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人(2 / 2)

为什么机甲赛上,那个名叫宫巍的Alpha会突然作为志愿者出现在赛场上。

有些事不仔细思索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很自然,没有任何异样,然而一旦细思起来,便会发现其中所有的细节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宫巍,兰舒抿着唇回忆着这个看起来比龙乾还要小的Alpha。

他是龙乾同届入校的舍友,是兰舒的学弟,从他进入天枢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如果他想下手的话,那大概率……

兰舒的心头突然浮现了龙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根据对富伦口供的推测,他们手中大概率有了新的生物武器,那种东西很可能会直接影响人的判断,进而扭曲人的认知。”

……扭曲人的认知。

这六个字一出,兰舒突然心下一颤,蓦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被褥顺着他的腰滑了下去,露出了光洁的脊背。

他却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连忙拿起光脑,指尖用力到泛出了一片惨白。

……会不会自己的认知早就已经出现了错乱?

其实龙乾根本就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看着Omega蓦然惨白下来的容颜,龙乾一眼便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连忙从身后抱住了他。

“不是梦。”他低声哄道,“别紧张,哥哥,一切都不是梦。”

兰舒一眨不眨地盯着光脑,半晌才从那股巨大的恐慌中,回过了一些神。

——如果龙乾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眼下自己就不会得知关于宫巍的真相。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龙乾低头吻住他颤抖的嘴唇,安抚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怕别怕,我在呢……老公在呢,别害怕。”

兰舒埋在他怀中缓了半晌,才红着眼睛抬起头,装作镇定的样子,拿起光脑给陆熙打过去了通讯。

临近午夜,陆熙却接得很快:“喂?”

兰舒开门见山道:“帮忙查一下,宫巍现在是不是还在学校。”

陆熙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床上起了身,打开天枢后台查了一下道:“在,他现在是正常登记状态。”

“我要的不是登记状况。”兰舒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确认一下,他这个人现在是否还在学校。确认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

这个词一出,陆熙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紧跟着也正色下来道:“我知道了,你等下。”

通讯没有挂断,兰舒抿着唇盯着光脑。

龙乾安慰一般轻轻摩挲着他光裸的脊背。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熙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还在。”

“他人现在就在宿舍,要现在把他控制起来吗?”

兰舒闻言一怔,下意识和龙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宫巍分明早就知道龙乾已经苏醒了,为什么还不跑?

是侥幸,在赌龙乾当时没有看到他,还是认命?

亦或者是……有恃无恐?

无论如何,事情都不对劲。

波诡云谲的局势之下,龙乾瞬间便想起来了当年瓦列里的情况——他自以为抓住了最大的头目,欣喜若狂之下立刻让人动手,最终却发现自己找到的不过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为此白白葬送了到手的机会,也葬送了兰舒的三年。

当年事挑动着神经,龙乾头脑一热,当即脱口而出道:“不要轻举妄动,先等等。”

此话一出,通讯那边的陆熙明显一怔。

龙乾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声,她显然没料到兰舒会把对话直接外放,更没料到龙乾敢直接开口插话。

龙乾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俎代庖,连忙扭头看向兰舒。

他的Omega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见状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龙乾一下子有了底气,扭头继续道:“之前瓦列里的事便因为打草惊蛇失了手,这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兰舒轻声补充道:“先当做无事发生,把他盯紧了,等我们回去再说。”

陆熙应了一声:“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兰舒看着外面璀璨的星空,对这些天平静而美好的日子产生了一股巨大的不舍,最终轻声道:“……明天。”

“我们明天就回去。”

挂了通讯,兰舒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龙乾见状,搂着他的腰,低头温柔而霸道地吻了上来,似乎是在宽慰他。

星光之下,兰舒靠在他怀中,垂着眼睑久久不愿入睡,似是想借着这种方法,延长他们的最后一晚。

“睡吧。”龙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宽慰道,“有老公在呢,天塌不下来的。”

兰舒闻言有些怔愣,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微妙的异样。

——那是真正的龙乾。

是记忆逐渐融合之后,不再患得患失的龙乾,是他记忆中那个,英勇无畏但又强大温柔的爱人。

兰舒靠在Alpha的肩膀上,挨着那温热的肌肉,闻着那股熟悉的柠檬味,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安。

不过他并未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一旦说出来……这人肯定又要和自己闹了。

兰舒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人抵着鼻尖质问他的模样:“哥哥,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你到底喜欢哪个?嗯?”

脑海中想象着那副可爱的画面,身体上则感受着对方故作成熟的爱抚,兰舒心下有些忍俊不禁。

他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连忙闭上眼睛,靠在龙乾怀中没多久便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龙乾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餐,忙里忙外地开始收拾行李。

兰舒下楼的时候,看到桌面摆着早餐和两瓶汽水——一瓶海盐柠檬味的,一瓶桃子味的。

兰舒见状抿了抿唇,有些好笑地看向那个背对着他清点行李的男人。

龙乾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的围裙,看起来无比贤惠,完全看不出来所谓的大Alpha主义。

正如同两瓶汽水之间,龙乾心知肚明他会选哪一个口味一样,兰舒其实也心知肚明这人想做什么。

他看似不经意地拿起那瓶柠檬汽水,拧开后喝了两口才拉开椅子坐下,而后面不改色地把那瓶汽水放在了原处,拿起筷子便吃起了早餐。

龙乾挂着围裙,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样子,背对着兰舒收拾了半天行李,也没听到身后人给出他想要的反应。

龙乾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听到任何惊叹的声音,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了兰舒。

却见Omega神色如常地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饭,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身上还挂着那件真丝睡袍,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从龙乾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他一丝不挂的大腿。

然而龙乾此刻却顾不得饱眼福了,他忍不住起身,装作检查行李的样子,围着餐桌转了三圈,最终只从一旁的柜橱上摸下来一瓶红酒,塞在了箱子中。

兰舒被他晃得眼晕,放下筷子,当着他的面又喝了一口汽水道:“饿了就坐下吃饭。”

龙乾见状果然停下了脚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嘴唇道:“……我不饿。”

兰舒不置可否地放下汽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水果,依旧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龙乾心下猛地一跳,顾不得被兰舒发现端倪的可能性,端起对方手边的汽水便喝了一口,随即低头一看,发现里面竟真的空空如也,除了气泡便是清澈的饮料,再没其他东西。

“——!”

龙乾一僵,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兰舒把东西咽下去的场景,冷汗一下子便下来了。

兰舒见状好整以暇地咽下嘴里的水果:“怎么了?”

因为紧张,龙乾压根没能听出兰舒语气中那股微妙的调侃。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以为灵机一动的巧思,最终却酿成了这么大的意外,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惊喜了,连忙放下汽水,抬手按在兰舒的小腹上:“你刚刚喝汽水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有一个硬物……”

龙乾语气间那股肉眼可见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了,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Omega便轻笑一声,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上来。

一枚坚硬的,圆环式的东西轻轻贴在了他的唇缝上。

龙乾一怔,当即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清晨灿烂的阳光下,那枚闪闪发亮,硕大到一看便无比昂贵的钻戒,就那么被兰舒抵在他的嘴唇上。

兰舒看着他怔愣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戏谑道:“……小蠢狗。”

龙乾被他调侃得刹那间红透了耳根。

眼下其实并不是个适合求婚的时机。

毕竟在某些艺术作品中,每一对在大事之前求婚,并且声称要在一切结束后举办婚礼的新人,最终都会遭遇重大的磨难与挫折。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不求婚,以后的他们或许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兰舒好整以暇地轻轻退开,龙乾连忙回神,张嘴咬住了那枚钻戒。

看着面前红着耳根咬着钻戒的英俊Alpha,兰舒脑海中却不禁浮现了一只叼着戒指摇尾巴的小狗。

他忍不住笑了,在灿烂的阳光下耀眼得美好而绚烂。

龙乾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耳垂都红透了。

他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心上人面前手足无措了半晌,才终于想起来应该先跪哪条腿,连忙攥着兰舒的右手,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去,声音紧张到艰涩道:“兰舒,我……”

“我愿意。”

兰舒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阳光给那漂亮如神祇般的Omega笼上了一层堪称圣洁的金光,他垂下眼眸,吻了吻龙乾因为愕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一字一顿道: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