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着架, 孙大壮在中间劝着,“娘,你咋能这么说秋哥儿呢,你看看他的手, 都冻出口子了!”
“那也不是干活干的!都是他贪玩出去玩的!”
秋哥儿心里委屈, 他家家穷, 他辛辛苦苦绣花不就是想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虽然秋哥儿嘴上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但被婆子娘这么骂他哪里能不哭的。
秋哥儿抬着头不肯认输, 指着孙婆子就吵了起来,眼眶里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这才看清站在门口发愣的宋宁,秋哥儿一下子慌了神, 他婆子娘怎么说自己无所谓,但不能这么说宁哥儿呀!
秋哥儿忙擦了眼泪跑了过来, “宁哥儿,你啥时候来了?”
“你, 你说花样子能卖钱,我画了一些给你送过来,我, 我走了。”宋宁慌慌张张就要走,连手上的花样子都忘记给秋哥儿了。
秋哥儿忙拉住了他,“宁哥儿,你别走,我骂回去了, 骂回去了!”
宋宁把花样子塞给了秋哥儿就跑开了,他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 原来是他‘带坏了’秋哥儿,秋哥儿之前和他说过孙婆子老是和他吵嘴,但没想到竟然还扯到了自己。
秋哥儿想追出去找宋宁,但他现在没脸,气得他跺了一下脚回屋去了,孙大壮还想过来安慰两句,被秋哥儿擂了一拳头,“宁哥儿要是不和我玩了,那我也不和你过了!”
秋哥儿哐得把自己男人给关门外面了,孙大壮愁得不行,“哎,娘,你这闹什么呢,你非要把我闹成光棍您就高兴了!”
孙婆子刚跳得老高和秋哥儿吵架,这会儿也不敢吭声,她哪里知道宋宁会突然过来呀,她也就是个窝里横的,她怕陈翠花知道了过来撕她的嘴!
宋宁回家之后就躲到了厨屋坐着,他抱着膝盖抹眼泪,果然他是个没用的小废物,人家都知道了,他真的太笨了。
他不敢进屋,屋里他娘在给他做兔皮围脖,他怕他娘看见了。
宋宁一个人躲在厨屋默默掉眼泪,魏虎今儿没出去,在后院挖了个三尺来宽的地窖准备在里面发一些蒜黄呢。
魏虎挖好坑就出来了,进了厨屋想打些水洗洗手,就看见宋宁躲在灶台前团成一团,“宁哥儿怎么不去堂屋呀,这里冷,去和娘去堂屋烤火去。”
宋宁听见动静忙擦了擦眼泪,魏虎这才注意到宋宁哭了,他忙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可是谁欺负你了!”
宋宁躲着不肯让魏虎看他,魏虎擦了手蹲了过去,“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去!”
“没,没人欺负我。”
魏虎哪里肯信的,没人欺负哭成这样!
“我问秋哥儿去!”魏虎知道秋哥儿和宋宁玩得好,两人在一块什么都说的,秋哥儿肯定知道是谁欺负了他家小哥儿!
宋宁一把拉住了魏虎,“不,不要去。”
魏虎被宋宁哭得心都要碎了,这小哥儿来了他们家这么久了,除了刚来那两日会哭,后面就没在哭过了,如今哭成这样肯定是被欺负狠了。
宋宁一头撞在魏虎怀里,魏虎也蹲在地上了,伸手就抱住了自家小哥儿,“不哭了,不哭了,是我魏虎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魏虎越是这么说宋宁就越难过,他趴在魏虎怀里哭出了声,“魏虎哥,我真的太没用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呜呜呜~”
“谁说的,我们宁哥儿最厉害了,不仅识字还会画画,画的花样子可好看了。”
“可是,可是这都没有用,书读得再好也不能考功名,我就是个啥都不会的小哥儿。”宋宁实在是伤心,趴在魏虎身上哭得不能自已。
“没有,没有,书读得好就很厉害,我魏虎大字不识一个,比我魏虎强多了。”
“不一样,不一样的。”
陈翠花听见动静也出来了,一看厨屋他家小哥儿哭得厉害,陈翠花第一反应就是魏虎欺负人家了,“魏虎!你怎么宁哥儿了这是!”
陈翠花过来了,宋宁忙擦了眼泪,只是眼睛哭得都红了,眼泪擦了又啪啪掉下来了。
“娘,我也不知道咋了这是,我刚从后院出来,宁哥儿就躲在这哭呢。”
陈翠花把人拉起来擦眼泪,“不是说出去找秋哥儿去了,谁欺负你了!老娘去揭了她的皮去!”
宋宁摇头,“没有人。”
“可是和秋哥儿吵嘴了?”
宋宁摇头,“没有,没有。”
陈翠花也觉得不是,她家宁哥儿和秋哥儿关系好着呢,怎么会在一起吵架呢,刚出门的时候还高兴地说给秋哥儿送花样子,这一会儿就哭了。
“我去问问去!”
陈翠花二话不说就走了,她陈翠花家的哥儿也敢欺负了,让她知道是谁了非撕了她不可!
“娘,娘!”
宋宁叫了两声,陈翠花不理,大步流星就出去了。
陈翠花想找秋哥儿问问咋了这是,来到孙家的时候那孙婆子看见自己就跟耗子看见猫儿似的躲进了屋。
陈翠花也不是找她的,她进屋喊人,“秋哥儿,秋哥儿,在家吗?”
孙大壮从屋里出来了,“在呢,秋哥儿在屋里呢。”
陈翠花这才进了屋,一进屋就看见秋哥儿也坐在床上哭呢,陈翠花拍了下大腿,“怎么了这是,秋哥儿你和我家宁哥儿咋了这是,平时里亲的跟一个人似的,咋还吵嘴呢。”
秋哥儿哭得直打嗝,“没,没和宁哥儿吵架。”
“那你两这是咋了,一个个哭得跟决堤了似的。”陈翠花从腰间抽出帕子给秋哥儿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大壮还不赶紧过来哄哄。”
孙大壮一过来秋哥儿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他,扭过头不搭理他。
陈翠花急得慌,这一个两个问不出来啥,她又坐了过去,“我家宁哥儿在家哭呢,你说咋了这是,可急死我了。”
秋哥儿一听宋宁也被招惹哭了,心里越发愧疚了,宁哥儿对自己多好呀,还给自己画了花样子,翠花婶子对他也好,不嫌弃他过去蹭她家的火烤,如今弄成这样。
“是我娘说宁哥儿闲话,被宁哥儿听了去了。”
陈翠花也知道她家没少被人家说闲话,这孙婆子又是个舌头长的,无非就是说他家魏虎克妻,肯定又是这,陈翠花扭头就找孙婆子去了,一出屋门就看见孙婆子正夹着脖子往外跑呢。
“好你个孙婆子,又在说我家什么闲话,你给老娘站住!”
陈翠花二话不说一把扯过孙婆子的衣领子把人给扯了回来,孙婆子哎呦一声坐在了地上,“大壮,大壮,哎呦,有人打你娘了!”
孙大壮刚就看着呢,见陈翠花只是把人给扯倒了也就没有动,他一个做儿子的不能说什么,外人教训教训他娘也好,好好的,不仅老是挑秋哥儿的刺儿,就连宁哥儿人家没招惹她,她也嚼人家舌根的。
见陈翠花没动手打人他也就没管,吓吓也好。
陈翠花呸了一声,“好你个老刁婆,欺负我家宁哥儿算什么本事,你也就敢欺负欺负小孩子了,你惹老娘一个试试呀!”
孙婆子被陈翠花指着鼻子骂,吓得孙婆子坐在地上不敢起来的。
她嘴也是贱,被陈翠花找上门了还不老实,“我哪里说错了,就是你家宁哥儿带累坏了我家秋哥儿,秋哥儿刚来我家的时候多勤快呀,自从和你家宁哥儿玩了,这连饭都不做的,都是被你家宁哥儿给带坏的!”
“放你爹的屁!怎么会是我家宁哥儿带坏的,你就是懒得,想让人伺候就明说,还怪在我家宁哥儿头上了。”
孙婆子夹着脖子还不老实,“就是你家宁哥儿带坏的,这村里谁不知道宁哥儿连个饭都不会做的,你个当婆子的愿意伺候伺候呗,就连你家魏虎一个大男人也伺候一个小哥儿,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陈翠花愣了一瞬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关你这个老刁婆什么事!老娘愿意伺候!我家宁哥儿好着呢,再让我听见你说宁哥儿,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皮子非给你揭了不可!”
陈翠花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孙家的院子骂了几声,秋哥儿和宁哥儿玩得好,大壮和他家虎子也是自小长大的,总要给两人留些面子,要不然这日后秋哥儿都不好意思上她家门的。
陈翠花在人家院子里骂了半天,让孙婆子坐在地上不起来,好好冻一下她这个老刁婆!
看差不多陈翠花这才扭头回家去了,“下次老娘可就不客气了!”
孙婆子坐在地上冻得两股战战,今天陈翠花真算脾气好的,要是以前早就上来扯她头发了。
等陈翠花没了影子了,孙婆子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她冻得腿都麻了,站了一下没起来,哎呦一声又跌在了地上,摔得她又哎呦了一声,“大壮,大壮,你这个不孝子!”
孙大壮这才过来把人给扶了起来,“娘,你就是活该,这村里就没有你不说的人,日后也不许再说秋哥儿,我生气了可就不管你了,让翠花婶子打你我也不下手拉了。”
“不孝子,不孝子!”
秋哥儿也哼了一声进屋了,“活该。”
陈翠花教训了孙婆子一通就回去了,路上她皱眉想了想,她是个不爱和村里那些人扎堆的,宁哥儿来了她家也不常出门,没想到外面竟然这么说她家宁哥儿,真的是气死她了!
她回来的时候宋宁还在堂屋红着眼眶呢,刚他想跟着出去呢,被魏虎给拉住了,这乡下人骂起架来有时候荤素不忌的,他怕宋宁过去了污了他的耳朵。
他又知道他娘是个不肯吃亏的,要不然也不能一个人养大他,魏虎这才没有跟着一起过去,又拦了宋宁一块在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