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疼(2 / 2)

沈木兮薄云岫 蓝家三少 3991 字 11个月前

春秀大喜,在房中暗暗的低喊,“下刀啊!

赶紧的,别犹豫了!

下啊……”

沈郅扶额,“春秀姑姑,人家这是保命符,能随便下刀吗?事情都败露了,说明这是假冒的婢女。

而王爷回来得这么及时,显然是有所准备哦!”

“准备?”

春秀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这个理儿,那王爷早就知道你娘的计划了?”

“娘的计划,他未必知道,不过他肯定有他自己的计划。”

沈郅想了想,“所以他才等着坏人自投罗网,倒是便宜了那个坏女人,瞎了眼还玩得这么刺激!”

春秀若有所思,“要是能吓死她,也值!”

“坏人都是胆大的,吓不死!”

沈郅泼了她一盆冷水,“春秀姑姑,我娘会怎样?”

后窗传来敲打声,“郅儿?郅儿?”

“好像是沈大夫的声音!”

春秀慌忙去开窗户,乍见这沈木兮一身狼狈的扒拉着窗户,当即愣了愣。

“还愣着干什么?”

沈木兮咬着牙,“哎呦,拉我一把!”

“哦哦哦!”

春秀回过神,毫不费力的把沈木兮提进了房间。

“郅儿?”

沈木兮喘着粗气,抱住了冲上来的沈郅,欣喜的瞧着毫发无伤的儿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吓死我了!

还以为他拿你当诱饵,差点把娘的魂儿都吓飞了!”

沈郅歪着头,“娘,什么诱饵?”

“没事!”

沈木兮摇摇头,脑门上沾着青苔,身上也挂了彩,脸上满是黑乎乎的,不知是苔痕还是泥渍。

“咱们没事,外头可不一定了!”

春秀又扒在窗口看热闹。

“娘!”

沈郅道,“那个坏女人倒霉了!”

沈木兮不解,探着头往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还真够热闹!

宜珠持着明晃晃的刀,火光中目色狠戾,“都给我退下,否则我就杀了她!”

“娘!”

薄钰从外头冲进来,乍见着此情此景,一股脑往前冲。

薄云岫眼疾手快,快速拽住薄钰的肩头,直接将他带了回来,“不想让你娘死,就别乱动!”

语罢,他抬头冷睨着宜珠。

“千面郎君!”

黍离冷剑直指,“放开魏侧妃!”

魏仙儿流着泪,吓得浑身战栗,颤颤巍巍的抚上勒着自己脖子的手,“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宜珠呢?你把宜珠怎样了?”

“都说离王府的侧妃,宅心仁厚,温柔善良,原来所言不虚,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自个的奴婢呢?”

宜珠冷笑,声音却不再是宜珠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儿嗓音。

薄云岫松开薄钰,睨了孙贤一眼,“看住他!”

孙贤慌忙抱起了薄钰,免得薄钰再冲动,到时候伤及魏侧妃就糟了。

不过一张面皮的区别,却做得十足十的相像,若不是早有准备,他们也会跟魏仙儿一般蠢钝,连成日相处的人都辨不出真假。

薄云岫负手而立,竣冷的面上溢开难掩的寒戾,薄唇唯匍出四个字,“她活,你活。”

“看不出来,离王这般重情重义,听说离王府的后院,多得是美娇娘,虽然这个长得极好,可这恩宠数年,也该腻了吧?”

千面郎君啧啧啧的摇头,“此情不渝,真是让人感动!”

刀子又往魏仙儿的脖颈近了些许,有殷红之色沿着她雪白的脖颈细细的流下。

“娘!”

薄钰急了,哭着喊着,“爹,你快让他住手,我要娘。

爹,你救救娘,不要让他伤害我娘,爹你快答应他,快点答应他!

你放开我娘,我爹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沈木兮站在房内,隔着一条窗户缝隙,却能清晰的看到薄云岫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应该是愤怒到了极点吧?最爱的女人,被人拿捏住了生死,犹如拿住了他的软肋。

千面郎君要的是什么,沈木兮心知肚明,她想着,薄云岫应该也是了解的。

他,会答应吗?

“你要什么?”

薄云岫冷声问。

千面郎君低眉望着怀中低低啜泣的魏仙儿,笑得邪冷而阴狠,“我要沈木兮!”

眸色陡沉,薄云岫脱口,“休想!”

两个字,掷地有声,干脆利落,可见没有任何的犹豫。

“那就是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千面郎君一声叹,魏仙儿脖颈上的血流得更多了些,但他是习武之人,对于力道的掌控自然是极好的。

出血不代表有性命之忧,只是破了皮而已,刀子完美的避开了魏仙儿的颈部血管和动脉,“看样子在王爷的心里,侧妃娘娘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答应你!”

薄钰扯着嗓子喊,“放开我娘,我把沈木兮交给你!”

“哎呀这死孩子!”

春秀气急,“真是心狠手辣,别人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简直气死我了!”

沈郅“嘘”

了一声,“我娘是个大活人,他说给就能给吗?看下去再说。”

春秀憋着一口气,伸手摸上了腰后的杀猪刀,薄钰那小王八犊子再敢胡说八道,她不能保证压得住心中的火。

只听得千面郎君干笑两声,“倒是小公子情深义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爷,您说呢?”

“王爷!”

魏仙儿忽然喊了声,音色哀戚,却掺杂着激动的情愫,“王爷尊贵无比岂能受制于人?妾身没什么本事,但妾身深爱着王爷,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王爷,让王爷为难!

王爷,好好照顾钰儿,妾身先走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魏仙儿猛地扣住了千面郎君握刀的手。

“不要!”

黍离惊呼。

千面郎君也是吓着,当下手一松,刀子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好在魏仙儿眼睛看不到,想自尽也没找着准头,这才避开鲜血四溅的结果。

如果魏仙儿死了,那他可就没有筹码了,别说抓住沈木兮,便是自己脱身也成了问题。

可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薄云岫已经出手,谁都没看清楚薄云岫是怎么出手,待众人回过神来,千面郎君被一掌推开,身子重重摔在墙角。

拂袖间,薄云岫已夺下一侍卫的手中剑,横眉冷指千面郎君,“本王此生最恨被人威胁!”

千面郎君唇角溢着血,面色惨白,薄云岫这一掌实实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如今连呼吸都觉得疼痛难忍,“离王,好手段!”

魏仙儿跌坐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脖颈,身子渐渐的瘫下。

“娘!”

薄钰挣开孙贤,飞奔至魏仙儿身边,瞬时嚎啕大哭,“娘?娘你怎么样?来人,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娘,你别吓我,钰儿害怕……”

孩子歇斯底里的哭泣,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觉得心酸。

尤其是做母亲的,哪里能听得孩子哭。

沈木兮掸了掸头上的杂乱,拨了几缕青苔在地,终是一声长叹,缓步朝着外头走去。

“你要去救人吗?”

春秀叉腰,“你忘了她之前怎么对你的?沈大夫,沈木兮,你脑子坏掉了?那女人一看就是、就是……郅儿,那话怎么说来着?”

沈郅慎慎的提醒,“城府很深,心思很重,特别心狠手辣!”

“对!”

春秀斩钉截铁,快速堵在门口,死活不让沈木兮出去,“就那样的人,活该死翘翘。

别看她现在要死要活的,等她真的好了,又得想法子折腾你和郅儿!

今儿,你不许帮忙!”

“我要用她的命,换我和郅儿的自由之身!”

沈木兮拍拍春秀的肩,“外头那么多人,只要薄云岫能点个头,他堂堂离王殿下,总不好再出尔反尔吧?”

春秀愣住,“还能这样啊?”

沈郅连连点头,“春秀姑姑,你快点让开,这样我和娘就可以留下来,不用再去东都了!”

“哎,成!”

春秀赶紧闪开,抽出杀猪刀跟在沈木兮身后,“我们一块出去!”

沈木兮开门出去,看着黍离快速领人上前,直接将千面郎君绑缚,撕下了那张皮面,露出了千面郎君本来的面目,那是一张平淡无奇的容脸,五官寡淡得犹如平面,难怪装谁都像,皮面覆在他脸上,如同重塑五官一般服帖而契合。

她站在回廊里,薄云岫早已弃剑,此刻正打算走向魏仙儿。

“我是大夫!”

沈木兮说,“我帮你救魏侧妃。”

薄云岫的脸上无悲无喜,极为平静的望着她,任谁都猜不出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你放我自由,我还你囫囵个的侧妃,保管连半分伤痕都不会留下。”

沈木兮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心内有些复杂,仿佛有着浅浅的期许。

到底期许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好。

“沈大夫!”

薄云岫没说话,魏仙儿倒是开了声。

她捂着脖子,双眼还遮着纱布,声音格外的哀戚虚弱,好似一不留神就会断了气,“我敬你是个大夫,如今却对你很失望,我还是那句话,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王爷的威胁。

你救我也好,不救也罢,王爷都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血,从她的指缝渗出,染满了她素白的双手,分明没那么严重,但在颜色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薄云岫没说话,冷着脸走过去将奄奄一息的魏仙儿从地上抱起。

沈木兮想着,魏仙儿要在薄云岫面前博好感,自己又何必做坏人成全她?反正这伤没什么大碍,最多在脖子上留个疤而已,这样的出血量委实死不了人。

思及此处,她回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郅儿,春秀,我们走!”

既然没什么可谈的,那便无需浪费唇舌,到时候再想办法。

门开了,沈郅骇然瞪大眼睛,登时尖叫,“娘,小心!”

沈木兮猛地回头,一道黑影冷不丁扑来。

小腹骤然剧痛,是薄钰用尽全力撞过来,沈木兮完全没防备,正好站在台阶上,直接被猝不及防的力道撞翻,身后是坚硬而锐角锋利的青石台阶。

恍惚间,她好似听到了骨头断裂之音,剧烈的疼痛让人意识模糊,刹那间只觉天旋地转。

回廊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得更厉害了。

“沈木兮!”

“娘!”

“沈大夫!”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