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经理
31.
我再次遇见段毓林是在一个平常的周四。
审计这个工作就不是人做的,当你是初级岗位的时候,这个工作就更加不像是人能够胜任的了。那时候我已经成为经理,在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为了经理,并且几次评级都在前列,明显能够在明年成为高级经理。
谁都得说一句方新箬牛逼。
可我再牛也只是个打工的,手下的小朋友犯错,还得是我去给甲方磕头道歉,擦屁股。
赶来西海岸的时候,正好一群人都在楼下等着电梯,我身上还穿着浅色的西装,见到这一群人,先是和大家都打了招呼。随后上了楼,准备去见甲方。
做乙方就是要有自己的自我修养,同样的,作为领导也要有自己的担当。在报告没出之前,这群小朋友怎么被我折磨都是可以的,但是出了报告,问题就在我。
我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嘴皮子说服客户,当然,如果说服不了,那就真的不能讲道理了。
就在我不打算讲道理的时候,客户现场出现了一个我始料未及的人。
段毓林出现在了会议室内,并且她一出现,在场的这些个人纷纷站起了身。
很明显,这家伙是这群人里面的话事人。
我怎么不知道客户的领导层里面有段毓林的身影?我看着她身上穿的休闲针织衫和休闲裤,再看看她青涩满是胶原蛋白的脸,满头问号、
她他妈才多大啊?!
“下午好。”段毓林静静地看了会议室的人们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本来还算得上平静的语气,忽的变得温柔,“我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你的吗?”
你有病吧你!
咱俩谁是甲方啊?!
真是很不好意思,面对段毓林我这些年工作磨炼出来的乙方人乙方魂,好像顿时都消失了一样。不过我面上还是端着妥帖的笑容的,我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摇了摇头。
“ok,那你们先忙。”她是个聪明的人,意识到了我现在的情绪,见我不接茬后就离开了。
徒留了一整个会议室的懵逼人。
最终还是甲方的领导人最先回过神来,他看向微笑着的我,语气中的试探不加掩饰,问我:“我想,Freya和我们的Socata董事认识?”
我这时候应该怎么回答?说不认识的话,刚才段毓林那样子明显不是不认识的;但是要是认识的话,我一个做审计的,认识你们的董事,这是什么好事情吗?
段毓林这个小鬼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有的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我抗住对面这群男人们探究的眼神,微笑着说:“当然,现在我们先将目光转移到报告上面来吧,好吗?”
他们听我这么说,面上没有什么表现,但在后续的交谈中的确没有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
从会议室内出来,我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似的。我当然不在乎旁人对我的帮助,我又不是什么傻逼圣母,也不是什么遗世独立坚强生长的小白花,有能够踩的阶梯当然要踩。
更何况,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多数的帮助都是因为有利可图,我不在乎别人希望从我这里拿到什么,如果可以,互惠互利是一种挺好的事情,一定程度上,这他妈不就是共产主义吗?
但是!
对方是段毓林。
一个喜欢康壹竽的人。
这就很没有意思了。她这个长相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万一要是傻逼小说看多了,哪天继续跑到我家来,说什么“我可以在你的事业上给你我能做到的所有帮助,但是前提是你不能继续喜欢康壹竽了”这种屁话,我该怎么办?
脑海里放飞的时候,我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段毓林来到了我们这群人的中间。她正抬着头看着我。
要不是有人提醒,恐怕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现在看到了,我的脸上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微微地冲她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是段毓林却没有放过我的打算,她当着所有的面,她这个公司的人,我的同事们,说:“Freya姐姐,好久不见。你中午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午餐?”
草,我就说死逼孩子烦人吧。
我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的意图。但我没看出来。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能当着人家客户的面拒绝客户公司的董事的邀约吗?
我咬着牙,笑着点头,话语十分的良善,说:“好久不见了,Socata。”
段毓林就像是完全听不出我语气里面的情绪一样,她点了点头,态度更加温软了,又问:“姐姐想吃什么?附近有家日料还不错,你想吃吗?”
我能说不吗?
“好啊。”我这样说。
“好的。我立刻去定位置,姐姐,咱们中午见。”段毓林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她的眼睛眨了又眨,满是属于小朋友的天真。
真他妈的,我想打人。
但不管怎么样,这顿午饭我都是要和段毓林吃了。
中午来到那家日料,我推开包厢,室内只有段毓林一人。
脱好衣服,我同样跪坐在榻榻米上,我透过桌子望着她,目光沉沉。
“抱歉,我这样唐突地约你。”段毓林好像早有准备,知道我必定不会像是在公司那样的情绪一样,她上来的语气就软软的,这让我的脾气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发。
我能怎么办?只能忍下。
总不能像个神经病一样,不管场合和对方的身份,不管三七二十一与代价,先上去打死她就算吧。
深呼吸了两下,我沉默了一会,随后我就像是终于平复好了心情一样,问她:“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阿竽姐姐现在在Blackstone的新约克核心私募股权部门工作,她的公寓地址是LONGISLANDCITYJaPark……”
神经病啊这人?!
我有点惊讶她竟然会上来就告诉我康壹竽的住址,但这点惊讶很快就被莫名的烦躁给冲淡了。我打断段毓林的话,语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地说:“你不用告诉我。我这些年工作很忙,如果说我大学的时候还抱着初中那些情谊,觉得康壹竽是我的阿竽,那么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完整分立的来看康壹竽和阿竽了。”
“像大学时候那样,大半夜开车去普林斯顿只为了看一眼她生活的有多么快乐,生活里有我没有一样,这种傻逼又神经病的行为,不会再有了。”
段毓林没想到我竟然会用这样激烈的言辞来回应她告诉我康壹竽地址的事情,她的眉头不经意地挑了一下,但很快她的神情就又变得无措了。
年龄的差距始终是存在的,至少现在,乙方的高级经理方新箬就让甲方的段毓林董事,措手不及了。
乙方胜!yes!
我话音落下,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两个本身就不是很熟悉的人面对面坐着,让本就不那么吵闹的包厢内更显安静异常,好在这时候服务员上菜了。
吃饭的时候就要好好吃饭,虽然我已经好久没有在中午吃寿司这种了,但偶尔吃吃感觉也还算是不错吧。我一口一个金枪鱼寿司,眼里心里都是下一个要吃的寿司,完全没有注意段毓林在我对面的心路历程。
我不在乎。
不管她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都不在乎。
哪怕明天她带着康壹竽来到我的面前,当着我的面嘴对嘴,舌头甩着对方舌头。
我都不在意。
我一点都不在意!!
谁他妈在乎康壹竽这个傻逼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谁她妈在乎段毓林这个逼为什么知道康壹竽现在的住址啊!
我根本就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没错,一点都不。
“Freya姐姐,我今年二十岁了,我成年了。”段毓林看着我吃得高高兴兴的,非要来扫兴。
我抬眸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二十就二十呗,咋了?二十岁好二十岁棒?我就没二十岁过?神经病啊。我今年还二十七岁了呢?二十七,女人一枝花。牛逼得很好吗?
“如果你不去找Victoria姐姐,我会和她表白。我们可能会在一起。”段毓林又说。
FUCKYOU!
“关我屁事。”我的语气一下子冷了,我看着她,手中的筷子被我甩了出去,咬着牙,我又说,“段毓林,你今天出现在我的客户现场,就只是为了告诉我,你成年了,要和康壹竽在一起了,是吗?”
我说完这样的话,出乎意料的,段毓林的神情怔了怔。不得不说,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小鬼头,但是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的挺可爱的。
“不是的,这家公司我家是大股东,我大哥和我三哥把他们的股份都给我了,最近要上市,需要人出面,我才来的这里。没想到这么巧会遇见你的。”段毓林解释道。
大哥二哥三哥的,你有一群好哥哥你了不起呗?
我脸上露出假笑,对她这样的解释并不是很感冒。
段毓林也并不是很在乎我的反应是什么,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我其实是想和姐姐说,如果姐姐还喜欢Victoria姐姐的话,就去找她吧。她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叫你的名字,我想她应该还是很想念你的。”
晚上谁教的时候叫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
草了,康壹竽这个畜生,真的和未成年睡了?
“还是那句话,关我屁事。”我真的懒得继续和她废话了,翻了个白眼,我就想走。
“那我可以告诉Victoria姐姐,你在哪里吗?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的话。”段毓林的一句话叫住了要走的我。
我听她这么说,满脸问号,转过头,反问:“难道你当年来找我的时候没告诉她我家地址?”
“啊?我要告诉吗?”段毓林疑惑。
草,我就说小孩都是傻逼吧?
第32章天气:晴
32.
知道赵壹笙再次病倒的消息时,我正在港城,准备会见徐容致。
元辞的视频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看一个文档,还不等我做出什么反应,我的手指已经比我的脑子快了,先行一步接通了元辞的视频。
视频接通,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先说话,我见元辞没有说话,只当她是误触了,加上我这份分档实在有点着急,于是我就还继续看着我的文档,等我看完并且给了回复意见后,我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了元辞的身上。
“你在哪里?”元辞好像很累的样子,她的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的疲倦根本无法掩饰,问我。
“在港城,大概20分钟后准备去见徐容致。”我诚实地回答着,反正徐容致是她介绍过来的,她也知道我想要干什么,并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理由。
元辞看了看我,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和平常别无二致,但我还是从她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点别的东西。很莫名其妙的,我觉得今天的元辞有点不正常。也不是莫名其妙,应该说,她给我打视频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我们俩的关系又不是情侣,虽然在认识的这短短的几个月内达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熟悉程度,但这样不提前预知一声就打视频过来,也很不对。
“你今天有点不对,是发生了什么吗?”我试探性地询问她。
“还好,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哪里.”元辞不动声色,目光却不经意地往一侧看了下。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够不预先知会,询问对方的行程,就打视频来确认的程度。”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更加确信是发生了什么对我而言不算太好的事情,我望着她,神情严肃,不经意中还带着一点点压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新箬……”元辞的神情有些无奈,她刚要开口,就看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显而易见,她的办公室来了不速之客,或者说这个不速之客才是事情的始作俑者。
而这个不速之客很有可能是她的上司。
毕竟,除了简中的领导们很少会有人真的这样毫无顾忌地逼迫一个人给自己列表中的人打视频,并且不做回避处理。
那么,元辞在高科无限的上司有谁呢?
董事长赵壹笙;总裁林麓
以及
副董事长祝施。
就在我确定来人的时候,祝施果然出现在了屏幕里,她的半个头露在显示器里,她看着我,眼里是我熟悉的焦灼,她说:“阿笙三天前晕倒了,在申城。”
三天前晕倒了?
我想了想时间,不自主地摸上了脖子上的项链。那不就是那天见面之后?我皱着眉,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看到屏幕前的这两个人,理智又回来了。
“你不去,让我去?”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祝施,语气不善。
祝施不是元辞,元辞对我们的这些纠葛不清楚,自然不会被我迁怒。但祝施不一样,祝施也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做,但,说一千道一万,要不她事逼告诉阿竽的父亲她喜欢我的事情,阿竽也就不会被年纪小小送到CA去,也就不会认识段毓林,更不会有后续的这一系列的破事。
都是她的错!
“新品发布会就在这两天,我走不开。”祝施的神情一愣,她转了一个圈,离开了元辞的镜头后,又重新回来,解释道,“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卓舒清也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那就应该是陪在赵壹笙的身边呢。
反正卓舒清那个财力地位,只要有她在,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更何况,要真的有问题,以卓舒清那样的个性,早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哪里用得上元辞来这犹犹豫豫的。
赵壹笙的身体重要,可,为阿竽报仇更重要。
“你走不开就来找我,我是什么无业游民吗?还是怎么的,你在什么傻逼寺庙进修了,学会道德绑架了?你不去管我去不去?我很忙,没事不要联系我。更不要借着别人的手来联系我。再有下次,你看我把不把你门牙打下来的。”瞥了眼时间,马上就到了和徐容致见面的时候,我看着祝施明显还要和我说什么的样子,没忍住直接开怼。
不等祝施反应,我直接将视频挂断。
过了一会,应该是元辞那边解决好了祝施这头驴,她重新给我发了消息,对今天唐突地给我打视频表示抱歉,并且保证下次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只能表示充分的理解,毕竟谁都想不到真的会有人的上司是个360度的纯傻逼。
坐在位置上,我明明还有邮件需要回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就是无法在这些单词和字母上对焦,我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赵壹笙苍白瘦弱的身影。
那天在申城见面,赵壹笙的身体状态明显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但是,自从阿竽去世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这些年就算怎么调养,哪怕是卓舒清一年带着她在港城休养八个月,她的身体依旧不可逆转的向下发展着。
难道是我那天说的话太过分了吗?
是我不应该刺激她吗?
要是赵壹笙真的出现了三长两短,我该怎么面对阿竽?怎么面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的帕特丽夏阿姨?况且,如果真的和我有关,卓舒清会不会发疯?会不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影响我的计划?
各种不切实际的担心全部冒了出来,我几乎要被这样的念头淹没。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打断这股恐慌占据我的心头和脑海,我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计划,想着阿竽离开我的日子,不去想赵壹笙发生了什么。
人活着靠得就是一股气,而我现在活着唯一的念头就是要给阿竽报仇。除了这件事,没有什么是重要的。没有什么是重要的,完全没有。
哪怕是赵壹笙。
都不重要。
我的强行劝说终究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在短时间内我并没有继续被这种负面情绪影响到。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和徐容致会面的时候了,我连忙起身,来到了她约定的地点。
不知道是不是社畜的属性太浓厚了我们两个人,这次的见面,我们约见的也是在距离公司不远处的咖啡厅内。
面对徐容致,我需要小心再小心,虽然她是元辞介绍过来的人,但既然元辞在介绍过来前还要问问对利用段毓林的看法,很难说这个人对段毓林是否有什么想法。
而且,这个人,可是徐容致啊。
我走进包厢的时候,徐容致已经在了。
不同于我浅色的西装,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严肃的氛围。
这样的氛围,出现在合伙人身上的可不多见。这个行业的合伙人向来都是主打一个亲善和煦的,哪怕是每天都想拎着刀砍死傻逼客户的我,都要做出来一副慵懒和善的模样来,可徐容致显然不是这一挂的。
“晚上好,徐总。”我率先和她打招呼,“Freya。”
“晚上好,Freya。”徐容致挑了挑眉,露出笑容来,“你的衬衫很不错,是裁缝做的吗?”
笑起来还是有点亲善度的,至少没有像不笑的时候那样生人勿进了。
“不是,是成衣。”我笑着坐到了她的对面,不打算继续浪费太多时间,打算将话题引到正经事来。、
“你的身材很好。”徐容致夸奖道,她像是看出我的意图一样,主动提起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元辞和我讲了你想做恒天项目的原因。你不太经常在港城,可能会对这边的法规不那么了解,加上恒天的那个人,我想,这个项目由我的团队来做也是比较不错的选择。当然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同等价位的另外一个项目。”
虽然看着严肃,但我喜欢这样的人,或者说,我喜欢和人谈论工作的时候,稍稍寒暄那么一句,就能直接开始工作。而不是费劲心思的在那说东说西套近乎,虚伪的模样就像是从皖南省小乡村里考到海岛的数学男博士一样,卖弄死算了。
“你对段毓桓怎么看?”我问她。
“不拿正眼看。”徐容致竟然还开了个玩笑,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又看了下,唇角的笑容似有若无的,“元辞没有和你讲我和她的关系吗?”
“大概说了一些,但太多的事情她没有提及。”我诚实地回答。
清汤大老爷,我和元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熟悉吧?虽然睡过了几次,素觉。但是,交代彼此朋友之间的背景,这种程度肯定是没有到的。
“我们家里是世交,一定程度上来说,她是我的未婚妻。”徐容致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一样。
这世道终于开放到了可以彼此谈论自己的同性恋人了吗?
“段家和我家也有些接触,我年少的时候和段毓枢在一个学校,走得有些近。段毓桓就是在我小时候的一个冬天,聚集了一群小太妹,也不知道给了那帮人什么好处,把我关在了没有开暖气的泳池之中一整夜。那天后,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的妈啊。
要不是讲述事情的人就在我的对面,我一定是龇牙咧嘴,实在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而且,徐容致啊,你要不要这么平静地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啊!而且,这不是你的隐私吗?!告诉我干嘛啊。
我相信你和段毓桓不对付了还不行吗?
“没什么好避讳的,我本来也不喜欢孩子,现在没有了生育能力,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和元辞订婚结婚。”徐容致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段家那个小姑娘想必受到的比我当年要严重得多,要不然段家人也不会允许有人出国,并且给了段毓桓惩罚。”
“但我觉得不够。”
我管理着表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知道段毓林曾经被段毓桓欺负过,但我实在没有知道这么详细。
元辞啊元辞,你这个未婚妻好可怕啊。
“所以,你想让他死,我也想让他死。一定程度上殊途同归。”徐容致忽地转过头看向我,“成交吗?”
成交个啥啊,从头到尾我说几句话了啊?
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帮人如何能够不知道我的愤怒是什么呢?
我笑了一下,抬眸,坚定地说:“成交。搞死他。”
“好。”
第33章
天气:晴
33.
“内地宋寺澄的公司外审出现重大纰漏,你不去捡漏吗?”席间徐容致的语气淡淡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人难以琢磨她的想法。
她不做内地市场,而我做。我们两个之间是存在一定的利益竞争,但不大。至少没有投行那群人的竞争力度大。
“我和宋总的私交还不足以达到让她直接更换审计机构给咱们公司的程度。”我说。
别说我和宋寺澄没有什么私交,就是现在我和元辞走得这么近,沈清润这个神经病都不可能允许我上前。比起我的银行卡上多几位数,更重要显然是弄死段毓桓这件事。
“元辞没有告诉你吗?”徐容致抬眸,看向我。
告诉我什么啊?在你的心里我到底和元辞有多么熟悉啊?怎么能什么都告诉我啊。
我管理着表情,不露出任何不符合我现在身份的神情,问道:“你是指什么?”
“宋寺澄是我的学妹。是我学生会时期的小孩,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徐容致的神情很是放松,语气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的公事公办,好像谈起了校园生活,会让她整个人觉得轻松一样。
听到她这么说,信息在我的脑子里面过了一下。对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比如,徐家和元家是世交,她们三个人在一所大学,元辞和宋寺澄交往了整个大学时期,而现在元辞和面前的徐容致订婚了。徐容致还和宋寺澄保持着亲密关系。
啧,怪不得元辞提到徐容致的时候表情一言难尽。她们之间的关系,堪比让我和祝施谈恋爱。
呕。
“你想要宋寺澄这个甲方吗?”徐容致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望着这样的她,我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随后,我笑了笑,歪头反问:“徐总希望我回报你什么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也不存在大公无私的付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利益交换,只看对方能够付出的东西,是否能够让自己称心如意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徐容致明显也不是会绕弯子的人,她听到我这样问她,或许从一开始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透露出有些违和的温柔来,说:“弄死段毓桓的时候,我需要做第一个动手的人。”
第一个动手还是最后一个动手重要吗?
不,一点都不重要。
我根本不是一个会在意过程的人,我只注重结果。也就是说,我只要段毓桓死,不管是死在谁的手上都可以,我只要他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痛苦的,去死。
“第一个动手的含义是广义上的还是狭义上的?”我本想直接答应她,但想到彼此之间还没有默契到这个程度,不放心地追问。
“狭义上的。你不需要担心法律上的事情,在这个地界上,我有庞大的律师团。并且,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只要你安排在里面的人不捣乱。”徐容致认真了几分,像是对我的后手了如指掌。
我望着她,不同于我随性自在地坐着,她的脊背挺直,深邃的眼眸带着浓浓的情绪,身形被灯光照耀,也不知道是我的眼睛开始散光了还是眼前的人散发着光晕,我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点头。
见到我答应,她忽然一笑:“你不意外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的动作并不算小,你要是一直看段毓桓不爽,那应该早就想这样做了。我的出现只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我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心里有数的,认识元辞的确让我的复仇之路变得顺利了一些,但归根究底还是段毓桓这个人本身造孽太多。
徐容致若有所思,问:“你就不怕我临阵倒戈?”
“我既然敢这样说,那肯定是还留有后手的。”我自信地瞧着她,笑了笑。
徐容致眯了眯眼睛,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她点了点头,随后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叹道:“很遗憾现在才认识你,好在,现在也不晚。我是徐容致。”
怎么又来一遍自我介绍?
我耸耸肩,同她碰杯,道:“我还是Freya,方新箬。”
·
恒天项目的交接还算是顺利,谢天谢地,我是个合伙人而且徐容致也是合伙人,我们两个的权限足够让我们拥有一定的自由。虽然少不了被人背后念念,但那又怎样。
工作还算是顺利,那么就该想想别的了。
比如,晕倒的赵壹笙。
虽然现在的我对卓舒清有很大的意见,但不得不说,当年她在和赵壹笙恋爱的时候,我还是相对的比较看好她的。原因很简单,她的家庭背景足够强势,而与她的家庭背景不同的是,她这个人很能够包容人。
但很明显,她的包容只是对着赵壹笙。
“你为什么不亲自来申城呢?”卓舒清问我。
我给她打去了视频电话,询问赵壹笙现在的状态以及所住的医院是哪家。
尽管我清楚赵壹笙一定会想要清醒后见到我,但我还是装着糊涂,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港城还有几个项目要处理,目前还抽不开身。等我项目进度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去看她。你先告诉我她在的医院好吗?”
她不懂声色,甚至说压根不接我的招:“等你项目进度差不多的时候,阿笙应该已经出院了。”
“是吗?”我扬了扬眉毛,“也就是说她并不严重是吗?”
卓舒清眯了眯眼睛,显然不是很满意我这样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她看着我,从来被人称赞的亲和力消失殆尽,她的眼神中有些怒火,这种愤怒透过手机屏幕都是那样的明显,可以想象要是我在她的跟前,会有多么的明显。
可,她凭什么对我发火啊。
我又不是赵壹笙的什么直系亲属,更不是她们两个人的下属,她们哪里有什么资格对着我发火呢?
真是有够可笑的。
我想去看赵壹笙,就去,但我要是不想去看,谁能逼迫我吗?
这世界上唯一能够逼迫我的人早已经不在了,现在,哪里还有人能够管得了我要干什么!
看着这样的卓舒清,我笑了起来,我的笑容一定充满了讽刺,反正对面的卓舒清看到后,脸色更差了,她盯着我,等着我会说出什么来。
我说:“还希望卓总能够体谅一下我的辛苦,现在世道不是很好,我司的业务量锐减,要不是我的能力还算可以,我手下的这帮人估计也要和你手下的那群咨询一样休无薪假了。”
你再冲我发火试试呢?我手下的人还都在忙,可不像你,手底下的人都因为没有业务而被放假,放假也就算了,还他妈不发工资。
神经。
听到我这么直白的讽刺,卓舒清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看到她这样的神情,我心中觉得十分的痛快。
“Freya你也不必和我打嘴仗,你该是清楚的,阿笙是在见过你之后才晕倒的。我要是真的追究起来,把你最近在做的事情查个一清二楚,会不会惊动一些人,你心中是有数的。”卓舒清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她静静地看着我,语气平静,好像刚才脸色臭的和马桶一样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追究起来,卓家要是想要查,我的这些动作乃至徐容致的动作,还有任何操作的空间吗?
没有。
草,这就是卓大小姐的能力吗?
明知道卓舒清不会真的对我下手,但我还是不能冒这个风险。谁都知道卓大小姐有多喜欢赵壹笙这个小混球,万一赵壹笙真的有个好歹,很难说卓大小姐会不会因为和赵壹笙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脾气秉性也变得神经质了一些,从而彻底发疯。、
我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存在任何的风险。
“你要我什么时候过去?”我只能妥协。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卓舒清的脸色渐渐有所缓和,只不过这份缓和和她平日里的亲善模样还是有些不一样。想到最近关于赵壹笙的身体亮红灯的消息频频出现在各种社交媒体上,我也清楚,卓舒清的心情不会太轻松。
叹了口气,我又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能够尽快赶来申城。你落地后我会派人去接你。”卓舒清看了看我,“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告诉她你的计划就好,不要让她为你担心太多。”
我的计划?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要知道我的计划?我哪里有什么计划,我的计划一直很清晰明了啊,赵壹笙这个脑子怎么可能会想不明白我的计划?
难道说,赵壹笙在隐瞒卓舒清些什么?
赵壹笙有什么可隐瞒卓舒清的呢?
我不明白。
算了,我在这想也没有什么意义,等到到了的时候再说好了。我扶了下自己的后颈,放松了一下,回道:“可以,这不是什么问题。”
或许是我答应的太快,卓舒清皱了皱眉,但很快忍住,她的表情变化得很快,等我想要再问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要挂断的模样。
挂断就挂断吧,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反正过不了多久,因为卓家,她会比现在还要焦头烂额的。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事情真实发生前的预演而已。
只是
赵壹笙,你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联想到阿竽刚刚去世的时候,要不是段毓林出面把她拦下,她恐怕真的要将针对段家的方案推到台前。难道……
我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咬牙。
这申城,和赵壹笙,果然还是得好好见面聊一聊。
第34章天气:晴
34.
在去找赵壹笙之前,我先遇见了段毓林。
段毓林身边站着一个挺拔的女人,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景晨。想到这么多年几乎每次在国内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聚会上,只要看到段毓林,她身边都会有景晨,我的嘴角就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真的没有一腿吗?
“在想什么?”徐容致今天很放松,她穿着深蓝色的礼服,露出瘦削的肩膀来,整个人极具风情地靠近了我,低声问。
我回过头,看向她,将自己的心里话讲了出来,道:“你不觉得段毓林和景晨走得太近了吗?”
要是我没有记错,就是和阿竽交往的那些年,段毓林也没有断绝和景晨的联系。要不我清楚阿竽不是吃亏的个性,我真的会以为段毓林从始至终都在拿阿竽当成景晨的替身诶。
她们这种小说背景的人物,不是最爱的就是对霸道清冷总裁姐姐求而不得,转而找个温柔可人的替身姐姐吗?
啧
或许是我看向段毓林和景晨的目光过于明显,景晨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转过了头,皱了皱眉,想要发作,但很快地忍住了,因为她身侧的段毓林此刻正好在和人交际。
“段家和景家是姻亲,不对,应该说虽然段家和景家现在不是姻亲关系了,但是她们两家的渊源很深,景晨很照顾她这个妹妹。至于其他的,我没看出来。”徐容致随手拿过来一杯无酒精饮料,递给了我,回答道,“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帮你问问?”
她这么一本真经反倒让我在这八卦显得很不务正业,我无奈地偏过头看着她笑了笑,解释道:“我就是无聊八卦八卦,并没有真的扼要探究她们之间关系的意思。”
我就算再是胆大包天,也知道段家和景家加起来有多不好惹。我是有精神病,但是我不是蠢逼,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还是少做一点会比较好。
没什么用啊也。
“这种宴会真的好无聊啊,世道都这么差劲了,还举办这种晚宴有什么意义吗?”我躲在隐蔽处,不由地和徐容致吐槽道。
徐容致耸肩,自从那晚见过面聊天后,她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就与一开始不太一样了,现在的她明显地彰显出了自己的亲和力。和这样的她相处,我不由地感觉轻松了一些。
“就因为世道差劲所以才要做更多的无用功,要不然日报怎么写,周报怎么写,季度汇报怎么写,年度汇报怎么吹。”徐容致的表情还是正常的,但是吐槽的话却和算盘珠子一样,哗啦啦地就冒了出来。
我点点头,失笑。
过了一会,还是有点无聊,我靠近了徐容致。问道:“你要不给我讲讲你和元辞的事情?”
“不如你先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徐容致似笑非笑,先一步问我。
我的故事?
我的故事很没有意思啊,而且你不本身也知道了一些吗?
“你不是知道了一些吗?”我疑惑地看着她,并没有半分对方提及阿竽这个故去之人的惋惜,平静地继续说道,“我的妻子是Blackstone的VictoriaKang,康壹竽。她在几年前在邺城离世了,当时还算造成了一定的轰动和影响吧,沈家沈清浅的前任黄春宁因此被抓,政法口也有一系列的变动。这些都是我妻子的妹妹赵壹笙的手笔。”
徐容致的神态专注,她在听到阿竽离世的时候,神情明显滞涩了一下。等我说完,这才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并不是很了解这方面,之前元辞和我讲的也只是你和段毓桓之间有更深的矛盾,至极具体矛盾是什么,我并没有往这方面联想。”
我摇了摇头,不愿意看到这种任何带有歉意和遗憾的眼神,回道:“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情的。没所谓的啊,我早已经接受阿竽离开我的这件事情了。”
“事实上,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如果不算上未成年时期,也就只有两、三年而已。”我坦诚地说着,情绪和表情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徐容致站在我的面前,我们的距离很近,我能够看到她轻轻地吸了口气。她没有急着说句话,也没有想着继续安慰我,反而,她舔了舔嘴唇,过了会这才说:“她能够得到你的喜欢,是她的幸运。”
这种说法还是我第一次听说,我觉得有点新奇,但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的。
按照普世意义上的女同性恋来说,我一个大好女青年,从第二性征开始发育就喜欢她,这么多年来只喜欢她,从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更没有沾染到半分男人,我甚至还是个事业有成的常青藤盟校的高知女。
而且!我的长相也十分能拿得出手。
现在的年龄更是小孩子们喜欢的姐姐类型。
我的妈耶,我简直就是女同天菜好吗!
想到这,我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徐容致的眼神都带着笑意,我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但我十分认可你的说法。哈哈哈哈,等我以后见到阿竽,我会和她说的。”
“见到阿竽?”徐容致重复了我的话,她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为她会对我这样的话进行任何规劝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说,“也好,记得到时候帮我带个好。”
好啊。
我觉得很有趣,徐容致这个人很有趣。她尊重我的想法,理解我的做法,支持我的行为。
我怎么在这个年纪才遇见她和元辞这两个人啊,要是能够早点认识她们,该有多好啊。
徐容致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我们两个人就站在这里,等着时间到,能够离开。
然而事实证明我们没办法完全不和任何人交际,没多会就有人朝着徐容致走过来,她冲我笑了一下,去一边应酬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和人应酬的徐容致,实在无法想象到这样公事公办的人,会是刚才那样有趣的一个人。
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等我再回过神时,段毓林和景晨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景晨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反倒是段毓林,她笑意盈盈地望着我,问:“新箬姐姐在看谁?”
“徐容致吗?”景晨顺着我的视线,只看到了徐容致与她一起说话的客户。
“怎么了吗?”我没有回答段毓林的话,而是看着段毓林询问道。
段毓林早就对我的任何态度免疫了,她没有理会我生硬的态度,也没有理会景晨在听到我直接问她时黑下来的脸色,反而,她挽上了我的胳膊,冲着景晨甜甜地说道:“问筝姐姐,这是方新箬。是Victoria的妻子。”
“康壹竽的妻子吗?”景晨看了看我,眼神似乎对我并不感兴趣,她重复了一下阿竽的名字,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勾唇笑了一下,“赵壹笙是你的妹妹?”
我点点头:“是,景总认识赵壹笙吗?”
“几年前和卓总有过一饭之缘。”景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说起了卓舒清。
“哦,当时毓林找了赵壹笙,让她不要太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段毓林,补充道,“我想你应该也有印象吧。”
我当然有印象了。
那时候阿竽刚刚去世没有多久,亲姐姐的离世对赵壹笙的打击很大,她本就身体不好,对生活也没有什么热情。所以她几乎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打算彻底搅动这些所谓家族的局面。
只是,才开始,刚刚接触到政法口的人,接触到段家的产业,就被段毓林亲自下场警告了。
“我当然是有印象的,段小姐应该也记得吧。”我面上笑着,目光落在段毓林的身上,我的笑容流于表面,段毓林和我认识的时间足够长,很清楚我露出这样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当年的事情,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立场,赵壹笙想要的太多,动了太多的势力,被强势踩下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怨不得谁。然而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我要的也不多。
不管是段家还是景家,都已经没有了拦我的理由。
“新箬姐姐,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问筝姐姐不会插手的。”段毓林清楚我的为人,也明白话再不说出口,下次见到我我就会再次对她动手了。她主动将自己拉着景晨来到我面前的理由说了出来。
“是吗?”我怕扬了扬眉,“那如果我想做的事情会波及到景家呢?”
“怎么个波及法?”听我这样说,景晨倒是有了兴趣。
我抬眸看向她,在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兴致后,我缓缓地勾起了笑容,道:“我这里有卓家在申城三角地带这几年的未披露财务数据,我想或许景家会有兴趣。”
听到我这样的话,景晨和段毓林对视一眼,我从她们的眼眸中读出了震惊。尤其是毓林,她几乎是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低声道:“你怎么会有卓家的财务数据!”这是违法的!
违法?
违法的人又不是我。
我笑着看着段毓林,没有言语。
下一瞬,她就明白了。我之所以能够拿到卓家的数据,并不是因为是卓家主动披露的,而是——赵壹笙。
没错,赵壹笙给我的生日礼物,不仅仅有一条做工精良的项链。在首饰盒子的下方,是一个以阿竽生日为密码的硬盘。里面不仅有卓家在申城三角地带这几年的未披露的财务数据,甚至包括部分卓家家庭资产的报表。
赵壹笙这样做,很明显,她终于后知后觉迁怒到了卓舒清的身上,再或者,她知道了当年阿竽的死,也有卓家的一份“功劳”。
“你想要我做什么呢?”景晨不在乎数据从哪里来的,她问我。
我抬起头,看着景晨,脸上露出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说道:“我希望面见段毓枢。”
第35章
授薪合伙人1
35.
我将话说得直白,景晨闻言,面上露出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看到她这样我知道我赌对了,见段毓枢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是也不是。反正我说出这句话来,更想要得到的不是一个应允,而是景晨当下的反应。
景晨是当兵出身,家里面也都是当兵的,从她过往收购航运集团的风格就能参透,这个人不太喜欢弯弯绕绕,如果可以她只希望能够单刀直入,一击毙命。
可是段毓桓的身份让她不好妄动。
毕竟当年和段毓枢退婚都能被家里叫回去,后来甚至丢了精达集团一把手的位置。虽然不清楚是否这一切都是她的谋划,但至少在外人眼里,景家和段家还断不了。
“这种时候频繁和段家联系,对方总来说可不能算是多么明智的选择。”景晨看着我,眼里的深意我有点看不懂,但我只要能够看清一点点她眼睛里面笑意就足够了。
我笑了笑,抬眸,迎上她的眼眸,回答道:“从明智这点来说,我想要做的事情就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投资回报率低到可怜。”我清楚我对于这帮人来说只是无名小卒,但就算是无名小卒,也能够利用起来这帮庞然大物。
让他们吞下一个早就看着不爽的人,他们不会拒绝的。
“这样的事情,方总和毓林说不就好了吗?”何必要用卓舒清家内部资料来让她帮忙呢?景晨轻轻抬起自己的左手,抚开面上的发丝,动作间隙,她的眼眸依旧直直地盯着我,带着一种过于外放的压迫感,“还是方总也想让我参与进来你的猎猪计划。”
猎猪计划?
这是个什么有意思的名词?
但想想,段毓桓不就是那个惹得人人生厌的野猪吗?
我被景晨这样聪明的起名方式给幽默到了,笑着回:“大段总应该不是太喜欢我和段小姐接触太多。”
听到这样的话,景晨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瞥了眼身侧的段毓林。
段毓林没想到还和自己有关,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我,又问:“你见过我大哥吗?”
我叹了口气。
何止见过,还曾经坐在一起喝过酒。段毓枢这个人和Helena差不太多,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人,这种人过得太压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样的性格会吸引神经病,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遇见了,还一起喝了酒。
“见过的。不过……这不重要。”我不想将那些年的说出来,也没有必要告诉段毓林和景晨,话锋一转,我继续看向景晨,“景总,这个交易你觉得如何?”
不过是引荐一个人见一见段毓枢,就能够拿到卓家在申城三角区域的财务报表,这样怎么看也不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我可以安排你和段大的会面。”景晨微微一笑,就在我想着将赵壹笙给我的资料发给景晨的时候,她又说,“不过卓家的财务报表就不需要了。用最近在巨量视频上看到的一句话来说‘天凉了,是时候让卓家破产了’,不过有些遗憾,我应该还没有能力让卓家破产。但旁的或许能达成呢?”
景晨竟然不要卓家的财务报表,这让我很惊讶。但转念一想,这人本身就是出身正派的制服家庭,行得正坐得端好像也不是难以理解。
等会,谁说穿制服的家庭都是正派家庭了。
刻板印象不能有,不能有。
我抬了抬眉毛,没有说话。
“当然,我不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作为回报,我还是想要从方总这里知道一些别的事情。”景晨瞧见我不说话,主动将自己想要的事情说了出来,“Helena,我想要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苍天。
段毓林明显惊讶地看向了景晨,我也有些吃惊。
Helena的名字在场无人不知,部分人更是晓得她的身份。但景家从来不插手港城的事情,也不知景晨现在说的Helena到底是那个海报满世界飞的大明星Helena,还是港城卫家的长公主Helena。
“我在CA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后来曾在她的社交账号上看到了你的身影。如果方便的话,能否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呢?”景晨坦然。
她这话说的十分诚恳了。
我点点头,倒没有什么犹豫。实在是,早在很多年前,大约是Helena发现自己的IG上无意让我露脸后,她就提醒了我,说可能会有人来找我要她的联系方式,那时候不要拒绝.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是景晨,但后来知道了景晨和她睡过后,除了震惊也就是等着今天了。
将Helena的私人号码发给了景晨,我的眉梢微微挑起来,带着笑,说:“景总好审美。”
“自然。”景晨微微眯着眼睛,双眸在此刻显得十分深邃,“谁能不喜欢风采动人的Helena呢?”
确实,谁会不喜欢大明星Helena呢。
但,景晨真的不知道Helena就是卫家的长公主吗?这年头还真有人带着马甲谈恋爱吗?
有意思。
·
和段毓枢的见面并不体面,至少对我来说,并不体面。
那是我30岁的生日当天。
在那个时候,阿竽已经和段毓林这个小鬼在一起几年了。金融圈并不算大,她做私募的,我做审计的,怎么可能就真的碰不到呢?然而事实上就是这么的巧,从我A1入职,到现在成为授薪合伙人我都没有遇见过阿竽。
这让我很沮丧,但沮丧也就是沮丧了,并不会影响太多我的心情。可偏偏,我每次都能遇见段毓林。
现在的段毓林不只是大客户的董事了,她也有自己的公司。一家做游戏的公司,不大,但是前景很不错。我在好多场合都能够听到她的名字,连带着,偶尔也能够瞥见阿竽接她的身影。
不管我怎么想忽视,但我必须要承认,阿竽的确是和段毓林在一起了。她们很和谐,很友好,事业蒸蒸日上。
那我又是什么呢?
我已经不在是青少年时期的我,工作这些年来,我见了太多、遭遇了太多,我在已经变成了不一样的我。人成长的很大的一个标志可能就是不那么有原则性了,变得圆滑,
我也是一样的。
我这个人,早在时光和工作的磋磨中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人。我做了太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的得心应手。
这样的我,阿竽还会喜欢吗?
不,这样的假设前提就是有问题的。阿竽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了。
诚然我不喜欢段毓林,但我得承认,我不喜欢段毓林最大的原因就是现在和阿竽在一起的人是她,是她陪在阿竽身边这么多年。但如果刨除阿竽的原因,段毓林这个小朋友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善良、可爱,还足够聪明和坚韧,当然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家教太好了,边界感太足。连透露个我的隐私给阿竽都要问问我。
问我能得到什么答案呢?我肯定拒绝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苦恼地坐在酒吧里一杯一杯地喝着,怎么都觉得没有意思。不知道多少次我有些恼怒自己的酒量好,但也没办法,天生的东西我只能接受。
“喝这么快,当心头痛。”有人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
甚至还是普通话。
扭过头,我疑惑地看向来人。这男的长的人高马大的,相貌是那种很标准的浓眉大眼,看起来挺好看的。
见我困惑,男人的表情上露出一点抱歉,他换了英文,开口就要道歉。
“我是C国人,哦,不对,现在不是了。”没错,姐妹拿到A国国籍了。
男人“哦”了一声,他又叫了杯酒,侧脸看去很是不苟言笑。但是,我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眼熟。
“心情不好吗?”男人问。
和素昧平生的人倾吐内心是我做不到的,我轻轻地笑了笑,摇头,面上维持着平静,回答道:“不算吧,就是上班太久了觉得有些空虚,太无聊了。”
可能是我的反应比较有意思,男人笑了起来,笑起来的他看着要平易近人一些。他对我说的话,回应道:“不错,工作久了确实很疲惫。”
“你是邺城人?”我听着他的口音,问他。
“对。我来这里出差,顺便看看妹妹。”男人应声,提到妹妹他的眉目间都柔和了不少,“妹妹在这里创业,我怕她辛苦想要帮帮她,可是却发现根本不需要我帮她。她啊,已经成为一个大人了。”
“刚来A国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呢。”他笑着,眼神里透着慈爱,“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特别可爱。”
我觉得莫名其妙,可能因为我是独生女,我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兄妹情,尤其,这男的说话就说话,语气中像人老父亲就算了,怎么表情看着那么变态啊。
这男的不会喜欢他妹妹吧!
那也太恶心了、
不对,等等,我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头。我也喜欢我妹妹啊。
什么东西??
想到我竟然这么想,我摇了摇脑袋,只感慨自己喝的酒实在是太多了。又想到要不是这个男的突然出现,我才不会这么想,对这男的态度也不太好了。
什么死狗,跑来我身边狂叫!
“抱歉,你是觉得我是变态了吗?”可能是我喝多了,表情不受控制,也可能是这男的会察言观色,他及时发现了我的态度不对头,询问我。
我也懒得弯弯绕,反正大家都不认识,萍水相逢,我索性把话说开,道:“你刚刚的话,从一个哥哥口中说出来,听着很变态。你是喜欢你妹妹吗?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听我这么说,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大,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这样想。他立刻反驳,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话不应该说出口:“当然不是!我只是心疼妹妹年纪小就来了异国他乡,也有些感慨她现在长大了,才23岁就创办自己的公司了。我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妹妹,这是乱/伦。我有未婚妻。”
乱/伦
你们男女要生孩子,当然是乱/伦。
可我和阿竽不是啊。
懒得想这些,我看着隔壁的男人,还是觉得这人罪该万死。于是,我很大气的让酒保开了两瓶高度数的白兰地。
给我喝!喝不死不许走!
男人眼眸中有点吃惊,但很快地接受了。或许还当我在赔罪吧。
他笑了笑,说:“小姐今天请我喝酒,下次,下次段某定在邺城请你喝酒。”
“邺城见。”我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