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扭曲(1 / 2)

——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兰舒大脑一片空白,按着照片僵在那里,只感觉人生中从未有过像眼下一样难熬的时刻。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刚刚的动作,被扯得顺着肩头滑落,肌肤滚烫不堪,钻心的痒跗骨深入,他却根本没空去管。

电闪雷鸣下,龙乾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照片,好似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长什么样子一样。

事情突然间荒谬到了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许多更加荒谬的猜测。

——难道明雪时那个蠢货当年其实生了双胞胎,最终却瞒下了一个,想异想天开地以此要挟龙宇?

后来那人机缘巧合和兰舒相识相爱并结婚,所以在兰舒这里,他其实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的替身?

过于荒诞的事实下,龙乾甚至想起来了“诺伊”。

或许科学技术和医疗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早就已经产生了什么更为先进的技术,能把人从信息素到外貌,全部变为另一个人的样子。

所以就和兰舒能够伪装成那个平平无奇的Beta一样,或许他自己也根本就不是“龙乾”,只是一个披着外衣的人造人。

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怪物。

一个比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可冥冥之中,又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龙乾的脑海中。

当真是那样吗?自己难道只能是替身吗?

可为什么只有他能附身在这张照片上?

为什么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

为什么兰舒一开始对他那么冷淡,后面却好似被暖化了一样,一步又一步退让,对他的纵容程度越来越深。

那真的是怜悯吗?

龙乾想不明白,他也不愿再想了。

他缓缓从照片中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兰舒,眼底带着近乎狰狞的血丝,电闪雷鸣下,一时间像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学长,”他的语气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平静,“这上面的人……是我吗?”

“——!”

兰舒脑海中原本浮现了无数借口,随便挑一个出来,就够让龙乾肝肠寸断,这辈子不愿意再看到他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颤抖着嘴唇,最终竟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龙乾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是他。

兰舒念念不忘,爱到深入骨髓的那个人,居然是他。

龙乾本该感到一阵狂喜。

可荒谬感褪去,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不是喜悦,而是更为巨大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滔天妒火。

曾经有一个故事。

有一个被关在瓶子中的恶魔,他极度渴望自由,于是在瓶中恳切地祈求有人能把他救出去,并且许愿会给那人以丰盛的回报。

被困的第一个百年,恶魔发誓要给将来救自己出去的那个人无穷无尽的财宝。

第二个百年,他愿意答应对方的任何三个要求。

第三个百年时,恶魔对自由的渴望达到了巅峰,甚至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送给对方。

可任他如何许愿,回应他的只有永恒的孤寂。

期待和感激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逐渐扭曲成了恨意。

当第四个百年,真的有人将恶魔从玻璃瓶中救出来时,他却要夺去对方的一切,让那人品尝和他一样的绝望。

眼下龙乾就是那个瓶子中的恶魔。

如果在他穿越成照片的那一刻就得知真相,他应该是震惊又欣喜的,最终他会在某一刻藏不住秘密,忍不住和兰舒表白。

而如果当他在两人最甜蜜的时候看到真相,他应该是欣喜若狂的,说不定能惊喜到当场落下泪来,抱着兰舒痛哭流涕,心都愿意掏给他。

但偏偏是到了现在。

偏偏是到了,自尊和爱意被人无情的碾碎,所有的一切都支离破碎的现在。

命运却突然告诉他——兰舒挚爱的亡夫就是他自己。

就是他自己又如何呢?

兰舒对外声称的一直都是“亡夫”,由此可见,在他心中,他深爱的丈夫早就已经死了,哪怕龙乾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从未吐露出半个字。

无论有多少隐情。

可兰舒就是宁愿抱着一张照片彻夜沉沦,也不愿看自己一眼。

人是记忆的载体,没有了相知相伴的记忆,便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他就是那个瓶中的恶魔,他依旧愿意把心掏给兰舒,依旧爱对方爱到深入骨髓,可那股爱,在此刻已经彻底扭曲了。

顶着面前人越来越不对劲的目光,兰舒头皮发麻,心知大事不好,当场开口承认道:“……照片上的人是你。”

龙乾竟冷笑一声,阴郁而斩钉截铁道:“不是我,我不会笑得像傻子一样。”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下意识收回了按在照片上的手,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立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龙乾所说的“不是我”,并非真正把照片上的人误认为了别人。

他只是因为愤怒和妒忌,扭曲到了连过去的自己都否认。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兰舒爱上他时,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年轻,张扬,灿烂且愚蠢。

可一切都变了。

病痛和药物将他变成了一个阴郁、暴躁、易怒的怪物。

他变得面目可憎,就算挤出笑,也只会是阴冷而可怖的,装都装不像。

原来世界上最可悲的事,不是所爱之人心上有一座死去的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是那座高山就是曾经的自己。

曾经有人说过,真正的白月光,是时隔多年后的白月光本人站在那里也无法超越的。

龙乾此时此刻想起那句话,就像是被硬生生扇了一巴掌一样,脸上刺骨的疼。

看着Alpha的神色,兰舒的心一下下坠入了谷底。

完蛋了……

他知道最糟糕的事情要来临了。

他企图安抚这个疯子,可他情急之下,选了一个糟糕透顶的解释:“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暗恋你……”

龙乾终于抬眸看向了他:“学长,到了现在还把我当傻子哄,这话你自己信吗?”

兰舒一哽,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龙乾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麻木了半晌的心脏突然间一阵抽痛。

果然,自己和当年那个笑得灿烂的蠢货一点也不一样。

怪不得他喜欢听自己叫他哥哥,怪不得兰舒说,他和那人第一次上床时,只有十九岁。

龙乾一言不发地把照片放在了一旁的枕头上。

兰舒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没敢再去碰那张照片。

龙乾低头搂住了他的腰,像一对爱侣一样半抱着他,而后隔着兰舒,从他的手边拿起了那枚抑制剂。

兰舒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人扭头贴着他的脸颊,亲昵地吻着他的耳垂,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恶鬼的低语:“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兰舒。”

“我要砸了它,在这里标记你。”

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姓名,兰舒汗毛倒立,瞳孔不受控制的缩紧。

可龙乾攥着他的腰说完那句话后,下一秒,却把抑制剂塞到了他的手中。

冰凉的管壁贴得兰舒一激灵,当即回了神。

“你自己来。”恶魔在他耳边低声引诱道,“砸了它,哥哥。”

——哥哥。

一样的称呼,当年听了只觉得可爱欣喜,眼下却让兰舒呼吸骤停,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抑制剂,浑身上下湿的不行,理智被那股热浪折腾得几乎快要崩溃了。

扎下去……只要一针扎下去……

哪怕终止发情期,他依旧会显得有些虚弱,但若真要拼鱼死网破,龙乾肉搏不一定能赢他。

可、可是……

“我回来了,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人分明什么都没想起来,分明刚刚还怒到了极致,眼下却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蛊惑道,“砸了它,哥哥。”

兰舒攥着那抑制剂近乎崩溃。

只要扎下去,只要一针扎下去……!

雨声砸在玻璃上。

一阵惊雷平地而起,抑制剂被人扔在地板上,瞬间砸了个粉碎!

透明的抑制剂在地板上淌了一地。

兰舒坐在床上颤抖着没敢抬头。

他知道,从这一步开始,一切就要万劫不复了。

他再一次踏入了那个深渊,可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是他咎由自取。

眼见着面前人堪称顺从地砸了抑制剂,龙乾的脸色却一下子沉到了极致,在电闪雷鸣下无比骇人。

原来只要伪装成那个人,兰舒什么都可以做。

原来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笑得像蠢货一样的龙乾。

妒火烧光了他的所有伪装,可他这一次却前所未有的有耐心。

龙乾慢条斯理地剥去了Omega身上的布料,一边摩挲着那人被汗水浸透的肌肤,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战栗。

两人之间分明早就坦诚相待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眼下兰舒却感觉自己好似骨头都被人看穿了一样,无地自容到抱臂颤抖着低下头。

那实在像一颗被剥去外皮的水淋淋的桃子,丰腴鲜美的果肉摆在盘中,任人采撷。

龙乾拥着他恶狠狠道:“只是一个称呼就能把你哄成这样,你就那么喜欢他?”

兰舒咬着下唇抬眸,刚想说什么,却见龙乾竟把原本平放在枕头上的照片,竖着摆在了上面。

这人……这人想干什么——

兰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等等,你……唔——”

从始至终都慢条斯理的龙乾突然掐着他的脸颊,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个无数人垂涎的美人,在他怀中被揉捏得桃香四溢,连舌尖都收不回去。

发情期根本受不了这种撩拨,兰舒瞬间被亲得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时,意识到那人把他掰成了什么姿势时,整个人一下子被吓懵了。

“既然这么喜欢他。”龙乾在他耳边,恶毒地一字一顿道,“那就分开,让他好好看看你。”

前所未有的羞耻涌上心头,兰舒骤然间溃不成军。

他挣扎着想要合拢,却被Alpha仅用一只手就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