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非常人抵抗之物(2 / 2)

渡魂 一丛音 3614 字 9个月前

离长生:“……”

啊。

这才多久,半刻钟到了吗,整个渡厄司就都知道封殿主要学红艳煞来勾引自家掌司的事了。

渡厄司的每个人果然都保守不了秘密。

离长生温和地道:“没有的事,是走吉误会了。”

鱼青简不可置信地说:“他都要学红艳煞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您还护着他?!”

离长生无可奈何:“冷静点,先将我吩咐的事做好,好吗?”

鱼青简虽然暴怒,但手上已飞快做完了正事。

“回禀掌司,我查到了,这厄灵气息有灵兽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应该没消失太久,并蒂谷有结界,把守森严,若不出意外还在谷中……红艳煞不得不防,我这就让楼长望去找楼金玉要清心寡欲的法器给您,绝对不能被他引诱。”

离长生:“……”

离长生被吵得脑袋疼,从掌司印中出来,有点怀念之前对他不屑一顾只一味塞饼给他的鱼大人了。

在离长生在掌司印入定的时候,走吉悄摸摸走到封讳身边,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

封讳双手环臂,右手的袖子挽开,露出个牙印在那晃:“做什么?”

走吉还蹲在那,根本没兴趣看封殿主爪子上的牙印,疑惑地问:“封殿主之前见过我吗?”

封讳见她没反应,冷冷地拂下袖子:“没见过。”

走吉还是不解地左看右看,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封讳。

循着厄灵的气息,三人开始在谷中搜寻。

并蒂谷四处都是精怪的气息,比在人群中寻到特殊的气息要难得多,离长生和封讳寻遍半个并蒂谷,天即将要黑了。

白日里许多法子不能用,若是用金色功德引出来,只能等天黑。

离长生注视着手中圆球中飘浮着不动的厄灵气息,沉思道:“天已黑了,气息仍然微弱。”

封讳淡淡道:“若真是厄灵,并蒂谷如此多的功德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离长生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喊骂声。

“晦气的恶鬼——!”

听这动静,十有八九又是有人找走吉麻烦。

离长生蹙眉走上前去,见四周无数并蒂谷的花花草草哭哭啼啼,走吉孤身一人站在那,背影极其单薄。

离长生眼眸一动。

连蔺裘都惊动了,难道是出了大事?

走吉瞧见离长生,又下意识想要往他身后躲,可脚步一顿,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离长生冷淡道:“蔺姑娘,发生何事了?”

蔺裘沉声道:“并蒂谷丢了两个孩子。”

离长生问:“那和走吉有什么关系?”

“有人瞧见那两个孩子走丢前,曾在树楼上和走吉发生冲突。”蔺访言简意赅,“所以……”

一来二去,就连离长生也罕见起了些火气,打断她的话:“所以你们怀疑走吉怀恨在心,将那两个孩子掳走报复是吗?”

蔺裘上次就无凭无证怀疑走吉偷盗,被离长生一通话给驳了回来,如今就算心中这样想,但被戳穿难免有些难堪。

但还没等她开口打圆场,周围丢了孩子的精怪满脸泪痕地道:“不是她还能是谁?!她没来之前并蒂谷平安无虞,怎么她一来就出了这种事?!”

四周的人也在附和。

“就是,除了她,谁会做这种恶事?”

“快把孩子还回来!”

离长生眉头紧锁,他身子本来就没好全,又这样一番折腾只觉得疲惫。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不要——!”

“你……啊!”

离长生一怔,偏头一看就见走吉身形如风,如同一道利箭直直撞入人群,耳朵上的耳饰悄无声息变大,化为璀璨的火焰灼灼燃烧,搭在腕上。

她顷刻间就见蔺裘身边两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孩子掳到身边,耳饰的锁链直直缠住那两个孩子纤细的脖颈。

蔺裘惊住了,在身后一阵尖叫声中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走吉眼瞳倏地化为鬼瞳,森森看着她:“你们既认为我是盗窃宝物的贼、掳走孩子的邪物,我若不坐实了,你们岂不是很失望?”

离长生:“……”

离长生回头看了封讳一眼。

封讳瞬间将眼底的赞赏收了回来,侧过头躲开离长生的注视,觉得脚下的花儿开得可真好看。

蔺裘见那两个孩子吓得满脸是泪,唯恐走吉真的扭断他们的脖子,立刻道:“你先将孩子放下,有事好好说。”

走吉不肯和她好好说,看到这群之前满脸厌恶的神情变成了满满的惊恐,不知怎么竟然一股快意涌上心头。

蔺裘赶忙看向离长生:“离掌司,她是渡厄司的人,还望您管教手下的人,莫要伤了人界和幽都的和气。”

离长生冷淡道:“走吉被你们并蒂谷的人肆意打骂的时候,可没有人顾忌过她是我的手下。”

蔺裘脸色一白。

离长生知晓走吉的性子并不会真的杀人,他呛了蔺裘一句,抬眼看向走吉。

走吉头一回在并蒂谷如此高兴,她得意地一扬眉,手指在锁链上一抚,那燃火的金铃顷刻化为耳饰悬在耳垂上。

那两个孩子得到自由,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蔺裘身边,终于哇哇大哭起来。

走吉扛着刀瞥着四周满脸忌惮的人,笑着道:“我若报复,必定大刀阔斧让你们全都瞧见才对,才不会使那些阴诡伎俩,别以己度人了。”

“你……”

方才走吉的动作又快又狠,并蒂谷的人几乎没人是她的对手,此时满心愤恨却也不敢上前。

走吉见他们的确畏惧自己,高高兴兴地蹦到离长生身后躲着了。

离长生偏头看她。

走吉仰着头一笑。

离长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对满脸惊惧的蔺裘道:“蔺姑娘,厄灵若还藏匿在并蒂谷,那满谷的人都有危险,当务之急还是将厄抓住。”

蔺裘将冰冷的视线收回,连客套话都不说了:“性命攸关,还望掌司快些。”

走吉抱着离长生的手臂探出个脑袋来,小声说:“这语气,我们掌司欠你的?”

蔺裘:“……”

蔺裘闭了闭眼,颔首行礼:“劳烦离掌司了,若厄抓住,并蒂谷必有重谢。”

走吉说:“我们掌司要什么没有,用得着你们给谢礼?不稀罕。”

蔺裘:“…………”

离长生似乎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蔺裘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待,沉着脸转身离开。

留下的几个人面露不悦地将那两个孩子最后消失的地方告知,离长生点头,前去搜寻。

等外人一走,走吉眼眸眯起来:“掌司,我刚才做的好吗?”

离长生有些啼笑皆非,不置一词。

走吉又转向封讳。

封讳冷冷道:“做的有什么好的,就不怕闹出事来吗。”

走吉:“……”

可刚才趁着掌司不注意,封殿主明明给了她一个赞赏和肯定的眼神啊。

离长生不想多问,走到两个孩子丢失的地方,四处看了看。

此时天已彻底黑了,四周厄灵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看来白日畏光时应躲在地下才没被察觉。

终于等到四下无光,金色功德就是最好的诱饵。

离长生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潮湿的地上。

带着金色功德的血像是滴水入沸油般,发出嘶嘶的声响,宛如腐蚀般冒出白烟来。

只是一丝,便惊得地面一阵剧烈摇晃。

离长生站在地上纹丝不动,抬着手眉眼微垂,烛火映在面上好似悲悯的神像。

走吉看得愣了愣,又觉得离长生这张脸好像也有些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来着?

金色功德对厄灵来说是极大的诱惑,几乎没有能抵挡的。

整个并蒂谷的地面震颤片刻,离长生脚下一个深陷,凭空凹陷巨大的深洞,封讳反应极快,转瞬掠至跟前将离长生接住。

离长生似乎早就知晓封讳会接住他,没有半分意外,飞快道:“走吉,它要出来了。”

走吉早已扛起大刀,沉着脸看向黑漆漆的洞口。

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这作祟的厄灵好好打并蒂谷的脸,将她这些年失去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让那些人再也不敢羞辱她。

黑洞越来越大,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一个庞然大物黑压压地从洞中钻出来,面目狰狞,身躯软趴趴的好似蚯蚓,看着身形连绵不绝,足足有数十丈。

竟是只虫子?

走吉倏地一僵。

整个并蒂谷被惊醒,全都在四散奔逃,宛如遭了灭顶之灾。

连一向沉稳的蔺裘也脸色煞白,护着众人往外逃。

这样大的虫子藏在并蒂谷的地底,根本无人发觉,若它偷偷地吸食功德,整个并蒂谷恐怕最后连灭族都不知源头为何。

离长生估摸着那虫子的修为,都不够走吉踹一脚的。

此番超度定然易如反掌……

刚想到这里,忽然感觉一道火焰似的流光猛地从地面窜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们而来。

离长生一愣。

就见走吉满脸惊惧地狂奔而来,眼泪都要下来了:“虫子!掌司有虫子!”

离长生一时有些怔然,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

就算走吉是战无不胜的恶鬼,但也是并蒂谷的精怪,花花草草最厌恶惧怕的就是虫。

——况且还是只这么大的虫子。

走吉飞快钻到离长生身后,那来自骨子里的本能畏惧让她看都不敢看下面的庞然大虫,感觉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在细细密密地发痒,像是被虫子一寸寸啃咬。

在渡厄司这么多年,走吉甚至连地狱黄泉深处那恶心而巨大的残聻都揪着耳朵打过,无数次魂飞魄散的生死关头,从未生出过真正的畏惧。

……除了现在。

走吉眼眶中全是泪,哆嗦着道:“掌司,走、走吧咱们,并蒂谷没救了,三界没救了,快回幽都,这不是常人所能抵抗之物。”

离长生:“……”

封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