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日记(1 / 2)

龙乾的大脑因为这一句话彻底宕机,他机械地将手放在那人的小腹上,像是捧着一团一碰就会碎掉的云彩一样,动都不敢动。

兰舒见状有些好笑,很想说你前几天一膝盖顶在上面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甚至再往前一些时间,你强迫我用手按着,差点把这处顶穿的时候,也没这么温柔。

不过可能是今天涌上心头的回忆太多了,多到看着眼前什么都不记得的小狗,他几乎愿意包容对方的一切。

“用点力啊,先生。”兰舒牵着那人的手沿着那块肌肤来回按压,轻声逗弄道,“在这里……感受到了吗?”

龙乾腾一下脸红了,一时间竟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看起来纯情得可怕。

那处的手感其实并不算多么柔软,虽然Omega天生的生理条件限制,腹肌不可能像龙乾那样夸张,但兰舒往日的力量训练相当到位,所以摸起来依旧非常可观。

可偏偏就是这股并不绵软的手感,却将龙乾刺激得头皮发麻。

那和他曾经肖想过的如玉一般的触感一模一样,让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正在触摸的就是兰舒。

此念头一出,龙乾的大脑轰然一声炸开,难言的兴奋让他下意识用力,但没经验的Alpha一出手就按偏了地方,被人牵着再次放回了刚刚那个略微偏下的位置上。

“上面是胃,不是……”兰舒叹了口气,有些好笑道,“你生理课有在好好上吗?”

大部分生理课能拿优的Omega其实也没办法定位到这个位置,甚至一些有过性经验的Omega,也很难做到这么精准的定位。

但兰舒可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殖腔在什么部位,因为有人曾不止一次牵着他的手,强迫他按在那里感受过。

Omega身上每一处诱人的细节,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龙乾,这人其实早就被另外一个Alpha养得熟透了。

眼下不过是从指缝中给他漏出来了一点施舍,就险些将他哄得找不着北。

心头的巨大喜悦蓦然被这股酸味冲淡了几分,龙乾被迫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一边控制不住依旧因为这一点点疑似的偏爱而暗暗高兴,一边又忍不住得寸进尺地捻酸吃醋——为什么早一些遇到他的人不能是我呢?

如果我早遇到他几年……甚至不需要太久,哪怕三年,也不会是眼下这般光景。

Alpha心头的酸味越来越浓,手下的力度控制不住地加深,动作也逐渐变得熟练起来。

兰舒一顿,微妙的充盈感从那处溢出,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桃子,被人隔着果皮揉捏到果肉乱晃,汁水好似下一秒就要淌出来了。

失控感像是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向上,兰舒头皮发麻,忍不住按住那人的手腕:“你先等下——”

然而被醋意冲昏头脑的Alpha根本不听劝,见状竟反客为主地托住他的后腰,几乎将人半抱在怀里按摩起来。

“——!”

隔着单薄的布料,兰舒一下子砸在Alpha偾张的肌肉上,骤然没了声响。

龙乾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细节上却莫名的和当年有了些许相似。

兰舒尚未从过于饱满的肌肉触感中回神,一下子又被那熟悉的手法拉回到了那段记忆中。

什么人咬着他的后颈,一边抵着那处按摩,一边小声安抚道:“放松…放松……乖,马上就好了……”

记忆和现实在这一刻产生重叠,身体终于反应过来了,此刻抱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随即彻底放松了下去。

……已经第三次了,再不成功龙乾恐怕就要气死了。

此念头一出,兰舒顺从着本能,逐渐在那人的揉弄下软下腰身,低头像猫一样靠在对方怀中。

龙乾呼吸一滞,整个人因此僵了半边身体——Omega半边身子贴在自己怀里,呼吸更是近在咫尺,有一半甚至正扑洒在他的耳边。

原本还掺杂着几声交谈的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不断加重的呼吸声,和手心揉在小腹上的摩擦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乾感受到怀中人突然一颤,而后蓦然闭上了眼睛,靠在他怀里几不可见地痉挛了两下。

那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可龙乾就是福至心灵的知道,时机到了。

他一只手拥着人,一只手拿出最后一针注射器。

像是害怕吵到怀中人一样,Alpha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将针刺在了自己的腺体上。

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痛苦,信息素被抽出的一瞬间,龙乾眼前甚至有些发黑,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射器中抽出来的液体已经全是鲜红色的了。

那股剧痛绝非常人所能经受,但当龙乾低头看向怀中温顺的Omega时,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传说中被塞壬夺去理智的水手,突然间所有的痛苦都不重要了。

——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带着无边的执念,Alpha咬紧牙关硬生生抽了5ml带血的信息素出来,而后趁着兰舒没有看清那点鲜红,按着对方的后颈便把信息素注入了进去。

这次的注射过程和前两次一样顺利,没有丝毫阻碍。

可龙乾不敢放松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待到液体全部注射完毕,针头拔掉的那一刻,浓郁的气息再一次挥发在空气中,可这一次,弥漫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海盐汽水味,而是桃花和海盐汽水相融的味道。

那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哪怕是放在知名的饮品店内,也算得上爆款新品。

——成功了。

闻到那味道的一瞬间,龙乾先是一愣,而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喜悦。

被标记的明明是兰舒,可他却充实得好似被盖了章一样。

——他是兰舒的Alpha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秒……

但他在对方的生命中,终于不再是过客了。

他小心翼翼地拥着怀中人,像是捧着好不容易偷来的稀世珍宝。

兰舒就那么任由Alpha抱着。

后颈处,一种被彻底占有的熟悉感觉久违地涌现,闻到桃子汽水味的一刹那,兰舒低着头差点落下泪来。

他含着莫大的悲痛与喜悦,控制不住地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尝到“汽水”的经历。

那也是一个像今天一样的昏暗上午,年轻的Alpha拥着他,一边吻着他的脸颊一边小声道:“哥哥,从这里出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兰舒半闭着眼随口道:“外面有什么?”

“有电影院,有游乐场,有星舰,有军校……”龙乾如数家珍般同他讲述着外面的事情,而后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其实我不久前,刚被华夏最顶级的军校破格录取。”

“是吗。”兰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发情期空隙中的Omega总是嗜睡,“军校生是挺厉害的……那你是怎么倒霉到这般地步的?”

听到夸奖,Alpha一笑,勾起他的发丝道:“还能为什么?年轻没心眼嘛,然后就被他们绑架到这儿给你当男宠了。”

兰舒闻言轻笑了一下。

“哥哥,”Alpha见他笑得好看,没忍住亲了他一口,亲昵地拥着他道,“你这么厉害,出去之后如果进了军校,肯定能当首席。”

“我可不想进什么军校。”Omega垂着睫毛道,“在监视下像野兽一样互相厮杀的日子……我过够了。”

“其实军校不是像你想的那样——”龙乾话说到一半似是觉得兰舒不爱听,于是硬生生止住了话头改口道,“那哥哥出去后想干嘛?”

兰舒沉默了三秒:“我想开家汽水店。”

Alpha一下子愣住了。

“你不是说你的信息素就是汽水味吗”□□的Omega靠在他怀中随口道,“闻起来不错,如果真的有机会出去,我想尝尝真正的汽水,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Alpha一下子沉默了。

对于现在的孩童来说,汽水是比水还要便宜的饮料,可就是这样一个随处可见的东西,却是兰舒前二十年的求而不得。

发情期的情潮再一次涌来,Omega攀着他的肩膀依偎了上来,可他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悲凉和心疼。

兰舒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很快便在情潮中将那些愿望抛到了角落里。

他前半生没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列愿望清单都列不完。

想看星星,想看月亮,想沐浴在阳光下,想淋一淋真实的雨。

想看一看龙乾说过的全息电影,想上学,想看烟花,想喝汽水……

但那么多愿望中,唯独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因为在当时的兰舒心中,那个Alpha只是一个可怜的消耗品罢了。

过多的给予感情,也只是徒增分别时的悲苦,倒不如不关心的好。

但让兰舒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他所奢求的梦想,居然会由那个Alpha帮他全部实现。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自己第一个小愿望被人实现时的每一处细节。

那一天,兰舒被Alpha从后面蒙上了眼睛,他下意识一愣:“你干……”

“嘘——”那人却拥着他神神秘秘道,“哥哥乖一点,等下给你喝汽水。”

兰舒一下子止住了声音,在布料之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很想问对方是从哪里找来的汽水,可没等他说出口,那人便拥着他吻了上来。

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粘稠的甜味,之后是海盐柠檬的清香,再往后便是气泡水特有的酥麻感。

那是兰舒前二十年没能喝到的滋味,很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喝一百倍。

“好喝吗?”那人含着吻着他的嘴唇轻声问道。

Omega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拥着面前人的脖子,难以克制地想要索取更多,却被人暗示般地按在尾椎上。

兰舒蓦然间停了动作,那人在他耳边笑道:“既然好喝,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哥哥?”

兰舒沉默了半晌,抿着唇支起腰身,蒙着眼跨坐在那人的身上,而后略有些羞耻地分开双手背在身后,以对方最喜欢的姿势展露出自己的模样。

因为看不见,所以难以控制力度和方向。

兰舒被人颠得七荤八素,嘴中的“汽水”根本来不及吞咽,可他又实在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地含着。

但最终还是有一些“汽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滴在那人的腹肌上。

年轻的Alpha还将此当作由头,说那“汽水”来之不易,不能浪费,于是哄着他俯下身,只用舌尖将那处舔了个干净。

虽然那一天的经历既狼狈又羞耻,但因为那一口独特的甘甜,兰舒还是原谅了那个腻在自己身上道歉的小狗。

然而,直到很久之后兰舒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汽水——而是龙乾的血。

从那一刻开始,一个诅咒似乎便诞生了,兰舒之后每一个愿望的实现,都深埋在龙乾的骨血上。

靠着汲取那人的血肉,开出了他想要的花,待到所有愿望全部完成时,那人笑着和他挥别,只剩下骨架掩埋在地下。

那似乎是一种惩罚,惩罚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将那个人列在未来的愿望中。

所以对方只是一味的牺牲,然后将他推向广袤无垠的自由。

激素水平随着标记成功开始飙升,巨大的恨意和爱意同时涌上心有,兰舒突然很想不管不顾地把一切抛出来。

他想拽着龙乾把他按在身后的枕头上,骑在他身上拥吻他,然后告诉他,你是个绝世仅有的只会牺牲自己的蠢货。

明明忘记了一切,却还是能喜欢上同一个对你冷淡又恶劣的人,实在是没有出息。

而你恨之入骨的那个亡夫,其实就是你自己,每次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就像小狗咬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一样,傻得可爱。

兰舒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把一切说出来时,那人震惊又愕然的模样。

只是幻想一下那个画面,都能让他忍不住发笑。

那实在是个美好到显得有些梦幻的场面,只可惜——那也只能是一个美好的幻想了。

就像他想开汽水店,最终却只能买一冰箱的汽水自己喝,他不想进军校,却因为某些人的一句“【组织】在军校之中有高层遗留,我们不方便排查,辛苦你了”,所以只能赴汤蹈火一样,人生总是有这么多不得已。

他不想再用那人的血肉,滋养自己的未来了。

能有眼下片刻的温存,他已经很知足了。

兰舒垂着眸子在龙乾怀中靠了五分钟,而后闭了闭眼,收起那丝眷恋,神色如常地坐了起来。

传闻中Omega在暂时标记后对Alpha产生的依赖,在他身上似乎完全不存在。

龙乾怀中一空,看到兰舒这副冷静的模样,他刚感到一丝失落,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虚弱突然席卷了他的身体——整整13ml的信息素被强制抽出,换个Alpha此刻恐怕已经送到医院了。

滔天的眩晕感扑面而来,龙乾蓦然咬紧牙关,硬是靠意志力强撑了下来——他宁愿死,也不愿在兰舒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虚弱。

龙乾强撑着体面,转身将义工信息归档完毕,强迫自己声线平稳道:“先生,请问您对本次的志愿服务还满意吗?”

兰舒不知为何没有看他的眼睛,就那么低着头轻声道:“谢谢,我很满意。”

龙乾将志愿评价单递给兰舒,Omega非常好心地给他打了全优,最终大方的签了字,又抬手在他颈侧的项圈上录入了指纹,结束了这段录音。

本次义工服务到此原本就该结束了。

龙乾深知自己再不走,恐怕就要成为第一个标记Omega把自己标记到昏过去的Alpha了。

然而他猛地起身刚想离开,骤然产生的高度差让他的大脑一阵发黑,眼前突然开始天旋地转。

“——!”

紧急关头龙乾反手撑住桌面,兰舒立刻从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刚刚抽了多少毫升!?”

……像是在质问吃了药维持体面的无能丈夫。

龙乾近乎绝望地如此想到。

Alpha大脑发昏,不知道是因为丢人还是纯粹的生理问题,半晌才憋出一句:“……可能有五毫升。”

兰舒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气得险些没站稳,回神之后立刻把人往床边拖。

“我没事……回去吃口饭就好了——”

龙乾为了面子还想挣扎,兰舒“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床上:“闭嘴,你给我老实躺着。”

龙乾眼前天旋地转,脑海中像是被抽离了灵魂般,空白的吓人。

可被人按在枕头上的一刹那,他居然还能凭借着庞大的执念意识到:那张照片……那张不知为何能让他夜晚附身的照片,此刻就在这个枕头下面。

奈何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甚至连手指都动弹不了。

前所未有的机会放在面前却没办法抓住,龙乾气得恨不得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