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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懿强行找回几分理智:“先用手机照明,一楼大堂有备用电源。”

话音未尽,窗外便燃起赤橘色的火光,摇曳的火舌在墙面投下扭曲的光影。映衬着简陋的会议室宛如炼狱的入口。

“着火了!他果然不怀好心!”

“报警,快报警!”

“捂住口鼻,伏低身体,不要惊慌”

第二天一早,这段黑暗中的视频出现在每个波州市民的社媒首页,伴随着网友们的吐槽:

【桑科特竞选德瓦尔学生会主席有几分胜算?】

【毫无胜算,我小学三年级时就知道,报复仇人要等上几个月再动手。】

【这就叫兵不厌诈,谁也想不到堂堂联邦总统是个傻逼[狗头]】

【没人觉得这事太离谱了吗,合理怀疑是政敌搞鬼。】

【电车爆炸案pdf,免费,私。】

在总统正式到访波州的前一天,斯懿的大礼如期送到。

视频中,先是某个面容模糊的男生对桑科特买凶纵火供认不讳,然后是突然漆黑的画面,以及隐约可见的、营救者的矫健身影。

最后是波州警方的消息,他们在总统即将下榻的酒店后厨,抓到了疑似纵火者。

两个小时后,坐拥两千万粉丝的《抱一报》官博发表文章,斥责总统桑科特公报私仇,竟忍心对普通学生报刊下此黑手。将两党恩怨带入教育体系,有辱宪政精神。

在文章的末尾,作者再次强调,《抱一报》是德瓦尔学生某社团的官方刊物,目标是声援政府应当主动引导改革,促进社会平等的进步思想。

就在当天,进步派各大官方刊物纷纷发文声援《抱一报》。

随着纵火事件甚嚣尘上,一个陌生的名字初次落进联邦政坛众多达官贵人的耳朵,所有人都在讨论,谁是“狄更斯”?什么是“野草社”?

他们都有预感,这会是一个狠角色——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来晚啦,今天搬家和房东撕押金和租金的事情,成功把人送进警局了[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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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珠子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家?”

周四傍晚,斯懿刚一回到公寓,就看见白省言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领带被随意扯开扔在一旁,黑发凌乱。

这间公寓是白省言在一周前买下的,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到德瓦尔也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在他向斯懿展示了自己的12个小弟之后,斯懿出于感动授予他代理老公之职,答应和他同居。

于是他当晚就买下一套市中心的顶层高级公寓,房产证直接写了斯懿的名字。

斯懿就喜欢他大方,不像霍崇嶂天生就爱算账,明明已经富可敌国,依然本金利息成本收益算个不停,烦人。

白省言不会如此,他觉得斯懿肯花他的钱简直是恩宠。

斯懿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于是欣欣然搬了进来,过了一个礼拜无性婚姻生活。

每天一放学,俩人就在家里亲嘴,聊聊人生理想金融政治,然后继续亲嘴。

如此忍耐一周,斯懿还是偷吃了。

昨天他和布克成功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布克按照他的指示,切断报社电源,在无关紧要的区域放了把火,然后破窗而入,劫走了那位内鬼。

在此之后,布克熟练地一掌将其拍晕,趁夜色掩护,骑车穿梭在偏僻巷道赶到市中心,把晕倒的内鬼在酒店附近扔下。

内鬼刚一醒来,就被警官们原地逮捕,毕竟波州警署的总长是艾达的情夫。

斯懿则留在报社,从火场中救出阮圆和丹尼,带领众人灭火和报警。

一番运作过后,天色已黑,斯懿带着干了坏事后特有的兴奋和布克大do特do。

谈了整整十天柏拉图式恋爱,斯懿狠狠骑了个爽,每只眼睛都疯狂飚泪,就把白省言给忘了。

结果现在被抓了个正着。

白省言的眼眶有些红,瘫坐在沙发上,满脸哀怨。

斯懿发现,自从为他入了珠,白省言就变得更加情绪化。

看似冷漠禁欲的豪门大少,实际上心绪如麻,还有点多疑,动不动就偷偷抹泪。

斯懿有些尴尬道:“老公,昨天报社不是被烧了吗,我工作太忙了。你看,我又要灭火、又要写稿……”

隔着金丝眼镜,两行泪从白省言眼中流下:

“以你的身手,还能抓不住所谓的纵火者和援兵吗?我知道你是自导自演,为了煽动对桑科特的敌意,从而得到他们的拥护。”

男人太聪明就不会幸福。

斯懿自知瞒不过他,于是面露不悦,反过来指责白省言:

“我在外边打拼这么辛苦,你就不能懂点事吗?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你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听他一骂,白省言的胸膛剧烈颤抖起来:“你答应我不会再和别的男人纠缠……”

和白省言的情绪化相对,斯懿神色自若。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书包,又把校服外套挂好,这才反驳道:

“我说的是不和乱七八糟的男人纠缠,布克难道是乱七八糟的男人吗?他是你哥啊!”

白省言再次回忆起西海岸痛苦的经历,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斯懿,你有点太过分了……”

斯懿面无愧色,甚至还挑起嘴角:“而且,我那天说的是‘如果你让我爽了的话’,你现在也没让我爽啊。我纯粹是因为善良才给你机会,你不要恩将仇报。”

白省言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几步跨到斯懿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拦腰抱起。

“是我没让你爽?”他嗓音低哑,将人往床上一抛,抬手便去解皮带。

斯懿勾起脚尖,踩在白省言皮带的卡扣上,满脸惶恐:“别啊,要是我们白大少爷受伤了,我可担待不起。”

白省言被激得唇角抽了两下,难得爆了粗口:“我死也要先艹死你这个扫货。”

斯懿闻言舔了舔唇,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人家好怕哦。”他挑衅似地嘀咕了一句。

白省言双臂发力,直接将斯懿翻转过来,一把按进雪白的床单里,不再去看他那副又勾人又气人的嘴脸。

他一看斯懿身后狼藉的状态,就能想象出布克那畜生昨晚做了什么。

越想越气,扬起手掌就拍了下去。

“啊~”斯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一听他的声音,白省言和他的12个小弟就进入战备状态。

感谢布克做得准备工作,他甚至没太费力气。

斯懿没想到白省言真有勇气在恢复期乱来,毕竟这家伙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伺候他的12位祖宗。

一时猝不及防,险些将床单扯破。

同样的情景曾发生在西海岸,那时斯懿甚至感觉不到白省言的存在。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次,斯懿只坚持了三分钟。

那种感觉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神经末梢爬过,又像是高压电流从他的脊髓一路狂飙至大脑。

他虽然伴侣颇多,但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受。

在那瞬间恨与爱、精神与身体、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全部模糊。

不同于霍崇嶂或是布克直截了当的碾压,这种人工造成的、有违造物原理的体验,是如此强烈又恐怖。

斯懿觉得又麻又痛又别扭,但于此同时,战栗之感直冲天灵盖。

好可怕,好爽啊,好像要死掉了。

“嗯?”白省言对他的表现也很意外,语气带着几分报复意味,“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三夫四妾?”

不过短短三分钟,斯懿原本白净的脸已经狼狈不堪,生理性泪水源源不断地淌下,犬齿咬进唇瓣,留下殷红的齿痕。

他甚至第一次夹着腿向床头瑟缩躲避,语气染上了罕见的恐惧情绪:“……白省言,我不要了,我受不了这个呜呜。”

白省言的手掌扣住他的腰际,丹凤眼微垂:“不是你教我要坚持至少半小时么?斯懿老师,你可不能言行不一。”

他指尖力度加重,语气却放缓:“继续。”

斯懿既想推开,又贪恋方才灭顶般的体验。最终抗拒渐软,他闭上眼,任由白省言胡来。

这次,他只坚持了五分钟便再次溃败。

斯懿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声响,舌尖无力地垂在唇角,再也顾不得措辞含蓄:“真的不行了……要、要尿了……”

他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不能再来了……白省言……我会死的啊……”

“上次你是不是被霍崇嶂弄尿过?这次布克把你弄尿了吗?”

白省言突然想起深夜的霍亨庄园,他和布克在斯懿的卧室搜寻时,曾闻到的微妙气味。

斯懿忍无可忍,抬手扇他耳光:“你是畜生吗?我的死活你也不在乎了是吗?”

白省言若有所思,竟然真的松开了双手,缓缓下床。

斯懿刚送了口气,却看见对方在床头柜翻找起来,很快掏出一个金属小环。

“你知道的,我永远都是最关心你的那个。我爱你,斯懿。”

白省言神情冷静坚决,用小环缚住斯懿,避免他过度。

古人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手术真没白做。

身体的默契是灵魂互认的开端,一夜过去,两人的感情再次升温。

斯懿地身体调节能力极强,在经历了数次崩溃后,彻底对这种感觉上瘾了。

等到了后半夜,他甚至开始主动起来,探索白省言的一百种用法。

天亮时分,斯懿被白省言锢在怀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恨不得这一刻彗星降临,能够共同毁灭在炽热的温存中。

但是今天必须要早起,因为总统来了。

斯懿和白省言黏黏糊糊地互相刷牙,然后又帮对方挑选礼服。

白省言提前为斯懿定好了挂满整个衣帽间的礼服,看起来足够他穿到总统登基。

按照他的说法,自从几个月前目睹斯懿换上不知出自谁手的高定衬衫,他就开始联络全球各大品牌为斯懿定制华服,恰好这次和公寓产权证一齐送上。

两人一番磨叽后,斯懿换上剪裁精良的白色晨礼服。

前短后长的燕尾设计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流畅的线条自肩部向下收束,如同天鹅舒展的颈与羽。

白省言则穿了身相对内敛的灰色双排扣礼服,显得整个人一如既往冷淡克制。

虽然两人着装风格迥异,但如果观察仔细,就能发现布料纹样相似,剪裁手法亦是如出一人。

上午十点,斯懿独自赶回霍亨庄园。

按照上流社会的礼节,他需要以詹姆斯未婚夫的身份和霍崇嶂共同出席。

霍崇嶂亲自守在庄园门口,刚一见到他,立刻红了眼眶。

斯懿觉得自己像是行走的胡椒,在三天内平等地让身边每个男人落泪。

真是魅力非凡。

他叹了口气:“你又哭什么哭?”

霍崇嶂强压住眼神中的忧虑和关切,试图维持住阴郁的神色,然而开口却是:“我以为我要变成孤儿了!”

斯懿宽慰道:“宝宝别担心,你本来就是啊。”

霍崇嶂却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把将人拽进怀里:“警署的消息说那人改口了,现在坚称他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

斯懿语气淡淡:“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话虽如此,霍崇嶂还是立刻触发天凉王破技能,在前往酒会前就将竞品公司弄出了债务危机。

等到下午他牵着斯懿走上劳斯莱斯,那家公司已经在寻求破产咨询。

虽然这也算是快意之事,斯懿却无暇关注,因为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在联邦政坛臭名昭著却又权势遮天的总统,以及他长相英俊、人格不详的小儿子。

“你就是斯懿么?”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走向前来,立刻被霍崇嶂和白省言拦住。

第77章 更黄

虽然桑科特总统在联邦声名狼藉,但他的小儿子卡修·桑科特却被上流社会调侃为“合众国王子”。

原因无他,卡修长相气质出色,完美继承了超模母亲的优点。

他一头耀眼的浅金色短发,双目蔚蓝澄澈,五官深邃立体,配上永远弧度上扬的唇角,看起来阳光又英俊,和桑科特两模两样。

正因如此,桑科特对这个小儿子爱护有佳,鲜少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免他一不小心走上好莱坞的不归路。

此时此刻,卡修望向斯懿的目光被霍崇嶂和白省言阻隔。三个接近一米九的帅气男人三足鼎立,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霍崇嶂和白省言毕竟都是过来人,一看卡修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两人快速地交换眼神,立刻统一战线:

抱歉,这里已经鸡满为患。

“呵,这不是小王子吗?”霍崇嶂冷哼一声,不加掩饰地嘲讽起来,“好久不见,越长越像桑科特叔叔了啊。”

霍亨家族掌握联邦金融命脉,早在十几年前,霍崇嶂便和卡修相识。只不过由于家族政治阵营南辕北辙,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交。

顺着霍崇嶂的话,众人的目光瞥向在不远处的桑科特,他看起来就是个又矮又胖脑袋顶只剩几根金毛的老头。

白省言扶了扶金丝眼镜,接话道:“崇嶂,你眼拙了。卡修这么英俊,这辈子长得像谁也不会像桑科特。”

霍崇嶂闻言大笑起来,脸上阴郁却未曾散去:“老白,还是你这学医的懂遗传。”

卡修出生时,桑科特已经五十岁了,再加上两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坊间关于他不是总统亲儿子的传闻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是总统夫人和保镖乱搞的孩子,也有人说他其实是联邦神秘人体实验的产物。

反正两人一唱一和,句句话都打在卡修的痛点上。

斯懿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感叹男人真是善于嫉妒的生物,酸味胜过发酵了五十年的蓝纹奶酪。

他打了个呵欠,连着做了两宿,有点疲倦。

听到霍崇嶂说出“王子”二字,卢西恩也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阴恻恻地开口:

“崇嶂,请允许我纠正你,联邦是没有王子的。”

霍崇嶂轻挑眉头:“你不知道卡修被称为‘合众国王子’么?”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在斯懿身上,语气却跟着阴阳怪气起来:“我们王室可不会因为一次换届选举就变成过街老鼠。”

“哈哈哈。”三人默契地笑出了声。

卡修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变,蔚蓝色的双眼仿佛阳光下的大海,安静地等到三人笑完,才缓缓开口:

“嘿,崇嶂,我也很想你。”

明明被他们百般嘲讽,对方却依旧如此淡定,堪称大智若愚。三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感慨此人城府颇深,不容小觑。

然后四个人就面面相觑地沉默了五分钟。

霍崇嶂轻咳一声,不知卡修葫芦里买得什么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几秒后,卡修才露出更加灿烂的微笑:“没了呀,崇嶂,好久不见。”

白省言眉头蹙起,他向来善于揣摩心迹,此时竟然看不穿面前之人的想法。

都说桑科特看似鲁莽,实际上心思缜密行事狠辣,看来他的小儿子也青出于蓝胜于蓝。

白省言不敢再贸然开口,于是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卡修缓缓眨了眨眼:“如果非要我说点什么的话崇嶂,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吗?”

白省言和卢西恩可都是联盟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卡修和他们同属一个阶层,此时竟然佯装不认识他们。

他们难道是无名之辈吗?两人立刻捕捉到对方绵里藏针的挑衅。

诊断为贱人。

卢西恩的嘴角抽搐两下,朝卡修伸出苍白瘦削的左手:“卢西恩·德·蒙特克。”

卡修笑容灿烂:“你好你好。”

白省言略作思索,试探道:“我叫戴蒙,戴蒙·莱恩。”

卡修愣了愣,随即也握住白省言的手:“戴蒙你好,你和我想象中长得不太一样,似乎稍微黄了一点。”

哈,还会顺水推舟羞辱人搞种族歧视,好有心机。

白省言苦笑:“是吗,我还能更黄。”

卡修维持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真诚道:“那很好啊,多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白省言心中了然,对方在诅咒他身体出问题,随即反击道:“全联邦谁身体出问题,也轮不到我出问题。”

卡修依然微笑:“我为你开心,兄弟,祝你长寿。”

白省言要被气死了,真想告诉对方自己为斯懿入了12颗珠。

霍崇嶂同样神色阴沉,而卢西恩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鸷。此子看似温良,实则每句话都暗藏玄机,真是恐怖如斯。

只有斯懿站在三人身后,散漫地勾起嘴角。他仿佛在围观三条野狗智斗卡皮巴拉的戏码,只觉得十分有趣。

桑科特那条老狐狸,竟然会养出纯种的伪人感笨蛋帅哥,怪不得上流社会对卡修的出身议论纷纷。

终于,卡皮巴拉突破野狗的防线,向他伸出爪子:“你好,你就是斯懿吗?你好漂亮啊。”

霍崇嶂面露不悦,再次挡住卡修的视线:“抱歉,这是我父亲的未婚夫,不方便和其他人接触。”

卡修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缓缓收起笑容,满脸遗憾道:“崇嶂,恕我冒昧,你父亲不是已经去了吗?”

霍崇嶂反唇相讥:“还有这种好事,你和他一起走的?”

卡修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的私人教师们从未教过他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说话。

“那真是我的荣幸啊。”深思熟虑之后,卡修语气真挚道。

霍崇嶂:o.0?

眼见卡修都要和詹姆斯一起走了,斯懿不慌不忙地推开霍崇嶂,握住了对方僵立在空中的手:“你好,我是斯懿。”

他身穿修身的白色礼服,黑发整齐束于脑后,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配上刚被充分滋润过后泛着淡粉的皮肤,仿佛一只被簇拥的白天鹅。

两人肌肤相触的时刻,卡修编程般精准的表情才终于出现波动。

他紧紧握住斯懿的手,流露出激动的神色:“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一直觉得你会成为我的妻子。”

此话一出,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围观人群纷纷投来窥伺的视线,就连斯懿也有些茫然。

他又在哪片花田里犯了错?

卡修摇了摇头,蔚蓝的眼睛里写满郑重:“我父亲时常对我说,以我的条件,可以随便挑选全联邦最美的人成为妻子。”

“两个月前,我的德瓦尔朋友和我分享了你的照片。从那时起,我就笃信你就是我妻子的唯一人选。”

图穷匕见,霍崇嶂终于懂了,卡修是为了当他爹来的。

休想,他唯一认可的爹就是他自己。

霍崇嶂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身后的斯懿带着哭腔大叫起来:“非礼啊,非礼!”——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惹,谢谢大家等待~之后会尽量恢复稳定更新[狗头叼玫瑰],下一章多写点[爆哭]

第78章 旧账

斯懿的呼救声吸引了会场中众人的目光。

他眉头蹙起,瓷器似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痛苦神色,一双杏眼中水雾朦胧,仿佛就要落下泪来。

相比卡修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斯懿的身型显得纤弱,仿佛对方一只手臂就能将他拦腰抱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人的手臂纠缠扭曲,斯懿腕间的白皙皮肤上隐隐透出一条红痕。

“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你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斯懿又奋力挣扎了两下,但在男人的体型压制下完全是徒劳。

眼泪像珍珠般从乌润的眼中滴落。

卡修彻底呆住了。

他刚才正在近距离观察斯懿的漂亮脸蛋,感慨怎么能比照片里还漂亮,然后莫名其妙地两人的手臂便扭在一起,而对方开始哭泣。

卡修本就迟缓的思维更加滞涩,满脑子都在想斯懿的皮肤好白,摸起来好软。

结果就是完全忘了松手避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越握越紧。

“詹姆斯,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你要我怎么办啊”斯懿哭得肝肠寸断,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作为一个美艳的寡夫,斯懿是波州上流社会无人不知的人物。

关于他和霍崇嶂等少爷的桃色传闻层出不穷,甚至有富豪夫人命令禁止丈夫和儿子接触斯懿。

许多人只闻其名,或者见过几张流传在外的照片,都把他想象成轻佻又冶艳的形象。

然而今日一见,众人才恍然惊觉,这简直对斯懿的侮辱,以及对自己老公和儿子的盲目自信。

这种美丽又清纯,脆弱又坚贞的大美人,世界上有几个人配得上?

难怪詹姆斯·霍亨变成植物了。

人群中不乏绅士跃跃欲试,想要英雄救美将斯懿从卡修的魔爪中救下。然而一看簇拥在他身侧的少爷们,就又萌生退意。

在众人的注视下,少爷们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动作。

白省言最了解斯懿的实力,他知道按理来说斯懿能轻松把卡修的胳膊卸了。

而斯懿没有这么做,要么是因为卡修武力更为高强,要么是因为这是斯懿刻意的安排。

目前看来,白省言倾向于后者。

作为一位贤内助,他不能明着出手坏了斯懿的好事。

至于暗地里,他可是为斯懿入了12颗珠子啊!

他可是斯懿亲封的代老公,嫡嫡道道的,要宽和大度……

卢西恩的心路历程相近,斯懿给他留下的铁环还没摘掉,时刻提醒着他被碾压的悲痛往事。

更何况他比对了斯懿的后宫准入标准,发现卡修似乎完美符合。

他自己都还没和斯懿上过床,又哪里有立场表态呢?

至于霍崇嶂,他总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在某个滂沱大雨的午后,他似乎就是因为听见了相同的台词,才挥拳打断了戴蒙的鼻子,并付出了上亿联邦币的代价。

今时不同往日,在和斯懿几次深入交流过后,他隐隐觉得詹姆斯这个名字其实是个暗号,表达的是“我好爽”“再来一次”“把小雪蛇满”等情绪。

毕竟是植物人,斯懿只会在想绿的时候想起他。

于是霍崇嶂也不太想出手,他怕一拳把卡修这小子锤到斯懿床上去了。

怎么用两个洞装下至少五只鸡?救救我们,鸭子产能过剩了。

“你把手松开。”

沉默之中,仿佛锯木般苍老刺耳的嗓音从卡修身后传来,夹带着不耐烦的情绪:“傻子,你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吗?松手、退后、滚蛋!”

桑科特总统出现在卡修身后,满脸横肉不悦地下垂,从耳根到脖子通红一片。

“抱歉父亲,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卡修条件反射般收起微笑、立正站直,松开斯懿的手腕,随即正步后退。

波州是进步派的大本营,桑科特此行的目的是拉拢和威慑,以便为自己三年后的连任选举做好准备。

虽然他也想将霍亨家族和白氏杀鸡儆猴,但绝不是以让儿子调戏人家寡夫的方式!

他的支持者都是内陆地区的保守主义者,大多排斥少数族裔和同性恋,桑科特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但却是不敢踩雷。

他狠狠瞪了卡修一眼:“和他道歉,然后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桑科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是英俊笨蛋,虽然长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但完全是脑子换的。

很多人都以为,他不让卡修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是出于偏爱。

其实不然,他只是关怀弱势群体。

不过儿子傻虽傻,优点是非常听话,只要给出正确的指令,就会像机器人一样完成任务。

譬如现在,卡修蔚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斯懿,脸上看不出半点反抗情绪,语气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冒犯你了。”

桑科特催促道:“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哪知道,卡修顽固地站在原地不动,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斯懿。

程序出bug了?

桑科特刚狐疑地看向儿子,就听见对方的音调高了几分,眼中闪过罕见的激动情绪:

“既然冒犯了你,我就应该承担责任,请问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彻底压抑不住吃瓜的激奋,桑科特甚至听见有人感慨“不要脸”“乡下人是这样的”。

喧沸之中,霍崇嶂高耸的眉骨压下,烦闷情绪宛如实质,忍无可忍开口道:

“根据联邦法律,在詹姆斯确诊死亡前,婚约不会自动解除,他是霍亨家族的人。”

卡修缓慢地眨了眨眼,吸收了霍崇嶂传达的讯息后,反问道:“那请问詹姆斯到底什么时候死呢?”

白省言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克制的神色:“他现在病情非常稳定,应该不劳您多想了。”

作为总统之子,卡修接受过的最重要的培训,就是要记得每个人的长相姓名和家世。

他记得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戴蒙,出身科州的农业世家,是宪章派的支持者,但和父亲的立场存在矛盾。

卡修用自认为得体的方式道:“植物人终究不是植物,我不觉得您对医学问题可以发表有效的见解。”

白省言:o.0?

人群中的戴蒙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卡修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斯懿脸上,真切道:“我听说植物人的寿命大多在三到七年,我们可以先同居,然后等待詹姆斯的死讯后成婚。”

斯懿还从未见过如此线性的思维方式,只觉得深感震撼,十分有趣。

是不是还可以给他编程,让他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动?譬如从下往上高速地顶撞某个位置。

斯懿艰难地压抑住笑意,继续自己的表演。他略作酝酿,眼泪继续滴落:

“詹姆斯就是被你们宪章派害成这样的,你们竟然还要诅咒他!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听这话,桑科特的表情骤然变化,视线掠过自己的傻儿子,落在斯懿脸上。

确实是很漂亮的人,即使是崩溃大哭也没有影响他的美丽,反而看起来像雨打娇花,让人怜爱。

可惜被詹姆斯那条老狗教坏了,一点也不善良。

桑科特用标志性的斩钉截铁的语气道:“詹姆斯·霍亨的下毒者在警署里自尽,没人知道幕后真凶的身份。波州警署可是你们霍亨家的地盘,谁知道你们进步派是不是贼喊捉贼?”

“FakeNews!”他大喊了一声,就像在无数次总统演讲中那样。

斯懿泪眼模糊的脸上突然绽放笑意,显得凄绝无比:“我是他的枕边人,难道知道得还不比你们清楚吗?”

不是,你怎么还翻旧账呢?人群中的戴蒙突然笑不出声了。

詹姆斯是他下的毒没错,但是这事不是已经还清了吗?你只是失去了一个老公,我戴蒙瘸到现在啊!你有多少老公,我才有几条腿!

斯懿的长睫如蝶翼般颤动,眼底却凝起破釜沉舟的坚决,清瘦的肩线因激动而紧绷:

“詹姆斯和谁的利益冲突最大,你们心里有数。但是我,永远不会善罢甘休!詹姆斯没有完成的目标,我会替他实现,不死不休!”

一听这话,在场的进步派支持者纷纷脸色沉凝,从吃瓜看戏的姿态变得严肃。

詹姆斯为人慷慨,周身散发着神奇的人格魅力,叫人总是不自觉赞赏他的观点,即使他的一些看法非常激进。

但在他昏迷之后,这种神秘的号召力似乎立刻消失无踪。

除了米兰达等少数几人,大部分人都快速回到了原有的立场,直到斯懿以及神秘人狄更斯横空出世,以利刃般的姿态重新将激进的改革带回众人视野。

斯懿的话如同惊雷,许多人骤然回忆起詹姆斯从前给予的恩惠,以及为了促进社会公平等议题做出的努力。

这是种神奇的体验,仿佛突然找回了遗失的记忆。

他们昔日的战友和领导者倒下了,但两派之间的战火仍在燃烧,需要解决的社会问题从未消失。

他们险些淡忘的使命和恩情,只有斯懿还清楚地记得,并且身体力行为之奋斗。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愧对詹姆斯,有人对斯懿的看法改观,也有人责骂宪章派是杀人犯、狼子野心。

反抗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播,见面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厅内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总统先生,过去两周您持续地发表攻击德瓦尔学生的言论,这恐怕不符合宪法对言论自由的要求吧?”

“总统儿子竟然骚扰进步派核心人物的未婚夫,其心可诛!”

“滚出波州!宪章派滚出波州!”

有人冲着桑科特和卡修竖起中指。

桑科特经常应对这种情况,在西海岸还有议员把假牙拔下来砸他,因此他并不在意,十分淡定地朝保安挥手,让他们把傻儿子先带走。

“斯懿,你一定要当我的妻子啊!”卡修的程序彻底出了bug,除此之外似乎处理不了任何信息。

趁众人不备,斯懿悄无声息地给卡修抛了个媚眼,感谢他的帮助。

桑科特热烈地回应起进步派议员们的抨击,开口大骂道:“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犯、卖国贼!进步派的人脑子都不清楚!我真不知道波州为什么还需要警方!”

这是他的家常便饭,骂起来都不用动脑。

他看起来脸红脖子粗万分激动,但实际上内心冷静地审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剥茧抽丝后,总统意识到斯懿的做派很像一位故人,他们都一样善于表演和煽动情绪——

作者有话说:昨晚头太疼写着写着昏睡过去了()评论区发红包[爱心眼]

第79章 惊喜

半小时后,来自各大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就位,后场的唇枪舌剑暂时告一段落。

桑科特吵得半张脸红得发紫,一位高龄进步派议员直接气昏过去,其余更多人则扼腕叹息:“联邦亡矣!”

斯懿优雅地坐在一张高脚椅上,左手是白省言端来的咖啡,右手边摆着霍亨庄园里首席糕点师的作品,身后还有只阴恻恻的男鬼在给他捶背。

众人为他吵得不可开交,斯懿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慵懒地托着下巴,明亮的杏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趣味。

等到几方阵营终于暂停攻势,桑科特看了眼手表,沉着脸阔步朝斯懿走来。

霍崇嶂:“妈妈不要怕。”

白省言:“老婆别冲动。”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话音刚落又十分鄙夷地看向对方。

斯懿浅笑一声,站起身来,抬手整理了下礼服领口,看向总统的目光沉静如水。

他知道桑科特不是粗鄙的疯子,对方也看出他不是痴情的寡夫。

相比方才面红耳赤的模样,桑科特的语气还算平静:

“发布会之后,晚宴之前,你有兴趣和我聊一聊吗?”

霍崇嶂拦在斯懿身前,神色不悦:“这恐怕不合适吧,总统先生。”

桑科特打量了霍崇嶂两眼,语气轻蔑:“嘿年轻人,你要多多微笑,这样才能拥有卡修那么阳光的气质,现在你看起来像是阴沟里的比格犬。”

霍崇嶂的唇角高高扬起:“气质阳光?你是说在公共场合非礼别人的未婚夫吗?”

桑科特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三人的脸,意味深长道:“还好他没在市政厅门口的劳斯莱斯里搞三……”

白省言听不下去,在最后音节发出前开口打断道:“您找斯懿有什么事吗?”

桑科特收起嘲讽的神色,平静地和斯懿交换了眼神:“我只是想问问他父母的信息,毕竟我儿子想娶他。”

斯懿听出对方话里有话,没有直接拒绝桑科特的邀请,只是用指尖勾了下发梢:“下次我会带卡修一起玩。”

他知道哭哭啼啼只能骗骗吃瓜群众,并不指望能瞒过老狐狸,索性流露出些许本色。

桑科特脸上的横肉莫名抽了两下:“卡修虽然不聪明,但他是个好孩子。你能相信吗,他虽然高大阳光英俊富有,但二十岁了还是处男,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多想。”

斯懿羽睫半垂,眼波自霍崇嶂流转至白省言,含着一丝玩味的审视,似笑非笑。

“那就晚宴前再见吧,总统先生。”斯懿无心继续和桑科特斗嘴,起身潇洒地离开会场。

他只是卡修邀请的晚宴宾客,并没有出现在总统的正式会晤名单中,也没有逗留的兴趣。

会晤就在总统下榻的豪华酒店中举行,斯懿缓步穿过层层安检,顺便记住了酒店中保镖、警官和便衣们的模样和分布。

顺便评估了他们的实力,而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离开酒店大堂,斯懿绕行到露天泳池附近。出于安保需要,所有宾客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他也没办法工作或学习。

面对空荡无人的泳池,斯懿点了杯鸡尾酒,独自坐在遮阳伞下望着天幕发呆。

夏末微凉的晚风中,他乐享片刻清闲,回味着酒液中淡淡的苦艾味,斯懿轻阖上双眼。

穿书以来的经历在他脑海中快速串联,从詹姆斯私藏的怀表,到杜鹤鸣死前到照片,再到如今桑科特的邀约。

斯懿心中的猜想已经成型。

他觉得这是个有趣的猜测,如果猜想为真,他即将走上的道路或许会平坦许多。

但与此同时,他也并不非常在意猜想的真伪,就像他不太在意身边的男人一样。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自己的目标实现,以任何方式。

矛盾感像是神经末梢的电流,在斯懿脑海中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笃定。

正当他享受着难得的清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物体和灌木丛摩擦的声响。

斯懿迅速捏断身前的高脚杯,将一截尖锐的玻璃碎片藏在掌中,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泳池中传来重物落水的巨大声响,并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弄湿了他的礼服和面颊。

他以为是一条金毛大狗掉进了泳池,仔细一看,原来是卡修。

在他落水之后的半分钟里,一队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蜂拥而至,将泳池和斯懿团团围住。

黑衣人们戴着墨镜,连嘴角下垂的弧度都是一致的,表情十分严肃。

泳池里的卡修满脸迷茫,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双方在沉默中僵持。

五分钟后,卡修才在泳池里扑棱起来,努力叫道:“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斯懿看了眼泳池水深,一米五。

保镖们纷纷脱下制服外套,准备集体跳水。

卡修又喊:“你们离得太远,来不及的!啊,我要淹死了!”

斯懿抬手揉了揉额角,他再不救人卡修就要在泳池里站稳了。

按照同类小说中的恶俗情节,应该是原书受被整蛊推下泳池,然后少爷们英雄救美才对。

但是现在剧情变成了他要跳水去救一个原书里没出现过的二愣子大帅比。

他还是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看着卡修在泳池里扑棱得忘乎所以,斯懿突然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脱下礼服外套,又将它对折抚平,安置在一旁的太阳椅上。

这才一跃跳入泳池。

眼中刚浮现出那张金发碧眼棱角分明的帅脸,斯懿就皱起眉头猛咳两声,手臂胡乱挥动:“我也不会游泳!我好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急着跳下来了!”

他呛了几口水,瓷白的脸颊因缺氧泛起一层薄红。

“我来救你!”卡修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斯懿感受到发达的胸肌的怀抱。

斯懿痛苦道:“你不要救我,你也不会游泳……你要是溺水了我会愧疚的!”

来啊,看看谁更像小白花啊。

卡修虽然迟钝,但此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急中生智两腿伸直,竟然就踩到泳池底了。

意外站稳之后,他将斯懿紧紧抱进怀里,捏住他的脸颊就要做人工呼吸。

斯懿把他帅气如雕塑的脸推开半分,一双杏眼写满含情脉脉的挣扎和痛苦:“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这样……”

卡修缓慢地思考了片刻,郑重道:“刚才都说过了,你老公活不了多久。”

斯懿:……

卡修蓦地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片段,脸上写满深情和眷恋:“Youjump,Ijump。”

岸上的保镖:=_=。

剧情发展超乎想象,斯懿觉得实在太丢人,索性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首先看见的是蔚蓝似海的深邃眼眸,以及高挺却不突兀的鼻梁和浅金色的碎发。

伸手一摸,白巧克力块,整整齐齐八块。

脑袋滚了滚,又平又宽的超级双开门。

算了,卡贵人虽然愚蠢……你肯为我用心就好。斯懿叹了口气。

看见他终于醒来,即使是一只卡皮巴拉,卡修脸上也出现了释然和激动的神色。只是他的语言表达系统再次失调,找不到适合输出的句子。

老师和父亲都没教过他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说话。

“老婆,呜呜。”他酝酿许久,终于蹦出四个字。

斯懿叹息:“宝贝,你练肌肉的时候可以多读读词典。”

卡修:“呜呜呜。”

斯懿用指尖轻拂过他滴着水的发梢,以及刀劈斧凿般的深邃轮廓,语气温柔中带着无奈:

“算了,你给我揉揉肩吧,以后你负责做饭打扫卫生。”

上不了厅堂,那就下厨房吧。

在艾达的指导和反复实践中,斯懿已经在后宫管理方面取得一些心得。

卡修并没有听懂后半句的意思,在短暂的缓冲后,他虔诚地抬起手臂帮斯懿揉肩。

他的手掌游走在斯懿平直精致的肩线和锁骨,缓缓施加力道,与此同时一双眼深情地注视着斯懿,温热的吐息吹拂。

斯懿的衬衫本就wet透了,现在更wet了。

斯懿:“你知道每个让我wet的男人都要付出代价吗?”

卡修又没听懂:“我房间里有备用衬衫,你需要吗?”

斯懿叹了口气,决定以后要狠狠骑一骑他弥补精神损失。

招待会结束后,斯懿如约出现在小会议室里,桑科特临时有事,迟到了几分钟。

“听说你刚才救了卡修?”桑科特推开会议室内的门。

斯懿动作舒展地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闻言轻哼了一声。

“呵呵,我也没什么闲话想和你说,”桑科特反身将会议室的门锁扣紧,开门见山道,“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斯懿慵懒地支着下巴:“询问一位孤儿这种问题是不礼貌的。”

桑科特反唇相讥:“勾引一个毫无经验的傻小子犯错也是不礼貌的。”

斯懿摆了摆手:“那他现在被甩了。”

桑科特被他气得冷笑出声:“我从来不问无用的问题,仔细回答,说不定会带给你惊喜。”

斯懿勾起嘴角,露出几分玩味的神情:“我都已经猜到的事情,恐怕不能算惊喜。”

桑科特也是老狐狸了,并不想和他猜谜语:“这样吧,我数一二三,我们各自说出惊喜的内容。”

斯懿没有拒绝,脸上笑容甜美。

桑科特:“三,二,一。”

斯懿:“我是杜鹤鸣的儿子?”

桑科特:“是霍亨家族杀了你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

第80章 身世

交换完“惊喜”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桑科特叼着根雪茄,硕大的脑袋靠在椅背,等待欣赏面前的美人大惊失色。

说实话,斯懿竟然知道自己和杜鹤鸣的关系,这已经足够令他震惊,毕竟杜鹤鸣死的那年他才出生。

桑科特本来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只是觉得两人神态气质相似,都是那种长得好看、善于煽动但让人心烦的人。

他随口诈一诈,没想到还真得到了宝贵信息。

斯懿还是太嫩了,和自己的傻儿子挺般配。

桑科特不无得意地想,有种终于大仇得报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雪茄,耐心地等待着斯懿的反应。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甚至有保镖前来催促他出席晚宴,对面的美人却依旧板着脸,看不出半点悲喜。

“嗯?”桑科特在斯懿眼前挥了挥手指,催促道,“吓傻了?”

斯懿是个很有礼貌的人,立刻配合着流露出震惊的情绪。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长睫因因恐惧而颤抖。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斯懿的语气饱含惊讶、痛苦和迷茫。

桑科特放下手中的雪茄,开始卖起关子:“年轻人,世界上的一切馈赠都有价格,我已经足够慷慨。”

斯懿无措地眨了眨眼:“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桑科特抖了抖指尖的雪茄灰,又慢悠悠喝了口威士忌,堆满横肉的脸上写满傲慢与得意。

斯懿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四个字:“你求我啊。”

强忍住揍人的冲动,斯懿无辜地皱起眉头,语气又轻又软:

“总统先生,我是个孤儿,一直想要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嫁给詹姆斯后,一直过得很凄惨……”

桑科特悠然地摇晃着脑袋,聆听斯懿黄鹂般悦耳的声音。

等到斯懿哭诉完身世,桑科特才缓缓开口:“你帮我把鞋刷了,刷一只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但只能和你父母相关。”

说罢,他朝门边仰起下巴,斯懿看见那摆着五双黑色皮鞋。

看见斯懿眼中迟疑的神色,桑科特再次催促道:“全世界知道真相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于是,在对方满怀中间男人特有的恶意和自大的目光中,斯懿红着脸缓缓起身,为难地抿了抿唇。

“别磨蹭,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晚宴了,我允许你在宴会上扇杀父仇人的孩子耳光,哈哈哈。”

斯懿缓步走向洗漱间,桑科特听见了水流的声音,对方似乎还在哭泣。

“你能不能像你爸一样坚强点?”桑科特听见斯懿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打算欣赏杜鹤鸣的后人给自己刷鞋。

然而他的头刚转过来,迎接他的便是斯懿手中那盆水。动作干净利落,水流瀑布般从他头顶浇下,堪称提壶灌顶。

桑科特虽然饱经谩骂,但终究是一国总统,身居高位几十年,哪里体验过这种待遇,整个人愣住了。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爹的,斯懿泼的还是烫水!

“保……”桑科特还没叫出声,嘴里就被斯懿快准狠地塞入一团质感粗糙的东西,尝起来还有点苦。

他低头一看,是擦鞋布!

不知是气得还是烫得,桑科特顿时满脸通红,血压直飙天灵盖,他觉得斯懿应该被判处叛国罪!

“别出声。”斯懿的声音冷却下来,方才的惊慌哀切荡然无存。

桑科特强忍住皮肤灼痛,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斯懿寒潭般的眸光,心中一紧。

“总统先生别担心,我这个可怜的孤儿和寡夫,只不过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听懂了就点点头。”斯懿微笑着垂下眼睫,神色却冰冷。

桑科特不肯点头,他可是联邦总统,只要走出这扇门就能让斯懿被驱逐出境。

斯懿笑容消失:“那我今晚就把你的傻儿子骑了,骑废为止。”

如果斯懿说要杀了他,桑科特肯定不会当真;但斯懿竟然用他儿子的贞洁威胁,这未免太心狠手辣!

斯懿和少爷们的桃色新闻早就传遍联邦上流社会,那卡修是去做什么,堂堂总统儿子难道要给人做妾?

果然美貌单出是死局。

桑科特想到如此,觉得自己要气晕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被捆住,挣扎着抬起手臂拽掉嘴里的擦鞋巾,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攻击总统是什么后果吗?”

斯懿神色淡淡:“你知道羞辱杜鹤鸣的儿子是什么后果吗?”

桑科特当然知道,杜鹤鸣虽然离世多年,但在进步派内部颇有威望,深受不少选民爱戴。

他如今承受的骂名,很大程度上源于早年公开和杜鹤鸣分道扬镳。

“你们一样让人讨厌,我讨厌黄种人。”桑科特恶狠狠道。

斯懿无心和他对骂:“我帮你刷了三只鞋,请总统先生如实回答我的三个问题。”

桑科特:“我就穿了一双鞋,哪来的三只鞋?”

斯懿目露不屑:“总统先生要照照镜子吗?”

桑科特找回了多年前跟杜鹤鸣斗嘴的感受,他坚信自己热爱发社媒就是因为早年被气得太狠。

“好了第一个问题,”斯懿随手将水盆扔在地上,静立在桑科特身后,“为什么说霍亨家族杀了我父亲?”

桑科特冷笑道:“据我所知,当年霍亨家族的人不满杜鹤鸣的改革手段,赶在新政出台前策划了暗杀。”

斯懿的眼角微微上翘,神色玩味:“过了整整二十年,您才终于良心不安。”

桑科特满脸激奋:“霍亨家族是进步派的支持者,你被他们骗得天天搞什么教育法案改革,害得我差点被弹劾。”

“让你们内部狗咬狗,至少我看了心情不错。”

斯懿不能判断桑科特第一题答案的真伪,但确信这一题,对方的话真假参半。

如果查阅过桑科特的生平,就会发现他是彻底的政客。

不像詹姆斯背靠霍亨银行,他没有任何产业,竞选资金主要来自宪章派支持者的赞助。

宪章派的支持者大多从事传统行业,在钞能力上远不及进步派,以致于他需要自己在网络上蹦跶吸引热度。

斯懿据此看出,对方的目的之一,是从富得流油的霍亨家族分一杯羹。

可惜了,斯懿并不在意什么亲爹干爹和daddy。

暂且不说这本该是原主的恩怨,就算是他本人的家事,他也并没有报仇的冲动。

穿书前他只对基地忠诚,穿书后他只效忠自己。

只要有助于他实现自己的目标,以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如果当杜鹤鸣的儿子有助于他成为总统,斯懿完全乐意笑纳。

他轻挑了下眉毛,无声地将右手探入礼服内袋,语气不变:“最后一个问题……”

桑科特如有所感,扭过头看向他。

“您怎么能判断我是杜鹤鸣的儿子?”

斯懿轻柔的嗓音仍在狭小的会议室中低回,桑科特却已猛然暴起,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便朝他的头顶砸去:“你敢耍我!”

但斯懿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臂如出鞘的短刃,寒光自掌间划出。之前在泳池边掰碎的酒杯残片,此刻正尖锐地抵在桑科特的喉间。

“我怎么敢耍您呢,我刚才说的是疑问句,您没听清罢了。”

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指微微发力,桑科特颈侧出现一条细小的口子,鲜血潺潺。

“说吧,我给你三分钟。”斯懿模仿着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扬起了嘴角。

桑科特万万没想到斯懿的身手如此出色,脸色青红交加,非常滑稽:

“你和詹姆斯订婚时,我曾派人查过你的背景。哈哈,你知道的,詹姆斯是个很烦人的家伙,我很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个臭和尚破戒。”

斯懿不耐烦地拧动玻璃碴,拿捏着和动脉的距离:“别说废话。”

桑科特顿了顿,语速骤然加快:“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你是他的孩子,但你确实出生在距离他的避难所最近的社区医院。”

斯懿捕捉到桑科特的文字游戏,催促道:“什么避难所?”

桑科特叹了口气:“杜鹤鸣死后墙倒众人推,他的夫人和随从,包括我,很快被赶离首府。我们回到他的故乡波州,但他的产业早就被反对派占据,杀手们如影随形,所以我们只能躲藏在平民窟里。”

他竖起食指,指向斯懿:“而你,就是在那个贫民窟的社区诊所出生的,这是孤儿院登记在案的信息,你可以自行核对。”

斯懿眸光沉沉,根据原主的档案,他确实出生于桑科特提到的社区诊所。

唯一的信息差,在于杜鹤鸣死后身边众人的去向,而这是彼时作为秘书的桑科特才能掌握的信息。

这也是霍崇嶂的调查一直一无所获的原因。

“天啊,我真是太伤心了!”斯懿颤抖着收回抵在对方颈侧的手。

方才还冷冽如刀的杏眼,转眼间泛起盈盈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我还以为詹姆斯是真心爱我,没想到它只是觊觎我父亲的威名!霍崇嶂对我百般讨好,原来是因为霍亨家族心怀愧疚!”

斯懿手捧胸口,宛如一个遭到重创的恋爱脑,配上美丽无辜的面庞,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桑科特都看呆了,他快要分不清斯懿到底哪句话是演戏,哪句话是真心。

“为什么不去好莱坞发展呢,是不喜欢吗?”他不禁发问。

“我活不下去了!”斯懿并不理会他的打趣,说着就要用头撞向冷硬的墙面。

“靠,你是不想让我活了吧!”

霍亨家的美貌寡夫和总统共处一室后含恨自尽,他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他不姓曹!

桑科特无可奈何,只能用矮小肥胖的身躯奋力将他撞开。

两人扭打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保镖,同样吸引了时刻注视着会议室的少爷们。

顷刻间众人蜂拥而上,将会议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镖一脚踹开会议室的大门,只见斯懿泪流满面地跌倒在地,衬衫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白皙平直的锁骨。

而桑科特,这位尊贵的总统看起来像一头被烫熟的野猪,金色的鬃毛在头顶炸开,颈侧的血流染红了礼服,两眼写满诧异和不解。

“你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斯懿的痛诉响彻整层酒店,惊得无数绅士淑女手中的酒杯砰然坠地。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中,卡修飞身闯入会议室,抡起拳头就砸在自己亲爹脸上。

他就像台程序彻底失控的机器人,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一拳又一拳砸在桑科特脸上。

霍崇嶂和白省言立刻上前搀扶斯懿,仨人抱出了类似燃冬海报的构图。

斯懿握紧掌中被他自己扯下的纽扣,嘴角上扬——

作者有话说:话说昨天那个CharlieKirk的枪击案,竟然和本文入v那几章非常相似……[笑哭][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