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什么。
亚历山大·卢瑟，卡尔想，光看背影，卡尔就认出了这个人。
他的记忆一直都很好，更不要说亚历山大确实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亚历山大的头发都是被他一不小心烧掉的。他看着亚历山大缓缓起身，用着提防的，戒备的，甚至可以说是隐含着微妙的恐惧的态度面对着自己，一时间竟然还有点想笑。亚历山大不再是那个被他的父亲带进实验室的，胆怯的孩子，但也不是卡尔的友人，卡尔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然后亚历山大站起身来，他对着卡尔伸出一只手，脸上满是虚情假意，纡尊降贵的笑容：“你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请问你是？”
卡尔和亚历山大握了握手，亚历山大的手冰冷潮湿，让卡尔觉得这简直就像是蛇：“卡尔-艾尔，你完全可以这样称呼我，这就是我的名字，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卡尔-艾尔，这是他的名字，这是他的身份，他的父母将姓名与祝福一同交付在他的手中，希望他在来到另一个星球之后能够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他是卡尔，他不是一号实验体，更不是什么“外星动物”。他无比坦然地面对着亚历山大，做出了早就应该做的自我介绍，他也在等待着亚历山大做出回应。
“亚历山大·卢瑟，”于是亚历山大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甚至微笑了一下，然后说，“你长得很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我的一个……朋友。”
似乎是说出这句话让他打开了话匣子，亚历山大的语气和态度都变得更加轻松了：“只不过你看起来更健康，更强壮，不像是我的那个朋友，瘦瘦小小的，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把他的四肢折断。有时候我真担心，在没人照顾的时候，那家伙要怎样才能生存下去，毕竟，他看起来就是很容易遇到坏人的样子。”
我会担心他的，亚历山大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会令人错觉这是温柔的气氛，如果在外面他被 欺负了怎么办呢？他被利用了怎么办呢？他被伤害了怎么办呢？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至少那样还可以不用担心生命安全。当然，最重要的是，在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能理所当然的获得自由。
卡尔看着亚历山大近乎诚挚的表情，一时间感觉有些难过。
“我相信每个人都能得到自由，就像是我相信人类拥有着更加可贵的东西一样，”卡尔轻声说，他的眼帘微微垂下，睫毛将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遮挡在其后，“我相信诚实、怜悯和公正是人类的美德，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欺骗别人，让人受苦，好像痛苦本身可以成为意义。也不是通过不断的伤害他人换来自己的高高在上。”
“你也知道人类的美德？”亚历山大微微提高了声音，他在提到人类的时候总是会比平时更加激动，“哈，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无意义的，就像是干枯的树叶，唯一的作用就是烧掉，作为温暖天才的火焰。至于人类的美德，我相信只有同为人类的存在才能理解这些——人类，而非动物。”
“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你就不该对此抱有疑虑，”然后卡尔说，他没有继续看着亚历山大，只是同样看向那些石碑，“但事实上，人类的定义是极为宽泛的。在许久以前，奴隶不被视为人类，非自由民不被视为人类，异教徒不被视为人类，不同肤色的人不被视为人类……偏见和狭隘只会让人类的定义越来越窄，由此越来越多的人不被视为人类。”
石碑上的文字让卡尔觉得非常熟悉，那些文字似乎是氪星的文字，讲述着海姆冥界的历史。海姆冥界从最开始就是一种穿梭在全宇宙的，向上的力量，它催促着不同的种族快速进化，以躲避危险，以繁衍自我。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星球，所有的种族都愿意接受海姆冥界带来的进化，而另一些种族变得面目全非。
亚历山大嗤笑了一声。
他看着卡尔，一号实验体，那个被关在狭小囚室的，氪星的男孩，他的笼中鸟。因为一些原因，他的鸟儿被别人从笼子里带走，被别人饲养了起来，看起来那个饲养他的鸟儿的人并不是什么好的饲主，那家伙给鸟儿提供了太大的笼子，让鸟儿沉湎于自己正在自由振翅的假象。鸟是很容易反生的，它们总是想要挣脱笼子，飞到天上去。
现在这只鸟，一号实验体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讨论着人类的意义和人类的定义，好像自己也是人类一样……外星人，氪星人，他的笼中鸟，他会将这只鸟重新关回去的。
因为这只鸟是属于他的财产。
石碑上的文字让亚历山大觉得非常熟悉，那些文字在仔细端详之后成为了人类的语言，讲述着海姆冥界的历史。每个世界的本源都会在海姆冥界里结出一颗黄金的苹果，黄金的苹果代表着引领人类前进的方向，获得黄金的苹果的人将会成为新人类的范式，他的方向就是人类进化的方向。这是世界带来的进化，这也是海姆冥界带来的进化。
“人类就像是鸽群，它们总是盲目地跟随着一个领头人乱飞，就算是之前知道自己应该向何处去的鸽子，在看到了其他鸽子的飞行时也会开始随波逐流……”亚历山大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昂扬的寒意，“而我将会是踩在鸽群之上的人，我将会引领一切，而不是被人所引领。”
“但你真的知道自己应该飞向什么地方吗？”卡尔问，“你能够保证自己永远正确，永远不被蒙蔽，永远不被影响？你不能，亚历山大，甚至就连实验室都不是你的，你只是在随波逐流，你和所有人一样。对了，我还没说……你甚至就连力量都不是自己的，你对我的力量充满敬畏，以至于你会希望变成我。”
亚历山大看着卡尔，卡尔也看着亚历山大，此时此刻亚历山大才发现卡尔的改变——不仅仅是身体变得强壮，不仅仅是变得没有那么容易被折断了。卡尔的态度也变得沉静，似乎卡尔的信念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第217章
在这个世界上, 从来不缺少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怪人。
绝大部分的怪人都是原生的，他们从诞生开始便属于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种族，他们混迹在人类当中,只是因为人类是在地球上最具优势的智慧种族,很大一部分怪人甚至因此有了拟态成人形的能力。而另一部分的怪人是由人类意外变成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们有了与一般人类相异的力量或者形貌,不过这样的怪人也在努力生活着。
第三种常见的怪人被称为改造人,绝大部分的改造人曾经是人类——当然，确实也存在将动物改造成人形一类的情况，虽说这种改造非常少见——只不过他们具有的才能被戈尔戈姆或者其他的邪恶组织看中，然后或者自愿或者不自愿的遭受了改造,从此也踏上了与一般人类相异的道路。
最初的假面骑士,便是被名为“修卡”的邪恶组织改造的人类,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以假面遮蔽自己的容颜,与邪恶组织展开了殊死搏斗。但更多的改造人并未成为假面骑士，而是为了邪恶组织继续工作。一部分原因是在进行改造的过程中,他们会接受洗脑的手术，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人类在获得强大的力量的时候，会忍不住将自己与其他没有力量的人做出区分。
我已经变强了，因此我更加的高高在上，我有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我可以理所当然地践踏其他弱者……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倒不如说，在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的同时，还能维持自己善良的本心的人才是少之又少的，许多人正是因为获得了力量才会在最终堕入歧途。
不过实际上, 并不是所有改造人都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
在这个世界上，改造人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稀缺资源，毕竟戈尔戈姆的触角遍布整个世界，各行各业都有出色的人才源源不断的被戈尔戈姆发掘，被引入戈尔戈姆，最后或自愿或被迫地接受了改造手术。但并不是每个改造人都会成为在戈尔戈姆高高在上的“大怪人”，绝大部分人在接受改造之后做的依旧是小喽啰的工作。
他们为戈尔戈姆收集资源，储备金钱，甚至还得去做一些“大怪人”们不屑于做的脏活累活。怪人的世界……亦或者说，戈尔戈姆的世界是更加赤裸裸的强者为尊，力量才是获得一切的理由。
因此，也有不少人开始后悔自己接受了改造。
这个世界上，接受改造其实是一种常态，这是榊夜守从卡尔那里知道的，说句实话，榊夜守一开始觉得这令自己非常意外。
在他所在的世界，人体改造手术被视为危险与禁忌的行为，那是因为有大量假面骑士受到了邪恶组织的影响，大家明白邪恶组织对人类的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但最重要的其实是，他所在的世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大部分人不需要接受人体改造就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假面骑士会保护好他们。然而这个世界不一样，大部分人需要自己保护自己，而改造手术是一种成本更低的自保方式。
甚至于并不是每个改造人都是属于戈尔戈姆的，戈尔戈姆的技术大量流出，当然也有拿钱之后进行简单改造的情况，不能简单的将改造人视为敌人或者戈尔戈姆的成员，这也是这个世界对榊夜守进行的警醒——当然，这件事还是挺让神明厌恶的，神明不喜欢看到人类往自己的身上安装什么乱七八糟的零件。
但抛开这些，榊夜守认为自己还是应该尊重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的生活方式。
这也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榊夜守并没有立刻对映入眼中的怪人动手，他正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观察着怪人的行动，眼前的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戈尔戈姆训练有素的家伙，他只是一个……小偷小摸，正在利用自己隐身的能力偷人的钱包。当然这不是说戈尔戈姆的怪人就不会偷钱包了，他的假面骑士前辈们甚至还提起过在街上抢小孩子零花钱的改造怪人。
面对这样的怪人，残酷地一脚踢死好像有点不恰当，或者说至少是罪罚不对等，榊夜守在端详了一阵子，确定那个怪人真的只是冲着别人的钱包来的家伙之后，才从隐蔽的地点一跃而出，一把抓住了那家伙的手腕：“嗯，小偷，你得把钱包还给别人，偷钱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偷怪人也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居然会被榊夜守识破，他看着榊夜守，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把钱包还给了受害者。被偷钱包的人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偷，也没想到居然会从角落里冒出一个青少年把小偷抓住，更没想到自己的钱包就这样飘在半空，又飘回到了自己的手里。他接过钱包，恍惚地对榊夜守道谢，然后走了，只留下榊夜守和小偷怪人。
“我把钱包还给他了，”小偷怪人说，“小哥，这次我算是栽你手里了，要怎么做你才能放我走嘞？”
他这样问榊夜守，其实榊夜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于是他问小偷怪人：“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这是什么话，”小偷怪人嗤笑了一声，他显现出自己的身形，上下打量着榊夜守，似乎是因为知道榊夜守不会伤害自己，他的语气变得尖刻和放松了一些，“为什么偷东西，当然是因为正常过日子赚不到钱啊？要是普通的日子能过下去，谁会想偷东西？还容易遇到多管闲事的家伙。”
“我很多管闲事吗？”榊夜守歪着头问小偷怪人，他倒是没有感觉到多么被冒犯，正相反，他觉得还挺有趣的。小偷怪人被榊夜守这样坦诚的态度噎了一下，他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然后才说：“哦这倒不是，但会管这个的人不多——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路数？不会真是因为我偷钱包所以来抓我的吧？”
“你就当我是来社会实践的好了，”榊夜守回答，“我想知道一般的改造人现在都是怎么生活的。”
小偷怪人看着榊夜守，榊夜守看起来年龄不大，个子挺高，还眉清目秀的，能够看到正在隐身当中的怪人，一把抓住自己的时候还能让自己无法反抗，怎么想应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最有可能的身份是什么大怪人的后代或者至少是被大怪人看中的人。于是他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反正就那么生活呗，活又活不好，饿又饿不死。”
怪人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取决于他们生活在什么城市里，也取决于他们的力量，混乱并不长久，任何一个混乱的地方在最后都会由秩序填补。榊夜守跟在那个小偷怪人的身后，走进了他们所在的城市，这个城市已经度过了最开始的混乱，看起来有点像是哥谭，带着一种独特的井然有序。
榊夜守一直都觉得哥谭是个很有秩序的地方，只不过哥谭的秩序并不是正常人能够好好生活的秩序，不同街区被不同人所瓜分，就像是这个城市，不同的街区被不同的怪人所占据。人类在这个城市的地位并不算高，但姑且还没有到“耗材”的程度，或者说那是因为没有经过改造的人甚至就连被压榨的资格都没有，能在这里存活的人类大部分都有一技之长。
不过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纯度百分之百的人类，大部分人的身上都加装了机械部分，少部分人则进行的是生化改造，和他们相比还是榊夜守更像是人类——这也是改造人的特点，那就是改造越完全的改造人看起来与人类越相差无几。榊夜守以单纯人类的样貌走进这个城市，大家反而更容易认为他是什么强大的怪人，因此大部分人甚至不敢盯着榊夜守看。
像是大都会那样，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接受过改造，还能维持着人类的形态……这样的城市是非常少见的，或许也是因为大都会一直都在被保护着。榊夜守记下了这些，他也记录着这个城市的改造人吃什么，能够完全依靠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源活动的改造人很少，毕竟小型核电池不是那么好安装的，大家还都是要多少吃点东西的。
榊夜守看到他们在吃的主要还是营养膏，这些合成的食物能够提供足够的营养，当然还有一些改造比较深入的人会充电。这也是榊夜守在过去从未想到的，他见到的怪人大部分也都吃和人类相差无几的食物，当然也有直接吃人的，或者需要吸取生命力的。他买了点营养膏，吃起来像是肥肉，或者说，像是生吃猪油，但这些营养膏的能量很全面。
榊夜守也把这些记录了下来，在驱逐戈尔戈姆之后，还有那么多的怪人，那么多的改造人需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他总不能看着所有人都饿死。
他想到卡尔，卡尔打算担负起这样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榊夜守：正在为卡尔统一世界做准备[墨镜]
第218章
从最开始榊夜守就很清楚,自己和卡尔不一样，自己不是那种可以背负世界的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榊夜守缺乏责任感之类的,事实上一直以来榊夜守都承担着火之上神的工作——在必要的时候与各种怪人战斗,以维持人类社会的秩序和稳定。除此之外,他也肩负着通过各种方式维护人类与怪人之间的平衡的工作, BOARD保护人类,也保护那些对人类无害,或者愿意融入人类世界的怪人。
但这些当然不算是“背负世界”，榊夜守很清楚，自己擅长的是维持已有的秩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接受的教育就是有关于保护人类的,他的父母告诉他自己的力量要为了守护人类使用。而神明对他的要求也是守护人类,维持现在的秩序,维护好这个由人类统治，由人类引领的地球。一直以来,他的行事都处在自己的舒适区之中，他有着自己的道路。
然而这个世界是不同的。
在这个世界里,人类和怪人之间的差距缩小到了一种令榊夜守所在的世界的人难以理解的程度，甚至可以说人类和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缝切换的状态。这个世界上已经少有纯正的人类了，绝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的将自己转化成为了怪人，或者至少依赖着部分怪人的能力生活。大家的生活与榊夜守所知的，所习惯的截然不同。
从某些更加宗教的角度来说,如果神明真的选择了降临这个世界，并且像是过去一般拒绝一切“不够纯净”的人类，那么这个世界就将会毫无悬念的迎来新的大洪水。因此，榊夜守觉得神明没有选择亲自干涉这个世界,而是让卡尔在这个世界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些年过去，神明的脾气其实没有变好，只是暂时不打算过多的干涉人类，仅此而已。
打算承担这个世界的人是卡尔，在知道卡尔最终还是决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榊夜守就明白了这一点。
卡尔是一个责任感非常强的人，他认为自己具有力量，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卡尔嘴上说着自己不喜欢超人，也不希望变成超人，但他还是会用超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卡尔认为超人，克拉克·肯特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应该能做到。卡尔看起来比较的……弱小，但卡尔的内心非常强大，他只是体型没有那么大只而已。
体型什么都不能代表，榊夜守本人也认识不少小个子的假面骑士，小个子的假面骑士依旧会为了人类的自由与生命战斗。
卡尔是“超人”，这一点是不可改变，不可动摇的，卡尔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榊夜守同样明白，卡尔并不会承认这一点，就算他亲自去问卡尔“你是不是打算背负这个世界”，卡尔的回答也会是“不”。卡尔是个谦逊的人，他并不习惯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拯救者的位置，也不习惯掌握权力，甚至于卡尔会非常审慎地思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更愿意做一个平凡的好人，即使他的力量让他无法归于平凡。
卡尔会担心，在自己掌握了权力之后，自己的愿望是否会失控，自己是否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整个世界，卡尔的忧虑正是源于他有这样的能力和想法。卡尔总是在思考，卡尔是一个非常擅长思考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榊夜守会爱上卡尔，为什么榊夜守会觉得卡尔在闪闪发光。
但这些东西并不是卡尔说担心就会消失的，事实上榊夜守很清楚背负这个世界对卡尔来说属于一种必然。这个世界并不适用于榊夜守所习惯的，由人类的律法所构成的秩序，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的秩序正处在一种野蛮发展的状态。有着强悍实力的怪人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人类与怪人之间的界限日益模糊，旧的道德依旧存在，新的道德却也在泥土之下逐渐生根发芽。
这个世界需要卡尔，因为卡尔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力量，和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心。卡尔的力量能够震慑绝大部分以强者为尊的怪人，也能让所有人静下心来听他说话，卡尔的心让他能够公平的对待任何人，能够让人接受他的想法。自然，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这两者缺一不可，而这两者同样是构成了卡尔的基石。
虽然这么说的时候，卡尔自己也会忍不住脸红，忍不住感到羞赧，但榊夜守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同样的，还是那句话，他觉得这样的卡尔闪闪发光，十分美丽。
而与之相对的，榊夜守认为自己有必要为了卡尔铺平道路。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无法做到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一视同仁，当然卡尔其实也没法做到，但卡尔不会像他一样，立场不由自主的绝对偏向“纯净的人类”。没办法，他被神明选上的时候思维自然也会受到影响，他只能保证自己会保护一些无罪的怪人，但人类在他的眼中更加重要。卡尔会比他更加公平，也比他更为深刻的思考人与怪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让卡尔去海姆冥界接触黄金苹果，也是榊夜守的一点微妙的私心，他知道卡尔会拒绝黄金苹果，但“蛇”一定会选中卡尔而非亚历山大。海姆冥界的意识，海姆冥界的蛇喜欢大公无私的人，有时候也会为此违背所谓“公平”的原则。另外，就算卡尔拒绝了黄金的苹果，蛇也会给卡尔准备一些好处，不管怎样，卡尔至少不会在海姆冥界吃亏。
榊夜守自己对金苹果没有任何兴趣，当然，海姆冥界的“蛇”对他也没有任何兴趣。他还保留着人类的身份，然而在蛇的眼中他就是天使，和他的其他同事们没有任何区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没有所谓的“可能性”，自然也不是什么能够吃下金苹果，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明的人。
另外，榊夜守还在海姆冥界放火，蛇虽然没有把他赶出海姆冥界，但要让蛇对他有好脸色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榊夜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接触海姆冥界，或者拿到金苹果，不过他其实还是期待让卡尔拿到金苹果的——自然，最终决定一切的还是卡尔自己的意愿。
除此之外，榊夜守认为自己可以在卡尔尚未回到这个世界，还在海姆冥界的时候，接触更多人，更多超级英雄或者假面骑士，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这就涉及到卡尔最大的弱点了——或许是因为卡尔尚且幼小的时候，在这个世界遭受了监禁和折磨，卡尔其实并不擅长与人沟通。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弱项，因此在红头罩帮训练过怎么与人沟通，但要让他从零开始和陌生人搭话，还是有点为难他了。
事实上，卡尔倒是可以憋着一口气在所有人的面前演讲，不过这也需要他拼尽全力，他是一个连接受采访都得预先演练，做好心理准备，遇到突发的问题会有点磕磕绊绊的人，榊夜守觉得这说明卡尔相对而言比较内向，尤其是和超人相比——当然卡尔也不需要和超人比赛。卡尔在面对单一的人，并且尝试聊天的时候还是比较困难的，他会需要其他人帮忙开启话题。
榊夜守觉得这样的卡尔非常可爱，不过这也是题外话了，要让其他人知道的话，他们说不定会说“不管卡尔怎么样你都会觉得他很可爱吧”，榊夜守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但卡尔确实非常可爱。
榊夜守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一点上面帮上卡尔，他是一个外向的人，而且他（自认为）还挺擅长和人说话的。他可以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卡尔，甚至可以在这个世界组建一个全新的BOARD ，然后他就可以帮上卡尔了——除此之外他不会干涉卡尔的任何选择，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协助卡尔，而不是代替卡尔。
为了更好的帮助卡尔，榊夜守甚至还紧急和露易丝学习了自己应该怎么采访别人，应该怎么从别人的话语当中听出隐含的意义，应该怎么分析世界观。露易丝一开始倒是有点兴致勃勃的想要指导榊夜守，但在和榊夜守进行了深刻的沟通之后，她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露易丝说话就比较高情商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办法能够让其他人很难瞒过你的眼睛，我们的采访方式对你来说可能不是那么合适，当然，既然你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更多人的生活方式，我们也会想办法帮忙的。”
榊夜守当然没有拒绝他们的帮助，毕竟能够帮到卡尔的人越多越好。他知道露易丝和星球日报的其他人也正在其他的城市进行采访和调查，他给了他们每个人一滴自己的血，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这滴血滴在地上，他就会感应到，然后他就可以变成红龙过去保护好他们。榊夜守自己则在那个怪人的城市找了个地方落脚，他想知道怪人们都是怎样生活的。
第219章
此时此刻的卡尔正伫立在海姆冥界的土地之上。
无数铭刻着海姆冥界的历史的石碑环绕在他的身侧,海姆冥界的参天大树伸展着自己的枝条。在海姆冥界之中没有穿过叶片的缝隙洒落的，太阳的光芒，然而卡尔的脸依旧被海姆冥界的天光映照得无比清晰。他注视着眼前的人,注视着亚历山大,记忆在他的脑内不断翻涌,汇聚成为源源不断的浪潮。
他依旧记得监禁他的实验室, 或许此生他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遭受的那些痛苦, 他被殴打, 被电击，被切割，被肆无忌惮的伤害，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他的力量。他的想法并不重要,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彰显人类的强大,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受苦, 那些痛苦在很多时候甚至已经超过了实验应有的界限。
而现在，实验室的负责人,实验室的所有者，从未对他展露过怜悯的人,下达了虐待他的命令的人，从他的身上夺取力量的人……那个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微笑。那个人正在问卡尔，为什么卡尔要从实验室逃离，为什么卡尔不能心甘情愿的一辈子做一个在实验室里被囚禁的笼中鸟,为什么卡尔要执着于自我意识的存在。
他似乎真的觉得卡尔一辈子待在实验室是一件好事，服从他就能够获得好的结果。
在听到了亚历山大所说的话语的同时，卡尔心中升起的情绪却不是愤怒，而是怜悯。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愤怒的,然而他还是有着不同的想法，他看着亚历山大，似乎看到了过去的那个被父亲强行拉进实验室的，畏畏缩缩的男孩。真可怜啊，卡尔想，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真正的感受过活着的意义吧。
甚至就连第一次踏足实验室之外的地面的卡尔也对此有着不同的想法，不过有时候他确实会想，如果打开箱子的不是榊夜守，他要在很久之后才能明白这件事。
于是卡尔看着亚历山大，卡尔这样开口了：“你，真的很可悲啊，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的表情在一瞬间冻结了，他看着卡尔，似乎想要从卡尔的脸上找出什么其他的表情——他认为卡尔是在挑衅自己，在故意说出这种话让自己感到愤怒，在刺激自己想要让自己失去理智……但他并没有在卡尔的脸上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神情，他甚至没能从卡尔的脸上看出负面情绪。在卡尔的脸上只有仁慈与悲悯，卡尔看着他，亚历山大错觉自己正在被教堂的圣象俯瞰。
“为什么？”于是亚历山大咬牙切齿地质问了，“你又明白什么？你只是一个实验品！别忘了，要不是因为我的仁慈，你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哈，你觉得自己逃走了？只要我想，我就能随时把你抓回来！我改变主意了，让你这样的家伙留在人类当中的危险性太高了，我会把你重新关起来的，我会让你一辈子都留在我的手中。”
你是我的，亚历山大说，你是属于我的实验品，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我提供力量，你的生死都理所当然的由我决定。
“这就是我觉得你可悲的地方，”然后卡尔说，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掠过自己的脸颊，“你将力量视为自己存在的意义，你认为自己是没有价值的，你将对自我价值的评判完全交给了其他人。你比任何人都要傲慢，那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要胆小，你不能接受自己在某个方面技不如人，你也不能接受自己的身边有任何失控的力量。”
“你在害怕我，你本能的害怕一个自己本该完全控制的实验品脱离自己的控制，你在害怕一个从小生活在你的监禁和监管之下的人拥有自己的观念和想法，你在害怕自己不是最强的，自己不是最出色的，自己不是最成功的……你在害怕自己失去存在的意义。你认为存在的意义就是成功，因此你不能忍受丝毫的失败……但你已经失败了，亚历山大。”
“你已经失败了，因为我存在于此。”
“亚历山大，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你真的有所谓自己的理想吗？难道你不是一直都遵从着别人的道路活着，甚至就连自己的前方有什么都一无所知吗？”
“真可怜啊，你或许从未爱过任何人，也从未被任何人所爱过吧。”
卡尔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亚历山大下意识后退，他看着卡尔，卡尔并不强壮，但卡尔依旧是完美的，或者说，亚历山大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卡尔。卡尔只是存在于此，便成为了完美的实体，彰显着亚历山大的一败涂地。鸟儿并不依赖人类飞行，卡尔的存在也不依赖于人类的认可，他只是存在于此，一切与他相比就显得渺小。
甚至于卡尔自己也没有尝试过想要让自己变得伟大，卡尔并不需要亚历山大的评判，在卡尔的脸上带着矜持的，平静的笑容。或许曾有某人改变了卡尔，或许卡尔做出的一切都源于他自己的选择，但无论如何，这都与亚历山大无关。亚历山大想说或许是某人改变了卡尔，但又或许，卡尔只是走回了他本该踏足的道路。
“你真可怜，”卡尔说，在与亚历山大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如同烟雾一般的声音传入了亚历山大的耳中，“你真无能。”
亚历山大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被卡尔这样的蔑视与怜悯，因为那确实代表着他的无能。死去的莱昂内尔尖锐的嘲笑声似乎也在同时涌入了他的耳中，小怪物，莱昂内尔说，废物 ，没用的东西，你就是个垃圾。他发现自己依旧是无能为力的，一切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重复的梦魇。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他的眼中蒙上了血光，在这一瞬间，很多东西都不再重要了，无论是他的理性还是高高在上的，对作为实验品的卡尔的轻蔑。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卡尔嘲笑，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反驳。但他确实还有另一条道路可以选择，他看着卡尔的背影，卡尔正在向着海姆冥界的深处前行着。亚历山大其实不知道道路的尽头有什么，但他知道，海姆冥界的秘密就在那里。
他还有另一条路，就是在这里杀了卡尔。
只要杀了卡尔，就没有其他人会与他争抢海姆冥界的金苹果了，也不会再有人用那样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只要在这里杀了卡尔，一切就都宣告了终结，要杀死一个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从最开始，亚历山大就是践踏着他人的生命，踩在他人的尸骨之上，一点一点的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事到如今，他已经舍弃了许多的东西，要让他停止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舍弃了莱昂内尔，这很简单，他早就想让那个恶心的家伙去死了，莱昂内尔被异虫替换大概算是意外的惊喜。他也舍弃了自己的母亲，这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作为必要的牺牲，这也没办法。他舍弃了自己的合作伙伴，那些戈尔戈姆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们。他同样舍弃了实验室的人，他的追随者们，不过他们或许也算死得其所。
现在他要杀了卡尔，亚历山大惊讶地发现自己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说到底，卡尔也只是一个实验品而已。
或许曾经某一天，亚历山大想过要将卡尔从那个狭小的笼子当中解放出来，他对卡尔抱有过一瞬间的怜悯。他想过卡尔或许是被他叫来大都会的，或许最初卡尔应该降落在某个地广人稀的农场里，被一对胆大心细的夫妇收养，卡尔应该以人类的身份成长，最后找到自己的道路，他想过或许卡尔不应该被关在狭小的囚笼之中，或许卡尔应该展翅高飞。
但那也只是过去，只是无人在意的梦幻泡影，在故事的最后卡尔依旧被囚禁于樊笼，而他成为了卡尔的主人，在故事的最后卡尔从他的手中挣脱，在另一个人的眼前飞翔。
亚历山大·卢瑟从来就没有成为过好人。
他自己扼杀了这种可能性，他从最开始就没有追求过这种可能性。
在卡尔的身后，他重新穿上了自己的装甲，他感觉到了能量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不断流淌。他的装甲使用了戈尔戈姆的技术和氪星的技术，当然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研究得到的成果。他注视着卡尔的背影，在某一瞬间他明白要是自己发动了攻击，就代表他此生无法超越卡尔，卡尔的身影将会永远在他之前，成为遮挡他前路的阻碍。
但就算他不杀了卡尔，他也无法超越卡尔。
于是，在能量积蓄到了巅峰的时候，他从背后对卡尔发动了攻击，他听到划破空气的声音，他听到能量运转的声音，他也听到自己的骨骼和肌肉逐渐断裂的声音。
他攻击了卡尔。
第220章
出乎榊夜守的意料的是,想要融入怪人的城市，对他而言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在他刚入城还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年轻的怪人来找他的麻烦——当然,别看榊夜守说得那么老气横秋,其实那群来找他麻烦的怪人每一个的年龄都比他更大。考虑到他们只是来找麻烦,或者说就是单纯见到陌生人之后犯贱的想要挑衅一下……而且最关键的是,榊夜守来这个城市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对怪人进行大清洗,他不是很想给怪人们找麻烦,只是单纯的来研究怪人的生态的……
所以榊夜守并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只是很轻松地把他们每个人都揍了一顿，并且表示要是他们不服气，可以随时来找他,多带点人也没关系,反正榊夜守就在这里。那些怪人回去之后确实也呼朋引伴地带来了更多怪人,不过他们来找榊夜守的时候态度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他们说这只是单纯的切磋,不是挑衅也不是不甘心。
榊夜守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善意，虽然很可惜的是这种善意也不是榊夜守习惯的,他多少还是觉得这种善意有点抽象。不过来都来了，榊夜守还是把他们都打了一顿。那些怪人一边在地上嗷嗷喊着疼一边哈哈大笑，表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是榊夜守这样强横的怪人了。榊夜守其实想说自己不是怪人，但他们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于是榊夜守就没说。
于是接下来,榊夜守就在这座怪人的城市里短暂地定居了。
有不少怪人在知道这里有个“很强的小孩”之后过来挑战榊夜守，他们兴致勃勃地来，然后被榊夜守殴打了一顿之后心满意足地走，这让榊夜守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这个地方开了个武馆。可惜的是榊夜守之前其实没有开过武馆,在听到怪人所说的“希望你可以指导我们战斗”的时候榊夜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指导……这个总不能放BOARD的作战录像吧……
整个BOARD战斗经验最丰富的就是橘朔也，然后才是榊夜守，不过橘朔也还有丰富的战斗指导经验，就连卡尔最开始也是看着橘朔也的指导录像学会的战斗。但反正，这也是无关紧要的内容。
当然，怪人们喜欢和榊夜守切磋，并且在输给榊夜守之后认同了榊夜守的存在，这并不代表怪人都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实际上也有不少怪人的大脑接受了改造，这能让他们的思维速度加快，智商升高。然而在怪人当中，拳头确实是更加通用的语言，大家会更习惯使用武力交流。
接着，在一段时间之后，管理这座城市的怪人就找上了榊夜守。
他们倒也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在自己管辖的范围之内突然出现了这么强横的怪人，这件事听起来不够自然，他们需要摸清榊夜守的身份。这个城市的存在并不依赖于戈尔戈姆，虽然他们确实有改造人，因此城市的管理者，也就是“城主”会希望自己能够维持更加独立的身份。他们担心榊夜守是戈尔戈姆的成员，来这里是为了收编他们的城市。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榊夜守决定告诉他们，自己是从大都会来的，并且自己是火鸟的下属。
说自己是卡尔的下属这件事，对榊夜守来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倒不如说这还是挺理所当然的，反正在他的世界，卡尔是他的小助手，在卡尔的世界，他就是卡尔的小助手。这很公平，卡尔也不会介意，榊夜守甚至可以想到卡尔红着脸对自己露出微笑的样子，这也是榊夜守兴致勃勃地这么说的原因。
不过怪人城主在听到榊夜守自称火鸟的下属，并且说自己与火鸟有关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他看着榊夜守，似乎想要从榊夜守的脸上找出他在说谎的证据——没办法，卡尔确实很强，是那种一般的怪人无法触及，甚至无法理解的强悍，而且一直以来，卡尔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人类这边。
在怪人的口中流传着关于卡尔轻轻松松解决了对人类心怀恶意的怪人的传说，据说卡尔在弄死这些怪人的时候毫不费力，甚至脸上都没有露出沉重的表情。当然，榊夜守知道卡尔并不嗜杀，大都会的人也知道卡尔不止一次为那些没有伤害过人类的怪人说话，但别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没办法。
榊夜守认为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可以改变这些对卡尔的偏见。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然后城主问，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榊夜守，“你说你是火鸟的下属，所以你是来帮火鸟打前战的？你打算毁掉我们的城市，然后让人类进入这座城市？你打算杀掉这里的所有怪人吗？你认为我们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虽然这么说，榊夜守姑且还是没有从城主的身上察觉到杀意，或许这代表了城主甚至没有与他为敌的勇气。
平时，或者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榊夜守会嘲讽这样的行为，他见过不少在说话的时候大放厥词，实际上却胆小如鼠的家伙，一些怪人甚至没胆量与他对视，只能大声叫嚣这，让他离自己远点。不过榊夜守倒是没有嘲讽城主，他的表情平静温和：“火鸟对怪人并没有恶意，自然也不会随意杀掉所有的怪人，我想，这一点应当是非常明显的。”
城主没有否认榊夜守的说法，事实也正是如此，直到现在，火鸟都没有真的把所有怪人全都杀光，他们自然不会愚蠢到认为这是因为火鸟做不到。
榊夜守继续说：“而且我相信，你们也一定明白这一点，不然你们根本就不会来见我，在现在，听到我与火鸟有关的时候，你们也不会来质问我，而是会直接攻击或者逃跑。你还在这里，还在与我对话，想必是因为你认为我们有对话的可能性。所以，我也说得简单一点吧，火鸟只是希望人类和怪人可以和平相处，或者说至少，两者之间遵守相同的秩序。”
城主倒是没说什么“人类也配与我们遵守相同的秩序吗”这种话，怪人的骄傲在微笑着的榊夜守的面前毫无作用，甚至还有些可怕。他知道榊夜守有多强，他手下的怪人们没少向他反馈自己去和榊夜守打架并且完全打不过这件事，而且他也知道榊夜守和火鸟之间的关系紧密，很难说榊夜守出事的时候火鸟会不会来为他讨回公道……
不过榊夜守也没从城主的脸上看到什么“和谐共处”的可能性，榊夜守没有灰心，人和怪人和谐共处这种事情平时听起来就挺奇怪了，本身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不过榊夜守其实并不是很确定这些怪人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他们是不是真的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还是说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名为“超越”的理由，依靠这个把自己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不过不知道也不要紧，榊夜守想，反正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了解这件事，如果一件事从一开始就能知道全部的答案，那也没意思了。
“不过，既然你是火鸟的下属，”怪人城主在之后说，他的态度非常委婉，似乎生怕榊夜守对他们发怒，“我们也就没有驱逐你的必要了。但是，我们希望你在这座城里遵守我们的秩序。”
“这座城市有秩序，我很清楚，但我想问的是，你们的秩序是成文的法律吗？”榊夜守问，他是真的非常好奇这一点。并不是所有的秩序都是成文的法律，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秩序都有意义。在听到榊夜守居然问出了这种问题的时候，怪人城主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简直像是他被榊夜守的问题噎住了一样。
等到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才终于点了点头，他回答：“是的，我们有成文的法律，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怪人的城市，我们的一切都只仰仗于怪人，人类的法律对我们来说比起废纸都不如。难道说火鸟打算给怪人准备什么法律？那他还真是一个无聊的家伙。”
“或许是吧，但我认为人类要和怪人一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律法是必不可少的，”榊夜守回答，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不过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对法律的轻蔑，毕竟从一开始，遵守规则的人就不可能简单的把自己变成怪人。有许多看似偶然的东西，在揭穿了谜底之后才能发现这是必然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但我想，”他又用着一如既往的语调开口了，“只是力量的话，其实很难做到一些事情，你们可以认为自己有了力量就不用把人类放在眼里，但你们应该也会想要限制火鸟的力量——你们其实是知道的，这就是你们此生仅有的机会。力量为尊在自己是最强的时候确实是一件好事，不过你们的力量完全算不上绝对，不是吗？你们只是相对而言比较强，仅此而已。” ——
作者有话说：等到卡尔从海姆冥界回来，小孩哥也搞定怪人的事情，就可以完结了，预计大概还有20章左右，争取水（？）到250章。
另外放个其实准备了很久的预收文案，下一本就是这个了。
《【综英美】系统找错人后，我成了蝙蝠侠》
基本上，诺克提斯·亚伯觉得自己是一个没什么特殊之处的，非常普通的人。
虽然他从小生活在华丽宽阔的城堡之中，而整个城堡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自称是他的管家的小蝙蝠。
虽然他没法进食任何固体的食物，哪怕咽下去也会毫不消化地吐出来，平时补充营养甚至需要小蝙蝠咬他一口。
虽然从他有记忆以来，他的妈妈大约每个月来看他一次，而且并不会对他表现出什么亲人之间的亲密。
虽然他被禁止离开城堡，只能依靠一台电脑和城堡之外的人交流。
虽然他只要说自己想要什么，不管这个东西多么珍贵，第二天它就会出现在城堡里……当然活物除外。
但总之，诺克提斯就是觉得，自己是一个除了很有音乐天赋之外，非常普通的人。
他在网上以蝙蝠为网名，每天发布自己拉小提琴的视频。虽然因为交流障碍，他几乎不会回复粉丝的评论或者私信，但他会每一条都看一遍。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可以帮帮我吗？ 】
在回复了“可以”之后，诺克提斯就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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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基本逻辑架构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问题，似乎有谁将布鲁斯=蝙蝠侠的概念像是抽积木一样，从这个世界抽了出去。
曼哈顿硕士临危受命，决定从平行世界找一个不会影响世界架构的人过来成为蝙蝠侠……
在成功把人拐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找错人了。
他拐来的不是蝙蝠侠，而是一只蝙蝠吸血鬼。
吸血鬼不怕阳光不怕木桩也不怕水，但是社恐且自闭，还是个搞音乐的，没有管家蝙蝠喂食甚至不会自己吃饭。
曼哈顿硕士眼前一黑，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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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星报》不知名年轻记者克拉克觉得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与他同名的《星球日报》记者的阴影之下，但没办法，谁叫别人比他早生了差不多十年。
为了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克拉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去哥谭，搞到在哥谭引起了轩然大波的“蝙蝠侠”的新闻。
于是他收拾行李去了哥谭，只是这个“蝙蝠侠”和他想的截然不同。
而随着阿卡姆越狱，贝恩到来，哥谭封锁，克拉克发现如果自己不会飞的话，自己就被困在哥谭了。
不过幸好，他会飞。
但是他还是留在了哥谭，毕竟那么大的新闻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反正要不然他住在蝙蝠侠家里嘛，多大点事，难道话都说不利索的蝙蝠侠还会拒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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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注意：
1 、主角诺克提斯，主攻， 52超，剧情里会同时出现n52超和p52超，一个初出茅庐小记者，一个事业有成有家室的大记者，之后剧情会有解释为什么两个都在。
2 、诺克提斯只是暂时扮演蝙蝠侠，并不是真正取代，随着剧情的进展布鲁斯会慢慢恢复记忆，恢复记忆之前他依然是史上最强花花公子侦探。
3、诺克提斯是脑子缺根弦的小提琴家，社会化很差且缺乏常识的半野生动物，扮演蝙蝠侠不靠能力全靠缘分，还有曼哈顿硕士给的思想钢印，总体走轻松搞笑风格。
4、其实诺克提斯不是吸血鬼是Fangire，一种特摄怪物，以吸血鬼为原型但是完全没有吸血鬼的弱点，当然不认识的也可以认为是不怕太阳不怕大蒜不怕木桩不怕十字架不怕水的吸血鬼（草），会有一点只涉及诺克提斯的家庭伦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