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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吃吃,一天就知道拿吃的诱惑她,她又不是猪。

夏明棠气呼呼地起身,“当然要吃了。”

***

夏明棠漱完口来到客厅,秦滟已经将食物摆好上桌。

色泽晶莹皮薄馅儿厚的虾饺,围着餐盘摆出一圈花朵的形状,上面横着一根绿油油的大葱,算是点缀。

黑色的花岗岩锅里盛了大半的饭,面上颜色被六等分,赤橙黄绿青紫,中间卧了个糖心蛋。

刚喝完粥不久的夏明棠,闻着扑鼻而来的食物香气,又觉得有些饿了。

她先夹了只虾饺,沾上些酱,放嘴里小口却迅速地嚼。

秦滟此时也在一旁用餐,目光却老是落她身上。

她眯了眯眼睛,不愿说话,省得那人骄傲。

一只虾饺进肚,夏明棠心里十分满意,但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热衷,又将目光转向了石锅拌饭。

她没有先去碰中间那个蛋,而是按照习惯将青豆和菌菇舀到一起。

满满一口下去,青豆清香鲜甜,菌菇鲜美滑嫩。

夏明棠依然没有说话,但此时脸上不加修饰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褒奖。

夏家这些年来,也请过不少名厨,夏明棠自认口味被养得很刁了。

但以前那些厨子,虽然做出的菜肴都各有各的美味,却没有一个人会像秦滟那样,恰到好处的让她欢喜。

就比如这菌菇,面上用剪刀剪开了几瓣,初看时形状完整,送入口中又方便囫囵吞咽。

这种没用的小细节,她真的很喜欢。

其实来客栈这段时间,夏明棠时常觉得秦滟不像是个正经客栈的老板,因为那人对客栈的经营似乎从来都不是很上心,这便怪不得夏明棠一开始会对她产生怀疑。

如今看来,秦滟这老板做得很专业嘛,就比如现在,一个粤式料理,一个韩式料理,她都做出了土著厨师的水平,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达到。

像她这种有专业技能的,在经营上心思淡一些,便可以理解了。

夏氏集团招揽过不少技术性人才,人家就是一门心思搞自己的专业,旁的啥都不管。

夏明棠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其实秦滟也就是个普通的客栈老板,她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些、气质独特了些、爱好特别了些、性子淡漠了些、认识人多一些……

旁的地方,和别的客栈老板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嘛。

横竖她迟早都要离开这个镇子,何不抓紧时间好好度假,享受当下。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纯属庸人自扰嘛。

秦滟不知道夏明棠就吃两口饭的时间,已经在心里百转千回,并在最后成功说服了自己。

自认打通任督二脉的夏明棠面色缓和了许多,也不再吝惜对秦老板手艺的赞美。

秦滟见她这模样,心道小狐狸现在应该是消气了,便主动逗她说话,“好吃吗?”

“还不错。”夏明棠又吞掉一勺玉米粒,在秦滟期待的目光下,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那我做得这么棒,可以讨个奖励吗?”秦滟眼睛一眨不眨地瞧她,眼中似乎盛满了情谊。

夏明棠低着头,闷闷地又往嘴里塞了两口饭:我刚明明说的是“还不错”,怎么就成“这么棒”了?秦老板真自恋。

她故意不吱声,只专注对付眼前食物。

不多时,一大盘虾饺和一整锅拌饭全都见了底。

在这个过程中,秦滟自己倒是没吃几口,就这么一直目光灼灼地瞧着她,恨不能直接把一双眼睛贴她身上。

看这架势,若是她不给出个应答,那人怕就能一直这样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夏明棠拿纸巾擦了擦嘴,捡起之前的问题,“你想要什么奖励?”

秦滟见她松口,将椅子拉到她身边坐下,玉一般的手.指掀开棉质袖口,挑.逗似的顺着那细.嫩的手腕往上爬,语带撩拨,“你现在是吃饱了,可我还没吃饱。”

“那你接着吃啊!”夏明棠看着另一锅还剩一半的石锅拌饭,直接怼过去。

棉质睡衣的袖口有些宽敞,秦滟的手指此时已经滑到那纤瘦的小臂,没再继续往前,只是一下一下毫无规则地划着。

夏明棠被她弄得很痒,想要抽回手臂,却被一把握住。

手臂上的拉力来得猝不及防,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跌倒在秦滟腿上。

细碎的吻随之而来,如玉般的手指轻车熟路地挑开了印着小狐狸的棉质睡衣,在细.嫩的滑腻上逡巡。

才初尝完情事的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保留着惯性的默契。

外面的雨突然又下大了,伴随着一声响雷,打断了险些一触即发的情.潮。

夏明棠手掌搭在秦滟肩上,撑直些身子,突如其来的失控让她此时眼里氤氲满水汽。

秦滟还是一如既往温婉斯文的模样,只是眼尾泛起的红意,昭示着此时她内心也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夏明棠看着眼前之人衣冠楚楚的模样,心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要搁几天前,谁能想到模样温婉典雅的秦老板,还有这一面。

她一只手滑到秦滟脖间,寻到一块颈脖肉,毫不客气地捏住。

“我发现你这姓氏挺好,秦,很适合你,有没有考虑改个名字?”

“你想要给我改个什么名字?”被捏住脖子肉的秦滟坐得端端正正,两手扶住夏明棠的腰,不让她身子滑落。

至于扶住人之余做点别的什么,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夏明棠努力几次都没法坐直,索性摆烂赖在秦滟手掌上,她较劲似的下手力道大了些,“秦绶,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受?”秦滟一只手顺着棉质衣料越入越深,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只怕受的是另有其人吧。”

夏明棠一个不留神,险些城门失守。

她一看见秦滟那取笑的模样,顿时被激起好胜心。

受什么受,本大小姐先前只是懒得动,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

她双手揪住秦滟的睡衣衣领,一副要强抢民女的恶霸模样,气势汹汹地将人拉向自己。

秦滟斜倾着身子,顺着她的力道配合。

夏明棠难得见秦老板如此顺从的模样,一时恶从胆边生,撕开了竖得高高的睡袍衣领,寻到那半遮半掩的锁骨,准备狠狠就是一口。

“嗯~”

微不可闻的一声气哼,卸掉夏明棠下口的大半力道。

她原本多少存着想要教训人的心思,直到真快咬上去,却又舍不得使劲了。

秦滟身上一直有一种迷人的气味,夏明棠之前一直以为是香水,直到经历不久前的水乳交融,她才确定,这应该就是秦滟本身的味道。

是那种轻微的草木味,清新中带着点香甜,仔细想想,和金盏菊的气息十分接近。

夏明棠嗅着鼻间的金盏菊,似觉得味道太浅,又探出舌尖舔了舔。

秦滟搂在她腰间的力道猝然收紧,这个反馈让她有些得意,准备展开进一步的攻城略地,桌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唱起歌曲。

原本两人都不打算搭理,只是那声音实在锲而不舍,秦滟中途囫囵按了挂断,不到半分钟铃声又响起。

秦滟无奈,只能单手将坐在自己腿上折腾的人圈住,腾出只手去接电话。

“喂~”

“我知道了。”

夏明棠原本一颗脑袋正埋在那白.皙锁骨间吸吮,冷不丁被一只手挪开脑袋。

“小花,我这会儿得出去一下。”

第27章 以身相许还是算了

“小花,我这会儿得出去一下。”

夏明棠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秦滟已经换好衣服,拿着伞到了玄关。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就非得出去不可吗,还是在那种时候。

夏明棠心里一百个不满,鼓着腮帮子cos河豚。

但她只在心里吐槽,毕竟秦老板是自由的个体,她凭什么去管人家。

秦滟换上鞋,在夏明棠脸颊处落下一个吻,“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夏明棠看着被重新带上的门,气闷道:“谁要等你了。”

看样子,秦滟一时半刻都回不来了。

夏明棠窝回沙发上,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换台。

她两分钟换了几十个台,发现没一个能看的。

于是又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最近的新闻真是千奇百怪。

#A7航线乘客突发心脏病,37个医学生同时出手#

#男子长期在猪圈生活,与母猪缔结良缘#

#女子雨夜出行遭袭击,徒手制服三歹徒#

夏明棠原本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看到最后条标题愣了一下。

女子、雨夜出行、遭袭击?

秦滟她不会有事吧?

想起上次去眉山找秦滟的时候,还真见着有个歹人袭击。

当时秦滟三两招就把人制服,她被那帅气的身手迷了眼,竟未察觉这里面有哪些不对。

深山野岭的,有人带着刀枪去袭击一个客栈老板娘,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蓄谋已久。

可这袭击是为什么呢?

首先排除抢劫,秦滟当时全身上下,也就一个手机值钱。

而当她把手机当暗器掷出时,那人瞧都没瞧一眼。

难道说秦老板跟人有仇?

可她一个开客栈的,怎么会引来杀身之仇?

情杀?仇杀?利益分配不均?

夏明棠一颗小脑瓜转了好几圈,成功把自己转晕。

她思虑再三,决定给安然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多声被接起。

“怎么了,我刚从公司到家,路上手机设了静音。”安然一边挂外套,一边拿着手机解释。

夏明棠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很是佩服合伙人的敬业程度,想来自己也是太过惫懒了。

愧疚的情绪在心里闪过0.1秒,她问候关怀几句后直接切入正题,“学姐,我现在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说事儿前还客气一下,不太像夏大小姐过往的作风。

安然很敏锐,“私事儿?”

夏明棠不语。

安然并没有刨根究底,继续道:“有什么事你直说无妨。”

夏明棠就等她这句话,“就我现在住的这间客栈,老板叫秦滟,我想请你帮我查查她的过往信息。”

她只说了诉求,没有说原因,因为不想撒谎。

安然脑子转得比较快,“这人和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号码有关系吗?”

夏明棠心道:这人就是和上次那个号码通话的人,但这次不一样。

“算有关系吧。”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明白了,你就等消息吧。”

***

夏明棠挂了电话,心知这消息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刚刚想到那些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秦滟和季家会不会有关系,而是秦滟会不会有危险。

好歹大家相识一场,秦老板要是真惹上什么仇家,大不了自己替她摆平了嘛。

到时候自己就跟长着翅膀的正义天使一般,从天而降,拯救秦老板于水火,她定然会对自己感激涕零无限崇拜恨不能以身相许……

哦,以身相许还是算了。

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设更适合她一些。

夏明棠兀自在心里想一些有的没的,不觉间挂钟响起,时针不偏不倚指到了十点处。

都走了半个小时了。

夏明棠刚起床不久,这会儿精神得很,思前想后换了身衣服去找一一。

晚上客栈没什么活计,一一本在房间里看电视看得正欢喜,冷不丁遇着一个不着调的客人来敲门。

夏明棠这人有个特点,她一般心里有点目的时候,要么特别戏精,要么特别客气,现在属于后者。

“一一在看电视吗,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秦老板平时交待你这么多事儿,她一定很信任你吧。”

一一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又话痨的客人,想着她现在是老板的心尖尖,自己不与她一般计较。

于是也非常客气地一板一眼回答,“是在看电视,习惯了不辛苦,秦姐平时也没有交待很多事,对我还算信任吧。”

夏明棠原本只是想要单纯客气一下,得到回复后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套话。

“那她这么信任你,平时有什么事也会告诉你吧。”

她对我说的,还没有对你说的话多。

一一在心里吐槽,倒也瞧出几分端倪。

这会儿电视里已经播到了重生后的女主出现在宫宴上,靠着信息差技惊四方。

这么精彩的部分,不能再继续让人打扰了。

于是她选择直奔主题,“秦姐是出去了吗?没事,晚点她自己会回来的。”

还在努力措辞婉转的夏明棠:?

这客栈里的人各个都会读心术?

一一瞧见夏明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拿出生平最快的语速。

“她去哪儿不会告诉我的,但肯定会回来,你就放心回去等着吧。”

说着一手握住门把手,一副要送客的架势。

夏明棠无奈,又回到了房间。

此时她也没了看电视上网的兴致,见秦滟书架上摆着书,便抽出一本打发时间。

秦滟这处的书大多非常硬核,她好不容易从中找到一本有些陈旧的故事集。

这里面记录了一些华国古今的奇人轶事,狗血有之,猎奇有之,夏明棠不知不觉竟也看入了神。

她一连翻完了半本书,看完了换头新娘、猛虎报恩、口技退千军等小故事,终于听见房门“咔嚓”一声。

玄关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换拖鞋,脱雨衣,脚步声往书房靠近。

“我可没有在等你。”夏明棠两眼专注着书中的故事,出声先发制人。

“呵。”秦滟发出一声气音,没有说话,来到她身边,看了看她手中的故事集。

夏明棠感受到秦滟的目光,没有回头,十分随意的语气,“你这故事集,内容还不错。”

“这是以前一个朋友送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慢慢看。”

秦滟伸手,本想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靠近头发,还是作罢,转身去了卧室。

夏明棠:?

喂!

书房和卧室也就一门之隔,秦滟没有将门关紧。

所以透过门缝,可以看见秦滟脱掉外套,露出肌肉线条均匀的胳膊。

夏明棠看得有些羡慕,在心中感慨:秦老板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对啊,那胳膊上怎么有血迹?

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跨到秦滟身边,“你受伤了?”

“嗯?”对于夏明棠的突然出现,秦滟只是微怔半秒,随即换上温婉的笑意。

“我没事儿,这血迹不是我的。”

仿佛为了证明这话的真实性,秦滟从一旁扯出两张抽纸,在血迹处擦了一圈,将重新恢复白皙的胳膊伸到夏明棠眼前,让她瞧个仔细。

夏明棠歪着脑袋看了看,这条胳膊白白净净,光洁如玉,好像确实不存在什么伤口。

她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不高兴,“大晚上的跑出去,还沾一身血回来。”

秦滟看着纸巾上的两抹浅淡红色,被形容为“一身血”,叹气,是她这次大意了。

她笑着去勾夏明棠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小花是在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夏明棠扭过头,一脸不爽道:“我是不喜欢闻到血的气息,腥死了。”

秦滟将纸巾拿到鼻尖嗅了嗅,有味道吗?

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抬杠,握住柔.嫩的小手给人顺毛,“是我不对,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夏明棠险些炸毛。

“没有下次了。”秦滟见状及时改口,“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再丢下小花,突然离开。”

夏明棠一晚上的委屈担心,终于因为这句话得到缓解。

她咬了咬唇,一脸奶凶道:“这还差不多,但是,不许再叫我小花了。既然我们现在都比较熟了,就不要老直呼大名显得很生疏的样子。”

夏小花这个名字,土死了!

每次听秦滟唤她一次,她就后悔一次。

“这竟然是大名?”秦滟一脸惊讶,不似作伪。

“这当然是大名。”对于已经撒出去的慌,夏明棠怎么能够自己打脸,这会儿哭着也得圆。

“其实我名字里这个‘花’可不是随便起的,我妈当初怀着我的时候翻遍古诗词,最后相中那句‘无人会得东风意,春色都将付海棠’。”

夏明棠说完这话,一脸得意地看着秦滟,神色似乎在说,“懂了吗”。

一般人确实很难懂,但秦滟不是一般人,她看着夏明棠,面上表情恍然大悟。

“所以你这‘花’是海棠花的花,那我以后叫你棠棠好吗?”

夏明棠欣慰点头,“这称呼不错。”

“棠棠。”秦滟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很温柔。

第28章 通宵?流氓!

此时已近凌晨,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夏明棠靠坐在床头,听着自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花洒水声,手指在新换的床单上毫无规律地乱划。

秦滟好像只是简简单单的出了一个门,而后又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可夏明棠心里却总觉得蒙着一团迷雾,很不喜欢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她平日里从不缺乏好奇,此时却意外地懂得分寸。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越界,就退不回来了。

烦!

横竖那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夏明棠心思纷乱,原本平整的新床单被她划成一团乱。

她看着被自己划得丑丑的图案,心情更糟糕了。

花洒水声停了,不多时,秦滟裹着一身高领睡袍从浴室中走出。

夏明棠看着那人又湿淋淋的长发,皱眉,“你至于一天洗两次头吗?”

这人是不是有洁癖。

“淋了些雨,很快就吹干了。”

秦滟拿了吹风,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吹头发。

夏明棠靠坐在床头,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拿着手机假装很专注地玩游戏。

其实这手机里并没有存什么游戏,就一个系统自带的消消乐。

相同色块图案凑一起消掉,一共做了一百关,很适合无聊人士打发时间。

夏明棠之前打到了十一关,此时接着之前的记录打。

她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耳朵却留意着不远处的动静。

吹风机的风档从中间调到了最高,一段时间后又重新调到中间。

秦滟的发质应该挺好,一边吹头一边梳头都没遇到什么阻碍。

好不容易风机声音停了,起立走路的声音,风机被搁下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夏明棠收回正欲偷瞄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靠,这关怎么死了!

此时秦滟已经站到她身边,瞧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对上夏明棠的眼睛,笑得很不怀好意。

尽管对方一个字都没说,但夏明棠总觉得那人是在嘲笑,嘲笑她消消乐玩得菜!

她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这关可难了,你还不是照样打不过!”

“那我试试?”秦滟伸手。

夏明棠愤愤将手机交到秦滟手中,只见秦滟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指尖在屏幕上灵活掠过,一脸的风轻云淡,高手风范十足。

夏明棠伸长脖子去看屏幕,只见每当五个相同色块就要凑一起的时候,秦滟的手指总是不太听使唤,不是位置偏了,就是朝向歪了。

死得比她刚才还快。

夏明棠心里平衡了,“看吧,我就说这关可难了。”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不过我刚刚那是出现了一点失误,我再重新开一把,给你做个示范。”

她说着点下“开始”按钮,此时有人在旁边看着,她被激起了极大的好胜心,专注程度较之前提升十倍。

作为一百关里面的第十一关,设计者初衷并不打算为难玩家。

夏明棠一通操作猛如虎,只用了仅仅三分钟不到就打通了这关。

她将过关页面亮给秦滟看,一脸得意神色。

秦滟很给面子地吹捧,“这么难的一关,你只用了两次就过了,棠棠真厉害。”

夏明棠心情要明媚起来也挺容易,比如得到如此真诚的夸赞,又比如听秦滟用清泉般的嗓音唤她“棠棠”。

比“小花”好听多了。

夏明棠抿了抿上扬的嘴唇,谦虚道:“其实也还好了,你主要是玩得少,日后要是多练练,也不会比我差太多。”

秦滟比她还谦虚,“那我以后有机会多请教你。”

两人没再就消消乐的问题展开更多讨论,秦滟掀开被子一角,坐在床榻,“现在睡吗?”

普普通通的一句问话,却让夏明棠十分困扰,她俩几小时前才睡过,频率这么高的吗?

夏明棠没有直接回答,有些吱吱吾吾,“这么晚吗,还要睡吗?”

“就是这么晚了,现在才得睡啊,总不能通宵吧。”秦滟将吹干的头发挪到肩后,卸掉妆后看上去比平时更为纯良。

通宵?

夏明棠一听到这词儿,下意识小腿肚子打颤,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流氓!”

秦.流氓.滟十分无辜,见这狐狸崽子义愤填膺的模样,终于琢磨过来。

想笑又不敢笑,好脾气解释道:“我只是单纯的困了。”

夏明棠:……

流氓竟是我自己。

“困了啊,困……困了就睡吧。”

闹了个大乌龙的夏明棠自知理亏,一边往床里边挪了挪,一边打着哈哈当无事发生。

秦滟倒没笑话她,关掉床头的灯,掀掉被子躺下。

夏明棠占着小半床铺,难得躺得十分规矩。

明明不久前,两人还在这张床上,纠缠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会儿倒躺得像是两个小学生同桌,中间划了条三八线,大家都恪守自己的阵地,不得逾越。

秦滟说困了,这话不假,不过几分钟时间,耳边就传来了均匀且清浅的呼吸声。

黑暗夺走了人的视觉,却也赋予人更为敏锐的听觉、嗅觉以及触觉。

秦滟这人平时温婉惯了,此时哪怕是睡着时的呼吸,也给人一种连绵的感觉。

幽香的草木气息在空气中流淌,夏明棠想着要不等自己回家以后,可以种些金盏菊。

她细嫩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床铺中央攀爬,企图偷渡过这条“三八线”。

阵地对面的人睡得很沉,对这狡猾的偷渡并没有察觉。

手指碰到那睡衣的衣角,丝质的面料触感十分柔滑,上面还沾染着主人的体温。

夏明棠没有再继续动,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才像是一个欲行不轨的流氓,可她一开始分明只是无聊了,躺着有些不舒坦。

下午才美美睡过一觉的她,这会儿哪怕已经过了零点,思维依旧很活跃。

年轻人哪儿有那么多瞌睡的!

若是平时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上网玩到凌晨两三点也是常事。

如今才发现,两个人住和一个人住,差别好大。

但秦滟似乎真的很累,夏明棠舍不得吵醒她。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绵羊,数到第十五只绵羊的时候,侧了身子,接着数。

数到第二十八只绵羊的时候,改为趴下,继续数。

这样她每数十几只就给自己调个方向,一晚上转了无数圈后,终于成功的把自己转晕了。

***

夏明棠早上醒来时,是四仰八叉呈王八状趴在床上的。

趴了一晚上的她,四肢似乎都退化了,眯着眼睛想要将自己翻个儿,竟然失败了。

秦滟已经洗漱完毕,这会儿重新侧卧在床榻,欣赏小乌龟翻盖儿。

只见小乌龟两只前爪搁床铺上撑了撑,将身子撑起来些微微倾斜,没几秒又“啪”的倒回床上。

装死几秒后,继续重复以上动作。

“噗。”秦滟一般不会笑出声,除非忍不住。

夏明棠听见声音,才意识到旁边有人,她彻底睁开眼睛,侧过脑袋去瞧取笑她的人。

这会儿她人还趴着,脖子搁在枕头上呈九十度旋转,变成了一只歪脖子的小乌龟。

“噗嗤!”秦滟象征性捂嘴,笑得更明显了。

夏明棠瞪着那取笑她的坏人,奶凶奶凶地发出威胁,“再笑,我咬你了。”

她此时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不施粉黛的脸上沾着几缕发丝,显得原就有些稚嫩的面孔更没威慑力。

秦滟闻言卷起衣袖,将如玉般的胳膊伸到小乌龟嘴边不远处。

夏明棠也不客气,伸头张口就要去咬,结果因为侧着脖子太激动,她人还没咬着,倒是把脖子给扭着了。

“呜~”

娇气无比的人受不了一点疼,眼泪说飚就飚。

秦滟见状不敢再逗人,赶紧帮忙替人翻了个身,“怎么了?”

夏明棠一手捂着直不回来的脖子,泪汪汪地控诉,“好疼,都怪你!”

“拧着脖子了吗,我替你按按。”秦滟手指探上那细得有些脆弱的颈脖,寻到肩膀中外侧的一块肌肉,只是微微按着试探,就听小狐狸嗷呜嗷呜的叫唤。

“应该就是这儿了。”秦滟三根手指掐住那一处,从里到外揉按,力道均匀适中。

此时她一只手负责帮忙揉按脖子,一只手还得将正拼命挣扎的狐狸崽子困在怀里,省得逃了。

客栈三楼房间里传出杀猪般的鬼哭狼嚎。

直到嚎叫声逐渐微弱,秦滟才逐渐放缓力道,“你现在转动脖子试试。”

夏明棠依言转了转脖子,确实没有拧着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因此感谢秦滟。

这个可恶的家伙,先是一大早取笑她,然后害得她拧了脖子,最后还强行把她弄得那么疼,忒气人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

夏明棠才不是会忍让的性子,当即抓住秦滟一只胳膊,狠狠就是一口。

“嘶~”

秦滟没料到她突然来这么一下,初时疼得有些突然,但过了一秒,也就还好。

小狐狸刚下口时气势汹汹,后面终归还是留了情面,她便也没有挣扎,让人发泄个够。

夏明棠原本满肚子火,这会儿见秦滟这么温顺,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人嘛,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但她刚刚疼了那么久,怎么扑腾秦滟都不放手,可强势了。

这会儿若是轻松放过,又会心有不甘。

她两排小白牙还嵌在秦滟胳膊上,没有离开,也没有下狠劲,而是来来回回的磨,恨不得留下深深的印记。

原本这样被人咬着是应该很疼的,可不知为何,此时被小白牙细细磨着,秦滟却觉得有些痒。

不是手臂痒,是心里很痒。

空闲的那只手十分熟练地探进小狐狸睡衣的衣角,寻到一抹柔.软……

夏明棠:!

这是个什么战术?

她松开口,将那如玉般的胳膊像是丢胡萝卜似的丢掉,撑着床铺猛的后退一步,“谁许你一大早对我动手动脚了!”

“你动口,我动手,不是很公平吗?”秦滟看着她笑,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

第29章 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夏明棠这人从小娇纵惯了,她才不讲公平,她只讲自己开心。

“我不仅要动口,我还要动手。”

说着一个猛虎扑将秦滟压倒在床榻,抬手揪开那高高的丝质衣领,冲着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一口咬下去。

她昨天咬这儿的时候就觉得口感很好,结果没两分钟就被推开了,现在必须要补回来。

她故意装作惩戒人的模样,一脸奶凶,“乖乖躺着不许乱动,不然弄哭你。”

“呵。”秦滟单手挪了挪枕头的位置,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躺得十分闲适。

夏明棠其实这会儿并不想把人弄疼,她跪坐在秦滟身子两侧,低头含着那精致的锁骨舔.弄研磨,多少存了些坏心思。

她想要瞧见温婉从容的秦老板失控的模样,那一定和寻常很不一样。

是这么舔的没错吧?

三分钟后,夏明棠抬头,看着几乎快要睡着的秦滟,一脸不爽,“你怎么都没点反应啊?”

“不是你说不让动的吗?”秦滟睁开眼,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婉良善。

夏明棠鼓了鼓腮帮子,“其实,也可以稍微动一下的。”

“遵命。”

秦滟从善如流,手.指灵活地掀开小狐狸睡衣衣角,顺着温热细腻一路向上探索。

夏明棠:!

不是让你这么动的啊。

不过她也没有傻到在这个时候与秦滟展开辩论,这人还有余力使坏,一定是她刚才不够努力。

夏明棠低头,换了一处进攻,寻到莹润透明的耳朵,一口含住。

耳朵最敏感了,她昨天被含那儿的时候特别受不住。

这次好像真的有效果,秦滟掌心落在她身上的力道加重了。

夏明棠心中得意,衔住耳珠轻弄慢捻,她双膝跪床上,有些麻了也未察觉。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成功将那白.皙的耳朵染上了血色,她坐起身想要仔细些观察秦滟的表情,却发现自己上身已经变得光.溜溜的了。

棉质的小狐狸睡衣被丢到床头。

一丝.不挂的小狐狸满脸疑惑:这人怎么动.作这么快的?

不过这样的疑惑没来得及持续太久,秦滟单手扣住她的腰,将两人位置翻转一番,另一只手四处游曳,如入无人之境。

“是你让我动的。”温柔中略带强势的吻落在抖动的眼睑。

……

夏明棠此时深刻体会到,秦滟完全不像她外表所表现出的那般温婉良善,这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亏她一开始还以为秦老板很禁欲很端庄呢。

现在再看,这是一个禁欲的端庄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啊!啊!啊!

夏明棠看着自己身上被加深的红痕,欲哭无泪。

她本就皮肤嫩肤色浅,这才两天啊,身上就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了。

她坐起身,愤愤地将枕头往秦滟身上丢,双手抱胸控诉,“大白天的,你就不能克制一下吗?”

完全不反省这事儿一开始是由谁先挑起的。

秦滟单手接住枕头,好脾气地解释:“我刚刚已经很克制了。”

不然,你现在哪儿能醒着跟我说话。

夏明棠抬起一条被盖满红章的胳膊,横在秦滟眼前,一脸“你管这个叫克制”?

因为这个抬手的姿.势,原本被手臂遮住些的部位此时展露无遗。

秦滟眼神黯了黯,捉住那纤瘦的手腕,就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过夏明棠这次反应很快,跟个泥鳅似的从她手里溜走,下床踩着双拖鞋,“啪嗒啪嗒”地朝浴室走去。

她站在花洒下,冲刷掉满身黏腻,一边揉着身上的红痕,一边在心里将那罪魁祸首骂了八百遍。

晨间的临时冲洗花不了多少时间,不多时,她突然意识到,刚刚有些气糊涂了,进来冲澡竟然连最贴身的衣物都没带。

此时浴室传来敲门声。

“棠棠。”秦滟在外面唤她。

夏明棠这会儿还没消气,根本不想理她。

十秒钟后,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夏明棠:!

这浴室门没个锁的设计真的很反人类!

秦滟手中托着睡衣裤,从一团白雾中走近,脸上一派正直良善,“你衣服没拿。”

夏明棠见她将睡衣裤放在置物柜上,依然不想给那人好脸色,一脸傲娇道:“东西送到了,你可以出去了。”

秦滟转身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几步走近将花洒下的人逼至墙壁。

她一手按在墙边,一手自下而上,比平时更暗哑些的声音随着花洒落下。

“等会儿再出去。”

夏明棠:……

天杀的,刚刚那波白冲洗了!

***

两人一直纠缠到快中午,直接将早餐和午餐合并成一餐。

秦滟从早上起床就一直不急不缓地折腾人,这会儿倒是突然着急起来了。

乒乓球大小的小笼包一口一个,豆浆也只喝了半杯便不喝了。

夏明棠抬起眼皮看她,“有急事?”

秦滟拿纸巾擦了擦嘴,如实交待,“刚接到一个朋友电话,让我马上去酒吧一趟。”

“大白天的逛酒吧,秦老板可真是个大忙人。”夏明棠原本就不爽,这会儿更是将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

秦滟这会儿特别能理解夏明棠的不爽,任谁刚温存一番后,拔腿就去酒吧,都会显得很渣。

何况她昨晚才承诺过不会将人突然丢下。

只是刚刚谢安在电话中的语气,必然是有重要的事。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秦滟一只手掌覆盖住夏明棠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我?”

“是我朋友新开的酒吧,专程邀请了Jennifer来变魔术,附近环境也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夏明棠抬头看秦滟,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

心里哼哼:啧,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夏大小姐恩准般点头。

***

la酒吧开在云镇南边的一处小巷尽头,四周见不着几个人,显得十分清幽。

和旁的富二代三代不同,夏明棠平时鲜少去酒吧那种地方。

之前被朋友拉着去过两次,吵得她耳朵疼,还不如在家里玩游戏呢。

但是这处酒吧却和她之前去过的不太一样,大门上没有那种很招摇的彩光,只竖着一张小白板,上面用彩笔画着些可爱的宣传图样。

乍看还以为是什么民俗手工店呢。

工作日的中午,两百多平的酒吧里面顾客屈指可数。

夏明棠估算了一下这儿的租金,真情实感地替老板担忧,“你朋友这么开酒吧,真的不会亏本吗?”

秦滟进店后眼神也在四周逡巡了一圈,语气不是很确定,“应该……不会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吧台前,扎着双马尾的调酒师dy热情招呼,“两位,想要喝点什么?”

“两杯热牛奶,谢谢。”

秦滟话音刚落,夏明棠和dy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来酒吧喝热牛奶,认真的吗?

不过dy很有职业道德,这年头顾客就是上帝,反正她们这儿有最低消费。

热牛奶很快就被端上来,夏明棠横竖这会儿有些口渴,端起高脚玻璃一饮而尽。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自打一*进来就四处张望,此时终于让她在楼梯转角处,瞧到些热闹。

“我去那边看看。”夏明棠知道秦滟有事,并没有拉着她一起。

她一人来到转角处,正好看见一个红色头发的coolgirl手指灵活地在几个玻璃杯之间跳舞,三个杯子被依次揭开,凭空绽放出五彩的烟花。

……

秦滟盯着夏明棠雀跃的背影瞧了一会儿,确保她暂时可以自得其乐,转头看向一旁的dy,“带我去见谢安。”

***

谢安在二楼包厢等了好一阵子,才见到秦滟上来。

她一早就看到秦滟进来,原本打算亲自去迎接,只是……

“什么情况啊,你怎么来这儿还带个人?”

她此次临时到云镇盘下这么间酒吧,故意挑了没什么人的地段,就是为了行事方便一些。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家伙的事儿,结果这人自己倒是一点不着急,还主动把陌生人带过来。

秦滟捏了捏手腕,避重就轻道:“家里的小朋友,一起来玩会儿,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家里的小朋友?

谢安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但她知道轻重缓急,直入正题,“季延鸣进局子里待了五天,又出来了。季家第三代不少人跟他利益相关,牟足劲要捞他。

“这次云镇来了好几拨人,全是冲着你来的,现在全在这间酒吧下面关着呢。

“你这段时间没事儿就别行动了,安心当你的客栈老板。”

相比谢安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秦滟倒是很十分淡定,“你专程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止是为了说这几句话。”谢安简直要被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给气死。

她伸手摊向秦滟,“为了防止你继续擅自主张,加密狗先交给我保管,我知道你肯定随身带着。”

秦滟抬起眼皮看她,似乎不是很配合。

谢安见状有些急了,“赶紧给我,我答应过冉书,不能让你有事!”

冉书是秦滟的表姐,也是秦滟在这世间仅存的亲人之一。

谢安这人掌黑白两道势力,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但她偏偏欠着冉书人情。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不许作死!”谢安表情严肃的警告。

秦滟站在包厢窗户前,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瞧见楼梯拐角处夏明棠的侧颜。

此时的小狐狸,正一脸兴致地盯着Jennifer变魔术。

这几个观众里,就她最兴奋,捧场最积极,整个脸上都是明媚的笑意。

“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死。”秦滟目光落向窗外,笑意很温柔。

第30章 你可真是水做的

一楼拐角处,红发的Jennifer还在表演她的魔术。

她一手持玫瑰花,一手持手帕,在众人眼前展示。

片刻后,她用手帕将玫瑰花盖住,举起对一旁看得聚精会神的夏明棠道:“这位小姐,请你过来摸一下这手帕。”

夏明棠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配合。

她摸了摸那绸制的手帕,直到Jennifer向她点头示意“可以了”。

Jennifer单手在手帕上手势一番,再次掀开时,原本藏于下面的玫瑰花已经消失无终。

夏明棠还在纳闷,随着其他观众视线的转移,她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盛开的玫瑰。

一个简单又精致的魔术完成,Jennifer朝她鞠了个躬,“送给你,美丽的小姐。”

被选为幸运观众的夏明棠有些开心,摸了摸玫瑰花的花瓣,“谢谢啊。”

“棠棠。”秦滟不知何时出现,款款从二楼走下。

她看了看Jennifer,又看了看夏明棠,笑容温婉和善,伸手抽走了夏明棠手中的花儿。

夏明棠:?

“你这么快就忙完了?”

她还没看够魔术呢。

“忙完了。”秦滟伸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作比平时还要亲昵几分。

她握住夏明棠一只手,声音柔得要滴水,“你是想去附近逛逛,还是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明棠两个都不选,“我想再多看会儿魔术。”

秦滟暂时不吱声,只是握着那只手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谢安此时也从楼梯上下来。

她一边扶着扶梯,一边在心里抱怨:这人什么情况啊,来酒吧还带个人不说,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赶着回去。我找她说正事,她竟然给我撒狗粮!

这么好的看戏机会,她自然不肯轻易放秦滟离开,几步来到夏明棠身边。

“这就是阿滟带来的小朋友吗,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被唤作“小朋友”的夏明棠十分不爽,她扭过头看向秦滟,开口一点不客气,“这你朋友?好老土的搭讪哦。”

谢.老土.安:……

“噗。”难得见谢安吃瘪,秦滟笑得不加遮掩,她将夏明棠眼前一缕发勾至耳后,好心解释。

“这是谢安,她年纪大了,平时是这样的,你别介意。”

只比秦滟大三岁的谢安满头问号。

夏明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心建议道:“谢老板平日里经营酒吧,客人该是年轻人居多,思想要适当年轻化一些,对生意有好处。这酒吧我看着别的地方倒是挺年轻化的,比如Jennifer小姐姐的魔术,就很精彩,很吸引人。”

她这一番话,成功把秦滟和谢安两个人都干沉默了。

被突然cue到的Jennifer展开一个开朗的笑容,冲谢安打招呼,“老板。”

谢安朝Jennifer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工作。察觉到秦滟身上的低气压,提议道:“去吧台喝一杯?”

秦滟这会儿只想赶紧离开魔术台,并未表示反对。

夏明棠原本还想多看会儿,但一只手被秦滟紧握着,算了,先去喝一杯吧。

谢安让dy调三杯招牌长岛冰茶,秦滟蹙了蹙眉,“其中一杯换成果汁,谢谢。”

夏明棠看向秦滟,目光带着同情,“你不能喝酒吗,真可怜。”

“不,是你不能喝酒。”秦滟微笑着回答。

一想起元旦那日的小醉猫,她就心有余悸。

夏明棠一听,当即要炸毛。

幸而谢安先出声圆场,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无语,“我说你够了啊,我这儿是酒吧。”

她转头看向一边等待决定的dy,“就三杯长岛冰茶。”

dy作为调酒师的手法很熟练,装着各种酒液和冰块的调酒器在她手中规则摇晃,像是谱写着跳跃的音符。

三杯长岛冰茶很快被调制好送上,琥珀色的液体被盛在透明的高脚杯中,面上点缀着一块新鲜的柠檬片,瞧着赏心悦目。

夏明棠一边品尝,一边在心里感叹这酒吧品味还不错,长久经营下去,或许也不至于亏本。

三人坐在吧台前闲聊。

其实谢安这会儿叫她俩来也没什么要事,纯粹是为了八卦满足下好奇心。

毕竟像秦滟那看似温婉实则冷淡的性子,以前还从未见过她这么在意一个人。

而且这个小姑娘,还真的挺面善,只是一时想不起哪儿见过了。

夏明棠平日里虽然娇纵了些,但只要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很好说话的。

她看这个谢老板,虽然开场白老土了些,但只要不再继续管她叫“小朋友”,又维护了她的喝酒自由,也算是个好人。

于是对于好人谢安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聊,她也乐意回应。

“棠棠,你大学是在J大读的吗,看着挺像我一个学妹。”谢安凑近夏明棠,摇了摇手中的长岛冰茶。

还没等夏明棠吱声,一枝玫瑰花横在两人越靠越近的座位中央。

秦滟语速比寻常快了些,“想什么呢,你多大她多大,就算真一个学校,也不可能碰着。”

她心里明白,谢安并不是J大的学生,这么说无非是想要套话。

她知道她家小狐狸有小秘密,但她也相信小狐狸总会有主动愿意说出秘密的一天。

她晃了晃手中的玫瑰花,“你这儿有没有空瓶子需要装饰的,我看把这朵花插进去挺好。”

谢安看了看莫名护崽的秦滟,心道:我这还只是开场白呢。

打听消息的心思只能被暂时按捺下,谢安无奈让dy取只玻璃瓶来装花。

鲜艳的玫瑰花被插.入晶莹剔透的锥形玻璃瓶,夏明棠看着自己的幸运观众奖励被妥善安置,倒也还算满意,只希望这花儿能开得久一些。

她捧起瓶子正待欣赏,突然地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她一个踉跄,秦滟第一时间伸手将她圈住。

靠在秦滟怀里的夏明棠一脸问号:地震了?

谢安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留下一句“我去看看”,离开了吧台。

夏明棠最是个爱瞧热闹的性子,当即也蹦跶着要跟去,秦滟拉都拉不住。

谢安打开暗房大门进入地下室,此时化身成酒吧保安的打手正与几个男子的人开展激烈搏斗。

保安们一身蓝色制服,而与他们交手的男人则身着深灰色便服,两种颜色像是划分了两个阵营。

便服男子没有武器,便摔碎酒瓶拿玻璃碎片攻击。

夏明棠冲得快,冷不丁一块玻璃碎片携着风向她袭来,一旁的保安倒是闪身很快,留她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

眼见酒瓶碎片就要插.入她的脖子,玉一般的手悬在空中,稳稳握住了碎片。

秦滟没有管还在滴血的手,抬腿将前来攻击之人踢倒在地,保安见状趁势将人捉住,给嘴里塞了布团。

有了新战力的加入,很快,另外几个也被如法炮制地制服。

谢安一眼看出这些人便是她几日来捉住的各家探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就没绑好,还生出骚乱,所幸制服得及时。

只是眼下这处还有旁人,她趁那些人都被堵住嘴说不了话,一脸忿忿地踢人。

“我让你们来偷酒,开张那天来,这会儿又来,还砸坏我这么多酒,我小本生意哪儿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送警,必须送警!”

谢安这演技,也就比夏明棠高明那么一点,好在她现在唯一想骗过的人,此时只心系秦滟手上的伤势。

“你流好多血,疼不疼?”夏明棠从兜里拿出手绢,哆哆嗦嗦地替秦滟包扎,眼泪忍不住往外飚。

她见不得这么多血,此时仿佛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倒是作为伤患本人的秦滟,显得淡定许多,“小伤,不疼,不过得先把里面的玻璃渣取出来。”

“哦哦。”夏明棠闻言赶紧解了手帕,小心去挑秦滟伤口处的玻璃渣。

“嘶~”

夏明棠的手法并不专业,换秦滟自己左手来都会更便利些,但她没有说话,任由哭唧唧的小狐狸替自己料理伤口。

谢安见这两人缠绵得要死的模样,冲保安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将人带下去。

保安们压着人往更深的房间走,其中一个男子在经过夏明棠身边时,嘴里隔着布团发出极大的动静。

夏明棠抬头,才发现这人有些眼熟,这不是安然长期合作的那家侦探社里面的员工吗。

难道这人出现在此处是跟过来为了查秦滟的信息?

她昨晚才给安然打了电话,今天白天人就到云镇了,这也太效率了吧。

夏明棠扯掉他嘴里的布团,那人赶紧开口,“夏小姐,我只是路过这间酒吧,绝对没有偷酒!”

他很聪明,不该说的话一句没有说。

“那你是怎么路过到人家酒吧地下室的?”夏明棠心里自然明白是为什么,只是她做贼心虚,不想让这人被送去警局,故意给人机会解释。

那人也上道:“我就是想找个厕所,你知道的,我一直方向感不好,结果厕所没找到,就被他们给抓起来了。”

夏明棠转头看向谢安,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谢老板,这位是我朋友,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这样,今天酒吧的损失,全部算我头上。”

谢安沉默着,目光在几个人脸上逡巡。

她看见一旁的秦滟,伤着只手,倒是特别淡定无所谓的模样。

半晌,她展开一个生意人的笑脸,“既然是棠棠的朋友,那便是误会了。赔偿就不必了,是我们得罪在先,自然应当赔礼。”

她转头看向一旁蓝色制服的保安,“Peter,把这位先生好生送回他的住处。”

***

小插曲结束,夏明棠找谢安借了包房和医药箱,拉着秦滟上去处理伤口。

秦滟以前打过的架不少,这点小伤对她而言不过毛毛雨,但她乐得见小狐狸为她担心的模样,顺势装得很虚弱。

只是,这小狐狸也太爱哭了吧。

就一个拿棉签清洁的工夫,小狐狸流的眼泪便将衣领前襟打湿了大半。

“还是我来吧。”秦滟不敢继续再装,握住夏明棠拿棉签的手,轻声安抚道。

夏明棠见秦滟这温柔的模样,哭得更凶了。

她这会儿很愧疚,不仅是愧疚自己害秦滟受了伤,还愧疚偷偷去查她,虽然初衷是出于好意。

她握住秦滟受伤的手掌不松开,一边尽量稳住仔细料理伤口,一边眼泪流得稀里哗啦。

秦滟见她这样,也不再争,完好的那只手碰了碰被泪水浸得冰凉的小脸。

泪水沾湿了指尖,如玉的手指捏在一处来回轻磨,“怎么哪哪儿都爱流水,你可真是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