身冬季的衣服吧,因为伦敦的冬天马上要到了。

尤其是伦敦的冬天经常被雾霾覆盖,见不到太阳那就更加阴冷了,要是比利还穿着这一身单薄衣服的话,那可有罪受了。

比利这个时候才想起口罩跟手套的事,连忙对福尔摩斯说道:“福尔摩斯,你认不认识橡胶工厂的人,我觉得我们破案的时候,为了自身的安全与维护现场不留下指纹,生产橡胶手套是势在必行的是,就是柔软的有弹性的手套,不需要质量太好,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次性物品。”

福尔摩斯眼前一亮,原本因为指纹系统的事情至今没有着落而烦躁不已的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双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比利:“亲爱的比利,我觉得你这个想法简直太棒了!我觉得这不止我们破案的时候能用上,那些医生跟护士也能用上,我可听华生说有些护士因为经常洗手苦不堪言,最后没办法辞去护士工作。”

福尔摩斯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飞速来到了一旁从被他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扯出了纸笔,就这么开始写了起来。

不过福尔摩斯写着信的同时,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比利,你还有什么建议可以一并说出来。”

“还有口罩,能够阻挡一些雾霾被吸入肺部,同时在破案的时候也能用上,毕竟有些尸体实在腐败的太过严重,里面含有不少有害气体,吸入进去对我们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好处。”比利继续说着,直接掏出了自己画出的简陋设计图,他也没有真正做过口罩,只能勉强凭借记忆将口罩画了出来。

福尔摩斯停下笔,直接将比利手中的设计图拽了过来,仔细查看之后微微点头:“很棒的主意,不过我觉得同样适合应用在医学领域。”

福尔摩斯看向比利的目光带着深意:“亲爱的比利,你的这些想法很有可能带动新兴产业的发展,给更多的人带来无数的财富,难道你不想亲自创造生产它们吗?”

与福尔摩斯那忽然间幽深起来就像是宁静深潭的灰色眼睛对视,比利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福尔摩斯,你也知道这并非我原创的想法,只要有人能将他们生产出来造福更多人就好。”

“有时候我觉得你善良的就像是人间天使,天哪,我觉得你的塑像应该放到教堂里。”福尔摩斯看着比利感叹。

比利瞬间迅速摇头:“我已经凭借那些获得了许多额外的东西了,就比如你给我的那600英镑。”

福尔摩斯重新低下头来写信:“那是因为你是一名好学生,好助理,那是你应得的东西,不是额外的东西。”

“你真的不想要额外的补偿吗?”

“那你能不能晚上别拉小提琴了?”比利有点幽怨,即使福尔摩斯小提琴拉的再好,但是半夜拉还是会把他吵醒啊!

华生倒是睡得死死的,毕竟他有单独的卧室,而比利就睡在客厅,福尔摩斯可也在客厅拉小提琴!

因为最近指纹系统的事情福尔摩斯心情并不好,拉的小提琴一点儿也不抒情优美,节奏快的就像是战斗的金戈碰撞声,让比利被吵醒之后一点睡意也没有。

福尔摩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过几天华生就要搬出去了,到时候你睡他房间就可以。”

比利:……

说着福尔摩斯已经停下了笔,将手中写好的信折了起来,从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出了信封将信跟比利一画的口罩设计图一起塞了进去,用笔在上面写下了地址,随后递给了比利:“将这送到邮局就行。”

比利看了看时间,立马将它接了过来:“送完信我就不回来了,正好我去参加一下休斯他们的婚礼。”

说完比利已经飞速窜到了门口,将外套跟帽子从衣帽架上摘了下来,直接冲出了门。

“威廉·费什!”福尔摩斯愤怒的声音被比利甩在了身后,这让边穿外套边奔跑的比利心里很是畅快。

当时那两英镑只是让他在那个时候认同福尔摩斯的话而已,可没有连他后续的行动也一起买断了。

再说他真的很好奇便士婚礼到底是什么样的,他甚至没有在这个时代参加过一场婚礼。

下城区的绝大多数人都并不会举办婚礼,一是因为没有时间,二是因为贫穷,他们通常都会选择不要钱的在附近教堂连续三周发布婚礼预告,只要没人当场反对他们就能缔结婚姻。

他们不会因此专门置办昂贵的婚纱婚服,只是穿上自己最干净的衣服。也不会举办一场专门的婚礼,只是会在正式结婚的那一天请周围的亲朋好友吃顿饭。

所以比利对于这种正式的婚礼很是好奇,反正他收到了正式邀请,即使没有邀请这种便士婚礼只要赠送点物品也能进去。

关于这位委托人夫妻的新婚物品比利已经挑选好了,价格也并不算多昂贵,是从哈罗德百货商店购买的雕花玻璃水瓶。

虽然伦敦大部分地区已经拥有了自来水,可是为了用水方便,许多房间也依旧会用水瓶盛装清水以便及时使用。

这是一件日常就能用到的东西,只不过比利挑了造型格外漂亮的而已。

当比利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众多人群,有的身着得体的衣服,明显是中产阶级打扮,有的却有一些衣着褴褛,一看就是下城区的人。

这恐怕就是休斯他们选在这里举办婚礼的目的,这里靠近下城区,方便这些人前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而比利赠送礼物的时候,看到了其他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送的礼物。

有的是包装精美的礼品,一看就是中产阶级的人送的,有的是编织精美的抽绳编织袋,或者是蕾丝发带,或者是草帽,或者干脆是一便士。

想要来参加婚礼的人都为这对新人提供了自己的贺礼。

比利并没有前去打扰两位新人,只远远看了一眼身着简洁婚纱,幸福的挽着丈夫手臂的一对新人,就自然而然的融入人群之中,坐下来品尝提供的食物。

说实话,提供给他们的食物并不算多丰盛,但是有面包,有黄油,有肉汤,有蔬菜,这已经算得上是营养均衡了。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吃哈德森太太提供的美味食物,可比利的嘴还没有被养刁,所以吃下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困难的,他还吃得津津有味。

他边吃着午饭,边观察着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绝大多数中产阶级人士都前往了前排,而其他下城区的人则基本集中在后排,他们自觉的聚在一起,快速的吃着饭,偶尔才看一眼两位甜蜜的新人。

吃完饭之后绝大多数下城区人士很快离开了这里,就跟他们是掏钱来这里吃午饭的一样。

这里提供的午饭足够他们填饱肚子,而且味道不错,可比外面卖的一便士食物好多了。

虽然梅特他们的心思是好的,可下城区的人跟那些中产阶级之间即使待在一个地方,也有些泾渭分明,就像两个平行线一样。

在这个时候的伦敦,阶级的差异如此的明显。

比利吃完午饭,观察完这场特殊的便士婚礼之后,也没有什么多留的心思了,他站起身来向着外面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位穿着稍微有点不合身的西装三件套,抱着一个蒙着白布的东西走过来的年轻人。

当比利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对方跟收礼物的人之间的对话。

“您送的这是什么?需要给您登记一下姓名吗?”

“不用了,只是一副卖不出去的画而已。”

比利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心情的低落,难道这画是他自己画的?

“能让我看看画的是什么吗?”

“当然,当然可以。”这位看起来只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伸手揭开了罩在画上的白布,露出了里面的画。

那是一位侧身站着的娴静少女,她的头微微低着,面庞隐藏在阴影之中,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愁思。

比利对画没有什么深入研究,但是他看到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这幅画带给他的美的触动。

他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这幅画,反正他是挺喜欢的,即使连画中人物少女的脸都看不清,但依旧清晰地传达出了作者想要表达的愁绪。

“这幅画真漂亮,谢谢您的馈赠。”

看着工作人员将白布重新蒙到画布上,比利敏锐的察觉到那年轻人脸上的不舍,但最终还是向屋内走去。

这引起了比利的注意,尤其是他对这位年轻人画的画感兴趣。他想到了自己刚刚获得的600英镑,按照这个时代人的传统或许可以找人给自己画一幅自画像?

虽然可以拍照片留念,但照片跟画像可并不一样,尤其是比利很喜欢这位年轻人的画画风格。

原本想要离开的比利没忍住跟上了这位年轻人,跟他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不过看样子对方饿的有些够呛,根本没有注意到比利一直在关注他,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快速吃了起来。

这让比利心里开始琢磨起对方的经历来。

即使对方的衣服很是干净,可也能看出来穿了有不短的时间了,袖口等常穿的地方已经有些磨损。

比利甚至通过对方抬起手露出的白色衬衣袖口看到了不小心沾染上的一些油画颜料。

对方神情忧郁,面容憔悴,眼底的黑眼圈如此的明显,显然最近心情很不好,再联想到之前在门口说的话,显然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画家。

可是比利想到他拿过来的那一幅画,这是一幅普世意义上具有美感的画,不是那种抽象派也并非模糊的印象派,只是在人脸方面因为阴影有所模糊。

虽然比利对话不是很了解,可也能看出对方的基本功很是扎实,光影方面应用也极为得当,如果对方卖画为生的话,应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穷困潦倒啊。

毕竟把自己好不容易画出来的画就这么随便的送给别人当新婚礼物,而且还是陌生人,还是便士婚礼的礼物,这实在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吧?

等看到对方终于吃饱喝足开始擦嘴,比利这个时候才开口:“你好,我是威廉·费什,刚刚在门口看到你的那幅画像,我觉得画的很棒,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给我画一幅画像呢?”

这位年轻人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扭头看过来的脸上满是震惊跟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张开嘴激动说道:“当然,当然可以。你好,我是弗兰克·刘易斯,多谢你对我画作的认可。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立马来我家对您进行绘画,您要多大的画,对这画像有什么具体要求?”

“就画的跟你拿过来的那幅画差不多风格的就行,侧脸的我忧郁沉思的模样,当然,即使你想把我的脸画在阴影里,也要把我的五官画的清晰一点。”

刘易斯连忙说到:“那幅画的模特是我的未婚妻,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容貌清晰的呈现出来,所以我才做了那样的处理,对于人物的五官我也很擅长的,您可以来我加你看看我以往的作品。”

“那我们就从这里离开去你家?”比利站起身来,刘易斯也跟着站起来。

“不知道请你画一幅跟刚刚那幅差不多尺寸的油画需要多少钱?”比利边走边询问。

“五十英镑就可以,如果您觉得贵的话还可以再便宜一些。”

比利有些诧异这价格居然这么便宜——好像也并不算的便宜,但他之前预期的价格都在100英镑以上。

但想想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年轻画家,50英镑在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不少下城区人民一年的收入了。要知道根据比利的了解,就是福尔摩斯拿出来的那个便携相机,带胶卷的那种,那个公司的定价可也就是一英镑,将胶卷寄给公司还能免费洗照片呢。

对比照片跟油画的价格,这50英镑对普通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极为昂贵了。

比利能拿到这么多报酬完全是因为福尔摩斯的缘故,有他这个名侦探在,那报酬的价格肯定不低,除非福尔摩斯自己不愿意。

他本来就拿到了远高出普通人平均收入的英镑,所以才会觉得这50英镑便宜。

“50英镑就可以。你家离这里应该不远?”比利询问。

毕竟要带一幅大概有70厘米高的画来回行走的话,还是来参加这种便士婚礼,不值当的在为其跑那么远。

尤其是比利注意到了对方的裤脚很干净,如果是从远处走来或者是乘坐马车过来,因为上午下了雨的缘故,裤脚上恐怕会沾染上不少泥点。

刘易斯果然回答:“我家就在对面。”

说着刘易斯殷勤地邀请比利来到了对面的公寓二楼,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但就在这个时候,比利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屁响,声音的来源就是前面的刘易斯。

但这也不算什么,顶多忽然放屁让人有点尴尬。

令比利震惊的是,伴随着这一声屁,从对方屁股上居然冒出来一道光!

第37章第三十七章燃烧的粪便?…………

不对,不能算是一道光,而是就像是烟雾一样的光,像是什么物质接触空气之后自燃了的感觉!

比利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玄幻小说,这是什么鬼?

而在他前方的刘易斯则这是因为自己突然没忍住的这一屁尴尬的浑身僵硬,完全不敢回头,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屁有什么问题。

比利好像还嗅到了这屁里的大蒜味儿,不过他没有嗅别人屁的癖好,屏住呼吸快步走进了房间。

比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开口询问:“你之前画的那些画放在哪儿了?”

刘易斯努力收敛自己尴尬的表情,装作平静地回答:“在我的画室里,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着他快步朝着自己的画室走去,可是还没走几步,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这并非他饿了,而是显然肠胃不适。

难道他长时间没吃东西,猛然这一吃东西导致了不舒服?

可是他吃的那些东西也不油腻啊……

刘易斯捂住了肚子,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对不起,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去一趟厕所,你在这稍等一下,或者直接进画室看一看,我的那些画都放在那,可以随便看,如果看中了也可以直接购买的。”

说着刘易斯已经冲到了画室门口,直接打开了房门,随后转身冲向盥洗室。

比利感觉整个房间气氛尴尬的要命,还好另一个当事人冲进了盥洗室,要不然比利也不知道要该做何反应了。

他走进了画室,房间里放着不少已经画完的油画,画架上也有着一副未完成的画作,不过不像是其他已完成的画那样是人物画,而是一个压抑的雾蒙蒙的风景画。

比利想邀请刘易斯给他画肖像画,当然更关注对方画的其他肖像画到底是什么模样,才好对之后对方给他画的画有一些具体要求。

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那未完成的风景画,就转头看向了那些已完成的肖像画。

这些肖像画跟刘易斯之前送出去的那幅画的风格有些类似,大都是低头沉思的少女,有的相对恬静,有的却充满愁思。

有的露出全脸,有的却侧身把面容藏在阴影里,或者由扇子遮挡。

当然也有男性,不过相对于女性的数量较少。

不过不管男性还是女性,这位刘易斯对于他们的刻画都极为娴熟,起码在画作上展现了他们最美好的一面。

比利还发现了一幅刘易斯的自画像,即使是他自己的自画像,却依旧侧着脸望向远方,神情充满了忧郁。

对方的所有画作上都带着忧郁跟沉思,阳光明媚的画像极为少见,这是对方画作的特点,也是比利喜欢他画作的原因。

不过或许也因此让不少人不喜欢他的画,从而没有人请他画肖像画。

不过比利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当中他觉得画的最好的一幅画上,也是唯一一幅精心装裱了的画上,那是一名侧身持扇沉思的少女,比利觉得这幅画将对方优秀的画技跟他画作中带着的独特忧郁气质结合的极为完美,身后照射进来的灿烂阳光跟正面隐藏在阴影中的女孩形成鲜明对比,更突出了这幅画的忧郁气质。

比利目光凝注,他在这画作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小卡片。

这幅画的名字就叫一名持扇沉思的少女。

这个卡片显然是介绍这幅画的名片。比利心中恍然,这幅画肯定是参加过什么展览的,但是既然有能力参加画展了,为什么他还接不到什么单子呢?

就在比利心中思索着的时候,他听到盥洗室里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让比利心中一跳,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连忙冲出了画室,边跑边喊:“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摔倒了,还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片刻后,比利听到了盥洗室里传来的刘易斯颤抖的声音:“我感觉是不是要死了,我应该是得了什么绝症,为什么我的粪便里会冒出白烟?”

比利:………………

比利也被对方说的话惊到失语,不是刚刚对方放了个屁会发光,现在对方的粪便还冒出白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对方跟他一样有什么金手指,但是这金手指也太过奇葩了吧?

“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感觉是因为乱吃的东西才导致了现在这情况,恐怕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反正比利印象中的绝症绝对没有这样奇葩的效果。

“你先收拾好出来,然后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看别人的粪便这件事着实有那么点恶心,可是比利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冒烟的。

没多久,满脸通红的刘易斯就从盥洗室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看向比利:“额,不用你去看了吧,要不然我去看一下医生?”

“你现在也没什么钱去看医生吧,我稍微懂一点医学知识,先去看看能不能看出问题来。”比利直接挤进了盥洗室。

刘易斯尴尬的头皮发麻,尤其是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也才刚成年的样子,比他小了好几岁,却比他镇定许多,甚至还主动提出来要帮助他。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啊!

比利捂住口鼻,去最里面的厕所看了看,对方拉出来的粪便是不大成型的,就是果然像是刘易斯说的那样在冒着白烟,不过这烟看起来很小的样子,马上要消失了。

不过比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这有些昏暗的厕所里,好像隐约看到了一点微光。

是的,对方的粪便在发光!

比利想到了刘易斯刚刚放出的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屁,感觉对方的身体恐怕真的出了问题,起码是服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化学物质!

这个时候比利才恍然察觉到自己帽子里的狗耳朵冒了出来。

因为能够致人死亡的有毒物质在生活中并不算太少见,尤其是许多情况下低剂量的物质对人没有伤害,但达到一定剂量之后却能够致人死亡的东西,只要出现在附近的时候是剂量足够致人死亡的,比利就能感应到,他的耳朵就会冒出来。

所以比利都已经有些习惯频繁冒出来的耳朵了,也有些习惯这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更加吵闹的世界。

所以之前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耳朵又冒了出来。

但这到底是因为粪便里含有的物质,还是因为画室里的那些颜料?

比利隐约记的有些油画颜料也是有毒的,甚至画油画经常用的松节油如果服用的话也有可能致人死亡。

比利的眉头深深皱起,还是转身朝刘易斯要了一个废弃的油画画笔拨了拨,但这却只让白烟冒出的更加多了一点,光更加强盛了一点,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来。

最后比利还是找刘易斯要了一个洗干净的颜料盒,随后取了部分粪便放了进去,然后把盒子盖紧,又用布包了好几圈,才放进了刘易斯拿过来的袋子里。

“我对化学物质什么的不是太了解,但是怀疑是这方面原因,我需要回去之后让我的老师做一下化学检验。”最后将粪便冲掉,比利转头看向刘易斯。

“那就麻烦你了。”比利看着刘易斯感觉对方已经尴尬的想要彻底消失在他面前了,可是还硬着头皮对他说话,但却连跟他对视都不敢。

如果自己面对的是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会跟他一样的反应吧?

从厕所出来,比利洗干净自己的手,这才继续朝刘易斯询问:“你最近一天都吃了什么?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额,这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昨天中午没吃饭,晚上吃了几个苹果,还有一份面包。今天早上就吃了一个抹了黄油的面包,还喝了一点葡萄酒。也没感觉什么不舒服,就是刚刚肚子有点难受,或许是因为喝了放了几天的已经开封过的葡萄酒有点拉肚子。”

听到对方的回答,比利皱起眉来。

“葡萄酒还有吗?”比利问道。

“剩下的一点葡萄酒已经喝完了,瓶子我都已经扔掉了。”刘易斯尴尬回答。

“你现在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比利询问。

“没有,就是因为刚拉了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

比利思索片刻,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直接伸手拉住刘易斯:“正好我认识一位医生,让他帮你看看吧,不要钱的,我有点怀疑你中毒了,还是让他看看更放心。”

说着比利就强制拉着刘易斯往外走,让对方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对方只是一个窝在画室里画画的身体虚弱的画家,而比利之前可是码头的搬运工,有着一膀子力气,再加上这段时间福尔摩斯对他的侦探训练,怎么可能拉不动对方一个小小的画家?

最终刘易斯被迫被比利拉上了马车,前往了贝克街。

刘易斯正愣了半晌,听到比利报给马车夫的地址,才终于反应过来这耳熟的地址到底是谁住的了。

“你跟福尔摩斯住在一起?你难道也是一名侦探吗?”

比利没想到这个一看就充满忧郁气质,沉迷绘画的画家居然还知道福尔摩斯这名侦探:“我只是福尔摩斯先生的侦探助理。”

“天呐,你居然是福尔摩斯先生的侦探助理!我最喜欢看华生先生写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了,感觉福尔摩斯先生真是一位有个性有能力的侦探,如果我是福尔摩斯那样的人该多好!”

看着忽然开心起来的刘易斯,比利没想到这又碰上了一个福尔摩斯的粉丝。果然不能低估福尔摩斯在英国的知名度。

然后比利就无奈地听着这位之前一直带着忧郁的年轻人此时兴奋的就像是个小孩一样的在他耳边叨叨着关于福尔摩斯的事件,比他这个侦探助理还要了解福尔摩斯之前办过的案子。

还好这里距离贝克街并没有太远,在比利忍耐极限即将到达的时候终于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不过下了马车之后,刘易斯看向贝克街的目光就像是在朝圣一样,比利明显能看到他因为激动通红的面颊,还有那急促的呼吸。

“不要紧张,福尔摩斯除了是一名侦探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当他是一个普通人。”比利怕这位刘易斯见到真正的福尔摩斯之后幻想破灭,万一福尔摩斯现在还在生他跑掉的气呢,那岂不是一进去就得受到对方的嘲讽?

刘易斯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跟在比利身后上楼,但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费什先生,我觉得我能免费赠送你一张画像,比如就是福尔摩斯先生跟你的。”

“这就不用了,如果福尔摩斯想要找你画画的话他一定会付报酬的。”比利拒绝。

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门口,比利刚想伸手打开门,房门却忽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让两人都吓了一跳,但看到熟悉的福尔摩斯的身影,比利心中却冒出了了然的情绪。感觉会这样吓人的除了福尔摩斯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亲爱的比利,这次你外出有意外收获?”虽然用着疑问的话语,但福尔摩斯的语气却很是肯定。

他侧过身让比利两人进来,目光几乎完全落在了比利身后的刘易斯身上,锐利的灰色眼睛仔细打量着对方的全身。

这让被盯着的刘易斯更加紧张了,话语都有些哆哆嗦嗦起来:“福、福尔摩斯先生,很高兴能见到您,我是您的崇拜者弗兰克·刘易斯。”

福尔摩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多谢你的喜欢。”

说完福尔摩斯快步走向屋内,直接邀请对方做到了面对窗户的那张委托人专用椅上。

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福尔摩斯,比利无奈地自己动手将门关上,自己这个侦探助理就是干这些杂事的不是吗?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直接说,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毕竟你可是比利带回来的人。”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福尔摩斯如此说道。

刘易斯有些受宠若惊,他有些迟疑地回答:“额,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况不需要侦探吧。比利说带我过来是为了看一看医生,是华生医生吗?”

“华生现在正跟他的未婚妻筹备婚礼,暂时没有在贝克街,不过他说下午会回来,需要你暂时等待一下。”福尔摩斯看向比利,因为他看出了这位刘易斯有些不想谈论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比利直接将自己手里装着那盛着粪便的颜料盒的袋子扔给了福尔摩斯:“这位刘易斯先生今天肠胃不舒服,我亲眼见到他放出的屁发光,而且拉出的粪便还冒白烟,黑暗中也微微发光,怀疑是误食了什么化学物质。他昨天晚上吃了几个苹果一片面包,今早吃的是抹的黄油的面包,还喝了放了有一段时间的葡萄酒。中午是在梅特的婚礼上解决的食物,婚礼上的食物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刚吃进去的还没有消化。”

比利说着转头看向尴尬的都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没脸见人的刘易斯:“我说的没有错吧?”

刘易斯细弱的声音响起,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是的,没说错。”

福尔摩斯的眉头高高扬起,直接伸手将里面的颜料盒拿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带着嫌弃又忍不住有些好奇:“这里边就是那粪便吧。天哪,我从没想到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贝克街的客厅,要是哈德森太太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比利,这症状已经如此明显了,你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毒药吗?之前你看的那些书全都被你吃进肚子里了吗?”福尔摩斯直接站起身来,拿着颜料盒快步来到了实验台前。

“福尔摩斯,你还没有让我看毒药相关的书!”比利迅速反驳。

福尔摩斯明显被噎了一下,但是他的反应极快:“把窗帘拉上!”

比利迅速上前将客厅的窗帘全都拉上,让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路过刘易斯身边的时候,比利觉得现在这种状况刘易斯明显放松了不少,毕竟昏暗的环境就不会有人看清楚他的表情了,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个米修里希实验,这并不需要多复杂。”福尔摩斯说着,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嫌弃神情,“天哪,我真想比利你送的信是一个月之前送到的,那这样我们现在肯定已经拿到了手套跟口罩。”

“但事实是今天中午我才刚刚将信送到邮局。”比利面无表情地回答,眼神无声催促着福尔摩斯赶紧做实验。

在比利的目光注视下,福尔摩斯打开了颜料盒,但这个时候他脸上的嫌弃已经彻底消失的一干二净,满满的全都是对眼前物品的专注,甚至对方都没有屏住呼吸——比利可清晰地看到了福尔摩斯鼻翼还抽动了几下。

“明显的大蒜味儿,这特征真的是鲜明无比。”

在福尔摩斯打开的颜料盒里,里面的物质还隐约冒着些许白烟,黑暗之中比利能更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东西散发的微微光芒,好像还泛着点绿。

比利脑海中瞬间划过了一个猜测,可是那个念头太过转瞬而逝,没有让他抓住。

“米修里希实验很简单,只用将可疑物质放入装了水的长颈瓶里。”说着福尔摩斯将手里的颜料盒放到一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准确地找到了长颈瓶,随后将旁边装着纯净水的玻璃瓶拿了过来,朝里面倒水。

倒了合适的水,福尔摩斯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个木片,从颜料盒里挖出了适量的物质放入了长颈瓶里。

看到这一幕的比利觉得这次实验过后福尔摩斯恐怕要换一批实验器材了。

刘易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站在比利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福尔摩斯的实验。

显然对于实验的好奇心完全压制住了对方的羞耻心。

“然后混合均匀。”说着福尔摩斯晃动长颈瓶,将里面的东西混合均匀之后将它放在了架子上固定好,最后拿出酒精灯放在长颈瓶的下方,却并没有直接点燃,而是翻出了另一个长长的细管跟长颈瓶连接。

“接入冷凝器,点燃酒精灯,让长颈瓶里的液体蒸发。”福尔摩斯用火柴点燃了酒精灯,屋内的三个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室内唯一的火焰上,盯着这个实验装置。但比利跟刘易斯两个人却并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样的反应。

没多久,长颈瓶里的液体开始沸腾起来,有蒸汽蒸腾起来飘向冷凝器,而后因为冷凝器的冷凝作用化作水珠。

但吸引住所有人目光的,是蒸腾起来的水汽在发光,就像比利之前看到的刘易斯放的那个发光的屁一样,带着莹莹的绿光!

“实验成功了,因为里面含有的磷在蒸汽的挥发作用下开始发光。”福尔摩斯揭晓了谜底。

比利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他这个时候终于想到了自己之前脑海里滑过的那个念头是什么了,会散发幽绿光芒的东西不就跟鬼火有点类似吗?就是墓地里会出现的那种幽幽绿火!

而墓地里之所以会出现鬼火是因为含有磷!磷的燃点并不高,所以它们才会在一定温度下自燃产生鬼火!

“磷有明显的大蒜味,如果吃下大量的磷,有可能会原封不动的通过粪便排泄出来,这会导致烟便磷毒症,也就是粪便里的磷跟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反应,释放出白烟的现象。[1]至于为什么他放的屁也会发光,恐怕是因为这释放出了粪便里的磷,导致它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光来。”

比利:………………

福尔摩斯解释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个知识点为什么这么奇奇怪怪的啊!!!

刘易斯愣怔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有人给我投毒了,让我吃下了大量的磷,可是我完全没记得自己吃过有大蒜味的东西啊!”

第38章第三十八章和福尔摩斯一起的双人画像^……

“但是你有服用保健药品的习惯,那些胶囊很容易动手脚,只要经过别人的手,你就不知道胶囊里含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也不会尝出里面的药到底是什么味道!”

福尔摩斯的话让刘易斯呆愣在当场,脸色煞白,半晌之后才呢喃着低声说道:“这些药是我的未婚妻给我买的,她说这是保健药品,吃了能让我的身体好一点,是她想要取消婚约吗?”

听到这样的话,见多识广的福尔摩斯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平静追问:“你为什么觉得你的未婚妻想要取消与你的婚约?”

刘易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开口:“因为我发现她与我的一位好友经常私底下会面,而且举止亲昵,我觉得,我觉得她是不是认为我没有前途,身为一名画家,明明受到业内赏识,却一幅画都卖不出去,作为她的未婚夫,却不能给她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现在甚至还要受到她的接济。”

比利想到了那幅被刘易斯送给梅特夫妻的那幅画,根据他自己所说模特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他们的感情很好的话,他怎么可能将这画随便送给陌生人?

不过比利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窗帘还没拉开呢啊。

“福尔摩斯,既然已经检测出来了,你把火关了吧,还有那个颜料盒的盖子也盖上,我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比利边说边快步走向窗前。

这屋内隐约已经弥漫开了那股带着大蒜味儿还有粪便味的臭味,一想到晚上他还要睡在客厅,比利就有点头皮发麻。

想到他们刚刚在这一个充满臭味的昏暗房间里询问委托人,比利就感觉这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以后遇到更多的委托,恐怕更奇怪的询问地点也会出现的吧。

福尔摩斯跟刘易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所处情景的奇怪来,刘易斯尴尬地慌忙重新坐到了之前的椅子上,而福尔摩斯则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熄掉了酒精灯,随后将颜料盒重新盖了上去。

不过在比利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之后,福尔摩斯却并没有坐到刘易斯对面的椅子上,而是快步来到了盥洗室,用肥皂给自己疯狂洗手。

这一幕看的让比利觉得有点好笑,这些天与福尔摩斯的相处,让他知道对方确实有那么一点像猫儿一样的洁癖,但是在专心破案的时候这洁癖会被他压制下来,可等到回过神来,他总会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就比如现在。

洗干净手擦掉手上的水珠,福尔摩斯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依旧有些局促的刘易斯说道:“既然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就没有想过跟她解除婚约吗?”

室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比利小心走回沙发上的动静。

终于低着头的刘易斯开了口:“我想如果一周之内我还卖不出去画的话,就跟她提解除婚约的事情。”

但是比利觉得这并非他的真心话,或许刘易斯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对方对他还有感情,想要等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这件事。

不过现在只是刘易斯的一面之词,暂时还不能确定对方的未婚妻究竟是如何想的。

“你觉得那保健药品是投毒的关键,它是你的未婚妻提供给你的,虽然她是第一嫌疑人,但是还没有确切证据就是她做的,毕竟能接触到这药物的可能也不止她一个人,我们不能先给人做有罪假定,这会极为影响判断。”福尔摩斯看向了比利。

他这话不只是对刘易斯说的,也是对比利说的。

比利知道福尔摩斯说的很对,就跟疑邻偷斧一样,如果认定一个人有罪的话,他做任何事情你都会觉得他是为了犯罪。

说完这话,福尔摩斯直接站起身来:“好了,我们现在也只是怀疑那保健药品里很可能动了手脚,但是一切都要拿到事实证据才能确定,现在我们需要前往你家。”

刘易斯这个时候终于看起来有了点精神,站起身来跟着三人一起乘坐马车回到了自己家。

很快刘易斯就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来那一瓶保健药物,看起来包装很是正式,上面写着药品的名字,还有功效,并非那种自制的药物。

但是比利观察到福尔摩斯看到这药物的时候奇怪的神情变化,他觉得很显然这保健药物本身就有问题。

“刘易斯先生,或许你们普通人并不了解,但是我要告诉你,这种保健药物以后不要吃了,不管里面有没有加磷,它本身就是会让人上瘾的。虽然你觉得吃了之后会精神放松,心情愉悦,但那是因为里面加了可·卡·因。”福尔摩斯如此说道。

比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保健药物里面居然加了可·卡·因!

连刘易斯自己都愣住了,但他并没有因为福尔摩斯说的话而感觉到惶恐,反而露出困惑的神色:“我听说可·卡·因作为补品很受欢迎,我还听说过会把它加到葡萄酒里做补剂的。我觉得它是一个很好的保健品,起码对我这种精神萎靡容易疲倦跟嗜睡的人来说效果很好。”

比利这个时候才恍然想起,在这个时代的伦敦,或者这个时候的英国,这些能让人上瘾的药物能被人随便买到,甚至药物上瘾屡见不鲜,那些名人甚至光明正大的服用这些东西。

而下城区的不少人都会用这些,比如其中的鸦·片酊,因为它很便宜,每盎司只需要一便士,而带来的效果很好,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疼痛。

这对于没有足够的钱根治自己的疾病的下城区人民来说,这种东西简直是他们的福音。

而比利只觉得悲哀。

“但是刘易斯先生,他会伤害你的脑子,你难道想要以后再也画不出这些画来吗?它甚至能让你性情大变,伤害你最爱的人。别看现在你精神好起来了,看起来身体不错,但是伴随你服用它的次数越来越多,剂量也会越来越大,最终你会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骷髅。趁着你还没有服用多长时间,只是轻微上瘾,尽早戒掉它。”福尔摩斯说着打开了药瓶。

比利觉得刚刚福尔摩斯的那话完全是随口说出来的,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药瓶上,对于刘易斯到底听没听进去,他说的那些话完全不在意。

能说出那么长一段劝说的话,对福尔摩斯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好心了吧?

将药瓶打开,福尔摩斯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胶囊来,而后将药瓶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随后小心的捏着胶囊的两端,将胶囊打开。

胶囊就这么被轻松打开,露出的是里面有些泛黄的块状物,整个胶囊都被它塞满,而这些块状物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冒出白烟来。

根本不用再检测,比利就能知道这肯定是白磷。毕竟除了它还有哪种药物是一打开就冒出白烟的?

看着这被福尔摩斯从胶囊里捏出来的白磷,比利觉得对方肯定是很想让刘易斯死,要不然怎么能将这胶囊塞得如此满满当当。

“你很幸运,服用磷是一种痛苦的死法,它需要的量很少,只需要100毫克就足以致人死亡。但是它能带给人无尽的痛苦,如果直接服用的话,可以轻松灼烧食管和胃壁,直接导致人呕血,最后会因为器官受损衰竭痛苦死去。而给你下毒的人选择了胶囊,代表了你的食道跟胃并不会第一时间接触到它。而恰好的胃部不适,跟这极大的剂量,让你很快将它从体内排了出来,并没有给你造成什么痛苦。”

看着这冒着白烟的从胶囊里倒出来的白磷块,刘易斯面色几变,最终艰难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很想请你帮我调查出凶手来,可是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根本没有什么钱来付给你报酬,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比利能明显察觉到刘易斯并不想让福尔摩斯继续调查出来,虽然他听到了福尔摩斯之前说的那些话,但是显然没有听进去。

“刘易斯先生,作为华生书籍的忠实读者,想必你也知道我接委托并非为了钱财,而只是因为感兴趣。你可是比利想要邀请绘制画像的画家,我怎么可能让你生活在危险之中?而且你真的觉得做这件事的是你的未婚妻吗?”

福尔摩斯环视四周,几步就来到了客厅的桌子前,直接拿起了插着鲜花的花瓶:“如果你的未婚妻真的想置你于死地,为什么在中午的时候她还会过来给你房间里添置鲜花?这瓶保健药品是昨天她刚送来的吧,那里面的每个胶囊里都充满了白磷,如果她真的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福尔摩斯将手中的花瓶放到了原本的位置,又拿起了旁边的果篮:“那她为什么还会给你送水果?她甚至没有把这满是白磷的作案工具拿走。”

比利跟刘易斯这个时候才发现桌子上多出来的鲜花跟果篮,恐怕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刘易斯的未婚妻就来到了这里。

刘易斯直接浑身虚脱似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浑身散发着拒绝沟通的气息。

但福尔摩斯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动作,而是扫视完客厅之后,直接推开了画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比利有点闹不懂福尔摩斯打算做什么,但是他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所以看了看拒绝沟通的刘易斯,还是跟着福尔摩斯走进了画室。

福尔摩斯并没有仔细检查周围的东西,完全不像是在检查犯罪现场的样子,而是目光落在了刘易斯画的那些画上:“技法还算娴熟,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一名不错的画家了,他要求给你画肖像画的价格不高吧,100英镑以内都可以。”

说着福尔摩斯瞬间转头看向比利:“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画风的油画,像你这么年轻的男孩,不应该喜欢阳光明媚点的画风吗?”

他两辈子加起来早就不是什么男孩了啊!相信福尔摩斯肯定也猜到了这件事,现在这么提这肯定是故意的!

所以比利故作沉稳的回答:“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觉得这更适合给福尔摩斯你画像,我拿到那么多英镑还不知道怎么花,福尔摩斯先生作为我的老师,我邀请别人给您绘制画像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毕竟福尔摩斯先生经常这样沉思,这画画出来如果去参展的话,一定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拜倒在你的英姿之下。”

“哈。”福尔摩斯轻笑一声,面对比利这阴阳怪气的回答一点也不生气:“既然你都这么邀请我了,我就答应下来吧,毕竟我是你的老师呢,还是你的老板。不过画两幅画就算了,师徒就应该待在一幅画上,到时候如果这幅作品有幸参展,你也能沾到我的光,跟我一起受到观众的瞻仰。”

比利:……

这个福尔摩斯怎么这么会气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跟刘易斯说改成双人画!”比利回来答的干脆无比。福尔摩斯以为他会因为生气否掉这个提议吗?当然不会。否掉了之后福尔摩斯什么损失都没有,他还白白生气。

但是如果答应下来,到时候画画的时候,他跟福尔摩斯都得坐在画家跟前让对方打好草稿才能离开。反正相比于他,无聊的坐在那儿被画家画画,对福尔摩斯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看着行动迅速冲出画室门的比利,福尔摩斯的神情僵了僵。

好吧,当模特站在那里几个小时好像真的有点难以忍受,但是比利生气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福尔摩斯觉得自己的爱好有点奇怪,但是身为一个天才,有一点奇怪的爱好,好像也不是什么错,反正他的爱好也不会伤害其他人。

福尔摩斯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反正到时候有比利跟着他一起受折磨。

福尔摩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画室,重新回到了客厅,而比利已经将要刘易斯画他跟福尔摩斯两人画像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刘易斯此时已经彻底调整好了情绪,听到比利的话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可以,没什么问题,不过双人画的话需要增加一些费用。”

“那就100英镑。”因为这钱来的也容易,所以比利花起来也很容易,一点也不心疼钱。

刘易斯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他得知自己被下毒之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福尔摩斯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在画画之前,我们得先确定想要伤害你的凶手是谁。除了你的未婚妻,你心里有其他怀疑对象吗?”

刘易斯没多做迟疑,直接回答:“我刚刚回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有惹人生气到让对方杀死我的程度。不过确实有人比较讨厌我,那是一名艺术评论家,我每次送去参展的画都被他说太过平庸,没有突破,也不够引人深思。不过他几乎对绝大多数年轻画家都这么批评的,我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福尔摩斯眉毛微微一扬,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罗金斯,詹姆·罗金斯。”

“我听说过他,他一向以嘴毒闻名,不过也不能说没有嫌疑。”福尔摩斯说着,快步走到了刘易斯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从药瓶里倒出来一粒胶囊到桌上。

随后福尔摩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指纹粉跟刷子,小心的蘸取指纹粉用刷子在胶囊上刷取。

在现在这个时代的伦敦,不可能有机器分装药品到胶囊里,对方一定是通过手动装填的,就像福尔摩斯伸手将胶囊亲自打开一样。

这样的话留下指纹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所以福尔摩斯选择在胶囊上提取指纹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但比利快步凑近之后,却发现福尔摩斯用指纹粉刷取的胶囊上根本没有显露出一条指纹来。

福尔摩斯将这个胶囊丢到了一边,又重新从药瓶里倒出来了一颗,重新蘸取指纹粉刷取。

依旧一条指纹都没有看到。

福尔摩斯直起身将刷子上的指纹粉全都抖回盒子里,随后将刷子跟指纹粉全都收了起来:“看来这个凶手起码戴了手套,不过我觉得对方是因为怕这些白磷灼伤了他的手。”

说完,福尔摩斯直接将瓶子里的胶囊全都倒了出来,开始一个个将里面的胶囊打开。

比利眼睁睁看着福尔摩斯打开的每个胶囊倒出来的都是塞得满满的白磷块,每个胶囊打开就开始冒烟,果真是一个也不放过。

虽然单个冒出的烟比较小,可是这么多堆在一起,这些烟结合起来,已经有一些烟雾缭绕了。

这些有些呛人的烟雾,再加上那浓郁的大蒜味,比利感觉自己疯狂想打喷嚏。

他快步来到窗前开窗通风,转头去看福尔摩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瓶子,然后用夹子一个个将这些白磷块全都扔了进去。

比利瞬间明白了福尔摩斯这是早有预料,不然怎么连阻隔空气的油都已经准备好了。

将这些白磷块全都扔进油瓶里之后,被阻隔了空气的白磷再也冒不出白色烟雾了,空气里浓郁的大蒜味也随着窗户的空气流通开始散去。

“比利,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将这些白磷从能当做证物的药瓶里取出来吗?”福尔摩斯问道。

“因为白磷很容易自燃,碰撞摩擦之下起火的话很可能引起火灾。”比利回答。

“比利,你知道白磷怎么获取吗?”将盖子塞紧的福尔摩斯继续问道。

比利露出困惑的神情,这件事他还真的不知道。

“普通人一般是接触不到白磷的,但如果在火柴厂工作的话,有不少火柴厂还在用有毒且易燃的白磷做燃料,可工人接触到的却是由胶水、颜料、硫磺跟白磷溶在水中制作而成的混合液,木棒一端蘸取这些混合液而后晾干,最后就制成了白磷火柴。所以一般火柴厂的工人拿不到这种块状白磷。

“而还有另一种普通人容易拿到磷的方式,那就是老鼠药,但这些老鼠药是由白磷混合另一种成分跟麦麸掺拌而成,也不可能是这种块状物。这种块状白磷只会在实验室里有提供,我们恐怕需要调查一下伦敦哪个实验室的白磷失窃了。”福尔摩斯晃了晃手中装满小块白磷的油瓶,“这量可不小。不过若是实验室的管理员疏忽大意的话,可能也根本发现不了,或者他自己就是管理员?”

福尔摩斯看向刘易斯。

“起码我认识的人里边没有与实验室有关的人。”刘易斯给出了否定回答。

福尔摩斯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将油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看向刘易斯:“我觉得凶手回来将这些装满白磷的药瓶偷走的可能性不小,所以现在你需要伪装成白磷中毒的模样,最好闹大一点,让周围的人都知道你出事了,让他能够知道消息,并且来将这瓶药偷走。”

刘易斯露出茫然的表情:“那怎么伪装?”

福尔摩斯脸上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语速飞快道:“比利,告诉我磷中毒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刚在贝克街听完福尔摩斯对磷中毒的状况叙述的比利立马回答:“呕血,腹痛。”

“刘易斯先生,现在是考验你演技的时候了。”福尔摩斯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装满红色液体的瓶子,“这里面是我特意调制的假血。”

刘易斯刚想伸手从福尔摩斯这里接过这瓶假血,但福尔摩斯却往后退了一步:“你酝酿一下情绪,想一想之后怎么表现。”

说完福尔摩斯扭头看向比利:“在这之前,比利你先将那些胶囊全都原样装回去,对了,记得里面重新放上粉末,这样重量才不会相差太大。唔。”

福尔摩斯又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个瓶子,直接扔给了比利。

比利有点手忙脚乱的接住瓶子,低头一看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白色粉末。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会是什么毒药吧,居然用这种小玻璃瓶装着。

“哦,装的面粉,这可是最容易得到的粉末,价格低随便装。”

比利:……

第39章第三十九章小偷……

虽然桌子上被扔的乱七八糟的胶囊是福尔摩斯造成的结果,可是谁叫他是福尔摩斯的侦探助理呢,他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对方可是掏钱雇佣的他。

所以比利只能拿着那装着面粉的瓶子,开始一个个往胶囊里灌面粉,随后将装好的胶囊扔进药瓶里。

而另一边,刘易斯还在那儿酝酿情绪,福尔摩斯拿着那装着鲜红液体的东西,在对方身边说着磷中毒之后的表现,听的比利都有一些毛骨悚然。

感觉磷中毒实在是太痛苦的一件事,不过不少中毒都是一件痛苦的事,就算自杀比利也绝对不会选择这种痛苦的办法。

不对,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想什么自杀,比利飞快将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终于彻底将所有胶囊里都装上面粉并组装好,这些胶囊也挨个被比利组装好之后顺便扔进药瓶里。

将盖子扭上去,比利再看过去的时候,刘易斯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手里拿着福尔摩斯带来的那瓶红色液体,已经打开瓶子做势要喝。

可就在瓶口即将碰到嘴唇的时候,刘易斯停了下来,有些犹豫地看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先生,您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这假血?”

“放心,都是能够入口的东西,即使全都喝下去也只会拉个肚子而已,而且现在也不是让你喝下去,只是让你把它含在嘴里吐出来,造成吐血的假象。”

刘易斯的身体一僵,他本来就想从福尔摩斯那里问出来一个喝了也没事的回答,却没想到对方会给这样一个回答。

拉肚子,那这东西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可在福尔摩斯的目光逼视下,刘易斯又觉得喝了拉肚子好像也不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最终他还是把这一瓶红色液体全都灌进了嘴里,还一不小心喝下去了一点。

但还好之前福尔摩斯的教导闪现在刘易斯的脑海里,让他赶紧将这假血吐了出来,要不然刘易斯恐怕下意识的会将这一瓶血全都喝进肚子里,达成一天拉两次肚子的成就。

伴随着他将血吐出来,他整个人呈现出痛苦的神色直接从椅子上跌倒摔落在地,捂住腹部蜷缩起来。

即使早有预料,比利也被这突然砰一声响动吓了一跳,看着立马弯腰去扶刘易斯的福尔摩斯,对方脸上满是担忧,好像真的看到刘易斯发生了意外一样。

要不是与此同时他将另一瓶红色液体甩在地上的话。

“比利,赶紧去把华生叫过来!”福尔摩斯边将两个玻璃瓶盖好收进自己的口袋,边大喊。

不用福尔摩斯嘱托,比利立马就知道现在自己要干什么了,他装作慌乱地从房子里冲了出去,房门直接被摔在了墙上发出嘭的巨响,最后嘭嘭嘭的朝楼下跑去,连房门都没有来得及关上。

这不小的动静当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没过多久就有好奇的人小心凑了过来,当即就发现了福尔摩斯抱着的还在偶尔吐出点血沫的刘易斯,还有那吐出来的那充满铁锈味的满地的鲜血。

比利匆忙拦上一辆出租马车的时候,他已经能听到楼上传来的惊呼声了。这让他瞬间了解到他跟福尔摩斯的计划成功了。

飞快回到贝克街,华生这个时候果然已经回来了,匆匆跟华生说完事情大概,早已经跟福尔摩斯配合默契的华生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提着药箱跟着比利上了出租马车,来到了刘易斯的住处。

等比利跟华生进到屋内的时候,已经发现有好几个人围在了刘易斯跟福尔摩斯身边,不过他们并不懂得什么急救知识,看到拿着药箱的华生,当即就让开路,让他进来查看情况。

华生很是专业的给刘易斯做了检查,最后判定他胃部出现炎症,所以才出现了吐血的症状,需要去诊所进行专门的治疗。

众人帮着华生搬起依旧痛的蜷缩起来的刘易斯送上出租马车,福尔摩斯跟比利落在后面,连地上的血迹都没有清理,锁上门之后两人就紧跟着匆匆离开。

终于坐上出租马车,比利低声向福尔摩斯询问:“你觉得前来帮忙的那些人里有哪个可能是凶手的同伙吗?”

“没有,暂时没有看出来,但是这件事会传得飞快,即使没有同伙凶手也能轻易的获知这个消息。”福尔摩斯回答。

“你从哪里拿的新鲜血液,难道你一直常备着这东西?”血放久了会坏的吧,比利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福尔摩斯后泼到地上的那些血,比利感肯定这就是新鲜血液,而不是之前给刘易斯喝的假血。

福尔摩斯这是为了掩盖假血没有的铁锈味,但是有哪个人会常备新鲜血液啊,而且走的时候那么匆忙,福尔摩斯居然全都藏到了自己身上。

比利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福尔摩斯身上的西装口袋上,他想不明白福尔摩斯这平平整整的西装口袋到底是怎么装下那么多东西的,而且居然没有奇怪的凸起!

福尔摩斯像是察觉到了比利的目光,挑眉回答:“中午哈德森太太做了咖喱鸡,现杀的鸡还留着些鸡血被我收集起来了,不过本来我想用这些血去做其他实验的,没想到正好在这个时候用上了。你如果好奇我的口袋里有什么,不如亲自来摸一摸?”

比利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探向福尔摩斯西装外套的口袋。

当比利的手摸进福尔摩斯的口袋里,他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因为为什么口袋里只有柔软的布料的触感,完全没有其他东西呢?

比利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他摸得不够深,可是直到触摸到口袋的底部,却依旧什么东西都没有。

比利狐疑地看向福尔摩斯的脸,这个时候对方也转头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你把东西都放到马甲口袋里了?”比利说着直接开始解福尔摩斯的西装扣子,福尔摩斯也根本没有阻拦,任由比利的动作。

很快,比利就解开了福尔摩斯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灰色马甲。

但位于灰色马甲下方的两个口袋里依旧平平整整的,只露出了金色的怀表表链。比利伸手摸进去,果然只摸出了金色的怀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比利困惑地皱眉看着福尔摩斯的口袋,明明他看到的是福尔摩斯从西装口袋里将东西掏出来的,为什么现在却没有了呢?

但就在这个时候,比利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他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了福尔摩斯的下半身。

西装裤子也是有口袋的,此时裤子口袋微微鼓起,但却并不明显,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问题。

比利瞬间低头摸向福尔摩斯的裤子口袋,果然摸到了玻璃瓶的触感——玻璃瓶跟玻璃瓶之间还垫了东西,这显然是为了以防碰撞会发出声音。

这只是福尔摩斯的左边裤子口袋,比利再往那边探了探,伸手摸向了福尔摩斯的右边口袋。

他摸到了冰凉的东西,随后拿出来一看,放大镜、卷尺,还有指纹粉跟小刷子。

比利:……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的西装裤子肯定是特制的,这口袋居然这么大,而且放了这么多东西还并不怎么显得鼓。

他也想要这样的西装裤子!

比利默默将这些东西重新塞回福尔摩斯的裤子口袋,但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比利就听到他们乘坐的这辆出租马车的马车夫一声惊呼。

比利眼角余光看到那位马车夫连忙拉动缰绳急转弯,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来,就被这突然的转弯弄得向前扑去。

福尔摩斯立马伸手拦住了比利,惯性让福尔摩斯的身体紧紧靠向了右边的马车壁,也让比利紧紧贴着福尔摩斯的胸膛。

比利感觉自己的耳边好像贴上了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他能清晰地听到福尔摩斯的呼吸声。

但根本没让比利反应过来,他就被福尔摩斯推了开来。

对方神色如常的扣上了西装的扣子,目光落到了窗外:“有一只马受惊了,导致了现在的交通状况。”

比利跟着福尔摩斯的目光看向外面,一下子就看到了纷纷刹住马的马车夫们,他们的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任谁碰到这种状况心情也不会美丽。

不过那匹受惊的马早已经跑远,很快这些马车夫们又重新驱赶起了马儿继续向前。

比利终于收回视线看向福尔摩斯:“你从哪里定制的西装,冬季的衣服我也从那儿定制,我要定制一个跟你的西装裤子一样的隐形口袋!”

看着依旧神气活现的比利,福尔摩斯的嘴角微微翘起:“哦,离贝克街也不远,就在隔壁的帕丁顿街上的劳拉裁缝店定制的,你直接报我的名字,还能便宜点。”

比利当即眼前一亮:“那我冬天的衣服就在那定制了,除了西装之外还需要一套御寒的羊毛大衣,还有围巾跟手套。”

其实现在绅士的正装不管是冬季还是夏季,在正式一些的场合都需要戴手套的,但是比利也一般到不了那种正式的场合,所以之前他就没有购买。但现在马上要冬天了,为了自己的手不受冻,买一双手套还是必须的事情。

比利在那美滋滋的计划要定制什么衣服,福尔摩斯的目光落在了比利帽檐下黑色短发间露出的莹润耳朵上。

他抿了抿嘴唇,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将自己的视线投到了窗外。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诊所——这是华生之前买下来改造的那个诊所,因为是经福尔摩斯介绍,原本的就是个诊所,所以不少东西都被留了下来,起码作为表面上治疗刘易斯的地方是没有问题的。

这诊所一直都没有再次开业,因为华生现在正在忙碌跟摩斯坦小姐的婚事,买下的这个诊所后面的私人房间也要重新装修——这以后可是他跟玛丽要居住的地方,当然要焕然一新来迎接新婚生活,这也是现在许多英国年轻人流行的事情。

一进入到诊所,原本还装作痛苦蜷缩起来的刘易斯立马生龙活虎起来,用那双可怜的眼睛看向华生,让华生居然都直接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用来漱口。

虽然不用再装模作样的装可怜,但是福尔摩斯还是让漱完口的刘易斯躺到了病床上,还给他将面容画的更加苍白,完全是一副病弱的样子。

随后福尔摩斯就将刘易斯跟华生扔到了诊所,带着比利离开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对华生说道:“我相信华生能很好地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如果有人来拜访他的话你一定要牢牢盯住他们,别让隐藏在他们之中的凶手伤害刘易斯先生。”

华生:……

老好人华生早已经习惯了福尔摩斯随时扔下来的任务,而且他也不可能放任刘易斯遇到危险。

比利看着完全没说什么反驳话语的华生,感觉对方在除了医生专业之外的事情早已经习惯了对福尔摩斯的逆来顺受。

可怜的华生——或许华生自己也乐在其中?毕竟帮助福尔摩斯破案也是一件刺激跟有趣的事,就像他现在感觉的那样。

…………

转瞬间已经来到了夜晚,比利跟福尔摩斯就躲在刘易斯的卧室里,因为他们把那瓶保健药放到了卧室的柜子里,还用锁锁了上去,就等着凶手来将它拿走。

白天一直平安无事,根本没有人潜入进来。

只不过快晚上的时候。刘易斯的未婚妻来了一趟,但敲门一直没人应,后来比利听到了外面有路过的知情人士告诉她刘易斯忽然吐血生病,被人送到了诊所,随后比利就听到了对方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两个人在这儿呆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晚餐都是用回贝克街换装的时候福尔摩斯带的罐头解决的,比利这个时候也第一次尝到这个时代的罐头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说实话比利觉得不怎么样,毕竟时代限制,工艺没有后世的那样好,所以做出来的口味也有限。

福尔摩斯带的是一个去骨鸭肉罐头跟炖羊排罐头,再加上福尔摩斯从哈德森太太的厨房顺来的干面包,比利跟福尔摩斯就简单的解决了晚餐。

吃完之后两人还小心的开窗通风将屋内的味道散去,罐头也小心的用袋子收好,被福尔摩斯扔到了厕所的垃圾桶里。

用福尔摩斯的话来说,这小偷想要拿的是保健药品,而不是刘易斯误吞下来的宝石,所以对方不可能去翻厕所的垃圾桶,只可能目标明确来到卧室或者客厅。

说实话,这段时间因为华生督促变得正常的生物钟,让比利熬到12点多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起来,要不是身旁的福尔摩斯时不时的给他掐一下,比利觉得自己肯定要睡着了。

是的,两个人现在站在一起,躲在直垂到地面的厚厚窗帘后面,虽然这个公寓的窗户没有多大,但窗帘却做得很长,多出来的遮挡住墙壁的地方正好能让福尔摩斯跟比利躲进去。

其实白天的时候他们就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因为福尔摩斯觉得白天凶手过来拿东西的几率很小,所以可以光明正大一些。当然几率小不是没有,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提前来这里埋伏。

等到晚上的时候,福尔摩斯便拉着比利躲到了窗帘后。

比利觉得晚上的福尔摩斯比白天的还要精神,好像福尔摩斯是猫头鹰成精了一样。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比利感觉凶手不会是打算直接袭击留在诊所的刘易斯吧,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这里销毁证据?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沉重的他马上就要睡着了,要不是旁边的福尔摩斯又忽然掐了一下他的手,他恐怕就这么要站着睡着了。

其实比利试过自己掐自己的手,可是无限的困意让他这么干根本没有什么效果,还是福尔摩斯的突然袭击带来的惊吓才能让他清醒片刻。

就在比利脑子稍稍清醒的时候,他一直冒出来的狗耳朵这个时候终于捕捉到了外面细微的脚步声。

这让比利稍稍精神一震,不过却并没有完全提高警惕,虽然这个时候是半夜,但也不能排除有人半夜回来这件事。

但是等到对方在门口停下脚步之后,比利终于确定了对方就是冲着刘易斯来的。

比利感觉自己在这个瞬间彻底清醒了,他伸手拽了拽福尔摩斯,发现自己根本没拽动对方。

侧头一看,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让比利看到了福尔摩斯那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灰色眼睛,正牢牢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

好吧,福尔摩斯的听力虽然比他差,可是都已经到门口了,对方肯定也听见了。

比利这个时候也将全部注意力放到窗帘的缝隙中,抖动着耳朵听着对方打开了房门,努力放轻自己的脚步,小心的翻动着客厅的一切。

不过在搜索无果之后,对方就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卧室门口,终于伸手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卧室的房门并没有锁,本来刘易斯也没有锁上的习惯,所以福尔摩斯也没有锁,更改的习惯可能会让对方提高警惕。

黑暗之中透过窗帘的缝隙,比利看到了一位大概跟他差不多高,脊背略微有些佝偻身材瘦削的男人,对方进屋之后猥·琐的四周看了看,这才小心地反身关上房门,并将它反锁上,这才回身快步来到柜子前开始翻箱倒柜。

离得近了,比利隐约在黑暗中看到了对方面容的轮廓,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有些不合身,而且还带着些许脏污,比利敏锐的嗅觉还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汗臭味。

这怎么都不像是刘易斯那样画家的朋友的样子啊。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画家认识一些下城区的人做模特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可如果这样的话,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杀死刘易斯的呢?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福尔摩斯还没有行动,比利知道他想要确定对方是否是真的来偷那罐保健药品的,毕竟这打扮这模样也很有可能是来这里偷东西的小偷。

没多久对方就摸到了那上锁的抽屉,比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对方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轻松地就将这个抽屉打开。

那细微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传入比利的耳中,他看着对方拉开了抽屉,翻找起抽屉里的东西,很快他锁定了目标,比利明显能感受到对方的兴奋。

果然,在昏暗的房间里,比利看到了对方从抽屉里摸出来一瓶眼熟的东西,除了刘易斯的那瓶保健药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这可是福尔摩斯特意清理过的抽屉,除了那瓶保健药之外,其他瓶装的东西全被他收拾到了其他地方,这样才能最精准的把握到对方想要找什么东西。

那个家伙还将瓶子凑近仔细查看上面的字母,这已经不用多想,就能看出来对方的目标就是那瓶保健药。

福尔摩斯就像是猎犬一样瞬间从窗帘后面冲了出去,快的比利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家伙已经被扑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比利这个时候他连忙冲了出去,不过他第一件事并非帮福尔摩斯按住那个家伙,他对福尔摩斯的武力值很有信心,相信对方面对这个瘦弱的家伙能够轻松应对。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燃屋内的煤气灯,让光芒将屋内的黑暗全部驱散。

转回头,比利终于彻底看清了潜入进刘易斯公寓的那个人的模样。穿着磨损严重带着脏污还很是不合身的斜纹厚绒布衣服的看起来快三十岁的瘦弱男人。

“说,是谁让你来这里偷走那瓶药的?”压在那男人身上的福尔摩斯审问。

那男人惊慌回答:“什么药?他说那里面放着那家伙珍藏的宝石,所以才让我过来偷的!而且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家伙呀,他当时围了围巾,我根本看不出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第40章第四十章特殊爱好?…………

福尔摩斯显然已经确定了,这家伙就是被雇佣过来偷到东西的小偷,而不是那个想要毁灭证据的凶手!

毕竟这家伙开锁的技能实在太过熟练了,熟练的一点都不像是新手。

“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在哪联系的?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大概的身材你应该还记得吧?”

面对福尔摩斯压制着他越来越使劲的手,这位小偷先生直接痛呼出声,连忙回答:“就在今天下午,我也不知道具体几点,当时我就在大罗素街,他就直接找上门来了。肯定是因为我在那还有点名气,所以才能找得上我,我跟你说,我可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偷窃高手。”

“高手倒是没看出来,不过一会儿我就把你这个高手送到警局去。”福尔摩斯冷笑。

对方瞬间一激灵,连忙快速说道:“那能不能看在我给出线索的情况下别把我送去警局啊,我这都没有偷成功啊!”

“这要看你给出的线索有没有用了。”福尔摩斯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比利觉得对方这肯定是在挖坑呢。

可这个小偷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也根本没有辨别出福尔摩斯话里的不对,立马开始快速说着当时的情景。

“当时距离下午茶的时间应该没有多远,我听到了路人喝下午茶的对话,然后我就被那个家伙找上了门,他比我高一点点,大概但就那么一点点,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他的皮鞋的鞋跟比我高,所以才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

听着对方话的比利感觉额头青筋都要冒出来了,这家伙怎么总是跑题,这是故意的还是就是这说话习惯?

而福尔摩斯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点有用的信息,那就是下午茶时间。这个时候的英国下午茶一般在下午的4:00~6:00之间,也就是说大概这之前那个家伙得到了刘易斯受伤去诊所的消息,还有充裕的时间来找到了这个小偷。

他们来到刘易斯的公寓演戏的时间大概在2点左右,刘易斯的未婚妻前来探望刘易斯的时间是在六点出头,对方肯定一直盯着这边,不然怎么能够反应迅速的趁着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找到这个小偷呢。

不过比利觉得对方肯定不是亲自来盯的,不然以福尔摩斯的敏锐洞察力早就将那个家伙抓起来了。说不准就是凶手随便跟别人提了一句有动静给他说一下,对方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只是出状况了来瞄一眼,就跟前来看热闹的人有些类似,所以他们才没有察觉到到底是谁在盯着这里。

比利脑海中转过这些思绪,那个小偷已经因为福尔摩斯加大了力气开始惨叫起来,不过这也让小偷终于安分起来,不再乱七八糟的说一些话来:“我说,我这就说那家伙长得什么模样,他有着一头金色头发,应该年纪不大,虽然他用围巾遮住了脸,但是上半张脸还是露了出来,没有什么细纹,声音也年轻,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穿着干净整齐,一看就是体面的绅士,身价起码能达到年收入100英镑,如果偷他一次钱袋的话,应该能拿到十几英镑。”

原本松了力气的福尔摩斯再次加大了力气。

“我之后再也不偷了!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我这个小偷的经验。听他的口音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可不像我们这些人还带着地方口音,他说这个房子的主人叫做什么刘易斯的偷了他的一块珍贵宝石,据他了解,他将那块宝石放进了一个普通的保健药瓶里。那个刘易斯今天生了病去诊所治疗去了,晚上不在家,所以让我半夜的时候来这里将那瓶保健药品偷走给他,还先预付了我一英镑的定金。”

这个时候这小偷才噼里啪啦地赶紧将所有事情说出来,唯恐慢一点福尔摩斯就又要加大力气了。

“既然人家给了定金,我不就尽职尽责的半夜来偷东西了吗,但没想到有你们守在这儿,他是不是早有预料了,我就觉得这应该不是偷的,那个家伙在撒谎,恐怕是看上这宝石了,但是那个刘易斯不愿意卖,所以他才想办法让我过来偷。”这小偷继续说道。

比利也分辨不出来这小偷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通过这短暂的接触,他已经看出来这小偷是一个狡猾的家伙,与福尔摩斯交谈的时候通过语言拖延时间,想要趁机从福尔摩斯手底下逃走,但是两人之间的武力值差距太大,根本逃不走。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看向比利:“从我口袋里把绳子掏出来,把他绑上。”

白天的经历让比利立马知道了福尔摩斯将绳子放到了哪里,他没有摸西装跟马甲的口袋,直接掀开西装外套摸向了福尔摩斯的裤子口袋,这一幕让努力扭头看向他们俩的小偷有点目瞪口呆,因为视线遮挡问题他并没有看完全,只看到了比利的手朝着福尔摩斯的下身摸去。

虽然听福尔摩斯的话,让小偷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朝口袋摸过去的,可是这视错觉还是令小偷浮想联翩。

这个看着应该是侦探的家伙虽然长得不算多帅气,可这凌厉的气质为他加分不少,再加上这很好的身手,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而这个看起来年纪没多大,像是刚成年,脸上还带着青涩稚嫩的小家伙,一看就是个单纯的小白兔,面对这么个经验丰富年纪还大不少的侦探,如果真的想干点什么,那不就是轻轻松松了吗?

这么一想小偷感觉自己都有些怜悯这个小白兔了,但很快小偷的怜悯消失的一干二净,因为比利利索地狠狠将这家伙的手反绑在他的背后。

什么小白兔,明明是个凶狠的会亮爪子的猫咪!

小偷感觉自己的手腕肯定被绳子磨破了,他在那儿痛叫想要让对方松一下绳子,可这个小猫咪却勒得更紧了。

“别勒得太紧,血液太过不流通的话会对手造成伤害的。”福尔摩斯开口。

比利这才稍稍松了一下绳子。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偷是想要让他绳子绑的松一些,他好趁机逃跑!

小偷:……

这根本不是什么猫咪,这是一个刚成年的小狼狗,只对他的主人听话,对其他人全都汪汪乱叫,凶狠无比!

绑好之后,比利一把将趴在地上的小偷拽了起来,而福尔摩斯此时已经松开手将摔落在地的保健药瓶拿了起来塞到自己的口袋里:“你说你在大罗素街碰到他的,具体在哪个地方?”

“就在大罗素街与蒙塔古街交接的那个地方,一家小酒馆的门口。”

“说说,他已经跟你约定好了拿到东西之后怎么将东西交给他吧?”福尔摩斯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小偷。

被福尔摩斯这么看着的小偷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他跟我约定好了明天一大早大概6点多的时候会在那个小酒馆门口等我,如果我拿到了东西就过去交给他,他将付剩下的五英镑尾款。”

“没有出乎意料。”福尔摩斯露出嫌弃的表情,随后直接拽着这小偷往外走:“不过时间有点早,我们现在就过去更方便一些。”

比利连忙跟上,顺便熄灭了屋里的煤气灯。

即使在这个时候的夜晚,路上也依旧能够看到夜间的出租马车,虽然等的时间较长,但他们还是顺利的登上了出租马车,就是三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太挤了。

看到马车夫的时候小偷还想大叫求救,却直接被福尔摩斯一个眼神逼退:“你现在叫的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到警局去。”

小偷一下子就安分了下来。

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大罗素街跟蒙塔古街交接的地方,而在马车上,福尔摩斯简单的给这个小偷做了一下易容,也就是粘上假胡子修饰了一下眼睛,不会让人一眼认出来他还是原本的那个人。

来到这儿,比利感觉自己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原本在伦敦的家,虽然这里没有码头附近的潮湿空气,可是这混乱的街道,来来往往的穿着破旧衣服的下城区民众,还有热闹的小酒馆,都给比利带来了无比熟悉的感觉。

明明这里是大英博物馆附近,在这里居然有个贫民区!

而福尔摩斯看起来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七拐八拐就将他们带到了附近的一户人家前,敲响房门没多久,里面的人就打开了门,福尔摩斯根本没多说,掏出钱对方就让他们住了进去。

“我从大学刚毕业开始做侦探的时候,就是住在蒙塔古街的,所以对这附近很熟悉。”福尔摩斯说道。

比利记忆里好像福尔摩斯一直是住在贝克街的,现在听对方一说才想起来,就算是知名侦探也有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刚起步的时候不管是谁都很是困难,住在这么个地方房租肯定很便宜,正适合才刚开始做侦探还没什么名气的福尔摩斯。

不过福尔摩斯的身手不会也在这个地方磨练出来的吧?

不对,他应该是打拳练出来的,他记得福尔摩斯说过他还参加过地下拳击场的比赛来着。

福尔摩斯找的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而且看起来还并不怎么干净,但是困倦到极点的比利根本来不及在意这些,在福尔摩斯说他看着小偷让比利先睡之后,比利就终于忍不住躺到床上瞬间秒睡。

但是等到他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却并非半夜,而是已经凌晨5点半了。

这让摸出怀表看时间的比利吓了一跳:“福尔摩斯,你怎么没有叫醒我,就这么熬了一夜?”

福尔摩斯却没有回答比利的问题,而是语速飞快地对比利说道:“那个嫌疑人出现了!”

原本比利脑海里还残留的一点困意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瞬间跟着福尔摩斯一起凑到了这狭小的还落满灰尘的窗户前看向窗外。

这个时候的夜晚一片漆黑,但是马路两旁的煤气灯依旧亮着,不少卖早点的小贩已经出现在街道两旁,炉火照亮着他们周遭的环境,上下班的疲惫工人交错穿梭,即使是在贫民窟的早晨5:30,这里依旧熙熙攘攘。

“对面就是那个家伙说的小酒馆,你看那个带着宽边帽子,脖子上围着围巾,外面还套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

听着福尔摩斯的话,比利终于在一群人中找到了站在小酒馆门口的那个男人,因为帽子跟围巾的遮挡,比利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对方周身的气质还有打扮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察觉到对方跟周围的格格不入。

不过看不到脸,光凭这些那个小偷就能确定是要找的那个委托人,这家伙不会是骗人的吧?

比利目光狐疑地看向被福尔摩斯晃醒看起来昏昏欲睡的小偷,这家伙不会是随便指了个人吧?但是以福尔摩斯的分辨能力,应该是不会因为对方随便指的人而认错的。

“就是这个家伙。”或许是察觉到了比利怀疑的目光,小偷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说道,“做小偷得有眼力见,比如偷过一个人的东西了,就不能再偷第2次了,因为被偷过的人已经心生警惕,再偷第2次很有可能被抓住,而且还很有可能一无所获,因为第1次的时候已经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拿走了。”

比利:……这小偷做的还挺敬业。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却一把将小偷推到了比利手边:“你在这儿看着他,我下去抓那个家伙。”

比利下意识地抓住这小偷的肩膀,福尔摩斯已经压低帽檐,直接从房间里窜了出去。

虽然窜这个词实在有些过于奇怪,但是福尔摩斯真的就是这么冲出去的,就像是看到猎物的猎犬一样。

比利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在小酒馆门口等着的那个男人身上,对方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这很正常,以这窗户的肮脏程度,比利看向外面都有一些模糊不清,更何况外面的人看向里面呢。

而以福尔摩斯丰富的侦探经验,也不会轻易被这个明显生疏的家伙发现。

至于为什么说是生疏,那当然是因为对方来到这个地方等人,居然没有给自己换一身跟周围下城区民众一样的破旧不合身的衣服,反而依旧一副中产阶级绅士打扮,这不是明摆着说我有问题吗?

就算来这里真的在等自己的朋友,这副打扮也容易给自己招来偷窃抢劫等事件。

虽然时刻关注着外面的事情的发展,但比利还是转头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小偷,在屋内的煤油灯的照射下,比利这个时候才发现有一根绳子穿过绑住小偷手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窗户的窗框。

这肯定是福尔摩斯趁着他睡觉的时候绑上去的,以防这小偷趁他不注意跑走。

对方想要逃走的话,肯定要是一定的力气将窗框一块拽下来才行,若是这么大的动静还不会被比利注意到的话,那比利绝对已经变成聋子了。

但他现在不是聋子,帽子里的狗耳朵这个时候还在里面抖动着呢。

从昨晚开始,他的狗耳朵就没有收起来,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比利随身携带了一小瓶毒药,让他能够耳听六路。

一只手按住小偷的肩膀,比利重新看向外面。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他猜想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就是那个嫌疑人他被抢劫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居然趁那个人不注意冲过去,直接光明正大的将手伸进了对方的大衣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了钱包飞奔而去!

是的,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掏兜,而那个嫌疑人看起来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小孩还经验无比丰富的样子,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抢了钱包就走,完全没有一点迟疑。

那个嫌疑人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跑了几步就要追,这个时候却听到了后面的奔跑声。

即使站在屋内,比利敏锐的听力已经听到了追来的人的喊话:“我们是警察,让开!”

周围的人就像是避瘟疫一样让开了道路,让那几个警察打扮的人朝着前面的抢了钱的人追去。

虽然黑暗之中有些看不大清,但是因为对方表现的有些过于明显,比利还是看出了对方听到警察的喊话之后被吓了一跳。

毕竟这个嫌疑人也是做了亏心事的,碰到警察能不紧张吗。

而就在那几个警察向着前面追去的时候,有个警察放缓的脚步朝着那个嫌疑人走了过去,比利觉得是想联系受害者登记一下具体损失,顺便方便之后抓到嫌疑人之后作证。

但是一看到警察朝他走过来,做了亏心事的嫌疑人立马转头逃跑,动作迅速的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福尔摩斯终于飞奔出现,可是因为嫌疑人提前被惊扰住,只能在后面狂追。

虽然周围一片嘈杂,但比利的听力一直集中在嫌疑人身上,让他听到了对方登上马车之后,催促马车夫赶快离开的动静。

对方居然还提前找了马车夫,这绝对是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留下的逃跑机会吧?

没想到正好用上了。

但福尔摩斯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比利听到福尔摩斯见到对方登上马车快速离开之后,立马也匆匆拦了一辆出租马车,之后因为距离太远,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比利终于听不清了。

原本朝那个可疑家伙走过去的警察看到对方逃跑,下意识的追上去,可他完全没有福尔摩斯的速度快直接被甩到了身后,最后只能回来。

而那几个追着抢劫的小孩跑走的警察们已经跑远了。

小偷不知道什么已经精神抖擞的凑到窗户旁,津津有味的看着外面的动静:“那小孩肯定是抢了外面有钱人的东西才会被警察追进来的,不然这些警察怎么可能会进我们这贫民窟?不过这么巧委托人跑走了,也不是我提供的线索没有用,现在是不是能把我放了?”

比利觉得这个小偷完全是欺负他年纪小,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对他提这种事。

但比利只是生理年龄小而已,他一把将小偷按了回去,冷酷回答:“我做不了主,毕竟我只是一个侦探助理。”

看着这个小偷这么不安分,比利完全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凭借听力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则全都落在这个小偷身上:“别想着做什么小动作。”

“你现在是侦探助理,难道以后也一直做侦探助理吗,我看你能力也很不错啊,完全可以独立门户吗,为什么要一直听着那个家伙的?那个家伙完全是只把你当仆人用啊。”小偷在那儿循循善诱。

比利冷笑一声:“我什么能力不错?”

他跟这小偷才相处多长时间,完全没有展现出自己能力,这小偷能夸出什么花来,难道夸他睡得好睡得香?

小偷一点都不尴尬,自然而然的回答:“这系绳子的技术很好啊,你看把我的手系得牢牢的,完全没有办法逃走呢。”

比利:……

他低估了这家伙的无耻程度,而且这算是夸奖吗,这一点都不算是夸奖啊!总感觉是在夸他有别的什么特别的爱好一样!

“不用你多费口舌,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说着比利拽紧了绑着小偷手腕的绳子,“虽然我打架没有多厉害,但是力气倒是足够大。”

小偷终于疼得嗷嗷直叫求饶起来。

福尔摩斯没让比利等太久,不过十几分钟就又重新出现在了楼下,看他那不好的脸色显然是并没有追上那个嫌疑人。

果然在进门之后,福尔摩斯直接开口说道:“跑得太快跟丢了,那群警察出现的简直太不是时候了,要是再慢一点我就能把那个家伙追上去抓住了!”

看着满腹对警察怨气的福尔摩斯,比利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时机真的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