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渝被江衔云领回江家后处境尴尬,除了江衔云,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家的任何人。

司老太太建议司毓婷早早处理掉这孩子,却不想弄巧成拙,反而让江衔云承认了江念渝。

称呼的事情也好解决。

江衔云要求家裏人对江念渝和江司晴一视同仁,那么江司晴的外婆就是江念渝的外婆,江司晴的舅舅就是江念渝的舅舅。

除了对司毓婷的称呼有所区别,江念渝对司家人的称呼和江司晴别无二致。

司家还要仰仗江衔云的帮扶,只能吃了这只自己亲手拍实的苍蝇,表面上装出和睦的样子。

就是司家的大儿子司宇瑄懒得去演,每次听到江念渝喊他“舅舅”,都要揶揄几句。

只是这次,他哑了声音。

司宇瑄看着出现在他家的江念渝,还有将他家裏裏外外包围的江念渝的手下,眼裏止不住的震惊:“你怎么来我家的!”

江念渝冷淡的眸子贴着层割裂的温和,笑着回答:“怎么?只能舅舅派人来我家,我还不能亲自来舅舅家一趟了。”

司宇瑄顿时心口咯噔一声,顿时明白昨天他做的那些事江念渝已经查到了。

只是他依旧强词夺理,理直气壮的看着江念渝:“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舅舅也一样啊,是不是宁宁。”江念渝抱着司宁宁,说着就跟她玩起了手裏的玩具。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温和的灯光笼罩在客厅上方,不见被外面的风暴侵袭半分。

没人知道江念渝哪裏来的逗小孩的心思,那把没什么威胁性的玩具刀,被大人修长的手握着小孩稚嫩的手在空中挥着。

它一挥一划,带起嗖嗖的风声,利落又流畅,叫司宁宁玩的开心极了,靠在江念渝的怀裏笑得咯咯的。

在这偌大又冷清的房子,很少能听到孩子这样的笑声。

明明这画面看上去其乐融融,司宇瑄却觉得脊背发凉,仿佛那刀子下一秒划过的就不是空气,而是司宁宁的喉咙。

“江念渝,你来找我算账就找我算账,你拉着宁宁算什么意思?!”司宇瑄盯着江念渝的动作,怒喝道。

“那舅舅掳走了我的人又算什么?”江念渝收刀,不紧不慢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骤然间却寒光四现。

背后的窗户轰然闪过一道亮光,好像全世界的冷风都倒灌了过来,激得司宇瑄心跳失衡。

司宇瑄觉得江念渝在暗示他什么,可他脑袋实在不够灵光,眼裏明显闪过一丝茫然。

毕竟在他掌握的情报裏,他的这次委托是全面失败了的。

“你说什么?掳走你的人?我掳走你的人有什么用啊?”司宇瑄一脸的无辜,好像他真不知道江念渝这些日子一直跟一个Beta生活在一起。

“既然舅舅不知道,就在家裏好好想想吧。”江念渝淡声表示。

接着她就看向了赖在她怀裏不走的小女孩:“宁宁要不要跟姑姑去家裏玩,姑姑家裏有只特别可爱的小兔子玩偶。我们不打扰爷爷想事情好不好。”

“好……”

“宁宁!”

江念渝声音温和,Omega的气质让她莫名看起来没什么压迫感。

从小失去母亲的司宁宁眷恋这样的温柔,毫不犹豫的就要点头。

接着却被司宇瑄打断了。

在他视线裏,那把玩具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开了刃的刀子,若无其事的被江念渝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

尽管对话被打断,江念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她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司宇瑄,注视着家裏战战兢兢的佣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柔软,人畜无害极了。

但只要你在场就会察觉到,那股无名的危险和压迫感像吐着信子的蛇一样。

窗外昏沉暗淡的天色无法同化江念渝身上冰冷,每个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莫名颤了一下,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不就是个Beta,有什么好找的。

公然闯进自己家,还拿孩子做要挟。

简直是疯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司宇瑄紧攥住手,没想到自己一个Alpha让个Omega制住。

“我的人,舅舅究竟藏到哪裏了。”江念渝冷声重复。

“我真不知道。”司宇瑄咬死了不说,无辜的样子演技一流。

江念渝没那么多耐心了,说话间抱起了司宁宁:“宁宁,我们要不要和爷爷玩捉迷藏,爷爷捉迷藏玩得可好了,昨天他藏起来的人,姑姑现在都没有找到呢。”

“好呀好呀!”司宁宁听着,眼睛都亮了,“爷爷总是没时间陪我玩,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江念渝听着,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她温柔的声音藏着数不尽的残忍,说给司宁宁,也是说给司宇瑄:“上次姑姑藏起来,结果一下就被找到了,没意思得很,这次我们宁宁一定要藏得深一点才能赢。”

“江念渝,你的那个Beta的确不在我这裏!”司宇瑄出声呵止住江念渝,气势却彻底弱了。

他有多珍视自己女儿的遗腹子,全家都知道,怎么能让江念渝把她带走。

他感觉到自己现在是被江念渝彻底拿捏了,只能认栽:“为了能让你上鈎,我告诉他们必要时候可以绑架这个Beta要挟你。”

“但我今天收到的报告是,昨天的任务失败了。”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的眼睛终于褪下了僞装的温和,冰冷的装满了阴鸷的审视:“继续。”

“他们还有人|口|贩|卖的买卖,这两天刮臺风,船出不了港口,你可以派你的人去西岸的那个港口,他们都是在那裏走|私。”

当“人|口|贩|卖”四个字闯进江念渝的耳朵,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玄关处,虞清的血没过江念渝手裏的纸巾,猩红刺目的染红了她的指甲。

再干净的味道也会被浓郁血腥味染得糟糕,瓷砖缝隙上,干涸的血迹像是怎么也揭不去的血痂,深深的刻在江念渝的眼裏。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一小块痕迹清理干净,潮湿的汗水在她身上升起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可虞清呢?

她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帮她擦拭干净这场噩梦。

江念渝握住了手边的刀柄,她极力克制着,才将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按了下去。

可司宇瑄以为她是要伤害司宁宁,全慌了:“你那个Beta要是在我这裏,我早就要挟上你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甚至他还打起了感情牌:“念渝,舅舅知道的都跟你说了,舅舅绝对没有骗你!”

看吧,只有事关自己了,才知道紧张。

江念渝冷眼看着司宇瑄,看着他眼睛裏具象化的害怕揪心,轻轻颠了颠怀裏的小孩,猫玩弄老鼠一样,玩弄着司宇瑄的惊惧。

揣测别人的想法,实际上是将自己的想法投映到对方身上。

江念渝觉得这一幕可笑极了。

她没兴趣伤害孩子,抱稳司宁宁,抬步朝门口走去。

接着她带来的人也全部围进了司宇瑄家。

司宁宁闪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周围神色不相同的大人,好奇的问江念渝:“姑姑,我们要捉迷藏了吗?”

江念渝摸了摸司宁宁贴着层薄汗的额头,温柔告诉她:“我们去港口,看海。”

司宁宁顿时双眼泛光,高举小手欢呼:“好耶!大海!”

窗外暴雨倾盆,哪裏有海能看。

司宇瑄看着在自己眼前筑起的人墙,彻底慌了:“江念渝!”

“人没事,宁宁也没事。”

江念渝走得头也不回,不给司宇瑄一点转圜的机会。

林穗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念渝抱着司宁宁从屋子裏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晦暗的天空映衬着她的乌沉沉的眼睛,让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看。

可她怀裏的小孩眼睛却明亮亮的,甚至还伸出手去接伞外瓢泼一样的大雨。

明明是糟糕的末日天气,她却笑的格外开朗。

林穗不仅觉得面前的画面诡异,更觉得江念渝疯了:“小鱼……”

“带上人,去港口。”江念渝冷声,抱着司宁宁坐进了车裏。

只要能让她顺利接回虞清,就是被人唾弃,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审判,她也不在乎。

她只活这一世。

她只要虞清.

老式收音机滋滋响着,裏面传来播报员断断续续的声音。

暴雨小了很多,说是臺风已经过境了。

虞清待在邹婶婶特意让自己的小卧室裏,看着不断冲刷过窗户的雨水,心情沉落。

雨不停,就没办法出海。

她离着逃离书中的命运,就差这么一道海岸了。

只要能走出去,便是天高任鸟飞。

“唔……”

虞清稍微一动,又扯痛了小腹的伤口。

阴雨连绵的,潮湿闷热的空气不断骚扰着伤口,让人难捱。

虞清从醒来后还觉得自己的眼睛涩涩的,像是长了什么东西,很不舒服。

反正现在房间裏也没有人,虞清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走到镜子前,查看起了自己的状况。

分化成Alpha后,虞清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个头没长,就是肌肉明显了些。

腰腹的那道伤口狰狞泛红,但幸好因为Alpha自愈能力较强,已经结痂了。

就是她的眼睛……

虞清猛地发现,自己的原本黑色的瞳子红了起来。

这甚至不像充血,更像血液倒流,凝滞在了裏面,分不清瞳孔与眼白。

虞清定定的注视着镜子裏的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脱离书中剧情,扭曲而成的怪物。

可当她抬手摸向自己脸的时候,镜子裏的怪物也摸向了她的脸。

“!”

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虞清望着自己的眼睛顿感一阵地转天旋。

她失去控制的跪倒在地上,左手还是记着保护好自己的伤口。

腺体似乎不满主人的偏心,突然挣扎起来,毫无征兆的肿胀突跳,发热紧绷。

霎时间,这间小小的屋子裏似乎有千万棵树从雨水浇透了的土壤裏生长出来。

那是生长于盛夏的森林,新生长出来的叶子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抖落下一片干净凛冽的清香。

没有人觉得它会有什么侵略性与压迫感。

可它矗立在这裏,就是不容侵犯的自然。

“呜——呜——”

雨幕裏突然闪烁起成片的红灯,警车的鸣笛声穿过暴雨。

虞清耳边一片模糊,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冷风在烹煮她的骨头,她的理智正一点点在被脖颈后传来的痛苦和炽热吞噬。

“当当。”

就在这时,虞清看到她的房门震了两下,好像有人在敲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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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日森林哦!没有人猜对小虞的信息素[捂脸偷看].

营养液又够加更了,但明天小鸽想理一理思绪,后天再加更orz(大家好热情,小鸽真的要被灌满了QAQ)(然后化身烤鸭(乳鸽版)bushi)

第57章:念念不忘

盛夏的尾巴快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吹散,肆无忌惮的钻进老旧的房屋裏。

虞清看着被敲得发颤的门板,不知道在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答案也挺好推的。

这是邹婶婶的家,敲门的应该也是她。

可为什么在她听到那阵警笛声时,想到的却是江念渝来了。

念念……

大抵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容易暴露自己最依赖的东西。

虞清感觉流动在她身体裏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血液,它们沸腾着,凝固着,像岩浆一样灌进她的四肢百骸,坠得她抬不起手臂,摇摇晃晃的在地上跪着。

虞清想,她明明不应该再去想这个人。

她已经走了,怎么能还对利用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呢?

念念不忘啊。

哈哈……

似乎是被自己的冷笑话冷到了,虞清紧绷的身体兀的颤抖了两下。

她笑的很勉强,却也认真,甚至都忘了别人敲响的房门。

“小姑娘!”

那扇被敲了好久的门还是被推开了,邹婶婶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虞清,大惊失色。

这个小姑娘分化的突然,邹婶婶以防万一在房间裏准备了Alpha的抑制剂。

可她刚踏入这个房间,就感觉有千万枝树枝朝她探来,环住她的脚腕手臂,叫她被无形的压力压制住。

森林带着它独有的包容感无形的填满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因此叫人所踏及之地皆属于这个Alpha的领土,并寸步难行。

邹婶婶作为一个Alpha,对这样的信息素干脆丧失了同类间的对抗排斥感。

实力太悬殊,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天,吶。”

邹婶婶感嘆着,紧咬着牙找出了柜子裏的抑制剂。

她走向虞清的时候手都是抖着的,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红了,像是从地狱裏爬出来的似的。

“嗯!”

虞清的皮肤被热意灼烧的脆弱,抑制剂钉入她的手臂时,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身体。

冷意比痛还要难熬一万倍。

她身体裏的岩浆被冰凉的抑制剂物理镇压,被浇灭了的热气碳化结块,包裹着血液,像是要将她硬生生捂死。

“没事的孩子,没事了。”邹婶婶也害怕虞清会突然暴起,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捧到了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沾着汗意的额头。

这感觉好温柔。

邹婶婶的手掌有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也有着大地母亲的柔软。

她拂过虞清的头发,让她感觉到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妈妈。

好熟悉的称呼,好陌生的词语。

虞清感觉着自己的心脏正在这份安抚下一点点平静下来,汗水划过她的脸颊,好像是她的泪。

这夜属于虞清的森林有着最充沛的雨水,山茶花悄无声息的开在她的指尖。

她被邹婶婶抚摸着,默然想起了江念渝。

过去她也经常这样抚着她头发。

她会枕在她的腿上,享受着周末偷来的片刻安稳。

日光晒在她们的脸上,炽热的过头,可她们谁都不想离开。

虞清勾勾手,江念渝的头就会低下来。

那个时候,她还闻不到江念渝身上的山茶花的味道。

可如果她还留在江念渝的身边,她会继续分化成Alpha吗?

书页被雨水打湿,残破不堪的浮现在虞清的脑海中。

那是她更改了的剧情,她活下来了,她也回不去了。

或许人不应该贪婪。

既然选择了一条路,就不要回头去看别的可能性。

可为什么眼泪会控制不住的留下来?

更明显的洇湿感划过邹婶婶的手指,她诧异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Alpha。

看着她血红的眼睛被泪水一点点冲刷,洗涤,流出来的眼泪竟然成了红色。

好在她的眼睛因此慢慢变干净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有了宝石一样的色泽。

想起这孩子要坐黑船离开南城,又突然分化,邹婶婶忍不住安慰她:“是不是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虞清沾湿的眼睫微微颤动,怅然抬起眼睛:“会……过去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闷,好像干涸了几个世纪的河床。

“会的,总会忘记的。”邹婶婶望着虞清愈发漂亮的眼睛,笃定的告诉她,“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呢。你要问我年轻的时候在干什么,我早忘了,印象裏是干了些荒唐出格的事情,后来才慢慢懂得了责任。”

“谢谢您。”

可临了,虞清还是没有用全部的泪水洗干净她的眼睛。

她说着谢谢,眼睛裏却克制住了自己的泪水。

的确都会过去。

她也会离开这片荒唐的土地。

可是她身边已经没有让她可以肆意流泪的人了。

“呜——呜——”

窗外又是一阵红蓝交错的灯光闪烁,警笛声穿透雨幕,分外清晰。

虞清转了转自己的脸,朝窗外看去:“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邹婶婶也一同看向窗外,告诉虞清:“说是在抓走私集团,阵势好大呢,我来找你就是想提醒你没事别出去看热闹,真动刀动枪起来,你保护不了自己。”

“怎么会突然抓这个。”虞清突然不安。

“我听说是有个东城的大老板手底下的人丢了,所以亲自来这裏把那群人的窝点给撬了。”邹婶婶说。

“大老板。”虞清心颤了一下,“长……什么样子。”

“没看到,听说警察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我听到裏面还有枪响呢。”邹婶婶小声,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不过她这样的小心接着就化作了温温的笑容,拍拍虞清的肩膀,告诉她:“放心好了,警察来了就不用怕了,这边每年都要闹了这么一阵子,处理完了就没事了。”

“这样啊。”

虞清点点头,神色有些失落。

甚至不明白。

她不知道哪裏来的希望,竟然痴心妄想的追问起邹婶婶来。

甚至都没有从邹婶婶这裏得到任何消息,怎么心裏还要偏执的认为这就是江念渝。

“不过你说这个大老板还怪有情有义的呢,人丢了亲自来找。”邹婶婶见虞清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干脆跟她闲聊起来,也分散她刚刚分化,身体不稳定的痛苦。

邹婶婶自说自话,自己推理道:“可能,丢的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吧。”

“这种人叫什么来着,就跟电视裏演的那样,情人还是心腹来着?”

“我去看看。”

虞清不等邹婶婶思考,挣扎着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她眼睛明明正半垂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却明亮的吓人。

在她过去看的这本书裏,根本没有这一段剧情。

如果这个人真是江念渝,那么她是已经改变了剧情了吗?

“小姑娘,你还没有……”

“咚!”

邹婶婶诧异的看着虞清的举动,望着她颤巍巍的背影直揪心,真的害怕这孩子突然倒下。

而接着,虞清不出她所料,突然感觉心口一疼,腿瞬间软了。

那感觉就好像有千万只手拉着她,叫她不准踏出这扇门一部。

虞清诧异自己身体裏传来的这种感受,更对此升起一阵逆反心理,挣扎着又站了起来。

她要鼓起一口气,走到门口。

“咚咚!”

心脏狠狠的撞在虞清的心口,模糊不清的风在她耳边嘶吼着什么。

更厉害的疼意如闪电般贯穿她的身体,有把刀子插进了她的胸膛。

虞清身形一滞,低头看着,却看到自己胸口空无一物。

越是这样,虞清越是不甘心。

她愈发感觉门后就是她要的那个答案,固执的,倔强的抬腿往前走。

“叮铃!哐当!咚!”

“小姑娘!”

邹婶婶的惊呼贯穿虞清的脑袋,她听到好多东西从桌子上掉落的声音。

而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直直的栽在了地上。

心脏好像被人捏碎了。

连呼吸都一下有一下没有。

“你刚刚分化,身体还没恢复,不要折腾了。”邹婶婶担心,扛麻袋一样把虞清从地上扛起来,放到了床上。

在这一瞬间,虞清或许真的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麻袋。

她垂着沉甸甸的手脚,挂在邹婶婶的肩上,对此不以为意。

那失去焦点的眼睛还有力气,转头看向窗外,看着穿过雨水闪烁进来的警车灯光。

看着那干净的雨水一道道擦过玻璃,好像也是在书裏不遗余力的抹除着她的存在。

虞清感受着心脏的疼痛。

感觉有无数山茶花,开在她的周围。

她能笃定,门外就是江念渝。

是“有人”不想让她见到她。

所以管她死不死,只要她不在杀手出现后,再出现在江念渝的眼前就可以了吗?

这究竟是剧情对她的妥协。

还是她如蟪蛄般,不被剧情放在眼裏的挣扎。

为什么要阻止她和江念渝见面呢?

她本身不只是个被作为工具,让女主没有道德负担的,利用的Beta不是吗?

虞清想不明白,定定地注视着房间中央的灯。

她看到江念渝似乎从裏面走出来,穿着那天烤肉店外,她看过的漂亮白裙子。

虞清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她则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缱绻的,柔情万丈的。

“阿清,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念念……”

“哗啦!”

海水撞击上堤岸,将一切声音都击碎。

翻白的浪花泡沫在冲刷着岸边的脏污,溅起的水滴洗涤着人手腕上的绷带渗出的血。

昏暗的视野裏,没人注意到堤岸上站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她死气沉沉的,她阴鸷乖戾,不可靠近。

但接着,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眼睛突然抬了起来。

“阿清。”江念渝轻声呢喃。

狂风中,一双婴儿般的蓝色眼睛跃入雨幕。

远处是被从更裏面的厂房救出来的人,暴雨打得他们只有虚虚的一轮轮廓。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还是在裏面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就毫不迟疑的跑进雨中,没了矜贵,抛弃了孤高。

就为了能够紧紧的,牢牢的,一把将她从视线裏锁定的那个人影,握在手裏。

“啊!”

那被江念渝抓住的人明显的抖了一下。

雨幕裏,江念渝的确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但它没有光亮。

也跟虞清长得截然不同。

“我,我什么都没干……别,别抓我……别抓我……”女人被吓坏了,她抬眼望进江念渝那双阴沉灰暗的眼睛,即使没有信息素压制,她也浑身抖得不停,恨不得缩到泥裏。

江念渝感觉到了对方的恐惧,指尖一阵不屑。

她对这样的求饶不发一言,接着就放开了她。

被带走的队伍没受到任何影响,他们继续前进着,只留江念渝一人站在雨裏。

好像被不断前进的时间抛弃了。

“小鱼!”林穗看到这一幕慌张的撑着伞,抱着司宁宁跑了过来。

“你疯了,你刚刚受了伤,怎么还能淋雨啊!”

林穗真的要被江念渝吓死,看着江念渝手上的伤,说着就撸起她的袖子,给她擦拭干净上面的雨水,重新喷药。

没有灯光,所以也没有人能看清楚江念渝究竟伤了多少地方。

只是在林穗能查看到的范围,江念渝的手臂两侧,各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那是刚刚江念渝跟这裏黑老大搏斗过的痕迹。

幸好江念渝学过散打柔道空手道,一个Omega跟Alpha打的有来有回。

要不是后面警察来了,她都差点把这个Alpha掐死。

可那又怎样呢?

无论江念渝怎么逼问,逼得对方就要翻白眼昏死过去了,得到的答案也只有“我不知道”。

林穗也是头疼,她甚至感觉她们走到了死胡同。

可这样的话怎么能跟江念渝说呢。

这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一个人能这样被她放在心上。

如果她也死了……

林穗不敢想,只能苍白的劝说江念渝:“小鱼,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不好好保护自己,虞小姐回来是要生气的。”

“小穗,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雨幕裏,江念渝一双乌沉沉的眼睛被衬得格外冰冷又脆弱。

林穗很少看到江念渝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茫然让她也心痛:“我刚刚查到昨天暴雨前有一艘船已经出发了,你不要急。”

这么说着,林穗就放下怀裏的小孩,告诉她:“宁宁,你劝劝姑姑,让她照顾好自己。”

虽然林穗不觉得司家的人能对江念渝有什么好效果,但她一想到刚才司宁宁被江念渝抱着,一点也不怕的薅了一把黑老大的头发,就觉得这俩人有点像。

但愿有点效果吧。

而司宁宁被放下来,劝说的话没有,就拉了拉江念渝的裙摆:“姑姑,我想和你打一把伞。”

江念渝低头看向这个小孩,莫名觉得这个动作熟悉。

她讨厌小孩。

那双眼睛太干净,衬得她越发污秽。

可是,停顿了半晌,江念渝还是接过伞来,跟司宁宁示意:“过来。”

司宁宁听话的伸手,轻而易举的被江念渝抱起来。

她还在担心自己沾着泥巴的鞋子弄脏了姑姑的裙摆。

接着她就注意到,姑姑的脸早就什么东西弄脏了。

小姑娘伸手帮江念渝挡雨,想擦掉江念渝脸上的水渍:“姑姑,雨飘进来了。”

“不是雨。”江念渝却说。

“那是什么?”司宁宁歪头,并不理解江念渝的话。

她看着江念渝脸上的水痕,明明就是雨吹进来了。

“是姑姑的眼泪啊。”江念渝笑了一声。

她笑得苦涩,充满了自我嘲讽。

“是人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

在这裏留个问题,有聪明的宝宝之前就疑惑过了。

既然原文中写,江江对小虞纯利用,为什么还会怀念她呢?

为什么剧情不让江江和小虞见面呢?.

抱歉来晚了,留言红包orz

第58章:“……沈汀?”

太阳又站在了昨日曾站过的树梢,下了一天的暴雨到了傍晚终于有了收敛的意思。

只可惜这苍绿的树枝在夜裏被雨打断了半边,此刻正半挂不挂的荡在和缓的风裏。

迈巴赫行驶在雨幕裏,看不清裏面人的身影。

只是它越是远离港口,越是有更多的阳光露出来,沉甸甸的云镶嵌着金边,五光十色。

江念渝坐在车裏,随意的朝外看了一眼。

灰蒙蒙的天被港口的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似乎在告诉她只有离开这裏,才能窥见一丝光亮。

江念渝皱眉。

折腾了一天的事情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连表情做起来都淡淡的。

更让人觉得,她并不将这些预兆放在眼裏。

这算什么天光。

她的天光比这要耀眼一万倍。

日落西山的金光成了江念渝眼裏劣质的模仿,她的视线不为此多停留一秒,接着便收了回去。

它阴鸷的,偏执的,也是疲惫的,缓缓合上。

这一路都很安静,司宁宁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儿童安全座椅上,没有闹任何人。

林穗时不时看看后视镜裏的人,没有擅自开车送江念渝回她原来在东城的家。

她太懂这个人的想法。

在与天光相反的方向,助纣为虐一样,送江念渝回了南城虞清的公寓。

在车上睡了一觉,江念渝精神看起来比刚刚上车时好多了。

只是她的神情看起来依旧阴仄仄的,拒人于千裏之外,不容任何人侵犯。

一行人上楼,几个保镖挤在小电梯裏有点委屈。

而一进楼道,江念渝就看到虞清家门口蹲着个江司晴,那家伙无所事事的玩着地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像只等主人回家小狗。

而小狗听力非凡,江念渝才刚走出电梯,这人就刚听到动静,期待的看过去。

却不想,在她视线裏都是熟悉的老面孔。

那个才在不久前刚刚走近她的生活的人,怎么看都看不见。

江司晴眼神有一瞬的落寞,司宁宁先甜甜的喊了她一声:“小姑姑~”

“宁宁。”江司晴勉强对小姑娘笑笑。

接着她转头看向抱着她的江念渝,抱着那么一丝摇摇欲坠的期待,问她:“在医院?”

这样的期待更令人觉得刺眼,江念渝垂着的眼睛愈发沉郁。

林穗听着,从后面对江司晴摇摇头,无声的告诉她了答案。

得到这个答案,江司晴的脑袋彻底耷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难道舅舅撒谎了?可是你都拿……”江司晴顿了一下,有些话当着孩子不好说,“你都做的这么过分了,怎么会是假情报。”

“那就还不够过分。”江念渝眼神很冷,唇瓣一拨,就听的人胆战心惊。

“你想干什么?”江司晴有被江念渝的状态吓到。

“我什么也不想干。”江念渝淡声,说着就把司宁宁递到了江司晴的怀裏,“还回去。”

司宁宁被江念渝像递交物品一样,塞进江司晴怀裏。

她手足无措,江司晴手忙脚乱,像捧贡品一样捧着司宁宁:“我,我不会抱孩子啊,喂!你怎么不自己送回去啊,外婆早上就从舅舅家走了,你放心,她不……”

江念渝没耐心听江司晴说完全不的话,语气不屑的截断了她:“所以呢?”

“所以,她不会为难你啊,也不会责难你……”江司晴说的越来越小声,底气不足。

江念渝扯了扯嘴角,疲惫的眼神无法掩饰她上位者的气场:“你觉得她现在拿我有办法吗?”

没有。

江司晴刚刚就是明白了这件事,才越说越没底气。

如果外婆真拿江念渝有办法,她昨晚就会带人过来,司宁宁根本不会到现在还在江念渝这裏。

自己也就不会一大早去舅舅家时,就看到自己那个正被动家法的舅舅哭天喊地,没个大人样。

其实这种事说白了,还是比谁能拿得住谁的软肋。

外婆要顾虑司宁宁,可江念渝不在乎。

而她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她在找那个能让她自己甘心被束起手脚的人。

想到这裏江司晴心情就又沉重起来,想问江念渝有没有计划:“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谁……”江念渝蓦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在阻止她开口。

她眉头一皱,扯着这股力量,哪怕心口传来一阵闷沉的不适,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开口:“谁把虞清藏了,我就找谁。”

“我会一个个找……谁都别逃过去。”

说到最后,这种阻塞感快塞满了江念渝的喉咙。

她手臂崩得很紧,只有表情看上去还是风轻云淡的感觉。

走廊的灯光很暗,江念渝的眼神快要跟这样的昏暗同化。

可无论江司晴怎么看,都觉得这人的眼睛根本无法融入这裏的昏暗。

那双白日裏看着格外漂亮的眼睛,此刻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那蓝色的瞳子竟有些发红,叫走廊的温度骤然低了不止一度。

江司晴觉得江念渝不是会是她说一个个找,而是会一个个引爆。

她太擅长找人软肋了,也太擅长以牙还牙。

就像小时候自己把她关到家裏的杂物间,她回来就拿自己最喜欢的首饰,把自己骗进了小黑屋,事后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反正得罪江念渝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敢把虞清掳走,也真是不嫌命长。

只不过前提是:“你最好是在找到姐姐前还有命活。”

江司晴直直的看着江念渝的眼睛,但也只坚持了几秒。

她望着那张平静到极致的脸,愈发觉得江念渝很可怕,接着举着怀裏的孩子,跨过了塞在走廊裏的这些人:“走了宁宁,跟小姑姑回家了。”

明明走廊裏只少了两个人,却让人感觉这裏空了一大半。

保镖不会说话,江念渝也没有跟林穗说什么。

直到她熟练的输入密码进到家了,才跟林穗说:“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这人声音裏透着疏离阴沉。

还有说不尽的疲惫。

江念渝轻轻的嗅着房间裏虞清残留的味道,只想自己一个人独享。

可林穗现在是不敢让江念渝真自己待着,找了个借口:“我去给你买点晚饭,待会一起吃饭。”

话音落下,江念渝没回答,径自往屋裏走

林穗知道她这算是默认了,关上门,示意保镖守在门口。

事实证明林穗这一步做得很对,很快屋子裏就传来了门外失控的骂声。

“江念渝!你给我开门!你把小清搞到哪裏去了!”

夕阳沿着阳臺的窗户,一直燃烧到客厅裏。

那大地最后的余温晒在沙发上,好像要想她的热意全部传递给某人。

而躺在沙发上的人,垂下一只手,空洞的眼神就像一具死尸。

她沉溺在房间浓郁又干净的味道裏,好像每一个等待虞清下班回家的傍晚。

只是,就在江念渝沉寂麻木的给自己织造一场旧梦的时候,门外的骂声搅乱了她的节奏。

这具死尸也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反应。

江念渝缓缓坐起来,盯着门口好一阵,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门。

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喊着“小清”的人是谁。

而她又是怎样仪态尽失,被保镖们扣在门外,差点就要被丢出去。

“放她进来吧。”江念渝很淡的瞥了虞青云一眼,示意保镖放人。

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太确认。

而虞青云趁机甩开她们,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去。

“我妹妹呢。”

这人向来气势很足,才刚走进玄关就对江念渝兴师问罪起来。

“她不在这裏。”江念渝面对面前这个Alpha迫人的气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是啊,她也不在公司,她也不在家,她甚至连手机都不在身上!”虞青云生气,声音高了不止一个度,“你还为此去了港口,怎么,你是把我妹妹卖了!”

“你给阿清手机放了跟踪系统。”江念渝并不诧异虞青云的话,声音裏有种危险的压迫感。

虞青云不以为然,承认的坦然:“对,我还调查了你呢。”

“你是江念渝,江氏集团的大女儿,准确来说你是江总婚前的私生女。”

虞青云着重在“私生女”三个字上落了重音,嘲讽的语气明显。

可她这样刺激,江念渝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她恨江念渝平静过分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齿:“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害了小清!”

这样的情绪早早就种在了虞青云心裏,她讨厌一切令她感觉失控的东西。

如果没有江念渝,她的妹妹也不会跟她吵架,也不会不跟在她屁股后面,不再乖乖接受她的庇护。

“你这个罪魁祸首!去死吧你!”

猝不及防的,江念渝感觉喉咙一紧,整个人都撞在了柜子上。

虞青云出手动作极快,一把掐住了江念渝的脖子。

江念渝没有准备,跟背后的柜子上凸起的门把手狠狠的撞在一起。

这样的疼痛感中,江念渝感觉到了虞青云的杀意。

Alpha想要压制一个Omega太容易了。

前提是,她不是江念渝。

江念渝感受着喉咙间传来的阻塞感,窒息中,竟然让她感觉到另一种快意。

虞清的味道都变得清晰起来,它们如初见那样热烈的扑进她的怀裏,贴进她的鼻腔与喉咙。

“念念。”

虞清的声音从江念渝耳边传来,好像过去吻在她耳廓的吻。

她们的缱绻,她们的耳鬓厮磨。

江念渝眼神一晃,恍惚中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只是这双手穿过幻想裏的虞清,朝虞青云的脖子掐去的。

尽管感到快乐,可江念渝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命送给虞青云。

她精准的,用力的掐住了虞青云的脖颈。

比虞青云还要激进,甚至更加专业。

那一瞬间,虞青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她眼球凸出,直勾勾的瞪向江念渝,看着这个人面色也跟她一样涨红,但就是面无表情,眼睛甚至没有为她有一丝求饶的痕迹。

究竟是制衡,还是单方面的碾压。

感觉到死亡临近眼前,虞青云心底蔓延起了一片冰冷的恐惧。

而江念渝死气沉沉的张脸就像死亡的画作。

她不怕死。

最后还是虞青云被恐惧吓得,陡然放开了手。

氧气涌进来,口腔裏虞清的味道一下子就淡了。

江念渝眼底划过一丝遗憾,不过手也松了开来。

“咳咳咳……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面对江念渝的平静,虞青云不可自控的咳嗽起来。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上下起伏的呼吸中,是她充满不屑与偏执的目光:“你配不上虞清。”

这话一下刺激到了虞青云,她听不得别人说,尤其是江念渝:“那是我的小清!我的!”

这个玄关似乎躲不过被人举起刀子的命运。

虞青云说话间就摸起柜子上拆快递的小刀。

尽管疲惫不堪,尽管江念渝感觉到有股力量想让她失误。

可她还是利落的闪避,接着抬脚踹开了虞青云手裏的刀。

“当啷!”

“啊啊啊!”

手腕被人踩在脚下,不知道是屈辱,还是真的疼,虞青云喊得厉害。

江念渝脸上没有任何悲悯,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冷眼瞧着。

没人能要挟她。

那股奇怪的力量也是。

可她还没来得及欣赏多久,就看到在虞青云面容扭曲的那张脸后,家裏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人影冲进来。

气喘吁吁,风尘仆仆。

“小鱼!”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江念渝一下晃神。

她发现面前这个人似乎不是林穗。

记忆模模糊糊,风从阳臺大开的窗户吹过来,好像书页在哗啦哗啦翻开的声音。

它崭新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杂乱的文字,只在江念渝的脑海裏印下一个名字。

“……沈汀?”

————————

小虞:我要出场!我要出场!我要出场!

鸽子:等二更啦崽~

第59章:(营养液加更)这泪水并不属于她。

关于沈汀,对江念渝来说有点很久远了。

在江念渝小时候被江衔云带到宴会上,介绍给同一个圈子裏的人的时候。

沈汀就是那个和她跳了宴会第一支舞的Alpha。

说江念渝是江衔云跟司毓婷的大女儿,实际上江念渝私生女的身份早就人尽皆知。

所以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作为沈家独女,三家的掌上明珠,沈汀怎么会同意江衔云的请求,怎么就愿意跟江念渝共舞。

江念渝也不知道,但更多的是不在乎。

这个Alpha身为做贵重,就越能证明她的地位。

沈汀实在是觉得这个比她小五六岁的孩子有趣,也愿意拉江念渝一把。

因为都是一个圈子的人,生意难免有交集。

江念渝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公司,跟沈汀的合作也不少。

在江念渝的印象裏,这个Alpha举止得体,办事利落,是个值得交的生意伙伴。

就是她不怎么能记得住她的名字。

前不久她送给虞清的那枚戒指,也是经过林穗提醒,才想起来这枚戒指是沈汀拍卖行的东西。

怪不得店长一口一个沈小姐,好像在跟她献媚一样。

好像是从宴会上的那支舞起,很多人都默认她们两个关系匪浅。

或许是空洞的人长出了心,江念渝实在是有些后知后觉了。

就在江念渝茫然的时候,她脚踝被一道温柔的力托住,接着就从虞青云手腕上挪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清澈的泪水从江念渝眼眶裏滚下来。

带着夏日即将结束的温凉,滚过她的脸颊,下颚,最后微弱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江念渝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泪,眼神一愣,冰冷的吓人。

她只是看到沈汀来到自己面前,帮她处理了虞青云,一点触动都没有,怎么就掉下泪来。

“小鱼……”吩咐完保镖把虞青云带走的沈汀也愣了。

那晶莹的泪水比窗外洗涤了一天的落雨要干净。

也没有落雨那样密集,珍贵的只有一滴。

明明这是幅我见犹怜的画面,沈汀却觉得江念渝脸上的冷漠没有柔软一点。

那刚刚开门时被她撞见的骇人压迫感只是被主人收敛了,并没有彻底消失,显得眼前的人看起来这格外割裂。

沈汀心想。

这泪水并不属于她。

尽管不明白江念渝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沈汀还是出于长辈姐姐的身份,蹲下去关心江念渝:“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弄丢了你的戒指。】

“我弄丢了……”

江念渝脑海裏闪过一句话,随之声音也从喉咙裏传出来。

她察觉到一种失控的感觉,让她莫名其妙的对沈汀说出那句话,让她看向沈汀的眼睛无端的又流出了一行泪水。

开什么玩笑。

江念渝硬生生的截断了自己喉咙裏的声音,告诉沈汀:“我弄丢了对我很重要的的人。”

霎时间,无名的疼痛如电流一样穿过江念渝的喉咙。

而沈汀则像是卡壳了一样,顿了好一阵,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臺词:“她叫什么名字,需不需要我帮你一起找。”

【一个无关紧要的Beta,找不到就算了,不用麻烦了。】

“她叫虞清,我一定要找到她。”

江念渝的声音穿过脑海裏的文字,冷漠的,坚定的,在玄关裏响起。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可怜的树叶被无端吹起。

像是谁慌了的手脚,不知所以的翻动着写满了文字的剧本。

却惊觉,现在江念渝说的话没有一句对得上之后的走向。

“唔……”

猝不及防的,江念渝感觉心脏尖锐的传来刺痛。

身上伤口不知缘由的疼起来,迫使她失控的栽进沈汀的怀裏。

沈汀登时慌了手脚:“小鱼,你怎么了?”

【沈汀……我的伤口好疼。】

准备好的臺词递到江念渝的嘴前,她却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那绕着青筋的手指扣在胸口,冷眼望着面前的画面。

接着,她就看到了虞清的那把伞。

淅淅沥沥的雨水穿过阳臺,仿佛浇在了江念渝的背上,让她回到了两个多月前的巷口。

虞清的伞在她眼前撑开倾斜,轻盈的,充满可靠感的,将走投无路的她与残忍的冷雨分开。

昏黄的灯光给江念渝的视线罩上一层模糊的白膜,她看的越来越不清楚。

甚至有种错觉,叫她差点根据周围的气味,错将沈汀认成了虞清。

“小鱼,你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她不是她。

虞清从来不会喊她小鱼。

她是她的小虞才对。

世界突然变得动荡不安起来,而江念渝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世界有股力量在推着她跟沈汀亲近。

做梦。

她不想的事情,没有人能让她低头。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沈汀看江念渝睁着眼睛,却对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慌张。

江念渝颤抖着吞了口气,接着就警惕的看向沈汀:“谁让你来的。”

这样的戒备,这样的压迫感。

尽管江念渝此刻看起来狼狈痛苦,可沈汀还是顶不住她的压力,如实告知:“你这次做的太过火,圈子都传遍了。”

“……我也是担心你。”

说到最后一句,沈汀的语气柔和了些。

就像邻居家的姐姐。

江念渝听着这样的语气,冷漠的眼神晃了一下。

她的意志有那么一瞬被动摇,有个人让她的心脏长出了血肉,终于能再次感受到别人对自己温柔。

可偏偏有人在利用这点。

江念渝的脑袋裏又一次闪过一句话:【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

不对。

江念渝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掌,指甲快要嵌进她的血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裏有林穗,你回去就行。”

沈汀没问题。

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可江念渝察觉到了,沈汀却没有:“我还是先把你送到医院吧。”

【谢谢,那我就麻烦你了。】

“不用了,我会给林穗打电……”

这是第四次,江念渝无视了脑海裏产生想法。

惩罚来的气急败坏,心脏都快要被刺穿。

江念渝感觉自己话说的越来越吃力,甚至身体也摇摇欲坠的起来……

“小鱼!”

江念渝感觉眼前一黑,在沈汀惊慌失措的呼唤声中,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负荷太过,还是强行让江念渝闭嘴。

窗外哗啦的泼过来一阵落雨,潦草匆匆,好像命运的书在紧急改变,却又有一种无力感。

尽管夏末,可夏日的灼热依旧存在,不消片刻落在上面的雨痕就没了踪迹.

林穗刚开车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就看到沈汀急匆匆的抱着江念渝出来了,转眼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叫沈汀发誓,以后非紧急情况,再也不坐林穗的车了。

迈巴赫甩着雨水,说话间就到了医院。

急诊门廊下的医生护士见状,急急忙忙的忙跑了出来。

没人注意到,一个行色匆匆的Alpha从她们背后跑了过去。

那双绯红的瞳子穿过夕阳,比阴沉沉的天气明亮。

虞清看着手裏检查结果的,穿过急诊科,直奔旁边的腺体科大楼。

abo世界,腺体科是病人最多的地方。

虞清在诊室等了半个小时,才又轮到她进去。

“江小姐是吧,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医生对虞清印象深刻,语气熟稔。

“嗯。”自称“江小姐”的虞清将检查结果递给医生,乖巧的不像个Alpha。

医生接过检查结果,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跟虞清讲:“你体内的信息素不算多,所以到这个年纪才分化。”

“不过也是罕见。”医生啧啧称奇,“你的信息素裏居然含有树木、花草、雨水泥土的味道。”

虞清听得云裏雾裏,觉得自己的味道怎么这么包罗万象:“所以,我的信息素是……?”

“森林。”医生准确的给出虞清答案。

“森林啊。”虞清听着,眼前浮现出过去她在书中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森林,又对着一侧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已经退下了血色,没有阳光的时候很是低调。

所以有什么样的森林是红色的呢?

她会是怎样的一座森林呢?

看了这么多小说漫画,还没听说谁家主角是森林的味道。

“信息素成分复杂,还能做到这么高的纯度,真是难得。”虞清还在想着,医生就在一旁又分析起了她的体检报告。

虞清听着点点头,好像明白了。

——她是一片短小精悍的森林。

听起来毛茸茸的。

还蛮可爱的。

虞清正不以为然的笑着,医生接着就给了她一个忠告:“不过从报告看,小姑娘你因为分化太晚,腺体比较脆弱,最好易感期不要通过获取Omeg息素满足自己,抑制剂比较好。未来的话,想和Omeg息素匹配也不太容易。”

“我明白了,我这是阉割版的Alpha。”虞清半开玩笑的打趣着自己这场分化,看上去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不以为然,甚至为此感觉到松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命运给她的馈赠不会这么十全十美,这样反而让她放心。

反正她已经不会在遇到别的Omega了。

“不过因为这样,你和你的Omega伴侣之间的联系会比其他人都更紧密一些。”医生叫虞清不要气馁。

她说着就凑到了虞清耳边,小声的告诉她:“像心灵感应啊,共感啊这种……你们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和谐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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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点一首《爱人错过》

ps:只是小虞自己觉得自己是座小森林,她其实很大.

pps:大概还要有三章左右才能重逢,本来小鸽是计划这周分别这周重逢的,结果越写越多(无力哭泣)

幸好营养液又破k了,明天又能加更了(鸽没有被榨干QAQ,鸽被灌满了QAQ)。

第60章:共感

虞清眨了眨眼,对医生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心灵感应她知道,双胞胎和亲人之间都会有。

可这个共感是什么?

虞清满脸疑惑,却看到医生笑的深邃,她的脸不知怎么的就自己烧了起来。

明明今天冒险去医院是想弄清楚自己突然分化成Alpha的事情,怎么出来的时候还是恍恍惚惚,不明所以。

虞清捏着手裏的单子去取药处拿药,一点一点的随着队伍的前进挪动。

形形色色的人交迭重合的聊着他们的话题,虞清没有人陪,就默默的看着单子上Alpha专用药和便宜抑制剂,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对别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听到什么特殊炸裂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对话闯进她的耳朵,被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只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

“小虞。”

这样的名字对一个正在逃跑中的人该有多大的冲击力。

虞清一下握住了手裏的纸张,心脏咚咚的撞击声越过她耳边的一切声音,跃升一位。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虞清挪动的步子都慢了。

她判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与距离,小心翼翼的转过了头去,从人海中偷觑那似乎喊过自己名字的人。

“小鱼还是不想住院吗?”

“刚刚护士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要走。”

“你要不要去劝劝她?”

“我劝得动吗?”

……

整段对话可以算得上寡淡,没有八卦冲突,只剩下无奈。

可就是这样虞清转过去的视线迟迟没有收回来。

她在熙熙攘攘的排队人群中,看到了林穗。

那个在那天酒店侧门外,跟江念渝一起出来的女人。

那她旁边的女人……是谁?

分化成Alpha这些天虞清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这一瞬间。

穿过起伏前进的人海,虞清敏锐的捕捉到了来自那个女人身上的标志着Alpha的味道。

那味道可比花香泥土,甚至森林具有压迫感。

虞清不是品酒的高手,不知道这抹红酒的味道算不算上品。

只是她的耳边又熟悉的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周围人手裏拿着的纸张磋磨在一起,在她的脑袋裏浮现出两个字——

“沈汀”。

所以她们口中的那个“小鱼”是……

江念渝。

原来,这些未来会陪伴江念渝一生的人,原来是这么称呼她的。

原来,她们都喊她“小鱼”。

那“念念”算什么呢?

虞清感觉心脏被架空了一下,脚下踩得瓷砖摇摇欲坠。

可没有人肯给她伤心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取药口的工作人员敲了敲玻璃,不满的问她:“小姑娘,你取不取药啊,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吗?”

虞清的心一下子要跳到喉咙眼了,赶忙回过神。

她生怕避免自己被那两个人发现,忙低下头,给医生递单子:“不好意思。”

“咣浪咣浪。”

虞清拎着一小袋子药走在路上,撑着的伞时不时被落下的雨水涂上痕迹。

她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路上人流与车流交彙,都是吃完晚饭回家的人。

霓虹灯照亮了树荫交织的人行道,虞清穿过两个手挽着手的情侣,眼神裏没有留恋。

她没有家,而港口还在刮风,她还要等几天才能离开这裏。

原本虞清以为,她从家裏跑走后,会干脆利落,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却不想她碰到了臺风,还分化了,拖泥带水的,到现在都没能离开。

或许万事万物总是事与愿违。

她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反而变得糟糕。

尤其是今天。

虞清轻垂了下眼睫,脑海裏是匆匆瞥过一眼的沈汀。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高,身形也更加健美。

不长不短的黑发垂在她肩上,无袖背心叫她看起来有一种洒脱随性的成熟感。

而自己……

虞清瞧了瞧自己穿的chiikawa卡通T恤,脚上踩着的洞洞鞋。

谁高谁低,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她现在也分化成了Alpha。

“靠北。”虞清咬着牙骂了一句,心情并没有因此好多少。

她攥了攥手裏的药,忍不住又去复盘刚才听到的对话。

她想既然她们提到了小鱼,那是江念渝住院了吗?

这个人总是体弱多病的,是因为冒雨端了港口走私团伙的临时驻扎点,生病了吗?

怎么不好好的在医院裏待着,等到病好了后再出院呢?

说好了忘记的人又出现在了脑海裏,牵肠挂肚的,皱揉了在雨幕裏行走的人。

走出去了有一段路,虞清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她忘不掉沈汀的那个背影,没办法不去想书裏的内容。

江念渝现在需要的人不是她,是沈汀。

她们才是互相扶持,一路走向人生巅峰的战友兼……

爱人。

想到这个词,虞清的心被坠了一个铅坠,狠狠的揪了她一下。

风大了起来,轻盈的伞挡不住雨水飘落,竟然吹进了虞清的眼眶裏,水盈盈的泛着红晕。

“滋……滋滋……”

这座城市下了太久的雨,老旧的巷子口总有几处电流接触不良。

就在虞清刚路过巷子的时候,那歪歪扭扭的挂在巷口的灯,又突兀的闪了几下。

为什么说“又”呢?

虞清正撑着伞的手兀的收紧,心跳陡然停滞。

只是隔了两个多月而已,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她的眼睛总是一次又一次,为这束光停下脚步。

她该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还会这裏遇到那个人吗?

她该转头,看向巷子裏,不切实际,又饱含希望的幻想一次吗?

虞清不知道,嗤笑声与猫咪凄厉的惨叫却先一步闯进了她的耳朵。

雨水砸的丢在地上老旧雨棚啪嗒啪嗒响,其中还掺杂着弹弓击中什么东西的声音。

虞清视线猛地一定,就看到巷子裏挤着几个细瘦的影子,笑起来令人觉得作呕。

“你看看它,还活着呢。”

“哎呦,感人啊,那个小崽子居然让它同伴跑了,恶心死了。”

“有什么好恶心的,解决完这只,待会就去找另一只,送他们一起上路。”

……

“喵!!!”

小猫凄厉的叫声是无形的爪子,一下穿透了虞清的耳膜。

她被这声音叫的揪心,巷子裏的人却为此笑的越发大声。

真是活久见了,竟然让她碰到了虐猫的人。

忍不了,似乎还有其他情绪积蓄在虞清心口,叫她趁这个机会一起释放出来。

“喂,你们几个,给我住手!”虞清冷声呵斥,撑着她的新伞,走进了巷子。

“草,哪裏来的娘们,滚。”

“不想让这东西打到你身上,就赶紧走!”

……

驱赶声毫不客气的朝虞清骂来,巷子裏蔓延起了Alph息素的味道。

或许是雨水洗涤的作用,叫他们肆无忌惮的无视法律法规。

虞清掂了掂手裏的药,还是觉得放在地上不放心,干脆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朝这几个人走去。

只是也跟他们一样,狡猾的趁着落雨,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这是虞清分化第一次使用Alph息素,对自己的掌控力不是很有把握。

她还记得医生跟她说她的信息素很浓缩,所以也没有释放多少。

所以面前几个人对这个Alpha的靠近也很轻蔑。

“什么啊?你释放信息素了?我怎么感觉不到~”

“是有一点点,还不如我一个小拇指甲大呢。”

“哈哈哈哈哈哈……!”

嘲讽声裏,一个朝虞清走过去的男人眼神瞬间凝滞住了。

他看着自己不断跟虞清缩进的距离,不知道从那一秒开始,再也抬不动手脚,连信息素都被死死的压制住。

“喂,老三,你怎么了?”为首的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了过去。

却不想,他跟他口中的老三一样,动弹不得。

雨水像是丝缕细线缠住了他,又像湿黏的泥土扣住了他。

“他动不了。”虞清歪头看着眼前的画面,笑着的眼睛带着点嘲讽,好心告诉他:“你好像也是呢。”

远处风略过沿街的树木,摇晃起它的枝丫。

虞清背着光站住,五官陷进昏暗裏,只剩下玩|弄的笑。

就如同他刚刚盯着被他们逼入穷巷的小猫时那样。

“欺负猫算什么本事。”虞清声音冷到了极点,抬脚就将面前的两个男人踹在了水裏。

水花溅起,男人摔的狼狈。

虞清看着面前这幅画面,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意,几乎压过她刚刚盘桓在脑海裏的憋闷。

原来用Alpha的能力跟人打架是这么爽。

虞清感觉如果让她再碰到那个杀手,她能更快踢掉她手裏的刀,甚至都不会受伤。

这么想着,虞清隔着T恤,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却不想低头的瞬间,她的头顶逼近一道影子……

“喵!”

“咚!”

小猫好心的提醒和重物落地声一同响起,将巷子的水坑掀起一阵涟漪。

只是虞清依旧撑伞站在巷子裏。

摔得狼狈的另有其人。

那第三个男人被虞清单手摔了过去,仰着头像乌龟一样,正躺在水裏。

虞清这套动作利落流畅,挂在手腕上的药是她的啦啦队。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手上的伞顾及不了快速移动的身形,几滴雨沾湿了她的肩膀。

“要打吗?”虞清居高临下。

恐惧好似从水裏长出的触手,钻进了两个男人的身体裏。

明明还在夏日,他们却感觉到四肢百骸的冷,拿着弹弓得手不争气的抖了起来。

“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女侠饶命,我们不是东西,对不起!”

……

问题解决的太简单,虞清都诧异。

她冷冷的看着这三人离开的背影,瞧了眼小猫已经不在了,拂了拂肩膀的水珠,接着就也要离开这个巷子。

这个Alpha不是很满足。

她期待的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而不是看三个没用的Alpha给她当孙子。

什么嘛,跟小说漫画裏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就是Alpha吗?

崇尚暴力,喜欢刺激感官的血腥。

“喵~”

似乎应和虞清一样,一声微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那只刚刚躲起来的小猫跑了出来,似乎带着最后一点对人类的信任,跟着虞清的步伐,粘着不放。

虞清有些诧异,却只能蹲下去告诉它:“你不要跟着我,我养不了你的。”

这人声音很淡,将不易察觉的低落融化在雨水中。

而小猫的不以为然,迎头贴贴虞清垂下来的手掌。

小猫的脑袋湿漉漉的,身上的毛也打了绺,摸起来手感并不好。

可它就是一昧的往虞清掌心蹭,执着的,羸弱的。

虞清看着这幅画面,脑海裏又浮现出了另一幅差不多的画面。

她低沉的声音多了些无奈,对这个小猫说:“跟着我可是会吃很多苦的。”

听到这句话,小猫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撞进了虞清手掌。

这小家伙似乎不知道怎么讨好人类,撞虞清撞得格外用力。

真是不知轻重啊……

虞清望着这只莽撞幼稚的小猫,沉沉的眼底装了无数晦涩。

她刻意地不让自己去想它像谁,只是一手把它从地上抄起来,放进了裤袋:“跟我走吧。”

“念念。”.

临时带了小猫,虞清选了家宠物友好酒店落脚,还被前臺小姐姐投喂了猫咪清洁用品。

小猫很乖,就趴在虞清手掌,任她给自己清洁。

它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看着黑色的水顺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淌,还饶有兴致的玩起了自己变成白色的尾巴。

“黑切白啊你。”

虞清正笑怀裏这只变成乳白色的小猫,却不想给小猫拿毛巾的手软了一下,盖在了小猫头上。

小猫还没有叫出声,虞清的喉咙就先发出一声暧昧:“唔……”

偌大的浴室空无一人,她却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人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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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鸽贴心提醒:请结合本章标题食用。

啧啧啧啧[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