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艾斯从这里里察觉到了他们之后感情的隐忧,看着德加的表情，他在心底确定了他的这个猜测。
“但罗莎也对我有感情，最终我们还是偷偷见面了。”
德加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 语速甚至都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那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我终于再次见到罗莎了，我们迫不及待的互诉衷肠, 我从罗莎眼里看到了对我的爱, 一那一天我终于鼓足勇气对她表了白。罗莎当然答应了我的表白, 她虽然是一个害羞的姑娘，但对于表达爱意这方面却特别坚定，她不畏惧父亲的阻挠, 甚至还主动吻了我！”
德加脸上的红晕更扩大了几分，即使是在回忆, 嘴角也在疯狂上翘, 眼里的爱意简直都快溢满了出来。
“那段时间是我最幸福的时间, 有了那一次成功的偷偷见面并确立关系之后，我们写信写的更加频繁了，罗莎也会偷偷的从父亲那里跑出来与我见面，虽然相比于写信，见面的时间真的太少。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带她来了我的一个别墅，因为我们都经常去看画展,我自己时不时的也会画一些画，当然比起那些真正的画家来说，水平差的太远，但在面对自己爱人的时候,总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所拥有的技能，当时我带着罗莎进了我的画室，想要收获罗莎对我的一些夸赞。”
德加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现在想来我真的是班门弄斧。虽然当时罗莎也对我的画做了夸赞，但是很快她就在我未完成的一个画上做出修改，明显能看出来她的绘画水平远在我之上，将我原本晦暗的色调改的明亮无比，而且画面更有体积感。
“当时我称赞了她的画技，却没想到转头她就送来了一幅自己画的画，是一个有着漂亮皮毛的猎犬正在草坪上飞奔的画。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我惊呆了，因为这水平很明显不是普通人就能够画成的，去参加那些沙龙画展都绰绰有余！
“我写信询问对方，这才从罗莎口中知道她原来是一名女画家，而且是以画动物著名的女画家。罗莎没有自己夸耀，但我拿着画去问我的朋友，这才从他们口中知道罗莎·琼斯这个女画家的名字与详细信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罗莎到底有多厉害！”
德加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
艾斯却从对方讲述的这个故事里听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只是一种古怪的感觉，艾斯现在还说不出来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德加继续诉说。
“不管是在互相的回信之中，还是在少有的见面之中，我们开始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关于她的画，她对动物的观察，绘画的技法，怎么处理光影和体积，我感觉我们心意相通，仿佛已经成了一个整体。我感觉我再也等不了了，我没有办法忍受着这偶尔的见面，即使我们能够经常通信。”
德加深吸了一口气，即使这已经是之前发生的事了，但是在讲述这些事的时候，他却还是带着紧张：“我准备了戒指，并且在我别墅的画室里布置好了许多的玫瑰花。终于，我好不容易再次邀请了她来到我家，在画室里我向她求了婚，她很惊喜很高兴，眼里都涌出了泪花，她一点也没有迟疑地直接答应了我，我们成了未婚夫妻。”
艾斯在这个时候终于是打断了对方的叙述：“这段时间里你们一直是偷偷见面，罗莎的父亲从来就没有发现过什么吗？罗莎也没有向她的父亲透露过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德加脸上原本的激动跟欣喜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罗莎的父亲有没有发现过什么，但罗莎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的父亲知道我跟她之间的事。因为她对我说，她的父亲是一个独裁者，掌控着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教的每一个朋友都要严格考察，不允许她轻易结婚。”
德加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她的父亲完全就是觉得以罗莎的绘画天赋，能够赚取无数的钱财，并不想让原本应该分一部分给他这个父亲的钱交给其他人！”
艾斯并没有应声。确实有这种可能，有时候子女跟父母之间是没有多少温情的，很多时候都是充满了利益与算计。
就像是艾斯所处的这个贵族阶层，不少贵族子女为了继承权从而杀死自己的兄弟姐妹，又或者干脆干掉自己的父亲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而父母为了从子女那里榨干财产，不让女儿嫁出去，或者直接登报辱骂想要利用名誉逼迫子女将财产交给他们的都有不少。
而即使是普通的中产阶级，福尔摩斯让他做的那些卷子里都有不少类似的案例，这些可是福尔摩斯亲自办过的委托。
“既然你知道她的父亲很有可能不允许她结婚，那你这样求婚就没有想过之后要怎么做吗？”艾斯冷静追问。
德加的脸色瞬间灰白了不少：“我、我想过，但是现在看来我实在是太鲁莽了，一点都不顾及罗莎的安全。我想要跟罗莎私奔。我有自己的公司，完全可以养活罗莎，能够让她自由的画画。其实她的人像画比她的动物画画得更好，但是她的父亲不让她轻易见到外人，所以她只能画动物画，去观察那些动物，而不是去画更赚钱的肖像画。”
听到德加说出的这些话，艾斯已经知道了德加现在对于罗莎处境的猜测了。
而德加之后说出的话，也证明了艾斯的猜测：“其实最后一次跟罗莎约定好在那个餐厅见面，就是我决定跟罗莎私奔，我们要登记结婚！罗莎答应了我，但是我却没有等到她。”
德加脸上的痛苦神色更加明显，甚至眼眶已经泛红。
最终他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手掌里传来了憋闷又痛苦的声音：“我不该这么做，她那个独裁者一般的父亲在知道罗莎要私奔的话，说不准会直接将罗莎囚禁起来，或者干脆打断她的腿！反正他只需要罗莎的绘画能力……我不能想象罗莎现在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我要找到她，我要拯救她！我不该让罗莎独自承受这些，我应该直接上门将罗莎带走的，让她自己收拾行李，而且还是在她父亲的眼皮底子下，果然还是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德加已经痛苦地呜咽了起来。
听到德加对于罗莎现状的猜测，艾斯依旧保持着自己面无表情的神色，华生却已经露出了不忍的表情：“我相信艾斯肯定会帮你找到你的未婚妻的，她一定会没事的。这些只是你的猜测，那毕竟是琼斯小姐的父亲，他只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私奔而已，很可能只是将她带离了伦敦。”
德加这个时候才将自己的脸从手掌上抬起，眼里满是希冀：“你说的是真的吗？”
华生这个老好人忍不住心软：“残忍的父母毕竟是少数。”
艾斯却并不觉得这个时候给对方太多希望是一件好事，如果这个委托的进展不像是德加所期望的那样的话，很可能会因为落差过大从而对他们产生抱怨甚至怨恨，所以艾斯冷酷说道：“你在想要跟罗莎私奔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这些，私奔影响的是罗莎的名誉，影响的是她的生命安全，对你几乎不会有多少影响，所以你才会轻易地下了这个决定。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就要承担之后的后果。”
德加的表情一僵。
华生则忍不住看向艾斯，那眼神里满是埋怨。
艾斯就当没看见华生的这个表情，这个时候他可是冷酷侦探！
“你跟琼斯小姐联系了这么长时间，就不知道她住在伦敦的哪里吗？难道每次都是她主动来找你？”
德加现在的神情有些恍惚，听到艾斯的询问愣怔了半天才回答：“每次都是她主动来找我，她说怕我忍不住思念主动来找她，会被她的父亲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为了我们这段关系能够持续，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艾斯这个时候再次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对，这个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是琼斯小姐单方面的与对方进行联系，而外人知道的这位画家琼斯小姐是一个内向的很少与别人见面的小姐，甚至连沙龙画展都不参加，很少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甚至连她的画作都很少有人见到过。
艾斯试探着问道：“你们之间互送过多少礼物？我们或许能够通过这些找到琼斯小姐。”
听到艾斯的话，神色灰败的德加终于稍微打起精神来，努力回忆：“罗莎送给我了一幅自己画的画，还送给我了一些自己所做的小物品，比如手帕小包。还有一些专门给我定制的东西，比如帽子，钱包，手杖之类的。我也送过她不少东西，因为她的皮肤很白，又很少戴那些珠宝——她的画明明那么值钱，肯定是她的父亲将钱全都拿走了，所以她才没钱买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德加脸上露出愤愤的神色。
华生这个时候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是一个聪明人，尤其还是一个跟在福尔摩斯身边做了好几年侦探助手的人，已经被福尔摩斯训练出了敏锐的嗅觉，虽然相比于福尔摩斯跟艾斯这样的侦探来说还不是那么敏锐，但也比普通人强的多。
“那除了珠宝还有吗？”艾斯追问。
德加这个时候终于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继续回忆：“因为想要跟罗莎私奔，我觉得罗莎的离开也是对他的父亲的一个打击，虽然对方很可能从罗莎身上已经榨取了许多的价值，但那毕竟是罗莎的父亲，罗莎本人还是对她这个严厉的父亲很是濡慕，所以我给了罗莎一大笔钱，让罗莎在离开的时候将这些钱留下来，就当时对于她的父亲对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的回报。”
这个时候连华生都看出来了这个罗莎的不对劲了，他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转头看向艾斯。
艾斯脑子里已经迅速的掠过了无数的推理过程，但是想到上个委托自己把推理过程说出来所造成的结果，最终还是抑制住了多嘴的冲动，只说出了最明显的结果：“德加先生，我们将所有感情因素排除在外，简单的罗列条件。一个知名的女画家，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还不认识她，并且性格内向，还有一个严厉的不准她随便与人交往的父亲，这样一个人跟人恋爱了，她并没有对自己的爱人付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她的爱人却给了她昂贵的珠宝，甚至为了私奔还给了她一大笔钱，但是在他们约好私奔的地点，她却并没有出现，你觉得这位女性到底要干什么呢？”
德加的脑子并不愚笨，在艾斯将条件罗列完之后，他的脑子里已经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一个答案。
但是他不敢相信，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她绝对不是一个骗子，不是为了骗我的钱而来的，她是那么的爱我，是因为她父亲的原因，所以才会这样的！她现在绝对被他父亲囚禁着，我找你委托只是为了把她找到而已，不是为了你让你做其他事！”
看着这最后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德加，艾斯没再继续多嘴，他知道对方要逐渐接受这个答案。
不过不管怎样都是要找到对方的，所以艾斯直接站起身来：“那就去一下你跟她会面的别墅吧，把她送给你的东西全都拿出来让我看看，或许能从这里面找出一些找到她的线索。”
德加坐在原地没有动，他在大口喘息着，显然刚刚的事情让他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
华生在这个时候也站起身来：“我在诊所里还有病人需要照顾，这次过来只是让二位见面，既然两人可以一起继续这个委托，那我就先离开了。”
德加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将目光落在华生身上，艾斯跟华生道别之后目送他离开，这才转头看向德加。
德加这个时候已经勉强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扶着桌子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
离开桌子之后，这个时候绅士的手杖起了作用，起码能在这个时候支撑着他的身体。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找到罗莎，我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只是个巧合。”
听到德加的话，艾斯心底无比满意，但脸上依旧绷着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我希望罗莎小姐不会遇到危险。”
他知道这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巧合的概率太低了。
他知道世界上有真挚的能够让人罔顾危险还有父母的爱情，但是光听到德加的描述，他都觉得自己敏感的神经在被疯狂触动，他知道这次碰上的极有可能并非爱情。
但是艾斯脑子里已经蹦出了其他猜测。
就比如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欺骗德加呢？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姐妹曾经被德加伤害过，所以才会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对方？
光是想到这个结果，艾斯就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但是艾斯不敢将这话说出来，他怕说出来之后被打脸。
德加有自己的私人马车，艾斯直接坐上他的私人马车来到了他在伦敦的别墅，也就是那个常常与那位琼斯小姐见面的别墅。
德加急匆匆的前往自己的卧室，将琼斯小姐送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艾斯仔细查看着这些物品，说实话，做工算得上是精致，但是上面没有任何的工匠标志，但也算不得昂贵的那一卦。
因为用料都不怎么好。
德加现在心情低落，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断的抚摸着这些物品：“罗莎说她的存款并不多，只能勉强买得起这些东西。”
艾斯忍不住看向德加：“那你给她更多的钱了？”
“我想要给她，但是她直接拒绝了，她觉得送物品还能是表达爱意，但是送钱只会让她觉得被侮辱，她能够自己赚钱。”德加现在的表情无比复杂，是那种充斥着爱意又带着怀疑，甚至带着痛苦的表情。
被人欺骗感情总是一件不大好的事情。
艾斯同情对方，但是因为这些物品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用的布料也很普通根本找不出什么线索来，所以艾斯直接说道：“那让我见一见这位琼斯小姐送给你的那幅画吧。”
艾斯直接被请进了卧室，看到了被挂在窗对面的那幅画。
画面的主体是一只矫健奔跑的猎犬，它的四肢修长，身体也是瘦长的形状，更有着长长的吻部，短短的光滑皮毛，长腿在奔跑的时候清晰地展露出上面结实的肌肉，艾斯甚至在前面草丛的角落里看到了兔子的尾巴。
猛一看确实是一幅很不错的画，不管是这只猎犬的塑造还是背景的花草都画的很棒，光影也恰到好处，即使是艾斯这个并不怎么懂话的人都这么认为。
但是在仔细观察之后，艾斯忍不住凑近这幅画，发现了对方的笔触有那种奇异的拖沓感。
在那个主题物猎犬上这个感觉并不明显，在背景的那些植物上这个感觉就相对比较明显了。
不过这只猎犬看了半天，艾斯觉得这实在太眼熟了。
他们家也养过惠比特猎犬，他怎么觉得画面上的这个惠比特猎犬有点眼熟？画面上是一只拥有着黄白色毛发的猎犬，底色是白色，上面缀有类似于香槟色的大块斑点，是一只很漂亮的猎犬。
好像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父亲养过一只类似的猎犬，不过当时他已经跟他的父亲闹得有些僵了，上大学的时候不专心学习本专业的课业，反而去学习那些杂七杂八的侦探知识，疯狂去其他学院蹭课，连父亲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艾斯那个时候都已经很少回家了，只是在圣诞节的时候见过父亲的这只猎犬。
不过这种花色的猎犬应该都长得差不多吧，毕竟都是一个品种的，这么长时间了，艾斯也记不住对方身上的斑纹到底长什么样了。
不过艾斯继续忍不住仔细观看，越看越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眼熟。
嗯，有着这么一张细长脸颊的惠比特猎犬怎么像是福尔摩斯变成狗的模样？
福尔摩斯本身就是一个精瘦的身体，长得又高，四肢修长，在发现线索的时候就像是猎犬一样，这样想起来，发现线索的福尔摩斯朝着线索飞奔而去的身影跟画面中的这只惠比特猎犬有一种奇特的神似感。
不过这个念头绝对不能告诉福尔摩斯，不然他很可能被对方骂一顿！
将这个念头迅速甩出脑海，艾斯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的父亲找人给他最喜爱的这只黄白花的猎犬画过一幅画，就挂在书房里，当时他跟父亲谈话的时候见到过，画面构图跟这幅画着实有些类似。
不过时间确实有些久远了，艾斯也并不能确定这幅画跟那幅画差不多，可能只是类似构图的画。
不过艾斯觉得这幅画着实有一些疑点，但他现在还没有拿到任何证据，尤其是他本人对绘画并不专业，所以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扭头看向德加：“我能看看她给你改的那幅画吗？”
德加看向这幅奔跑的猎犬的画还有些留恋，但听到艾斯的请求之后还是点了头，带着艾斯来到了画室。
艾斯看到了一幅还未完成的画。
“这是我画的自己的自画像，罗莎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帮我改一点，但她的水平实在超过我太多，你应该能够明显的看出我们笔触上的差距。”
艾斯确实看出来了，罗莎本人很可能改的主要是五官方面，那利落顺滑的笔触，明亮的色彩还有冷暖对比，能明显的看到对方的画技很成熟。
但是头发还有衣服就能一下子看出来是另一个人画的，笔触拖沓的很明显，甚至很软，而且完全不像是五官那样色彩用的很丰富，甚至没怎么用得上冷暖对比，几乎让人看不出来什么立体感，就像是糊成了一团的样子。
第52章
这幅未完成的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出来对方的绘画能力明显高出德加一大节, 不过也很可能是因为德加的画技太烂了。
但这位琼斯小姐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水平，还是令艾斯无法确定。
毕竟他并非什么专业人士。
但艾斯觉得在这幅修改的未完成的德加自画像上，琼斯小姐的笔触比那幅奔跑的猎犬的笔触更加利落那么一些。
奔跑的猎犬那幅画是琼斯小姐直接送给德加的, 如果这个琼斯真的是个骗子的话, 那这个画到底是谁画的，就有一些可以斟酌了。
相比于那幅画,艾斯觉得由德加亲眼看着画的这幅自画像,更可能通过这些技术跟绘画习惯看出对方的流派来,或许能从这些细节找到对方的身份线索。
艾斯很想开口将那副自画像拿走去做鉴定，但是看德加的表情，艾斯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这毕竟是德加跟琼斯一起合作画的画。
最终艾斯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而是决定回家一趟。
他父亲对于绘画鉴赏这方面还是比较有水平的。
“我能不能把奔跑的猎犬那幅画带走？”艾斯问道。
既然带不走那幅自画像，带走奔跑的猎犬也是可以的, 如果这幅画是作假, 或者是请别人画的, 从造假渠道来调查，也可能会发现琼斯的身份线索。
即使德加也开始怀疑琼斯的身份，但是那是琼斯小姐送给他的画像，德加脸上还是露出犹豫的神色，变相可以说得上是爱情的重要证物就这样交给侦探，他还是有些不舍得。
但是说实话，那幅奔跑的猎犬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个自画像，毕竟这幅自画像是他跟琼斯两个人一起画的, 对他来说更具有纪念意义。
最终德加还是点头：“阿德里克先生，你可以带走它，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它，不让它受到任何的损伤, 最终完好的把它带回来。”
艾斯回答的很肯定：“当然，我会完好的把它带回来。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明天或许我就会找到线索来别墅找你，所以请德加先生暂时住在这里，也请方便我们之后沟通。”
德加神色忧郁地点头，让别墅里的仆人去拿东西，将卧室里的那幅画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这才亲自无比不舍地递给了艾斯。
“对了，你有和琼斯拍过照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拍照是一种奢侈的体验，对于他们来说这太贵了。
而对于这些富人来说，拍照就相对来说是一件很值得纪念的事情了。
“琼斯并不喜欢面对镜头，但是有一次我们误入了一个摄影师的相机，等琼斯离开之后，那位摄影师跟我说的这件事，最终我从他那里拿到了他拍的琼斯的照片。”德加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件事，匆忙翻起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了钱包，里面正夹着一张琼斯的照片。
这张照片其实拍的并不怎么好，光线并不能算得上是多明亮，但是艾斯看着这照片上的明暗对比，肯定拍照的这一天肯定是伦敦少有的大晴天，不然这张照片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巴斯尔裙的端庄少女，个头看起来有些高，只比德加稍稍矮了那么一点，容貌清秀可爱，微微低头带笑的样子很是迷人。
而德加正出现在照片的最右边，半个肩膀都出了相片。
艾斯仔细记住了这位琼斯小姐的面容，最终向德加告辞。
“我让马车把阿德里克先生送回去吧，是去贝克街？”德加的目光还留恋着手中的相片。
“不是。”艾斯给予了否定的回答，并说出了一串地址。
德加原本的神色还有些恍惚，但是在反应了几秒之后忽然间看向艾斯，随后才喃喃：“阿德里克？你是阿德里克男爵家的孩子？”
德加这个时候瞬间想到了之前他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阿德里克的报道，上面不是写这位阿德里克是一个帮派出身的人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却跟阿德里克男爵有关系？
艾斯随意嗯了一声，提着手中的这幅画就直接向外走去，并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话。
德加并非一个贵族，只是一个富商而已。虽然现在不少顶级富商都开始用自己的钞能力让自己成为贵族，而许多落魄的贵族甚至完全比不上一个中产阶级的人，甚至因为挥霍无度负债累累，但这许多年积累出来的余威还是在的。
这让德加下意识地对贵族家的子弟有了那么一些尊敬。
这个时候德加开始回忆起与艾斯接触后他的表现，好像并没有任何太过冒犯的地方，即使是争论也只是正常的争论。
还好他对于侦探是比较尊重的，毕竟他们能够帮他找到罗莎。
这个时候德加回想起了关于眼前这位阿德里克的老师福尔摩斯流传出的消息，据传这位福尔摩斯侦探是有着王室血脉的人，但德加觉得这个传言实在是太过离谱。
但另一个传言就更可靠一些，他的哥哥大福尔摩斯在政府里身居要职，掌管着财政大权，所以福尔摩斯他会如此的不畏强权。
不管这些流言到底是真是假，这位眼前很可能是阿德里克男爵孩子的人在福尔摩斯那里学习，起码证明了福尔摩斯确实不像吹出来的那样徒有其表。
这样的话，艾斯是不是能够很快的帮他找到罗莎？
艾斯不知道德加脑子里转悠的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坐上德加的私人马车之后，马车夫按照他报出的地址前行，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就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另一片富人别墅区，不过不像是德加的那个别墅区一样住的大多是富商，这个别墅区住的大多是贵族。
马车停下之后，艾斯直接提着手中的画来到了门口，还没等他摇晃门铃，正在打扫前面花园的仆人就看到了他，立马丢下手中的东西飞奔而来。
“小阿德里克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这位有些眼熟的男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手脚利落地打开了别墅的大门，殷勤地邀请着艾斯走进来。
艾斯看到了另一个一起照顾花园的仆人已经飞奔进别墅的房子里，显然是为了通知里面的主人的。
不过他在上门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所以艾斯并没有诧异。
他知道他们一家人现在肯定都住在这个别墅里，因为再过不久就是圣诞节了，伦敦的社交季早已经开始，他们肯定会在这个时候回到伦敦。
真正来到这里之后，艾斯发觉他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与自己的父母见面。
他觉得这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一些成绩，而不像是之前那两年那样默默无闻，要不是之前攒出来的存款，他之前那两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穷困潦倒。
那个时候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回家的话，肯定会受到他父亲的奚落，他也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过失败，所以才回家向父母低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在福尔摩斯的教导下，已经逐渐在侦探界有了一些名气，甚至几次登上了报纸。
但一想到登上报纸这件事，艾斯就有些黑脸了，他又想到了他父亲之前干的那些事。
不过艾斯又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他这次回来可是有正事的！
等到艾斯被仆人带到大厅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好似悠闲无比看着的自家父亲。
对方跟他有着同样的火红色头发，这头有些硬的头发此时被发胶梳得整齐，脸上留着同色系的修剪的精致的短短胡须，身上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悠闲看报的优雅绅士一样。
但是身为侦探的敏锐观察力让艾斯一下子就发现了对方稍显急促的呼吸，还有对方瞟向他的视线。
他父亲肯定不是一直坐在这里的，而是被突然通知了之后飞奔了过来之后，装作一直坐在这里若无其事的看着报纸，好像是在表达对他的回来毫不在意一样。
但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他了。
想到他父亲之前对他做的事，艾斯一点也不留情面地直接出摊了他：“其实你装的再像，急促的呼吸，还有不断起伏的胸膛都在告诉我你刚刚进行了剧烈运动，你是从楼上匆匆跑下来的。所以就不要再装了。”
被艾斯直接戳穿的阿德里克男爵冷哼一声，颇有几分恼羞成怒。
但是既然被戳穿了，他就直接扔下了放在面前的报纸，看向艾斯直接嘲讽：“我是想第一时间看看你狼狈回来的模样！不是说不成为一个名侦探就不回来吗？现在你才只是在报纸上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名头，但是在这么多侦探之中，你甚至都不能在那些委托人在伦敦首选侦探里排上前10 ，这怎么能够算得上是成功？不过当侦探这么难，回来服软不也挺好，起码管理公司不会像你当侦探那样两年都毫无所成，现在直接给我道歉，说你以后不再当侦探了，我就原谅你，并给你一个公司让你管理。”
面对父亲如此的话语，艾斯直接炸毛了，原本想保持面无表情的脸只是已经充斥了愤怒：“不用你用这种怜悯的语气施舍我！我去管理公司不会两年毫无所成，但是却可以在两年把钱全都花光，让公司破产！我回来跟你毫无关系，我来找我母亲的！”
这个时候，终于勉强将自己收拾好的阿德里克夫人才终于从楼梯上姗姗来迟地走了下来，看到自己儿子之后眼眶已经泛红，直接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朝着他扑了过来。
艾斯直接将自己的父亲丢下，快步迎上了自己的母亲，将比自己矮了一个脑袋的母亲抱进怀里。
“妈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很高兴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你，艾斯。我还以为这次依旧是只能在圣诞节的时候见到你呢。那这次的圣诞节你还回来吗？”阿德里克夫人的声音带着些哽咽，但还是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后背。
“如果那天没有委托要做的话，我当然会回来。”
阿德里克夫人脱离了艾斯的怀抱，看着自己儿子着愈加成熟的脸，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不是说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侦探了吗？赚的钱也比以前多了，怎么现在看起来更瘦了。”
阿德里克夫人这个时候皱了皱鼻子：“还有你身上的这是什么味道？你难道喷了一个香菜味的香水？这品位实在太糟糕了，哪个小姐会喜欢你这样的男士，赶紧把这个香水扔掉！”
艾斯哭笑不得：“只是因为跟福尔摩斯先生在做一个实验，没什么时间吃饭，至于这个香菜味儿可不是什么香水，只是为了用它去除身上的味道而已。”
不是没什么时间吃饭，而是臭味让艾斯实在没什么食欲，最近适应了，再加上臭味减淡了，才觉得胃口增加了不少，不过体重却还没有涨回去。
这让艾斯无比赞叹福尔摩斯的毅力，在那样的臭味熏陶之下，还能将那些食物全都塞进自己的嘴里吃下去。
他觉得他还得再锻炼锻炼。
阿德里克夫人听到艾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实验，当即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终于放下了捏他脸颊的手：“即使忙于工作也要好好吃饭，难道福尔摩斯先生也像你这样废寝忘食？既然喜欢当侦探，那就要保证好自己的身体健康，不然到时候有委托找你了，你却生病了怎么办？”
艾斯听到自己母亲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福尔摩斯在无聊的时候都是不愿意吃饭的，尤其是华生说过，福尔摩斯觉得饥饿有助于他的思考，所以在遇到疑难案子的时候他也不会吃饭。
但面对自己母亲的关心，艾斯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当然，我会注意这些的。”
“你哥哥跟你嫂子今天受到了朋友的邀请，所以现在没有在家。”阿德里克夫人终于注意到了艾斯手上一直提着的那个巨大的东西，看起来大概有半米高还扁扁的，像是扁平的画框之类的东西。
“你这带的什么东西？”阿德里克夫人说着就要从他手中将这东西接过来。
艾斯连忙向后躲避：“这是我从委托人那里拿过来的东西，说是叫做罗莎·琼斯的知名女画家画的动物画，因为一些事情，现在怀疑这幅画的真假，所以我想先拿给母亲你看看。”
阿德里克夫人一听到艾斯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兴味的笑容：“琼斯小姐这名画家我是知道的，我也请她画过几幅画，她在动物画方面非常拿手，因为她的父亲直接给她建造了一个动物园，让他可以每天在那里观察动物的各种姿态，所以她才画得如此之好。在这儿就挂了一幅她画的画。那现在让我看看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艾斯不再迟疑，来到旁边的桌子前，将包的严严实实的外包装一点点去除掉。
阿德里克男爵见母子两人聊得这么热闹，自己完全被冷落在了一旁，简直气的牙痒痒，这个时候见到艾斯现在要跟他的夫人一起鉴定画，自己终于忍受不了被这样忽视，几步就来到了他们身边：“你们擅长什么鉴定画作，我才是最擅长这种事，关于琼斯的画，我也请她画过一幅，对她也算有些了解。”
在艾斯将最后一层包装拆除掉，露出里面的那幅画之后，艾斯察觉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父母那异常的安静。
这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率先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母亲脸上。
艾斯看到了自己母亲脸上露出的惊诧神色。
为什么会惊讶呢？这幅画跟他们想象中琼斯的画有什么不一样？
琼斯不就正擅长画动物画吗？德加又不是没有把这幅画拿去给别人鉴定过。
难道那个鉴定的人也是事先被串通好的？
这是一场精心针对德加的骗局？
但艾斯觉得自己母亲脸上的惊诧表情并非是因此。
但是艾斯没有率先听到自己母亲的回答，而是听到了自己耳朵另一边传来的父亲斩钉截铁地回答：“这幅画绝对是假的！”
艾斯没有回头看向父亲，但是他注意到自己母亲脸上同样露出赞同的神色。
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在看到这一幅画的第一时间就认定这幅画是假的，甚至都没有仔细观察对方的用笔习惯？
艾斯瞬间会想起了他对这幅画的眼熟来。
“这是一幅临摹画，真正的原作在我们家？”虽然说出的是疑问句，但艾斯心底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这个问题。
事实也像是艾斯所想的那样，阿德里克夫人肯定回答：“是的，上面的这只猎犬还是你父亲很喜欢的那只猎犬，不过现在上了年纪，已经开始养老了，不会带它出去再狩猎了。”
“那幅画现在就挂在我的书房，你现在拿着这幅画跟那幅画做对比，就能明显看出来这两者之间的巨大差异，即使再模仿这也是假的。你的这个委托人的眼光真的很有问题，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见过琼斯画的原画？”阿德里克男爵直接开了嘲讽。
艾斯直接忽略他看向自己的母亲：“你能带我看看那幅原画吗？”
“这是你家，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阿德里克夫人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这才看向艾斯，“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幅画吧。”
艾斯一伸手轻松了就将桌子上的这幅画拿了起来，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起上楼。
而他的父亲阿德里克男爵看到这两人再次将他忽略，眉毛现在已经皱成了一团，气呼呼地跟了上来，还故意每一次落脚都很使劲，咚咚咚的脚掌踏地声特别明显，这完全就是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艾斯和阿德里克夫人再次将他忽略，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来到书房前，轻轻一推门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灯还亮着，艾斯觉得他的父亲阿德里克男爵在跑下来之前很可能就是待在书房的，除了因为灯还亮着的原因，当然也是因为书桌上放着的那些展开的文件，甚至钢笔还打开着没有扭上去。
不过艾斯只是扫了这些东西一眼，他的目光立马就被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吸引了。
乍一看，艾斯还以为自己手中的这幅画忽然被魔术变到了墙上，但是自己右手上清晰的画框触感让艾斯知道这肯定是假的。
而且向前走了几步，向着那幅画靠近之后，更多的细节映入艾斯的眼帘，让他终于察觉到了墙上的这幅画跟他拿着的这幅画之间的区别。
墙上的这幅画上的笔触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感，每一笔都给的干净利落，在主体的那条猎犬的塑造上，也比手中的画要强上一些。
这是一种细微的感觉，即使艾斯并不怎么懂画，但是他也觉得墙上挂着的这幅画上的猎犬更加活灵活现，肌肉更加结实饱满，更贴近骨肉。
走到这幅画面前之后，艾斯将手中的这幅画举了起来，摆在原画旁边仔细做对比。
临摹画的笔触拖沓感更加明显了，而且不管是主体猎犬的处理还是背后风景的处理都有着不小的差异，不能说临摹这幅画的人技法有多差，其实说实话，单独对比每个细节来说，其实差的都不多。
临摹的这个人已经努力的在复刻每一个细节了。但是这边差一笔，那边差点色彩，这边又比原画多了一点，造型上又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最终画出来的画跟原画放在一起，那差别就是如此的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艾斯手中的画就是假的。
“我们家的这幅画有谁见过吗？或者有谁临摹过吗？”通过对两者之间的迅速对比，艾斯已经发现了问题，笔触上细节能够对上的实在是太多了，他觉得这不是小小的一张照片就能够让人临摹出来的。
而且只是黑白照片的话，色彩上应该会有着不小的差异的。
所以他觉得这幅画肯定是被人临摹过。
阿德里克夫人看向男爵：“我不会让人轻易进书房的，你问你父亲。”
艾斯看向男爵。
阿德里克男爵还想亲口听自己的儿子用带着自己主语的语气问自己，可是看着自己儿子闭着嘴巴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样子，男爵更加不高兴了：“我难道就会轻易让人进书房吗？还有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就是你对你父亲露出的表情吗？要不是你是我儿子，我都以为你要对我痛下杀手！”
艾斯的表情更冷了几分：“我有什么一张脸你不清楚吗，你既然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说完艾斯就要拿着手中临摹的话转身就走，阿德里克夫人立马拦住自己的儿子，随后看向自己的丈夫怒骂：“你怎么能够这么说自己的儿子，你还是个父亲吗？哪有父亲会这么说！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才会让他长成这样，都怪你！都怪你们家的遗传，要不然艾斯不会受到那么多欺负！”
第53章
艾斯不想再听到这些争吵,他厌倦这些争吵，不想让他父母原本就不好的感情，因为这些争吵再坏下去。
所以艾斯重新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冷冷看向自己的父亲：“你只用说出谁临摹过这幅画就可以了, 了解完这些信息之后我立马就走。我回来只是解决我的委托的，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阿德里克男爵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几分,在自己夫人的凶恶瞪视之下,最终还是黑着脸回答了艾斯的问题：“去年我请画师给我画自画像的时候,那个画师在书房里看到我的这幅猎犬画很是喜欢，所以跟我说想要临摹一幅，说绝对不会将它倒卖,只是想留着自己欣赏研究，我准许了。”
“名字。”
“奥诺·伯纳尔。”
阿德里克男爵的看着自己儿子就要转身就走,立马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了什么,在艾斯离开之前把他塞到了他手里：“这是他在伦敦的地址。”
艾斯没有回头,直接提着那幅画快步离开了这里。
等坐上出租马车，艾斯最终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别墅，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还有站在母亲身边带着愧疚跟担忧看着他的父亲。
这个时候知道愧疚和担忧了，之前为什么会那样做？
艾斯觉得他的父亲就是将最坏的情绪发泄到了他身上，他觉得他是开玩笑，但是对于艾斯来说，这根本不是开玩笑的度。
或许最亲的人总是会说出最锐利的话,他对父亲也很不耐烦，父亲或许也是因此察觉到了他的态度才会如此不高兴，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相比于他，他还是觉得他的父亲的态度更加过分。
如果父亲一直不改变对他的这个态度的话,他就只可能在圣诞节去见自己的母亲！
不过等那栋别墅被淹没在伦敦的浓雾中之后，艾斯就迅速将那些无关的事情甩到脑后。
伯纳尔这位画师住所离这里并没有太远——说是住所，其实更是一个工作室。
当艾斯来到这里的时候，能够看到这个别墅门前停着的几辆马车，听那些马车夫的讨论，艾斯能够断定，这些都是来找这位伯纳尔画室委托绘画的人。
艾斯一点也没有遮掩地直接拿着手中这幅临摹的画走进了别墅，当即就有仆人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您是来委托绘画的吗？”这位仆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艾斯手中拿着的这幅画上。
因为之前在父母家的时候，艾斯已经将这幅画的包装全都拆开了，所以在他并没有刻意遮掩的情况下，仆人也是能够看到这幅画上的内容的。
这是一幅动物画，但是他们整个工作室的画师画的都是人物肖像画，为什么这个客人会拿着这么一幅画找上门来呢？
“我找伯纳尔先生，他之前接了我父亲的委托画了一幅肖像画，但是在见到我父亲书房里的猎犬画之后，央求我父亲允许临摹，说只会自己私下欣赏。但是我现在就从别人那里看到了衣服近乎一模一样的临摹画。”艾斯并没有露出什么生气的神色，毕竟他这张脸光是面无表情就已经给人坏人的感觉了，这个仆人能够主动迎上来也是个胆子大的。
他也不想太吓人，所以他保持着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但即使是这样，艾斯的这张脸再加上他的这个语气，依旧让仆人瞬间紧张起来：“您先请这边坐，我这就去了通知伯纳尔先生。”
这个仆人将艾斯带进了一个单独的会客室，很快就有其他仆人送上茶水。
艾斯将手中的这幅画放到了桌子上，伸手拿起红茶喝了一口。
回了一趟家，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然后就跟自己的父亲吵了一架，让自己跟他的关系又恶劣了，还不如不回家呢。
艾斯还是觉得他跟他父母距离产生美，不回去的时候感觉记忆里的都是较为美好的印象，即使是对方稍微做了一些过分的事他也不是太生气。
但是一旦面对面，双方的脾气好像都大了起来，各种事情就更加难以忍受了。
这让艾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父亲会对他这样的态度，是不是也受他这张脸的影响？
可是福尔摩斯的华生都不会如此，甚至是刚见面的陌生人也不会如此。
但艾斯还没来得及深想，房门就被再次打开，艾斯听到了对方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扭头一看，艾斯就看到了一个身上还沾染着一些油画颜料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胸膛确实起伏的有些剧烈。
“您是——”
“艾斯·阿德里克，阿德里克男爵的小儿子，相信我这次来的目的仆人已经告诉你了，伯纳尔先生，现在你要跟我解释一下这个画为什么会流传到外面了吧？”
艾斯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沙发上就那么淡淡看着对方。
但这已经让伯纳尔浑身都紧绷起来，这其中当然有几分因为艾斯这张一看就很不好惹的脸。
但是当伯纳尔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幅画之后，他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伯纳尔将门关上，快步冲到了桌子前，也来不及再跟艾斯多打招呼，仔仔细细地查看放在桌子上的那幅画。
他清楚地记得，他临摹的这幅画被他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没有放到公共画室里。
而且他今早才刚刚见过这幅画，但是艾斯手中的这幅画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仔细观察着这幅画的各种细节，甚至已经看出来了这更像是他临摹的那幅画。
因为这幅画里有不少的细节是他习惯的处理方式。
虽然他是临摹了男爵的那幅画，但是也不是特别完全的临摹，临摹的时候用自己的习惯跟经验处理了一些细节，想要看能不能碰撞出一些灵感来。
这反而让他能够分辨出这幅临摹的画到底是来自哪里。
伯纳尔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有办法对这位男爵家的小儿子撒谎。
但是他临摹的那幅画到底有谁见过呢？这到底是谁临摹的他的画？
“抱歉先生，这幅画确实是临摹的我临摹的那幅画。”伯纳尔率先道歉。
艾斯没有愤怒，也没有着急，只是伸手拿起红茶杯又喝了一口：“那伯纳尔先生，是您违背了约定，让别人临摹了你的那幅画从而把它拿去贩卖去了？”
伯纳尔立马否定，直接摇头：“这不可能，我临摹的那幅画一直放在我的书房里，即使是别人想临摹也不可能轻易见到它。”
艾斯将手中的红茶杯放到了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这幅画是怎么出现在外面的，难道是有人施展的魔法，将你临摹的那幅画复制出来了一幅？”
伯纳尔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但是艾斯的话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阿德里克先生，我需要想一想，但是我记得绝对没有让人临摹过这幅画。”
“有谁经常去你的书房？或者你有没有长时间不在这里，却把书房交给别人的时候？”艾斯直接问道。
“没有……”伯纳尔刚想说出否定的答案，忽然想起了什么，思索半晌之后才说道：“去年年中的时候，我收到邀请去德文郡给一位小姐绘画肖像画，离开了这里一个月之久，我书房里基本上都是些来往的邀请，我就委托了我的学生帮我回复这些，所以把书房钥匙交给了他。”
伯纳尔也顾不得失不失礼，快步冲出了房间，让仆人去叫自己的学生过来。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等我的学生过来问清楚之后就明白了。如果是我学生的原因，我一定会严厉惩罚他的！但是他不是那种会不经我允许临摹其他作品而后当真品贩卖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毕竟我的这个工作室也是他帮我照料良多。”
看着伯纳尔为自己的学生说好话，艾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等他来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我们就知道了。”
仆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了，伯纳尔亲自去开门，艾斯就看到了从里面走来的只比伯纳尔小上十岁左右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门被学生关上，对方被叫过来还有一些懵，但看到艾斯的这张脸，又看到自己老师这张严肃的脸，整个人瞬间乖巧起来：“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去年我去了德文郡一个月，把书房交给了你处理事物，你有没有随便允许其他人进到书房里来临摹画作？”
学生皮一紧，瞬间回答：“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让其他人随便进到书房？即使叫其他人进来谈话，我也是在场的，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破坏里面的任何东西。”
“我说的是临摹画作！”伯纳尔的声音高了起来，愤怒地用手指向了桌子上的那幅画：“如果你没有允许其他人临摹，那这幅画是怎么出现的？”
学生被伯纳尔训的缩头缩脑起来，但是顺着自己老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幅很是眼熟的画作。
这不是挂在自己老师书房里的那幅画吗？
想到老师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学生终于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刚想开口否认，就忽然想起来什么，面色霎时苍白起来。
伯纳尔见状心瞬间往下沉去，自己的学生真干了坏事！这可是他一直信任的学生，工作室里的不少事情都由他管理的，相当于他工作室的合伙人！
现在这个学生居然真的背着他做了一些他不允许的事！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把真相说出来，要是再敢骗我，我就把你直接从这里赶出去，你以后也别再认我这个老师了！”
面对伯纳尔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学生终于白着脸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老师，您收的学生不是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考核吗？考核能够拿第一的那个人能够选择工作室里收藏的一幅画进行临摹练习，当时那个月拿到第一的学生就选择了书房里的那幅奔跑的猎犬，当时我还有些迟疑要不要答应，对方说特别想画这幅画，想要看一看自己在画动物方面有没有天赋，他只会拿着这幅画在画室里画，不会将它带回去，也不会在书房里画，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艾斯没想到有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伯纳尔的面色很不好看，他完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那现在那个学生呢？”伯纳尔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学生的话让他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在今年年初的时候，那个学生因为交不起学费最终停止了学习，但是他的天赋真的很不错，确实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孩子。以他现在的水平，或许能够去接一些廉价的自画像赚钱，自己在工作的时候努力锻炼自己的绘画技巧也是可以的。”
艾斯挑眉：“把这个学生的详细信息说一下吧。”
伯纳尔这个时候看向艾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既然是一场意外，我的那个学生很可能是为了生计才不得不将自己画的这些画卖出去，阿德里克先生，您或许能够饶恕他这个罪过？”
艾斯这个时候也终于不再多做隐瞒，说出了部分事实真相：“有人用这幅画伪装自己是罗莎·琼斯小姐本人进行招摇撞骗，我们要找到那个骗子本人，如果是你那个学生将这幅画卖出去的话，找到你的那个学生能够帮助我找到那个骗子。”
这两个画家完全没想到原来艾斯来这里的目的是这个，尤其没想到竟然有人去伪装琼斯小姐这个知名画家！
但是想到琼斯的一贯行为方式，有人会伪装她好像也并非一个太过困难的事。
因为外人是真的不知道琼斯小姐到底长什么模样，她又不经常出现，导致认识她的人真的很少，这让伪装变得更加容易。
伯纳尔听到这里，看向艾斯的目光已经缓和了一些。
虽然艾斯一开始向他们说的理由合情合理，但是现在的这个理由让伯纳尔觉得艾斯更像是一个正直的绅士。
“是我没有跟我的学生说清楚所导致出现现在的问题，造成的损失我一力承担。如果我的那个已经离开这里的学生只是没办法才将手中的画卖出去的话，我希望阿德里克先生别责怪他。”
艾斯对眼前的这个画家的好感值噌噌往上涨，起码这是一个有担当的老师，而不是只会推卸责任。
“如果你的学生真的没有犯错误的话。但是我觉得伯纳尔先生你需要向琼斯小姐道歉，同样也得向被害者道歉，如果这位被害者愿意接受你的道歉的话。”
这被害者还不是眼前的阿德里克先生，而是其他人？
两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幅画本来就是他父亲请琼斯小姐画的画，小阿德里克也是见过的，如果是别人用这幅画向他招摇撞骗的话，他肯定一眼就够分辨出来。
那现在这个情况很可能是这位小阿德里克先生意外发现了自己的朋友之中有人因此被骗，所以才找上了门。
伯纳尔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我会亲自写信向琼斯小姐道歉，如果那位被害者允许的话，我也会向他道歉。”
说完伯纳尔看向自己的学生，让他说出那个离开这里的学生的信息。
“查尔斯·沃德，是一个容貌有些英俊的年轻小伙子，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头发。我们画室有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最近好像都在向他写信，或许能够拿到他的地址。”这位学生说完，匆匆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拿到寄信的地址回来了。
艾斯满意点头，将地址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并没有直接离开这里，而是向他们要了纸张将这幅画重新包起来，这才离开了这里。
毕竟要找画这幅画的人，如果对方真的是干了什么心虚的事的话，被他不小心看到这幅画或许会直接逃跑。
所以艾斯还是觉得把这幅画遮挡起来更好。
出租马车七拐八拐才来到那个纸条上写的地址附近。
但这里虽然有些偏僻，却并非什么贫民窟。
能够学习油画的人家庭都不能算得上是贫困，即使支撑不了他继续学油画，可能也不会将阶层掉落到贫民窟这种程度。
所以来到这里，艾斯并不诧异。
他并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而是在附近稍稍询问了一下关于这一位查尔斯·沃德的信息。
跟伯纳尔的那个学生说的差不多，容貌有些英俊，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头发。
年初的时候，他仅剩的亲人，他的父亲因为工作时候的意外去世，原本一直外出学习的沃德终于回来处理自己父亲的丧事。或许是因为经济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唯一亲人的去世让沃德大受打击，在这里待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再次外出。
这次对方外出的时间更长了，虽然他们这些邻居什么的没有一直关注对方，但是凭借偶尔的碰面——这个偶尔是真的很偶尔，大概能够看出来对方一两个月才会回来一次。
最近几天沃德才终于回到这里，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在家。
这些邻居其实一开始对于长着一张坏人脸的艾斯是不愿意说出这些话的，但是在艾斯努力板住脸面无表情，不泄露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表明自己是之前跟他一起学画画的同学，他这里有沃德之前送给他的画作，没想到这幅画被他另一个老师看上，那个老师想要买下这幅画，并且免费教导他，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才会过来找他。
他手里拿着的就是被看上的那幅画。
这让周围的人将信将疑，虽然艾斯这张脸真的很坏人脸，但是诚恳的语气好像很让人信服。
虽然这么说更像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了。
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些消息，让艾斯觉得在向别人打听消息的时候还是要把自己的脸做一下伪装，要不然这实在是有些困难。
艾斯没有再在这里多做耽搁，直接来到公寓敲响了沃德家的房门。
他怕再多待一段时间，有跟沃德熟悉的人去给他通风报信。
实在是他这张脸的威力令人害怕。
毕竟都能被警察当做嫌疑人抓走的。
房门被敲响，艾斯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
屋里有人，那就代表沃德很有可能就在家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仆人。
所以艾斯并没有放松警惕。
房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黑发男子，相貌确实有一些英俊。
这绝对不可能是仆人——主要是像这种中产阶级，人家雇佣最多的是女仆，因为女仆的价格比男仆更便宜，如果雇佣价格高昂的男仆的话，周围所有人恐怕都会知道了。
这应该就是沃德。
对方看到艾斯瞬间露出警惕的神色，紧紧握住手中的门把手，一旦发现不对，好像就要立马关上门似的。
“沃德先生，我是从伯纳尔先生那里过来的。”艾斯开口。
沃德警惕的神情稍缓，但与此同时脸上更多的是狐疑：“你有什么事？”
难道是看到了什么他的习作，所以过来想请他画画？又或者他居然被自己那个都没怎么见过几面的老师介绍了工作？
后面的这个念头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但眼前这个人光看脸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他到底过来是为了干什么？
艾斯直接挤进了房门，反正他人高马大的，这么干是轻轻松松。
艾斯顺手关上了房门，而那边被挤得一个踉跄松开握着的门把手的沃德此时已经浑身紧绷起来，整个人都像是炸毛的猫一样，仿佛一旦察觉到了不对劲，就要立马夺门而出。
艾斯本来想反锁住房门，但是看沃德的表现，他觉得如果他再这么做的话，沃德恐怕就会受到刺激，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所以艾斯直接将手中画作上包裹的纸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画作的本来模样将它展示给了沃德：“这幅画你很是眼熟吧，你把它交给了其他人，去做了违背你良心的事，是不是？”
第54章
看到这幅画的沃德面色大变,直接就要强硬的挤开艾斯夺门而出，但是早有准备的艾斯拿着画的那只手直接这样画放到了一边，双手直接按住了对方的手,将他抵在了门上,那双幽幽的绿色眼睛逼视着对方：“想要逃跑吗？”
艾斯下意识地就要张口将自己心里的那些推理过程全都说出来，被推倒到门板上的沃德想要疯狂挣扎,但是艾斯使的力气很大,让他只能勉强扭头,就要探头咬艾斯按着他手腕的手。
这个动作让艾斯瞬间回过神来，一使劲，将他握着沃德的手按到了对方的脑袋上,不让他再多做动作，立马精简了自己的话语,只说出了推理结果：“你女扮男装,假装罗莎·琼斯去和德加去谈恋爱,从他那里骗来自己想要的钱财，最终在他想要跟你私奔结婚的时候，直接失踪以摆脱他。”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是个男性，我怎么可能跟另一个男的谈恋爱！”
艾斯不为所动：“如果我从你这里找到了全套的女装，那就能证明这件事了。甚至还很有可能有德加送给你的那些珠宝。”
艾斯的声音冰冷无比，即使沃德脑袋被强硬的按在门板上，看不到艾斯那张凶恶的脸，但一开始的印象, 再加上对方现在凶狠的动作，还有冰冷的声音，沃德已经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他还想辩解，可是在这样自己完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让他怎么辩解？
他害怕了，他怕对方是德加找来报复他的人！
如果他是一名男性，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一个男人假扮的，他绝对会将这个人狠狠揍一顿，甚至一怒之下还有可能将对方扔进河里！
“我错了，我只是鬼迷心窍，我那个时候太想得到钱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但是是那个家伙主动撞上来的，是他见色起意，所以我才会骗他！”沃德的声音带着哭腔，唯恐自己认错的慢一点，对方就真的要把他揍一顿。
听到沃德话语的艾斯眉头微皱，还好他没有说出推理过程，但是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的原因就这么简单，完全没有任何复杂的原因？
什么为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复仇啊，或者是为了自己被欺骗的朋友复仇啊，这种完全没有啊！
就只是单纯的求财。
就在沃德痛哭流涕地忏悔着自己罪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你们在干什么？里面是出了什么事？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直接冲进来了！”
被按在门板上的沃德立马眼前一亮，但是因为自己还受制于人，所以还不敢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只能祈祷身后的人忌惮外面的人从而让他放开让他伺机逃走。
虽然看不到沃德的脸，但是艾斯还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他依旧紧紧按着沃德，只不过将他从门板上挪到了墙上，随后用脚把门打开了。
而门外的那几个人看到艾斯正在按着沃德，当即就要冲上来，但是艾斯的话让他们一下子停止了动作：“报警吧，他欺骗了我朋友几千英镑的财产，我要让他受到处罚！”
“什么，几千英镑？！”
沃德刚要开口反驳他绝对没有骗对方几千英镑，但是艾斯加大了，按着他脑袋的力道，让他整张脸都变形了，差点痛呼出声，当即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可不能让沃德说出德加被他男扮女装欺骗了感情这件事，这实在是太丢委托人的脸了。
警察很快赶到，来的是艾斯的熟人雷斯垂德，让艾斯不用因为自己的这张脸而先被警察怀疑成嫌疑人。
雷斯垂德还赞叹：“这段时间没在伦敦听到你和福尔摩斯的动静还以为你们去了国外，前几天碰到华生才知道你们去做实验去了。这么长时间没接委托，一接委托还是这么犀利，直接抓住了凶手。”
艾斯想要露出腼腆的笑容，但是想到自己差点被咬到的手，才想到福尔摩斯之前的教导，努力绷住了脸，面无表情地沉稳回答：“这是身为侦探应该做的。”
雷斯垂德看着艾斯这张脸，感觉比之前顺眼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艾斯这张脸的表情比之前少了许多，就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没有那种特别让雷斯垂德想要抓进局子里的冲动。
不过艾斯这张脸还是有些凶神恶煞，配着这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对视的时候真的让人脊背一凉。
雷斯垂德凑到艾斯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跟福尔摩斯一起做的那个实验，对我们这些警察破案有没有帮助？到时候会不会发表文章？”
雷斯垂德不愧是少有的几个能被福尔摩斯夸赞的警察，对于破案这种事还是很有热情的，而且非常有进取心。
本来这件事也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艾斯直接回答：“有帮助，但是实验过程需要较长的时间，一时半会儿可能写不出文章来。”
雷斯垂德露出遗憾的神色，但还是开口赞美：“福尔摩斯先生和你真的是引领破案的先驱，不过这些实验确实需要严谨，到时候文章写出来我一定要第一个拜读。”
被警察将要带走的沃德面色灰败，尤其是看着艾斯跟雷斯垂德相谈甚欢的时候。
这个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的艾斯跟警察居然这么熟悉，看起来甚至像是好友的样子，那是不是证明对方跟警察很有勾结，他绝对是要完蛋了，绝对不可能逃脱处罚了！
果然，他就在逃离伦敦，不该想着还能在伦敦骗几个富商！
这些富商都是不好惹的，简直就是官商勾结的典范！
警察最终从沃德家里搜出来了大量的珠宝，还有几百英镑的现金。
收到警察通知的德加这个时候也终于来到了警局。
他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知道“琼斯”被抓住了。
艾斯看着眼前的这个委托人，神情真的有些复杂，真的不好对对方说什么。
但是不提醒的话，让他直接进去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居然是个男人，这不会被吓出什么心脏病来吧？
艾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德加，小声在对方耳边说道：“你手里的那幅画不是琼斯小姐的亲笔，而是临摹的。临摹琼斯小姐那幅画的人是专业在画师工作室学过画的人，他就是骗你的人。”
“她肯定是专业学过绘画的，原来还去专门的画室学过……”德加脸上还有着笑容，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艾斯用的“他”，不是女“她”，是男“他”！
德加脸色煞白，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哆哆嗦嗦的问道：“他？”
“我记得你随身携带着他的照片，你进去之后可以拿着照片对比一下。他的化妆技术虽然还不错，但是脸还是依旧是那张脸，对比一下能够看出来的。”
这也是艾斯为什么在打开门的第一瞬间就将对方按倒到门上，因为他清楚的记住了照片上这位假琼斯小姐的脸，最主要的是记住对方的骨骼，所以见到沃德的第一眼，艾斯就认出来了对方就是照片里的那位假琼斯小姐。
德加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刚想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钱包，但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了其他警察偷偷看向他们的目光。
两人虽然压低声音说话，但是离得近的人还是能够稍微听清楚一些的，如果他真的现在把照片拿出来的话，那岂不是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被一个男人男扮女装骗了？他跟一个男人谈了那么长时间的恋爱，还接吻了！
光是一想到这件事，德加就感觉自己的喉头翻涌，直接想要吐出来！
艾斯怜悯地拍了拍德加的肩膀，小声安慰：“起码是在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不是在新婚之夜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在见到这个沃德之前，艾斯也曾经想过，如果这位假琼斯小姐真的爱上了德加，但是因为自己本身是一个男性的原因，所以才在结婚前逃走……
但在见到沃德之后，他就知道了对方对于德加没有一点留恋，只是单纯的骗钱。
这让艾斯心里真的有些遗憾。
艾斯本人是不排斥各种感情的，当然是道德的感情，只要不是第三者插足，同性恋或者异性恋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但显然德加不是这样的人，看起来他像是一个坚定的异性恋者。
德加在外面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白着脸走进了审讯室。
艾斯在旁边旁听，看着德加盯着沃德，看了半场才终于开始提问。
但是那问题也很支离破碎，问的是为什么沃德会欺骗他。
沃德的回答很直接：“因为我想学画画，但是没钱，在看到我临摹的琼斯的那幅画之后，因为琼斯的孤僻性格，我决定假扮她，去画展守株待兔。”
后面就是德加跟艾斯所说的那些了。
德加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低着头，最终沉默地离开了审讯室。
艾斯看着自己的委托人这很不好看的脸色，连忙追出去安慰。
但面对艾斯的安慰，德加神情依旧恍惚，甚至艾斯听到了对方的喃喃：“他是真的爱画画……好像男性也不是不行……”
艾斯：…………
他们英国人是不是都有点？
不知道为什么，艾斯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不对，德加不会真的是个隐藏同性恋吧？他不会想要撤销对沃德的指控，打算接受他吧？
虽然他觉得爱情有时候很伟大，但是像是这种专门骗钱的人，他一点也不觉得德加这个单方面冒出来的一点点爱情有什么对的！
绝对不能让那个满眼都是坏心思的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艾斯竖起耳朵听着德加对警察说的话，最终也没听到德加想要撤销对沃德的指控，只是心碎地将自己送给对方的珠宝还有英镑拿走了。
看来德加还是有理智的。
艾斯心中松了口气，眼看着德加就要离开警局，他也要回去继续审问沃德了。
从之前的审问里他看出了一些问题。
但就在艾斯想要转身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德加忽然回转的身影。
这让艾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德加之前一直在犹豫，现在忽然又心软了？
艾斯连忙停住身形看向德加，一旦对方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他一定要第一时间阻止。
然后他就看到了德加不是去找警察，也不是去转身找沃德，而是朝他走了过来。
这让艾斯心中有些疑惑，难道是德加有什么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所以才会来找他？
德加走到艾斯的面前，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抱歉，我之前还冲你生气了，而且刚刚我居然忘了给你委托费。”
艾斯：……
他一个接委托的人都忘了要委托费，不怪人家这个委托人也忘了委托费这件事。
实在是艾斯现在不差钱了，毕竟之前接的那些委托每个都给了不少钱，艾斯也不怎么花钱，所以对钱也不像是之前两年那么看重了。
“德加先生，你刚刚接收到了那样富有冲击力的消息，忘掉这件事也情有可原。”艾斯安慰，装作自己也没有忘掉这件事。
德加有些苦涩地从警察那里领过来的赃物——也就是送给沃德的那些英镑里拿出来了100英镑直接塞到了艾斯手里：“多谢阿德里克先生帮我挽回了这么多的财产损失，也让我真的发现了事情的真相，而没有一直被蒙在鼓里。你是一个优秀的侦探，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追上福尔摩斯的脚步。”
德加说到这里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说到：“拜托阿德里克先生别将这件事透露给其他人。”
面对德加的请求，艾斯没有一点犹豫的直接答应了下来：“没有问题，这毕竟还涉及到另一位无辜受到影响的小姐的名誉，我会守口如瓶。”
德加听到艾斯的话眼神波动了一瞬，最终还是满含忧郁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目送德加的身影彻底离开警局，艾斯这才转头回到了审讯室。
雷斯垂德已经差不多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审问清楚了，看到艾斯走进来，忍不住笑到：“艾斯，你这是想要将所有细节全都问得清清楚楚吗？怎么又进来了？”
“有一些细节我还没有弄明白。”艾斯看到一个警察让开了位置，他直接坐到了雷斯垂德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上，看向坐在中央的沃德：“一位男性想要假扮一位女性并非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像德加先生这样富有且见多识广的人。所以你一定受过了专业培训，才会在那么长时间没有让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让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女性，还有你的化妆手法，也是从那里学来的吧？”
毕竟男性习惯的走路姿势跟各种习惯都跟女性有很大的不一样，尤其是现在的女性还要束胸，走路时裙摆提起的高度都有严格的讲究，还有各种用餐礼仪，各种细节，这都需要仔细注意的。
如果是一名下层普通女性的话，那就不需要这些，因为那些女性也跟男性一样需要工作，她们没有时间培养这些，但是像是琼斯这样的中产阶级女性，她们从小都是受到了良好的教养的。
“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琢磨出来的，去观察，去学习。尤其是去剧院街，只要穿上女装，周围多的是可以让我模仿学习的人。”沃德如此回答。
沃德说的话有些道理，剧院街那里聚集着许多女性，有的是不幸的女子，有的却是那些来看剧的中产阶级及以上女性。
同时还有扮成女性的男性，这肯定不是普通男性，而是同样不幸的男子。
但艾斯知道只是单纯的观察，有些礼仪是不可能学出来的。
尤其是沃德的表情不对劲。
“这些话是教你的那个人让你这么说的吧？”艾斯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狼一样的幽绿色眼睛此时就像是盯准了猎物，随时准备一击毙命一样。
沃德额头开始冒冷汗，但还是死撑着不愿意回答。
艾斯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忽然浮现出了笑容，并发出了一声冷笑：“想必你也见识到了我跟这些警察是如何熟悉，对我来说，让这些警察对你上点私刑来说轻而易举。”
艾斯扭头看向雷斯垂德：“你说我说的对吧？”
雷斯垂德被忽然变了表情的艾斯吓了一跳，尤其是艾斯还故意往凶狠的方面做表情，这让他这张本来就看起来像是坏人的脸此时已经变得完全就像是一个杀人犯了，手上还着几十条人命的那种！
他下意识地都想摸向自己随身携带的左轮，眼角余光甚至已经看到站在旁边的那个警察已经把左轮摸出来了。
但他知道艾斯是怎样的人，尤其他相信福尔摩斯看人的眼光，所以即使浑身汗毛都警惕的竖了起来，雷斯垂德还是保持着无比自然的表情，配合着艾斯的举动看向沃德，顺手从自己身上摸出了左轮开始摆弄起来：“只要弄不死，艾斯你可以随意拿枪射击。”
看到雷斯垂德这个警察手里一看就是真家伙的左轮，还没见过枪的沃德这个时候终于被吓破了胆：“我说我现在就说！但是我也是意外得知那个地点！我也是被人带进去的，他们说是免费培训，只要到时候我将骗来的钱财的五分之一交给他们就可以！”
沃德哽咽着将话全都说了出来。
艾斯嘴角依旧上翘着，幽绿地眼睛牢牢盯着沃德，让对方一句假话都不敢说。
通过沃德的粗略描述，艾斯大概了解到了那个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就是一个高端骗子培训基地，培养人当富商、富家女，从女方或者男方那里骗钱，或者从公司那里骗钱。
他们需要经历各种培训，这个时间有一个月之久，会见到各种各样的老师，除了教导怎么伪装之外，还会培训骗人的话术。
像沃德这种装可怜骗钱就是他们教导的一种。
甚至沃德伪装的这个人都是他们找的资料，并且以符合沃德的性格的方式，完善这个假身份的各种信息。
艾斯越听越觉得不妙，他这个时候瞬间想到了之前差点跟富家女结婚的那个骗子，那就是伪装成美国富商的家伙，之前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对方身后很可能存在的问题！
对方吐露出所有真相之后，艾斯一点也不迟疑，和雷斯垂德这些警察一起做好伪装之后，直接向着沃德交代出来的地点突袭而去。
可是等到他们到达沃德交代的地点之后，这里却已经人去楼空。
看着干净的异常的地板，艾斯的脸色很不好看。
对方撤离的很是从容，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如果撤离的匆忙的话是不可能将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的！
最后艾斯只能去找这里的房东——但是房东在美国，这里的只是一个代理的中介，只为了赚钱，根本就没有仔细核实租房的人租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连留下的名字都是假的，警察根本没有查到对方任何相关信息。
艾斯感觉自己仿佛感受到了黑暗深渊中的一只触角，但是这只触角只是让他看到了一点行迹，当他伸手就要摸上去的时候，这只触角却重新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当艾斯坐上马车回到别墅的时候，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要不是艾斯给的钱多，再加上是在警局打的车，雷斯垂德还给了保证，那个马车夫可真不敢接艾斯这趟活——因为艾斯垮着脸的时候，真的是太吓人了。
在艾斯付了马车夫钱之后，这个马车夫立马挥着马鞭就赶紧让马车驶离了这里。
别墅里只有大厅还亮着灯，当艾斯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福尔摩斯。
现在已经11点多了，艾斯没想到福尔摩斯这个时候还没睡。
第55章
福尔摩斯接委托的时候很容易废寝忘食,特别无聊的时候作息也很不正常。
但是在正常的时候，尤其是最近跟艾斯一起做实验的时候，福尔摩斯的作息很正常。
一般八九点就睡着了,然后半夜2点再起来去观察猪尸体身上夜间会出现的昆虫。
所以在这里见到没有睡着的福尔摩斯艾斯很是惊讶。
听到艾斯走进来的脚步声, 福尔摩斯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看了过来：“委托解决了，但是看起来你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艾斯一想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 就觉得心塞。
那是干脆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是的,委托解决了。没想到还让我回了一趟家。”艾斯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将自己接的这个委托全都说了出来,并且说出了最终他跟雷斯垂德去搜查的结果。
原本福尔摩斯听的还微微点头，但是听到最后福尔摩斯的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现在我们再去那里一趟！”说着福尔摩斯居然直接站起身来，冲到衣帽架上去穿自己的外套。
这让刚坐下还没热乎起来的艾斯目瞪口呆。
但是福尔摩斯都已经行动起来了,艾斯也只能跟着一起行动。
他对于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这件事也是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有福尔摩斯这个大侦探去亲自现场调查的话,说不准真的能够发现一些线索呢？
11月份的伦敦, 即使在白天都会被薄雾笼罩, 更何况是在晚上。
晚上的伦敦已经变得就像是生活在仙境中的城市一样，浓雾笼罩了整个伦敦，而且这浓雾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不是纯粹的白色，还带着一点黄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干净的雾。
这其中还夹杂着复杂的说不出的难闻味道，在艾斯的记忆里，专业的医生都不建议有肺部疾病的人待在伦敦,而建议他们去空气良好的海边城市度过冬天，不然的话这一定会加重他们的病情。
还好这个时候他们不用去拦出租马车，别墅里有马车，就是没有马车夫。
但是福尔摩斯自己就会赶马车, 所以他自己上了。
身为福尔摩斯学生的艾斯就这么享受到了自己老师在前面驾车，自己乘坐马车的殊荣。
说实话这马车坐的一点也不舒服，主要是福尔摩斯赶马车的速度太快了，让艾斯觉得自己即使坐在马车上也被颠得够呛。
这可是浓雾天气，福尔摩斯就不怕不小心跟其他马车撞上发生车祸吗？
但艾斯想了想，即使有浓雾，马车行驶的声音也是很明显的，4个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还有马车的咕噜声，即使有浓雾的阻隔，也依旧能让人大概判断出其他马车距离他们到底有多远。
这或许就是福尔摩斯能够如此自信敢这样的快马，也不担心出车祸的原因。
他们再次来到了沃德指认的地方。
在浓雾中的这个三层小楼此时一点灯光也没有，只有附近道路上的瓦斯灯照亮了小楼的大门。
门现在当然是被锁上的。他们现在到这里的时候已经12点了，在这个半夜的时间，虽然依旧能够听到远处模糊传来的各种马车路过的声音，但在浓雾之中，附近确实没有什么人的。
福尔摩斯停好马车之后，直接来到了门口，艾斯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就看到门已经被打开了。
这让艾斯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扭头向四周看去，但是浓雾之中只能看到隐约传来的瓦斯灯的灯光，其他人恐怕也看不到他们这边的动作。
这让艾斯心中松了口气，在福尔摩斯走进去之后，自己也迅速跟了上去。
而等他转身关上门，福尔摩斯这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蜡烛，并用火柴点燃了它，通过点燃的蜡烛散发的光芒照射着整个房间。
艾斯自己也随身携带着蜡烛，跟着福尔摩斯一起，点燃了手中的蜡烛之后，重新将这个房子探索了一遍。
一切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即使在黑暗中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就像是这个房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似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发现一些留下来的痕迹，毕竟这里都是木地板，搬东西的时候难免会刮蹭一些痕迹，时常挪动的桌椅板凳那里会有较多的摩擦痕迹。
但是这只能证明那里放了桌子或凳子，其他的什么也证明不了。
艾斯只能通过这个推测出哪个房间可能是他们用来教导的教室，而这里的学生一次很可能有五六个人。
艾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些人真的是放长线钓大鱼，像这种只教五六个人的小班，只有请私人老师才可能有，一般的私立学校的老师一个班都不可能只教导这几个人。
请这种私人老师，还是专门教礼仪，还有讲话术的私人老师，这价格肯定都不低，不过这很有可能是他们发展的组织成员。
不过也变相能够看出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就这样免费教导这些人，也不怕他们骗成功了不会给他们分成。
艾斯忽然有些毛骨悚然起来。是不是被他们教导人欺骗的那些人也一直在被监视着？
所以才发现德加接触到侦探之后，他们立马收到的消息迅速将这里收缩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可能被发现线索的可能。
那他们现在会在附近监视这栋房子吗？
不对，应该不会，如果他们还监视的话，很有可能反而会被他们发现线索从而追踪过去，最好的办法是不放任何人过来，这样他们也没有可能抓到任何的线索。
艾斯能想到的事情，福尔摩斯怎么可能想不到？所以等两人回到马车上的时候，福尔摩斯的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福尔摩斯看起来心事重重，但是他却依旧稳稳地拿着马鞭，驱赶着马儿往回走。
福尔摩斯赶马车的速度像是来时那样快，艾斯这个时候心事重重，一点也不觉得这马车有多颠簸了。
他透过马车的窗户看向外面，虽然现在已经1点多了，但雾却更浓了，艾斯觉得现在简直已经到达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向外看只能看到浓雾，如果不是擦肩而过，真的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即使坐在马车里，看向前方赶着马车的福尔摩斯，艾斯也只能看到一个马屁股尾巴，还只是隐约能够看到一点轮廓，连福尔摩斯的身影都看不到。
这让心情沉重的艾斯忍不住想到，这样真的不会发生交通事故吗？
不知道是不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艾斯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惊叫声。
这让原本正在驱赶着马儿飞快奔跑的福尔摩斯瞬间拉紧了缰绳，艾斯感觉到了自己乘坐的这个马车的速度在飞快下降。
但即使是马车快要停下来，了，那个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却依旧没有停止，伴随着车轮的咕噜声反而越来越近！
艾斯连忙从马车上探出头来，但是伦敦浓厚的雾气让他看向越来越近的声音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腕被人拽住了，艾斯被那熟悉的触感拽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后被对方带着飞快向着旁边躲避而去。
拽着他的人只会是福尔摩斯。
两人靠到墙壁上的时候，艾斯的心跳还没有和缓下来，他忍不住侧头看向福尔摩斯，瓦斯灯的光芒透过浓雾照射到对方的脸上，让他只大概能够看清福尔摩斯的样子。
对方没有看向他，而是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即使是隔着一层雾，艾斯依旧能够感受到福尔摩斯灰色眼睛的锐利。
原本和缓下来的心跳这个时候忽然加速了。
但这个时候，马车与马车相撞的声音让艾斯瞬间回过神来，向着那边看过去。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两个人的惊呼声，紧接着是痛苦的呼喊。
艾斯甚至听到了马儿痛苦的鸣叫。
这雾真的是太浓了，让艾斯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依旧没有看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听起来起码马车都停了下来，不过马儿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们的马有没有出问题，这可是属于大福尔摩斯的财产，他们只是赶着这辆马车出来了一趟，马儿跟马车一起受损，也不知道大福尔摩斯会不会因此来骂他的弟弟。
不过大福尔摩斯在知道自己弟弟在自己的庄园里露天放猪的尸体，把周围都熏得臭到不行都没有骂人，那现在应该也不会骂人的吧？
反正他跟福尔摩斯也不是不能赔钱。
心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艾斯跟福尔摩斯迅速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冲了过去，想要查看情况。
浓雾真的很影响人行动，还好那边一直传来各种声音，才让两人准确地冲了过去。艾斯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倾倒在地的马车，还有被马车拽着也倒在地上，还在痛苦的哀鸣的马儿。
还好他们的马车跟马儿虽然被撞了，但是并没有倒地，就是马车上留下了不少擦伤，还有一部分木质的地方被撞裂了
不过艾斯觉得他们的这匹马真的性格有些过于沉静了，马车被撞自己差点受伤，它都没有一溜烟的跑走，现在甚至凑到那匹倒在地上的马儿那里嗅来嗅去。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注意这些的时候，艾斯和福尔摩斯连忙将被困在倒地的马车中的人解救出来，顺便又将摔倒在地上，被马压住腿的人也弄了出来。
被救出来的两人纷纷朝着他们感谢，尤其是那个坐在马车里的人。
不过还好他们只是有一些皮肉伤，没有受到骨折之类的大伤，很快就站了起来活蹦乱跳了。
那位马车夫此时捂着被摔到的脑袋，整张脸已经皱成了一团：“今天的雾着实有点浓，但我在伦敦干马车夫也干了好几年了，每年冬天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的。但不知道谁从楼上扔了什么东西，直接砸到了马身上，让它受了惊。”
“抱歉，撞了你们的马车，维修费我会出的。”坐马车的男人说道。
这位穿着西装三件套并戴着丝绸礼帽的绅士三十多岁的样子，看样子他乘坐的并非出租马车，而是私人马车，所以关于撞了他们马车的维修费才是他出的。
这个人看起来比较有地位，而且很有钱，不然可养不起私人马车夫。
艾斯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焦躁，不是因为他们的原因，而是因为其他事。
福尔摩斯却在这个时候忽然说道：“这么晚的时间你去拜访了什么人，但是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并且很快还被人赶了出来，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福尔摩斯忽然开口说的这句话把那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连艾斯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过这么晚的时间外出，看摔倒在地的马车的车轮上并没有沾染多少泥土跟污渍，起码是没有去往车流量密集的地方，衣服整洁，并没有沾染上什么奇怪的味道，不是从火车站那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赶回来的。
而且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伦敦西区，还没有到郊区的地方，短距离行驶，加上这个男人脸上的焦躁神色，福尔摩斯的这个推理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那两个人却不明白这些，他们并没怎么接触过侦探这个行当，此时被福尔摩斯说出来这些话，简直被吓了一跳。
那个带着丝绸礼貌的男人甚至震惊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杖，警惕地看着福尔摩斯跟艾斯两人：“你们两个一直在跟着我们？”
虽然是福尔摩斯说的话，但是对方看向艾斯的神情却更加警惕。
算了算了，艾斯现在已经习惯了，他努力绷紧自己的表情，不能再让对方加深误会。
福尔摩斯没有长篇大论，那双灰色眼睛现在就像是盯住猎物的猎犬一样看着戴着丝绸礼帽的男人：“我是一名侦探，对我来说看出来这些很简单。你遇到了麻烦，而我恰巧在侦探界也有些名声，或许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伸出了手。
戴着丝绸礼帽的男人听得有些懵，但此时还是犹豫地伸出手与福尔摩斯的手相握：“罗伯特·克劳斯。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艾斯察觉到旁边的那个马车夫看起来满是狐疑，显然完全没有听过福尔摩斯的名字。
这个时候，由他这个跟随福尔摩斯学习的人来解答委托人的疑惑更为恰当：“福尔摩斯先生让侦探这个职业扬名，他的助手华生先生甚至根据他解决的委托撰写了福尔摩斯探案集。”
克劳斯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有些抱歉地看向福尔摩斯：“原来是福尔摩斯先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
克劳斯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殷切起来：“我现在确实需要福尔摩斯先生的帮助，这件事简直太令我气愤了！”
福尔摩斯却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看了看四周，尤其是那匹依旧倒在地上的马：“现在这个地方并非谈论委托的合适地点，你家应该在附近，我们或许可以乘坐我的马车先前往克劳斯先生的家？”
马车夫下意识地看向了刚刚勉强被他扶起来的受伤的马儿，还有那个破损的不成样子的车厢。
如果他们乘坐着福尔摩斯的马车回去的话，那留下来的马跟车厢又该怎么办呢？虽然现在伦敦被浓雾弥漫，但是反而这个时候小偷也多，等他送完他们回来肯定找不到它们了！
克劳斯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马车，福尔摩斯这个时候一点也不迟疑的直接开口：“我会赶马车，克劳斯先生跟我们一起走，这位马车夫留下来慢慢将它赶回去。”
福尔摩斯这话一说出口，对面的两个人瞬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福尔摩斯这么说着已经转身来到了马儿面前，轻松的就上了马。
艾斯面无表情地看向克劳斯：“因为我们晚上有急事，所以是福尔摩斯赶着马车出来的，他的技术很纯熟。”
就是速度很快。
“这——你……”克劳斯张张嘴半晌没有吐出一句话来，艾斯已经直接拉着对方走上了马车。
艾斯有着这么一张脸，克劳斯被拉着的时候完全不敢乱动，直接被推上了马车。
而福尔摩斯这个时候已经握好了缰绳跟马鞭，转头看向车里的两人：“克劳斯先生，你家在哪？”
克劳斯下意识地回答了福尔摩斯的问题，福尔摩斯听完之后微微点头，直接挥动着马鞭，驱赶着马儿行驶起来。
克劳斯看着坐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艾斯，下意识地往窗户那边靠了靠，但是艾斯这张脸给他的不安感还是抵不过一个侦探，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中产阶级绅士的侦探在前面为他们赶马车的不安。
所以克劳斯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像艾斯询问：“福尔摩斯先生认得前往我家的路吗？”
这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经常当马车夫的人啊，伦敦可是很大的，即使是有经验的马车夫也很有可能迷路，更何况是现在被浓雾弥漫的时候，更有可能走错地方。
艾斯对福尔摩斯很有信心：“福尔摩斯先生是一名优秀的侦探，所以他将伦敦地图牢牢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我们的别墅可是在伦敦南区，在这样的浓雾之中，福尔摩斯赶着马车也顺利的来到了这里。现在他肯定能够顺利找到你家的。”
艾斯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这让克劳斯稍稍安心了一些。
但是很快马车上都是两个陌生人这件事被克劳斯意识到了，这让他又开始焦躁起来。
虽然赶马车的那个人说自己是侦探福尔摩斯，但万一就是骗人的呢，他也没见过什么福尔摩斯，只是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而已，万一他们这两个是打算把他绑到什么地方杀死，或者准备逼迫他交出所有的钱财来之类的呢？
这些乱七八糟冒出来的念头让克劳斯的面色发白，但他也不是没有勇气，所以即使现在心里冒出各种各样可怕的念头，但克劳斯还是鼓起勇气发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你像是福尔摩斯先生的弟子？”
说到这里克劳斯都觉得有些好笑，哪有弟子坐在马车上，而老师在前面赶车的？
艾斯自己都觉得这情况有点搞笑。
但谁叫福尔摩斯自己不在意，而他自己也真的不会赶马车呢？
所以艾斯绷紧自己的脸，平静地回答了克劳斯的问题：“我叫艾斯·阿德里克，现在暂时跟福尔摩斯先生学习。”
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克劳斯的紧张与怀疑，所以艾斯尽量平静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你们半夜是有什么委托吗.怎么这么晚还出来？”克劳斯继续问道。
“是为上一个委托收一下尾。”艾斯在这方面却并没有多说，他跟福尔摩斯都察觉到了这个案子隐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很有能量，所以也不想让普通人牵扯进去。
“我看到了你手上的茧子，你是一位小提琴手吗？如果擅长拉小提琴的话，或许福尔摩斯会有兴趣和你交流心得。”艾斯主动开口引导话题。
克劳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确实有茧子，位置跟普通人的茧子位置确实不一样，但是通过这点细节侦探就能发现他们的职业？
“我是一名作曲家，不过确实擅长拉小提琴，这是我从小学习的乐器。”克劳斯原本紧绷的神经现在逐渐缓和下来。
艾斯看到对方这个表现，心中也松了口气，对方面对他们越放松，最后能得到的信息也就更多，方便他们解决委托。
克劳斯刚想再说几句，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这马车的速度怎么越来越快？
不是，外面的雾那么浓，为什么马车的速度会这么快！ ！就不怕发生什么交通事故吗？
第56章
震惊的克劳斯下意识地扶住的窗框, 唯恐自己因为太快的马车让自己在车厢内甩的东倒西歪。
这让克劳斯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真的不是什么骗子吗？要不然马车速度为什么赶的这么快，这是赶着把他干掉啊！
克劳斯慌忙发出声音,这声音因为马车速度飞快而甚至有些颤抖起来：“这速度怎么这么快！”
艾斯的声音也因为马车的颠簸略微有些颤抖,但是他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稳稳地坐在马车上：“福尔摩斯赶马车的速度就是这样快,这样能够让我们尽快来到您家了解情况。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不会出问题的样子啊！这下子克劳斯一只手紧握住窗框,另一只手紧紧扶住了马车的座椅，看向窗外那在浓雾中掠过的一盏一盏瓦斯灯，感觉自己有点像是踏上了前往地狱的道路。
简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就不该答应陌生人的邀请，登上这辆马车, 尤其是不该一个人上来, 现在自己简直是任人宰割！
他想要找到的人还没有找到, 难道现在自己就要步入对方的后尘了吗？
不对，应该说是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失联，而他现在这可能真的要玩完了，要比自己要找的人先一步进入死亡的世界！
克劳斯简直是欲哭无泪，脑子里已经开始向上帝疯狂祈祷，希望这两个家过能够给他一个痛快，起码要一击毙命，不让他遭受更多的痛苦吧。以他这样的人来说, 死后肯定能够上天堂的吧，那他就在天堂等待自己想要等的人，不管等多久都可以！
马车内挂着油灯，虽然在福尔摩斯这赶得飞快的马车里被晃的一晃一晃,让灯光也跟着快速晃动，但是起码有灯光，能够让艾斯看清楚克劳斯现在的表情。
光是看对方的表情，艾斯就能大概猜测出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还好对方现在没有扭头看他，不然的话光着一晃一晃的灯光再加上他这张脸，估计又能被吓一跳。
就在艾斯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坐的这个马车正在开始减速。
艾斯松了口气，还好克劳斯家离这里并不远，不然的话他觉得克劳斯都能在中途自己把自己吓晕过去。
马车还没有停稳，艾斯就看到克劳斯立马一弯腰，连手杖都没来得及拿，直接从马车上窜走出去。
艾斯只能在他身后将对方的手杖拿了起来——刚刚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平稳，克劳斯都没有手去握手杖，所以手杖就跌倒在了地上。
拿着手杖刚下马车，艾斯就看到了呆立在原地的克劳斯。
福尔摩斯的驾车技巧很好，即使有了这样的浓雾，他还是稳稳的把车停到了克劳斯家的门口。
因为主人还没有回来，所以克劳斯家别墅的门口还挂着油灯，即使在黑夜跟浓雾之中，让克劳斯不能完全看清楚自家大门的模样，但是这无比熟悉的大门还有眼熟的油灯都让克劳斯知道他被顺利的带到了自家门口。
而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仆人已经飞速赶了过来，伸手将大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克劳斯。
“先生，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仆人这样的回答，艾斯有些诧异，家里的仆人也知道克劳斯要去做什么事吗？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也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他直接将手里的马鞭递给了：“把马车停好。”
随后福尔摩斯扭头看向克劳斯：“克劳斯先生，我们现在可以进去详谈一下你遇到的事情了，或许你需要找一个侦探来帮你调查。”
克劳斯这个时候才终于彻底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他这个时候终于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个人肯定就是一名侦探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安稳的把他送回家来。
不过今晚的离奇遭遇让克劳斯觉得心情万分复杂，不过正巧能够碰到一个能够帮上忙的大侦探，简直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
克劳斯连忙邀请两人来到了别墅内，仆人急匆匆的为他们奉上茶点，在11月的冬天在外面待了半天的艾斯端起红茶赶紧喝了一口暖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