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不是我儿子(1 / 2)

沈木兮薄云岫 蓝家三少 3804 字 11个月前

宫里来人的时候,是下半夜。

阿落睡得最浅,这是多年来养出的毛病,问夏阁里有了动静,她惯来是第一个醒来的。

当然,月归除外!

灯火燃起,沈木兮披着外衣出门,“阿落,怎么了?发生何事?”

阿落快速合上房门,免得扰了沈郅歇息,“宫里来了人,阿落有些担心。”

沈木兮眉梢微挑,宫里来人?这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倒不怕皇帝胡闹,有薄云岫镇着,闹不出大乱子,怕就怕长福宫里的太后娘娘。

太后年轻的时候宠冠后宫,要知道后宫波云诡谲,不是靠着美貌就能得宠圣前,靠的还得是脑子和手段。

“主子?”

眼下四周无人,阿落才敢这么喊,“巷子那头,怕是拿钱贿了一条路出来?”

沈木兮心神一震,只觉得遍地生寒。

“她跟您不一样,她习惯了高高在上,如今成了那副德行,还不得拼了命吗?不惜一切,重新回到原位。”

阿落这些年算是看透了,什么叫佛口蛇心,这四个字简直就是给魏仙儿设的。

吃着人肉,还不忘多念几句阿弥陀佛。

沈木兮轻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郅儿没事,我就什么都不怕!”

阿落重重点头,“这一次,阿落说什么都不会让主子一个人面对。”

“阿落,真好!”

沈木兮拢了拢外衣。

抬头却见薄云岫疾步走来,不知意欲何为?

“进宫一趟。”

昏暗中,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听得他略显低哑嗓音里,夹杂着深深的疲倦,“你莫担心,跟着本王就是。”

言外之意,他陪着她进宫。

“为何要我进宫?”

沈木兮问。

“救人!”

薄云岫言简意赅。

沈木兮眉心微蹙,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我去拿药箱!”

见她转身就走,薄云岫反而有些耐不住,冷不丁抓住她的手腕,“不多问两句?”

阿落快速回屋,静静的合上房门。

“若是皇上病了,势必先传太医,而你的神色必不会如此凝重。”

沈木兮皱眉,瞧着他紧握不放的手,颇为无奈的问,“你要抓着我到何时?我不介意和你这样站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薄云岫松了手,“长福宫传召,兴许是太后……”

“编,你继续编!”

沈木兮满脸嘲讽,口吻里皆是揶揄之色,“我倒要看看,离王殿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怎样的脸不红心不跳。”

“太后亲自出宫,接了魏仙儿母子进宫,眼下就在长福宫里待着,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太后与皇上连下两道旨意,着你进宫给薄钰看病。”

薄云岫虽然仍是有所隐瞒,但未有说谎。

薄钰?

沈木兮仲怔,“薄钰病了?”

之前阿落说,薄钰好好的,没提及薄钰有什么异常,怎么进了宫反而病了?

“我去拿药箱!”

沈木兮进门。

薄云岫抬步就跟,谁知沈木兮眼疾手快。

“砰”

的一声响,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黍离远远的站着,可不敢靠得太近,但能看到王爷的手几番抬起几番落下,就是没胆子推门。

许是担心沈大夫在换衣服,又或者怕惊醒了沈郅,会挨沈大夫一顿臭骂。

思及此处,黍离无奈的摇头。

别看王爷平素威风八面,皇上的颜面都敢驳,可到了沈大夫这儿,连扇门都没敢推。

这叫什么?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沈木兮换好了衣裳,拎着药箱蹑手蹑脚的朝外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将烛火吹熄,这才合上房门去找阿落。

有阿落守着,她便可放心进宫。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沈木兮摆弄着她的各种银针,光亮中,这细长条一根根在她手里,就跟宝贝似的擦来拭去。

可在薄云岫看来,这是扎过他的凶器,是他靠近沈木兮的第一障碍,看着就瘆得慌!

沈木兮挑眉,“今儿不看书了?”

他不是一进马车就拿书看?可她入东都这么久,他看来看去都是这本书,而且始终在最初翻页的位置,真以为她是睁眼瞎,不晓得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薄云岫面色微恙,“你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万一掉在车内,扎着人怎么办?”

“将士上战场,用的是刀枪剑戟。

大夫去治病,可不得用这些宝贝疙瘩?既是我的宝贝,又怎么舍得弄丢它们?”

沈木兮卷起针包,“你不担心薄钰吗?”

她忽然话锋一转,他愣在那里足足盯了她半晌。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薄钰。”

她丢他一记白眼,“自己的儿子病了,竟这般不担心,你怕是我见过的,最凉薄的父亲。”

“他不是我……”

薄云岫轻叹,拂袖捻了书册,靠着软榻看书。

又来这套?!

沈木兮知道,他在看书,实则半点都看不进去,哪个人看书,老半天都不翻页?

对于薄钰,他应该也是担心的!

她的话,大抵是重了些。

进了宫,奴才在前面领路,薄云岫执意要牵着她走,药箱自然得黍离拎着。

后头的人皆识趣的隔了一段距离,看着自家王爷牵着沈大夫的手,毫无顾忌的走在宫道上,偶有守夜的奴婢或者侍卫经过,免不得侧目观望。

长福宫。

太医进进出出,奴婢们忙里忙外,站在回廊里都能听到偏殿内,时不时传出太后的训斥声。

“废物!

一群废物!

不就是个疤吗?难道就不能去了它?”

太后拍案而去,“一个个吃着朝廷的俸禄,如今真要用到你们,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简直是酒囊饭袋!”

沈木兮顿住脚步,心下有些发慌。

薄云岫捏着她的手,自然能感知她的变化,当即收紧了掌心,将她的手握得生紧,“别担心,你是来看薄钰的,不是来给她治伤的!”

“可是太后……”

沈木兮不相信。

太后如此难缠,听得殿内的声势,定然会横加为难。

“哎呦妈呀,皇上您瞧,是王爷来了!”

丁全掐着嗓音一声喊。

薄云崇就跟箭似的冲上去,快速张开双臂,“小兮兮……”

见状,薄云岫松开沈木兮的手,在薄云崇冲到跟前的那一瞬,长腿一迈,正巧挡在沈木兮跟前,薄云崇张开的怀抱,不偏不倚的抱住了自家兄弟。

沈木兮,“……”

丁全,“……”

从善,“……”

黍离捂脸,没眼看。

薄云崇见鬼般跳开一步,炸毛鸡似的叉腰,哼哧哼哧的盯着薄云岫,“你干什么?朕要跟小兮兮抱一下,你为何拦着朕的去路?”

语罢,薄云崇委屈巴巴的盯着沈木兮,“小兮兮……”

“刘妃、愉贵人、林贵人、薄美人……”

“停!”

不待薄云岫数完,薄云崇乖乖的让开一条道,一脸鄙视的盯着自家兄弟,“东都第一醋王,这还没过门呢!

朕代表着纯洁的友谊,友谊懂不懂?朋友的拥抱!”

“给你个兄弟的拥抱,还不满意?”

薄云岫横了他一眼,继续牵起沈木兮的手,走过帝王跟前,走进了偏殿大门。

这可把薄云崇给气坏了,“看给他得意的,简直是太得意了!

朕非得想个法子,捉弄捉弄他,不然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哎呦妈呀,皇上,您哪回不是这么说的?”

丁全赔着笑,“皇上肚里能撑船,咱不计较!

太后娘娘还在里头等着,她……”

“对,太后!”

薄云崇说风就是雨,转身就跑。

太后最是针对沈木兮,薄云岫那个拧脾气,保不定会为了沈木兮跟太后死杠,到时候这两人都气死了,谁帮他治理朝堂,料理后宫?

偏殿内安静得很,此前乱糟糟的声音,竟一扫而光。

薄云岫携了沈木兮朝着太后行礼,太后那张脸黑得就跟墨砚里墨汁似的。

“哼!

看看你干的好事!”

太后狠狠将杯盏掼向沈木兮。

然则杯盏未至,已凌空炸裂,薄云岫快速将沈木兮挡在身后,拂袖间滚烫的茶水悉数泼还太后身上。

惊得墨玉厉声疾呼,“太后?”

“啊呀……”

太后被烫得吱哇乱叫。

薄云崇倒吸一口冷气,还是来晚了。

他就知道,薄云岫这脾气,是横了心的要跟太后死扛。

瞧,这两路真的就杠上了。

“薄云岫!”

太后厉喝。

“息怒息怒!”

薄云崇慌忙上前,“太医快过来,太后娘娘受伤了!

墨玉,赶紧把太后搀到寝殿去,好好看看,这要是烫着母后的凤体,可怎么得了!

?哎呦呦,朕真是心疼了!”

墨玉回过神,赶紧跟着皇帝符合,“太后娘娘莫要生气,咱们先看看身子,身子重要!

这天气若是烫了,万一又溃烂什么的,哎呦,奴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对对!”

薄云崇压根不给太后开口骂人的机会,跟墨玉两个一左一右,紧赶着就给拥出了偏殿,太医都在后头跟着,饶是太后想再发怒,也不好当着太医们的面驳了皇帝的面子。

这一来二去的,殿内就安静了下来。

“王爷,太后娘娘回去了!”

黍离低语,“墨玉姑姑说,人就在里头,请沈大夫赶紧给看看,小公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沈木兮眉心微蹙,接过黍离手中的药箱,疾步朝着里头走去。

寝殿内静悄悄的,推开门也未见着人。

烛光摇曳,窗户半开着,风吹着屋内的帷幔盈盈而动,沈木兮瞧了一圈也没瞧见薄钰的踪迹,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走错地方了,便又退出殿门,在外头观望了半晌。

“怎么不进去?”

薄云岫不解。

“没人呢!”

沈木兮眨着眼睛。

闻言,薄云岫疾步进门,“薄钰?”

薄钰人呢??

门外的奴才慌忙行礼,“王爷,人没有出来,小公子一直在殿内,方才太医都来看过了,小公子刚刚还在床榻上坐着,这会……着实没见小公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