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名,家在何处
程小郎君走到说书先生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他虽年幼,却有礼有节、沉稳有度。看得店中众人都不知不觉地安静下来,不好意思在个孩子面前显出急躁。
鲁常胜不禁低声对朱顺道:“看这家教,他爹应该是个读书人。若真是个好苗子,可以向四公子推荐一二,帮扶一下那孤儿寡母。”
朱顺:“四公子向来惜才。这孩子若有天赋,的确值得。”
这时,那说书先生见到程小郎君的气度,心头没来由地跳了跳,不敢托大,还了个半礼,温声问:“小郎君可是算清了那十九颗珍珠该如何分?”
程小郎君面带笑容,点头道:“是的。但我想再确认一下——钱家娘子的确不要珍珠,就是由钱家三位郎君来分那一十九颗?”
说书先生亦回以颔首:“正是。”
程小郎君就转向掌柜:“掌柜,可否借用十九个同样的东西,我用来向先生与各位演示一遍。”
掌柜也好奇得紧,立刻让小二去取碗。这里是食肆,碗多,还方便众人看清楚。
十九只碗,在柜台上摆成五排,每排四只,独最后一排缺一只。
程小郎君再借了说书先生的茶杯,递给旁边少年拿去补上那个空位——他自己身高不够,够不着柜台上的东西。
就有人忍不住玩笑说:“小郎君,你这可是‘鱼目混珠’啊。”
程小郎君跟着一笑:“暂且混一混,分完便能再取出来。”
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开始分“珍珠”:“现在共有二十颗‘珍珠’,按钱员外的遗嘱,钱大郎得五成,便是十颗。”
少年将十只碗摆在一处。
程小郎君:“钱二郎得两成半,便是五颗。”
少年再将五只碗摆在另一处。
程小郎君:“最后,钱三郎得两成,是四颗。”
少年最后将四只碗摆在第三处。
店中已然响起几声惊呼——柜台之上,还剩着刚才补上去的茶杯留在原位。
程小郎君:“十九颗‘珍珠’分完,‘鱼目’也就功成身退了。”
众人目光在三堆碗和孤零零的茶杯之间来回看,都不可思议地再次议论开。
“这就……分好了?这么简单?”
“嘿,神了!还真是全按着遗嘱分的!”
“怎么这么神奇!只是补了一个,分起来就变简单了,分完还能把补进去的剩出来!”
“瞧瞧人家那脑子!难怪人家有自信拿那十贯,这就是叫本事!”
程小郎君给少年递个眼色,少年会意地拿起柜台上的茶杯,双手捧回说书先生面前。
说书先生赶紧接过,起身向程小郎君施了全礼:“小郎君大才!适才是在下冒犯了。”
程小郎君还礼:“我年纪小,先生以常情度之,不怪先生。”
两人客气几句,说书先生就高高兴兴地领着程小郎君和那少年一同离开,自信满满地去钱家领赏。
朱顺和鲁常胜也结账离开,回客栈的一路上都还在讨论那个男孩。
等回到客栈,朱顺寻去姬安和上官钧住的院子,却得知两人已经出门去城里逛了,并且留了时辰地点,让朱顺和鲁常胜晚上一同去吃饭。
朱顺又去看看采买的货物送来的情况,确认没有问题,就先回房休息。待时间差不多,才拿上本上午新买的插图本诗,和鲁常胜一同去往酒楼。
*
姬安还是以前的老习惯,到一个地方就要寻出名的酒楼吃当地特色。
惯常跟他和上官钧出门的内侍、小厮、羽林卫,也早已形成习惯的吃饭顺序。
朱顺和鲁常胜寻到酒楼包间里时,姬安和上官钧刚点好菜。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包间,中间有拉门,拉上便能分隔成两间。这时菜还没上来,拉门就开着,众人陪着姬安和上官钧说话。
朱顺和鲁常胜进来,便先说了今天遇到的那个程小郎君“巧分珍珠”的事。
姬安果然对那孩子非常感兴趣:“可有打听他叫什么名,家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