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不过我可以友情回答一下。
“医者仁心罢了,毕竟……病人治疗到一半就跑掉,我也很挫败啊。”
宋墨说完,转头看向窗外,“你老婆来接你了,那我先走一步,记得看我消息。”
夏明棠看着宋墨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有些无语。
不是,我还没答应呢。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便不在宋墨身上了。
秦滟几步跨入茶馆,与正巧出去的宋墨擦肩而过,视若无睹。
她来到还把着茶杯玩的夏明棠身边,面上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夏明棠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秦滟,正开口打招呼,“你怎么过来了,我都准备……哎!”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滟一只手从椅子上拎起来,拽着就往外走。
“慢点慢点慢点,疼疼疼疼!”
夏明棠被她抓着,一路上吱哇吱哇叫。
秦滟却没半点反应,将她塞进劳斯莱斯船尾的副驾驶。
夏明棠瞧着秦滟此时脸色堪比锅底灰的模样,缩了缩脖子,自觉主动地系上了安全带。
秦滟俯身将她禁锢在座椅间,一手勾起人下巴,眼底酝酿着风暴。
夏明棠被迫与她对视,眼神看上去无辜又怯怯。
她是真有些被这突然的变脸吓着了。
隔了好几秒,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风暴退去,重新恢复平静。
秦滟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油门。
夏明棠生怕她情绪不好会飙车,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念叨。
“这段路限速,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千万不要开太快。
“慢点慢点,不要去超前面那辆车啊!”
秦滟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小麻雀瞬间变成小鹌鹑。
夏明棠不吱声了,目光牢牢锁定车速表。
第116章 与其说是生气,她更多的是害怕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西井别墅。
秦滟沉着一张脸下了车,夏明棠也赶紧解开安全带,一路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慢点慢点,比赛百米冲击呢你!”
管家周婶瞧见两位女主人回来,上前打招呼。
秦滟微微点头,“周婶,今晚的晚餐,备量减半。”
夏明棠闻言,好奇上前探过脑袋,“咦,你最近减肥吗?”
“你不是已经在外面用过餐了吗。”秦滟没有给她眼神,径直上了楼梯。
夏明棠震惊:什么,现在喝个茶也算用餐吗?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一言不合还搞饥饿惩罚!
“周婶,你别听她的,晚餐照旧,照旧啊!”
夏明棠重音强调完,等待几秒也上了楼梯。
秦滟这会儿不待见她,她也不去自讨没趣。
横竖二楼房间够多,她抱着咪咪做亲子游戏。
晚餐的用度没有缩减,秦滟坐在椅子上,抬了抬眼皮,没有说什么。
倒是夏明棠,知道秦滟肚子里憋着气,生怕她等会儿想出什么法子来为难自己。
用餐时那叫一个风卷残云,生怕慢一秒,晚上都要饿肚子了。
她觉得秦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不过直到用餐结束,秦滟都不发一言,这让夏明棠有点不习惯。
难道那人最近转性了?自己把自己给调节好了?
不过瞧她那一张脸黑成锅底灰的模样,好像也没有把自己调节得很好啊。
夏明棠就怀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到了晚上。
两人分别洗了澡,坐在宽敞双人床的两端,各忙各的。
要说是“忙”,也不是很准确。
夏明棠连续通了两关消消乐,这个过程中,不下十次拿眼神往秦滟身上瞟。
只见那人捧着个笔记本电脑,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脸上阴晴不定的。
夏明棠心情受到影响,一个操作失误,硕大的GAMEOVER闪耀在屏幕正中。
与此同时,秦滟阖上笔记本,转身出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夏明棠这会儿心跳得很快。
事实证明,夏明棠的第六感还是非常准的。
几分钟后,秦滟重新回到卧室,手上多了一副……手铐。
夏明棠眼尖,一眼瞧出那就是当初秦滟把她按在沙发上揍屁.股时,所用的手铐。
“不许打我屁.股!”几乎是条件反射,夏明棠捂着屁.股,并着腿退后两步。
“为什么棠棠觉得,我会打你屁.股?”秦滟勾了勾嘴角,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当然是因为你变.态啊。
夏明棠在心里吐槽,面上却十分乖巧。
毕竟都被教训过这么多次了,好女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夏明棠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抓住秦滟拿手铐的那只手,白净的小脸贴在上面,小猫儿一般轻蹭。
“秦滟……姐姐,我错了,你别打我了。”
秦滟手背一阵细腻温热的触感,她眼神黯了黯,声音却是冷淡。
“哦,那棠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什么鬼,我谦虚一下你还当真了。
夏明棠心里觉得自己完全没毛病。
她伸手勾住秦滟的肩膀,细嫩的手指在丝质的睡衣衣料上画圈圈。
“你说我错哪儿,我就错哪儿了。”
那声音娇得能滴水,她知道秦滟就吃这套。
果然,下一秒,秦滟便一手将她锢进怀里,一手顺着棉质睡衣衣角探入。
粉嫩的唇被吸住,少女鼻腔中发出好听的嘤.咛。
两人一路从门边吻至床上,没两下,贴合在一处的睡衣便都凌.乱不堪。
至此,事情发展完全符合夏明棠的预想。
来吧来吧,反正每天都要来几次,总比被打屁.股好。
不过没多久,她便笑不出来了。
秦滟半是吸.吮,半是扯着那棉质睡衣往外拉。
……
睡衣被抛至床脚,随后,只听“嚓”一声。
被捉在一处的两只手腕上多了一圈贴紧的绒毛。
被压在床上面色潮.红的人儿猛地睁开眼,反应过来后险些哭出来。
“你怎么又铐我!刚不还好好的吗?”
秦滟抬起身子,曲起手指抹去那泛红的眼眶周遭渗出的泪意。
语气尚算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今天不打你,乖。”
秦滟说“乖”那个字时,目光顺着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往下移,一路翻山越岭,恨不能在每一处肌肤上都烙下印记。
夏明棠不自觉哆嗦了一下,生出一种我为鱼肉的羞耻感。
……
外边天幕渐黑,原本清亮婉转的嗓音,彻底变得沙哑,直到最后没了声音。
秦滟放下那双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的腿,跪坐在床边,红着眼睛注视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小妻子。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那玉一般的手掌,像是经历过暴雨的洗涤。
她举着湿意淋漓的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熟悉的味道让她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动.作有些机械地解开那将人铐了全程的手铐,丢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曲起手臂将已经被折腾得神志模糊的人圈在怀里,在那失去意识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脸上终于带着些幸福的痴态。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怀中之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今天看到夏明棠与宋墨一起聊天,与其说是生气,她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宋墨的出现,会破坏她如今幸福稳定的生活。
害怕自己的小妻子,知道自己那不堪的过往后,会厌恶远离。
更害怕,将来有一天,会让那个更年轻的秦滟,彻底取代自己。
外面突然开始下起了雨,秦滟便是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意识逐渐模糊。
周围是无边的黑,一堆奇形怪状的脑袋漂浮在空中,发出一阵阵怪叫,像是要将她的灵魂吞没。
这时,一个相貌凌厉的女子出现在这堆人头中间,冲她伸出手,对她说“相信我”。
她当时相信了,然后,被吞没更惨了。
***
夏明棠醒来时,整个人像是在温水中被浸泡过一般,浑身酸软。
她弯起些膝盖,隐秘之处传来拉扯般的疼。
“嘶~”
纤白的手撑着床单,接触到一抹潮意。
昨天半夜,秦滟在睡梦之中,又抓着她来了两次。
以至于床单到现在都没有干透。
腿.间感觉黏糊糊的,夏明棠想起那人昨晚的秦兽行径,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一言不合就发疯,更过分的是,这次连个善后工作都没有!
她曲起小腿,正想踹人,抬头却瞧见身旁之人,面色红得有些不正常。
夏明棠收了腿,伸手推攘着睡梦中人的肩膀。
指尖触及的温度,带着热意。
除去欢.爱之时,多数时间里,秦滟体温都是偏凉的。
夏明棠觉得不对劲,用手背去探秦滟的额头。
好烫!
好家伙,铐着她疯了一晚上,结果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自己发烧了。
夏大小姐顿时欲哭无泪,受了委屈也只能打落牙往肚子吞。
她认命地去卫生间做了简单清洁,顺带拿湿毛巾替秦滟擦了擦。
之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换完床上用品。
最后去厨房调了杯淡盐水,回来把秦滟给推醒。
生平第一次,被欺负成那样,醒来还得伺候欺负她的人,真的命苦!
秦滟原本在梦魇中,被夏明棠推了好几把,迷迷糊糊睁开眼。
“棠棠。”
“棠什么棠,你把自己作发烧了知道吗,喝。”
夏明棠将秦滟从床上扶起来,一把将玻璃杯塞进人手里。
她心里憋着气,动作还算温柔。
此时身体处于虚弱状态的秦滟,全然没了昨晚偏执疯狂的模样,双手端着玻璃杯,一口一口品着盐水。
一杯水愣是喝了好几分钟。
夏明棠被她这磨磨唧唧的模样给气死,但凡拿出昨晚一半的效率果决呢!
但她不能对一个生病的人发脾气,终于等秦滟暂时放下水杯,才开口问道。
“医药箱你藏哪儿了,怎么我半天都找不到。”
秦滟虚弱抬手,冲她指了指一旁的柜子。
夏明棠前去拉开后,沉默了三秒。
放这么明显的地方,显得她刚刚那后半句话很呆。
她提着医药箱回到床边,假装刚才无事发生,打开药箱,指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药丸。
“请挑选你喜欢的药。”
***
秦滟平日里不轻易生病,这猛然得了病,便十分严重。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发烧,却害她接连卧床几日,最后不得不去了医院。
夏明棠最初还憋着满肚子气,一心想着:等这人身体一好,便要与她好生算算账。
如今她每日看着这病号服下笼罩的瘦削身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也没了脾气。
明天便是周六,夏明棠索性给自己提前放了假,来医院照顾病患。
她刚进病房,就看见秦滟坐在病床上,腿上放着个笔记本,手指在不停敲击着。
“啪!”夏明棠上前一手阖上笔记本,口中振振有辞。
“医生说了,你这是发烧引起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需要静养,怎么就没点自觉。”
平日里她被秦滟管束惯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一朝翻身做主人,可让她神气上了。
生病中的秦滟不像平时那般喜怒无常,反而显得特别好说话。
瘦瘦高高的人坐在病床上,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气息。
那贴在脸上的发丝被汗意濡湿,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只被雨浇得湿淋淋的小狗。
秦滟让出笔记本,拉着夏明棠,让她坐在病床上,挪着身子朝她胳膊上靠去。
“老婆,你来了,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第117章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要是现在不来,以后就没机会了啊
秦滟平日里不轻易生病,这猛然得了病,便十分严重。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发烧,却害她接连卧床几日,最后不得不去了医院。
夏明棠最初还憋着满肚子气,一心想着:等这人身体一好,便要与她好生算算账。
如今她每日看着这病号服下笼罩的瘦削身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也没了脾气。
明天便是周六,夏明棠索性给自己提前放了假,来医院照顾病患。
她刚进病房,就看见秦滟坐在病床上,腿上放着个笔记本,手指在不停敲击着。
“啪!”夏明棠上前一手阖上笔记本,口中振振有辞。
“医生说了,你这是发烧引起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需要静养,怎么就没点自觉。”
平日里她被秦滟管束惯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一朝翻身做主人,可让她神气上了。
生病中的秦滟不像平时那般喜怒无常,反而显得特别好说话。
瘦瘦高高的人坐在病床上,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气息。
那贴在脸上的发丝被汗意濡湿,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只被雨浇得湿淋淋的小狗。
秦滟让出笔记本,拉着夏明棠,让她坐在病床上,挪着身子朝她胳膊上靠去。
“老婆,你来了,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最后那个“呀”字,尾音拖得长长的。
夏明棠做出受不了的模样,“不是上午才刚见过面吗,有什么好想的。”
秦滟张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神情带着几分无辜。
“上午吗?可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夏明棠看着秦滟这一脸纯真无辜的模样,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你现在几岁?”
“十九岁啊,我这生日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我可记得你答应过,还欠我一个愿望来着。”
夏明棠:……
得,就这么突然地变回去了。
夏明棠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之前她费了那么大力气,不惜献身色诱,都没能把人给变回去。
如今她不过出门上了个班,人就自己变回去了。
不对,应该是与这次生病有关系。
三十一岁喜怒无常爱发疯的秦滟,变成如今这个十九岁纯真善良青春可爱好脾气的秦滟。
照理说,夏明棠应该高兴。
可她想起近日来发生的种种,心中升起些不安。
一时间,她也说不上这不安到底从何而来。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了?”秦滟坐在床上,捉住她一只手轻晃。
“啊。”夏明棠回神,露出一个微笑,“看到你回来,我很开心,好好养病。”
***
秦滟的记忆切回十九岁后,身体似乎也跟着变得年轻。
不过两天,便可以出院了。
夏明棠替她办了出院手续。
她开着自己那辆帕加迪来医院接人,没有直接回西井别墅,而是载着秦滟去附近的公园游玩。
原本一开始,夏明棠对于这个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家伙,想要到处跑的行为不是很赞同。
但秦滟态度很坚持,甚至打算用上生日愿望。
夏明棠没辙,“倒也不用这么浪费,我陪你去就是。”
秦滟这次一醒来便是在医院,如今终于得了自由,还是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看上去很开心。
许是憋得有些久了,这一路上她显得特别话痨,一张嘴像是装上了机关枪,叭叭个不停。
“老婆,这条街怎么之前没见过,是新修的吗,看着挺不错,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
“老婆,那边有只狗长得好奇怪哦,跟没眼睛似的,你说它主人在哪儿呢?”
“老婆,我刚看到一个‘凤仙’餐馆,外观造型和‘味仙’餐馆好像哦,你说这会不会是连锁店起的系列名啊?”
“老婆……”
“老婆……”
“老婆……”
夏明棠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还得顺口应付几句。
此时的她突然有些理解,平时三十一岁的秦滟,开车载自己时的感受。
她应付得并不算走心,但一路叽叽喳喳的秦滟却似乎很开心。
淡薄的唇几乎一刻没有停歇,像是在与时间赛跑,恨不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将这个世界记录下来。
两人来到秦滟所说的公园。
这个公园修了有二十多年,娱乐设施都比较古早。
即使是周末,来这儿的人也不是很多。
但秦滟一个热爱在红书APP上刷各热门旅行点的人,却偏偏选中了这里。
夏明棠两年前也特别爱约着好友去各处玩,但她对于这么古早的公园,没什么兴趣。
帕加迪停在公园大门外,两人走进公园右转没几步,就是“欢乐广场”。
举目望去,都看不到几个年轻人,倒是有好些老太太老爷爷,来此处遛弯。
旋转木马、月亮飞船、碰碰车都处于待机状态。
有售票亭矗在游乐设施中间,一个售票员负责几处售票。
夏明棠被秦滟拉着一路往前走,她看着已经脱了一层漆的旋转木马,有些不确定道。
“你确定,要坐这个?”
“嗯!”秦滟重重点头,眸子中闪烁着光亮。
她指着一旁白色戴皇冠的小木马道:“老婆你坐那个好吗,这样我们两个就能一起摇了。”
你确定你现在是十九岁,不是九岁?
夏明棠在心里默默吐槽,但看着眼前之人一脸兴奋的模样,却也说不出“不好”。
两人买了票,骑在相邻的一白一蓝两匹小木马上。
轻快的童话旋律响起,小木马高低起伏着转圈。
秦滟一手抱着木马脖子,一手举在头顶上比了一个兔子耳朵,冲夏明棠笑得阳光灿烂。
夏明棠心念一动,掏出手机替她拍了照。
秦滟见状很开心,非要夏明棠也要比个一模一样的兔子耳朵。
美其名曰,拍情侣头像。
结束了旋转木马,夏明棠在秦滟的黏人攻势下,换上了新拍的情侣头像。
随后,便见那人像是一尾滑不溜秋的鱼,没入碰碰车车池。
即使是十九岁的秦滟,之前也很少有这么童真的时候。
夏明棠看着此时秦滟对游乐设施异常痴迷的状况,觉得她似乎藏着心事,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终于,在把“欢乐广场”的项目统统体验一番后,秦滟面色泛红地从月亮飞船上下来。
她搂着夏明棠,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老婆,谢谢你,陪我达成一直以来的心愿。”
夏明棠被这诚挚的语气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就陪玩个游乐园而已,也不用这么郑重其事。
秦滟不知夏明棠心里的吐槽,自顾道。
“其实这里,我很早以前便想来玩了。但妈妈说这些项目都太幼稚了,我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夏明棠听她用这般平淡的语气诉说着过往,突然有些心疼。
那个时候的秦滟,也就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吧,本就该有着爱玩爱闹的天性,这种天性却被早早扼杀在摇篮里。
她在想,长大后的秦滟之所以有时候性格怪里怪气的,可能也是与从小的经历有关系吧。
这样相比之下,夏华英真的算是难得开明的家长了。
夏明棠握住秦滟一只手,微笑着宽慰。
“怎么会幼稚,我从小到大去过好多公园,那里面有好多二三十岁的人,照玩不误。
“下次我带你去更有趣、项目更新颖的地方玩。
“只是你现在才刚出院,不用着急一次性玩够,后面有的是时间。”
“后面有的是时间……”秦滟低头轻喃,心里却在想。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要是现在不来,以后就没机会了啊。
第118章 就算哪天我不是我了,也会永远有属于我的痕迹陪着你
夏至,空中高悬的火球散发着猛烈的热情,炙烤着大地,榕城不少人都换上了薄衣短袖。
而西井别墅四周有安装室外温控系统,温度还算适宜。
秦滟这会儿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身上放着本杂志,眯着眼睛小憩。
夏明棠抱着咪咪路过,瞧见椅子上睡相有些凝重的人。
她原地驻足几秒,放下咪咪让它自己玩去,来到椅子后方,双手搓了搓,放在秦滟的太阳穴上。
这套按摩手法是她当初为了孝顺夏华英练的,有舒缓安神之效,如今用在了秦滟身上。
自从秦滟高烧后再次变回十九岁,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大好。
时常犯困不说,睡梦中还总是不得安宁。
夏明棠同她去医院检查过两次,医生检查后说她身体没有问题,要是再犯困,建议去看看是不是心理问题。
夏明棠听见“心理”两字,突然就想到那个举止透着古怪、自称心理医师的宋墨。
她有些犹豫。
秦滟本人对此也十分抗拒,于是看心理医生这事,便暂时不了了之。
夏天温度高,室内空气不流通,人容易犯困应该也……正常吧。
夏明棠把西井别墅周围恒温调到了22度,属于她有时候在院子里散步都得披个薄外套的程度。
此时她站在竹制躺椅后,两指并拢,顺着两边太阳穴,从下往上划圈。
经过几日的重温,如今她按摩的手法又恢复到巅峰期水平。
很快,便见秦滟紧蹙在一起的眉头逐渐舒缓。
夏明棠又继续按摩了两分钟,收回手,俯身去拿秦滟身上那本杂志。
躺椅上原本睡意正浓的人却在这时有了动静。
秦滟一只手将她抓住,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嘴角便勾起愉悦的弧度。
“老婆,你来了。”
说话间,她略一施力,将原本弯腰站着的人,整个拽进自己怀里。
被偷袭得多了,夏明棠反应还算灵敏,快速撑住躺椅扶手,避免将身下之人压扁。
嘴里嗔怪着:“眼睛都不睁,就乱拉,你就不怕拽错人?”
虽然她和秦滟是西井别墅唯二的女主人,但住这里的管家、厨子、园丁、清洁人员等,算上去也有十余人。
“不会拽错,别人的手没有你的这么软。”
秦滟终于睁了眼,曲着双臂将身上的人抱进怀里,她嘴上说着调戏的话,声音却干净清透。
夏明棠将有些咯人的杂志抽出来,任由身边温热的柔软席卷。
重新回归后的秦滟似乎比之前更黏人了,但凡是清醒的时候,都恨不得与她贴在一处。
是物理意义上真正的“贴”,不是形容。
要是这会儿夏明棠面对的是那个三十一岁的霸道鬼,没准她还能发点脾气把人踹开。
可如今面对的是这个十九岁还病恹恹的小可怜,她完全没法狠下心对人说不。
秦滟仗着老婆对自己迁就,坐起身将人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丝质与棉质的衣料交叠在一处,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直到眼见着那皙白的耳垂、脸颊统统染上薄红,才暂且松了口。
她挪了些身子,让夏明棠与自己挤坐在一张躺椅上。
伸手抓过对方手里的杂志,翻开其中一页。
“老婆,我想纹个纹身,就纹这个图案。”她说着,手指朝一对展开的翅膀指去。
夏明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那是一对线条简单的浅色翅膀,周围带着浅浅的光环,像是天使的翅膀。
看着倒是好看,只是……
“好端端的,怎么想要纹身?”
“喜欢嘛,就纹在这里好不好?”秦滟指着左边锁骨的位置,笑容很纯净。
“纹一对天使的翅膀,这样我就是老婆的守护天使了。”
夏明棠:……
真是,好中二的想法。
但她没有直接反对,十九岁嘛,谁没点叛逆期。
她当年十来岁的时候也想赶潮流纹个纹身,结果那针刚扎上去第一下,她就“嗷嗷”叫着打了退堂鼓。
“要不我们去订制个贴纸,这种直接纹在身上的很疼的。”夏明棠以过来人的经验提建议。
“不。”秦滟使劲摇头,“我就要刺身上,洗都洗不掉的那种!”
夏明棠拗不过她,只能特意向爱好纹身的朋友打听了一番,找到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纹身店。
这家店开在榕城城西的商业街不远处。
仅仅一条街之隔,却像是隔绝了繁华,十分清静。
店铺内装修十分简单,冷灰色的墙面地面,让整个店看上去有些凉飕飕的。
四周挂着不少店铺的纹身作品,秦滟欣赏得饶有兴趣。
店员坐在柜台前玩手机,看见有客人来,也不是很热切,只意思一下点个头。
夏明棠倒也不介意店员的怠慢,径直上前,直奔主题。
“你好,我们找许师傅。”
这位许师傅也是她那位爱好纹身的朋友介绍的,说是手艺好脾气好,会尽量满足客户的一切需求。
纹身店这个点生意并不火爆,因为有介绍人,且客人需求明确,沟通得很快。
十分钟后,一头高马尾戴着白手套的许师傅出现在房间。
秦滟已经坐在床上等候,她一手拉下左边衣袖,露出需要纹身的地方。
许师傅已经看过纹身的图案,她上前看了需要纹身的地方,一脸专业道。
“你这儿皮肤挺薄的,纹着会比较痛。”
秦滟还没说啥,夏明棠先倒吸一口气,“那师傅,你看纹在哪里,相对不那么痛。”
许师傅正要开口,秦滟却先一步打断。
“师傅,就纹这儿吧,我不怕痛。”
纹在锁骨上方,以后每次亲热的时候,老婆第一眼就能看到。
夏明棠还待说些什么,许师傅已经打开工具箱,淡淡扫了她一眼。
“我是来纹身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说着,便在锁骨处开始绘图。
很多纹身店现在都是将客人要的图样印染上去,许师傅自持手艺,直接照着图样绘制。
夏明棠见反对无效,只希望秦滟与之前的自己一样,针扎上去第一下,就“嗷嗷”叫着打退堂鼓。
事实证明,十九岁的秦滟,比她所想象的,忍耐力强很多。
许师傅画好图后,拿无菌针刺破皮肤,将颜料渗入。
就那一下,夏明棠看着都眼皮子直跳。
秦滟却一脸微笑地看向她,还反过来用空闲的那只手牵住她安慰。
针刺进皮肤,惹得那如玉般的额头上冒出细汗,被纹身的人,却是半点哼声没有发出。
没吱声不代表不疼,夏明棠看着那细针一次次扎下去,都觉得肉疼。
她有几次都忍不住想叫停,但见秦滟一脸平静中带着期待的模样,还是噤了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许师傅收了工具,赞许道。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能忍的客人了,你看看效果。”
说着,她拿了面镜子放秦滟眼前。
秦滟透过镜子看去,一对带着浅金色光辉的翅膀,随着呼吸扑闪着。
因为是刚纹上去的原因,此时还有不少组织液渗出,图案看着还不是非常清晰。
许师傅待她看完后,覆了层保鲜膜在伤口处,例行叮嘱。
“这几天忌生冷忌辛辣,伤口别泡水,用湿毛巾清洗即可。千万别挠,痒也别挠,等伤口自然结疤,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许师傅。”
***
两人一同离开了纹身店,手就一直牵着没有分开过。
秦滟察觉到手中的汗意,从兜里掏出手绢,顺着夏明棠的额头往下擦。
夏明棠愣了一下,随后发现,刚刚那一遭,自己这个旁观的,竟然比秦滟那个被纹身的,出汗还要多。
明明这当中没有一针是扎在她身上的,她却感觉,此时仿佛自己身上也多出一个纹身。
她之前答应秦滟答应得那么爽快,多少带着点哄小朋友的心思。
想着到时候被针一扎,自然就反悔了。
可没想到秦滟不仅没有反悔,也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好几次她想开口,秦滟牵着她的那只手就会轻轻捏一下。
她凑近看着那个保鲜膜之下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人家扮酷都是先从贴纸耳钉开始,你倒是厉害呵,一来就在锁骨上扎针。”
秦滟看见老婆为自己心疼,心里却忍不住开心。
但要是在这个时候笑出来,不是很合适宜。
“不是为了扮酷。”
她摇了摇头,阳光洒在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纹一个洗不掉的纹身,这样,就算哪天我不是我了,也会永远有属于我的印记陪伴着你。
第119章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两人回到西井别墅时,收到了一个包裹。
篮球大小的方盒子,只一层白色包装,上面连个寄件人都没有。
夏明棠将盒子放在手里颠了颠,不重,应该不是炸弹之类的。
她还是不放心,调出收件处的监控查看。
进度条只往回拉了不到半小时,便瞧见一个身姿挺拔、相貌凌厉的女人抱着白盒子出现。
宋墨,她专程亲自来送的包裹?
夏明棠抱着盒子,若有所思。
前几日宋墨给她发过信息,一个地址加一句话。
[想要知道她记忆转换的钥匙,想要治好她,就把人带到这里来]
夏明棠当时看着信息停顿了几秒,再次把人拉黑。
原本她刚开始还抱着些骑驴看唱本的心态,但如今秦滟突然之间又变回十九岁,对一心想要“治疗”她的宋墨一无所知。
夏明棠不放心把这样的秦滟交到宋墨手里。
潜意识里,她觉得三十一岁的秦滟更具备应对变故的能力。
在夏明棠身边的秦滟也瞧见了监控,对着屏幕中的女人很快想起。
“这个女人……是不是我们上次在‘味仙’餐馆遇见的那个?”
“你记性真不错。”夏明棠还在走神,下意识接话,语气听不出夸奖。
“她怎么会想到给我们寄包裹?”
此时的秦滟不认识的宋墨,从夏明棠手中拿过盒子,没什么城府地拆开。
她取来一旁的剪刀,手指灵活、神色随意,却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变了脸色。
夏明棠感觉到身边人动作一滞,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先看了看脸色突然有些苍白的秦滟,下意识地将人牵住。
目光又转向盒子里的物什,一个玩偶娃娃,顶着一颗比身子还大的脑袋,笑容有些寒碜。娃娃看上去有不少年份,衣服上还有些被抓破的痕迹。
就……很普通的娃娃啊,除了丑了点旧了点。
夏明棠见秦滟半晌没有反应,用空闲的那只手将娃娃拿起,翻来覆去地查看。
确定这只是一个娃娃,里面也没有藏机关什么的。
夏明棠将娃娃放下,牵着秦滟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怎么了?”
秦滟呼出一口气,看向眼前面露关心的妻子,沉默几秒后,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刚刚看见这个娃娃,心里很不舒服。”
夏明棠心想:看来那个宋墨果然没安好心,送来的东西连缺少记忆的十九岁秦滟瞧着都觉得不舒服。要是这会儿在的是三十一岁记忆完整的秦滟,恐怕……
她没继续深想,伸手一把将盒子盖上,“既然看着不舒服,那我们就给扔了。”
“我去丢。”秦滟抱起盒子,补充道:“我丢远一点。”
夏明棠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原本想跟上去瞧瞧。
秦滟再次冲她摇头,“我自己去丢就好。”
“自己”两个字,加了强调重音。
夏明棠没有勉强,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需要独处的时候。
何况这里已经是西井别墅的范围,四处都有监控,让秦滟一个人待会儿,也不会出什么事。
秦滟这一丢盒子,丢了接近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正好晚饭已经备好了。
她坐在餐桌前,状态较半小时之前已经正常许多,用公筷将色泽最好的几道菜各夹一些到碟子里,习惯性地先投喂一波老婆。
夏明棠见她面色如常,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再提及的欲望,便也体贴地没再追问。
一餐饭用得还算和谐。
秦滟因为左边肩胛骨纹了纹身,晚上睡觉时便是右侧挨床侧躺。
这是两人同床第一次,她背对着夏明棠。
对此夏明棠有点不习惯。
自从秦滟再次回到十九岁后,先是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出了院,精力也不如之前。
这几日两人睡一块儿,就是非常单纯地睡觉。
一开始她们还是规规矩矩地牵着手各自平躺,结果每次醒来,都是两人面对面地蜷缩在一块儿。
或者说,是夏明棠蜷缩进秦滟怀里。
少了一截记忆的秦滟,身上有一种温和无害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靠近。
尤其是她病恹恹的时候,会让人莫名生出一股保护欲。
夏明棠以前都没发现自己还有这XP。
当然,这是她的小秘密,她没说出来。
只是每每在一起时,会无声地贴得更近些。
卧室的大灯被关掉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暖暖的微光。
夏明棠看着秦滟肩膀随着呼吸起伏,知道她还没睡着。
她在床上翻滚两圈,见对方没有要与自己搭话的意愿,决定主动一点。
她一手撑着床单凑近些,一手轻轻戳了戳那被丝绸包裹的左肩肩膀,寻找话题。
“你那纹身,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秦滟肩膀抖了一下,没有吱声,却顺着她的动.作转身平躺,主动将丝质睡衣拉下半截。
夏明棠借着床头灯光看去,先前保护用的保鲜膜已被抛弃,伤口经过几小时的凝固,此时没有组织液再溢出,图案看上去比在纹身店的时候清晰了许多。
那玉质的肌肤上,闪耀着光辉的翅膀,随着呼吸扑闪,像是随时要飞出来一般。
[纹一对天使的翅膀,这样我就是老婆的守护天使了]
夏明棠脑海里闪过秦滟纹身前所说的话,当时不以为意。
如今,在这般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她有些心动。
于是行为先于思考,俯身在那翅膀边上落下一个吻。
“很漂亮。”
秦滟怔住一秒,敛下眉眼,长而密的睫毛,也如同翅膀一般扑闪着。
夏明棠刚亲下去的时候,是出于单纯的喜爱和欣赏,并没有想更多。
她害怕压着秦滟,亲完撑着床单正要离开,手腕却被捉住。
“老婆,我想要你。”
秦滟看着她,原本静默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热意。
夏明棠面色一赫。
这火,是她自己主动撩起来的。
如今的秦滟精力不比从前,夏明棠怕累着她,主动去了睡衣。
细密温柔的吻沿着颈脖往下。
夏明棠双手扶住圆润细腻的肩膀,目光一直落在那散发着光辉的天使翅膀上。
临时起意的亲密,没了指.套的阻隔,可以更真切的感受到身上之人的温度。
禁.欲了一些时日,夏明棠没想到自己会这般敏感。
只是浅浅刺探,便让她忍不住喷出一些。
秦滟也发现了这一变化,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夏明棠被那一眼瞧得十分不好意思,伸手打算去抓一旁的薄被。
下一秒,却被突如其来的深.入给打乱了节奏。
“呃……哈~”
细腻雪白的脚背一下绷得很紧。
泛着红的娇花仿佛不堪其扰,却又紧紧咬住那作乱的手.指不让离开。
秦滟知道,这是欢喜的反应。
即使此时她一只手还被虚虚扣住,也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直到掌心染满了湿意。
夏明棠有一瞬间失神,眼前仿佛只剩下那双展开飞翔的翅膀。
平心而论,这次的秦滟非常温柔。
夏明棠之所以会这么快受不住,纯粹是因为实在太敏感了。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明棠眯着眼睛恢复片刻,在秦滟想要发动下一次进攻之前,伸手将人拉上来些。
离得近了,便也能将对方的容颜瞧得更清晰些。
那玉一般光洁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甚至连浓密的睫毛上,也都沾染上些许。
刚干完活儿的人,看上前比躺着的人更累。
夏明棠看得心软,顾不得此时的自己全身赤.裸,主动靠在对方怀里,静静依偎在一起。
四周空气十分安静,两颗跳跃的心逐渐同频。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夏明棠感受着周身的温暖,心想。
秦滟抱着她歇了一会儿,一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但明显力气比刚才软了许多。
夏明棠察觉到这一变化,翻了个身将人压在床上。
“你再歇会儿。”
说话间,她便已寻到雪地间的两捧雪堆。
按住,收拢。
一声轻哼自淡薄的唇间溢出,秦滟却没有阻她继续。
许久没有主动过的夏明棠此时兴致勃勃。
学着那人以前的模样,一点点将那玉一般的肌肤,染上绯色。
身下之人呼吸逐渐急促,那栖息在左肩肩胛处的天使翅膀,扑闪得更快了些。
……
夜幕深沉,这次先受不住睡过去的,是秦滟。
难得攻一次的夏明棠,主动承担起事后清洁、换床单的职责。
待平时不太干活儿的夏大小姐倒腾完这一切,分针又走过去大半圈,
秦滟平躺在床上,睡得很沉,中途换床单也没把她弄醒。
夏明棠坐在床上,手指一点点勾勒着那如古画中人一般温婉典雅的五官。
面上表情几分喜、几分忧。
她很喜欢现在的秦滟,但是,总觉得有些担心。
明天还是再与她好好商量商量,看要不先去瞧瞧国内的心理医生吧。
夏明棠侧躺着,与秦滟靠在一处,进入梦乡前,心里便只剩这一个念头。
***
夏天天亮得很早,夏明棠醒来时,才早上七点。
昨天夜里虽然有来有回,但两个人都很节制,主要是秦滟节制。
睡了一觉的夏明棠精神很好,她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习惯性摸向床边,却是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
一个扑空让她顿时清醒了。
她踩着拖鞋下床,去卫生间巡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她来到了一楼x餐厅。
此时周婶已经将早餐摆好,看分量,是一人份的。
见她下楼,客气招呼道:“夫人早安。”
“早,周婶。”夏明棠走到餐桌前,终于忍不住发问。
“她人呢?”
第120章 黑暗中破开了一道光
夏天的太阳升得很早,将泊油路炙烤出丝丝热意。
可当秦滟下了车,踏进地图所示的林子里时,却感到有些阴凉。
她踩着满地的落叶,不多时,便来到一座木屋前。
她对比着手中纸上的简笔画,确定没有走错,想要敲门,却在此时有些犹豫。
自她从医院醒来后,精神便一日不如一日。
刚开始,以为只是生病的原因。
直到晚上总是有模糊而零碎的噩梦出现,她意识到,是这具身体里别的灵魂在与她抗争。
一具身体,多种意识,争夺着,撕扯着,让她觉得不堪负荷。
这些天她心里总是不安,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消失。
而这种不安,在她昨天看见那个被寄往西井别墅的破布娃娃时,被推至巅峰。
她分明没有见过那个布娃娃,也不认识视频监控里的女人,却在看见的时候会莫名心慌。
在去丢布娃娃的路上,她从娃娃的身体里发现一张图文并茂的纸……
秦滟没有将此事与任何人说,原本想要当作无事发生,却又在一大早,鬼使神差地前往赴约。
那张纸上,道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还在门前踟蹰,门却在此时自己打开了。
女人略显凌厉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
“来了。倒是比我想象的来得早些。”
宋墨连续两次被夏明棠拉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却意外发现秦滟记忆再次回到十九岁。
三十一的那个秦滟她没法拿捏,十九岁这个还不好哄?
秦滟看着眼前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对方手腕反剪。
对方没有反抗,或者说,根本没有身手,这个认知让人略微放心。
宋墨手腕突然被拧住,虽然吃疼,却也没有表现得太惊讶,脸上的笑容不进眼底。
“一上来就这么不友好,你这样,我可没法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秦滟松了手,眼神依旧警惕。
因为布娃娃事件,她对这个女人印象并不好,可对方却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
“你进来便知道了。”宋墨率先进了屋。
秦滟跟着进了屋,目光四处打量。
墙壁和地板都是木质的,看上去像是新修建不久,以至于她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木屑味。
沙发和办公桌都是纯黑色,宋墨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让本就不算明亮的屋子显得更阴森了。
秦滟蹙了蹙眉,在宋墨的示意下坐到了沙发上。
她一低头,便瞧见前方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笑容诡异的布娃娃,与昨日寄来西井别墅那个十分相似。
秦滟身上起了一阵颤栗,想也不想便将这些布娃娃统统扫去地上,呼吸变得急促。
宋墨对她这不礼貌的举动并没有表现出如何诧异,笑着将其中一只布娃娃捡起放在沙发上。
“不要着急,没准等会儿还用得上呢。”
还未等秦滟弄明白她这话中含义,宋墨抓着一只怀表在她眼前晃动。
“走了一路累了吧,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帮你把你身体里的那个‘她’赶出去。”
怀表的钟摆轻轻晃动,玻璃制的表面将光线折射进人眼睛里。
意识到眼前之人想要催眠自己,秦滟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还圆。
半小时后……
宋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怀表重新收回兜里。
五年不见,如今哪怕是记忆残缺的秦滟,催眠难度也比当年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还好这人目前处于虚弱期,让她逮着了空子。
靠在沙发上的秦滟,脸上汗水比她还多,双目紧闭,神情极不安稳,双手不自觉地在沙发上胡乱抠挖。
宋墨将一旁的布娃娃塞进梦魇中的人手里,脸上诡异的笑容一闪而过。
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仪器,吸附在沉睡之人的腕上、脖子上。
一边观察,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快速做着记录。
睡梦中人的表情逐渐狰狞,圆润的指甲将布娃娃的衣服扣破了洞。
仪器发出阵阵红光,甚至发出“嘟嘟”的警报声。
宋墨对此却仿若未闻,她知道眼前之人的承受力,还远远没到极限。
手指敲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女人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兴奋。
她当初好不容易遇见,又费了那么大功夫,亲手调制出可自由切换多重人格的实验体,却在实验最关键的时候,自己跑掉了。
完美的实验被迫中断,她的研究论文也因此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笔。
拥有完整记忆的秦滟,有意排斥之下,她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无奈之下,她只能换了研究课题,继续读博深造,只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最初的方案,几乎成了执念。
直到有一天,她得知秦滟结婚的消息。
结婚照上,那个向来目中无人、缺乏正常人类情感的家伙,满心满眼都装着另一人。
这意味着她也开始有了在乎的人,有了软肋。
宋墨心道:机会来了。
***
秦滟陷入一个极为空旷的世界,周围无光、无风,却有许多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每一个“秦滟”,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一步步朝她逼近,控诉着她的贪、嗔、痴、欲。
说她不配做这具身体的主人,让她从这具身体中滚出去。
她自是不肯屈服,抓住冲她吼得最大声的那个“秦滟”,两个人扭打在一处。
拳拳到肉,招招要命。
好在此时另外几个“秦滟”,比较讲江湖规矩,在一旁扮演起NPC,没有多个围殴一个。
她好不容易将那个象征着“痴”的“秦滟”打倒,发狠之下,将对方衣服都抓破好几个洞。
还未等她喘口气,原本扮演着NPC的另一个“秦滟”又朝她冲了过来。
连续的车轮战极为消耗体力,更可怕的是,别的没有动手的“秦滟”,会在旁边持续不断地念经。
“你的存在就是灾难,刚出生便克死了自己的姥姥,还未成年又克死自己父亲,他们都是替你挡灾而死!”
“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会一味索取,图自己快意,却总是在给周围的人带来痛苦!”
“你以为你老婆现在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吗?不,她是怕你,她恨不得你从这具身体里彻底消失!”
……
被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进行精神攻击、直戳软肋,这感觉像溺水一般难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战斗中的秦滟拼命摇头,终于忍不住红着一双眼大吼,“滚!”
她像失了心神一般,不管不顾,只想快些解决完这些讨厌的家伙,结束这让人窒息的一切。
终于,最后一个象征“欲”的“秦滟”也倒在她脚下,世界暂时安静了。
此时体力透支的秦滟跪在地上,她努力呼吸,周围却似一丝空气也无。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那一刻,她仿佛丧失了五感。
熟悉的恐慌袭上心头。
突然间,黑暗中破开了一道光。
五官明艳的姑娘,带着一身清甜的气息冲进来将她抱住,脸上显出急怒之色。
“秦滟!”
***
此时夏明棠坐在纯黑的沙发上,三下五除二摘掉秦滟身上的仪器,动作粗暴地摔在地上。
宋墨见状心疼地“哎哎”叫,想要阻止,却被一个身材壮硕的女人紧紧扣住。
夏明棠脸上满是担忧,柔嫩的巴掌一下又一下在沉睡之人脸上轻拍,试图将人唤醒。
虽然周婶说秦滟今日只是早些出门处理点事情,但她白天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除去出差那次,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起了作用,她带上保镖去了当初宋墨发给她的那个地址,还真让她给赌对了。
夏明棠看着眼前人事不省的女人,急得在漂亮的唇上印下好几个齿印。
她想过事情会不简单,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夏明棠这次出门得急,只带了两个保镖,一个扣住了宋墨,另一个在旁边待命。
“大小姐,接下来怎么做?”待命的那个保镖见夏明棠快把秦老板半边脸都拍肿了,主动上前领命。
夏明棠收了手,叹了一口气,对上前的保镖道:“你来背人。”
说完又转身看向另一个保镖,“你,把这个女人也一块儿押回去。”
被称为“这个女人”的宋墨,半点没有身为鱼肉的自觉,懒洋洋地开口。
“夏大小姐,私自监禁,剥夺良民人身自由,可是不太符合你们华国的法律啊。”
夏明棠气笑了,“你是良民吗,还好意思跟我提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