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琟放下杯子,转向门口的徐茉,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奶茶。
“这是大伯,还记得吗?”他说,“以前在澳国见过。”
徐茉回神,怕僵硬的表情被看到,微微垂首:“记得……有印象……”
“坐。”陈时琟手搭在徐茉的肩上,推着她到客厅中央。
徐茉落座单人沙发。
“我听你爸说你和徐茉结婚了,我以为是你乱找借口糊弄你爸,没想到是真的。”大伯语气和善,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
“是我不识趣了,还带了元瑶过来,还想着介绍你们认识,她也是学小语种的,共同话题多,可以做个朋友。”大伯介绍起旁边的年轻女人,“元瑶前年研究生毕业进到市直单位工作,在外事处,都属于外事工作,你们有空可以多多交流,互相学习。”
杨元瑶笑说:“陈伯伯您可别乱说了,免得引起误会。”
“我也是坦诚告知嘛!时琟和小茉会理解的。”大伯说完笑了几声。
陪着笑的也只有杨元瑶。
徐茉表情尴尬,陈时琟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原来大伯带杨元瑶来是个陈时琟相亲的,只是没想到陈时琟说的结婚不是随意扯的挡箭牌,是真的结了。
大伯含糊带杨元瑶来的目的最多氛围变得尴尬,坦诚告知更令他们感到不自在。
配得感一般的徐茉听完这席话,感觉坐在这件屋子里,她是多余的那个。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大伯可能真的是无心之举。
是她太敏感了。
“你们复合了?是吗?”大伯问得小心翼翼,“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要是当初你俩多克服一些困难,多谅解一下对方,肯定早结婚了。好在啊,没有错过。”
想要从男人的笑颜中看出别的情绪,他在官场沉浮多年,控制表情炉火纯青,并没有看出别的意思。
差一点,她也以为,这是来自长辈最真心的祝福。
徐茉抠掌心,拉出几条刺眼的红,陪着尴尬笑了几声。
陈时琟注意力一直放在徐茉身上,她坐姿局促,除了尬笑不知如何是好。
“大伯,您找我还有事吗?”他问。
大伯说:“难得过来不一起吃顿饭?我们一起吧,大伯请你们下馆子。”
说完,他立马站起身。
“不了,今天太突然。”陈时琟停顿一下,“我也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打交道。”
不熟指的是杨元瑶。
听懂话里意思的杨元瑶脸红了白,切换几次。
“时琟,怎么说话的。”大伯打断,“这次是大伯唐突,你别放心上。”
陈时琟淡然说:“您刚从部队回来,今天还是去老宅找奶奶一块儿吃饭,她从过年就一直盼您回家。”
陈大伯大学毕业后应征入伍,之后便留在部队,升了士官,一直干到现在,职务和职级也是家里最高的,连陈宏旷都要听他话。
“这是赶大伯走啊?”大伯走向陈时琟,“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给你爸做说客,你也别嫌大伯烦,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们是一家人。你和你爸别闹太僵,他和你妈的事别掺合。你爸做得也欠妥,我说过他了,你呢也消消气,周末我做主,全家一块吃顿饭,怎样?”
“周末行程没确定,晚点再回复大伯。”陈时琟想到父亲会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的到陈家,他便产生严重的排斥心理,并不想参加表面和睦的家宴。
大伯拍了拍陈时琟肩膀:“大伯理解你,也支持你。”
“谢谢大伯,我送您。”陈时琟找到借口送客。
大伯带着杨元瑶一块离开。
人走后,家里安静下来。
“买了什么?”陈时琟拿起其中一杯,是他常喝的口味,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笑容加深。
他还没说完话,听到脚步声离开客厅。
徐茉走到房门口说:“我先洗澡,今天在仓库待了一下午,衣服脏。”
“嗯,等你。”陈时琟还跟着徐茉到衣帽间挑选衣服。
徐茉也就两套睡衣,随手拿起其中一套,头也不回地进到浴室。
陈时琟愣站在原地,总感觉徐茉的反应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具体的感受,难道是不开心家里突然来了客人?
徐茉简单洗漱,从浴室出来后,坐在卧室,迟迟不出门。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陈时琟进门催促。
“我的头发还没有吹。”徐茉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今天工作量不少。
他到梳妆台前站好。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他拍了拍凳子靠背。
蹉跎片刻,徐茉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坐到梳妆台前。
吹风机开到中档,暖风在耳边吹拂,他轻柔地拨动她的发丝,遇到头发打结地方会轻轻地梳开,不敢多加一丝力气,生怕弄疼了她。
陈时琟将头发吹到半干,又梳了一遍,用鲨鱼夹将一头长发挽起。
他的动作顺畅,是做过许多遍的成功。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徐茉洗完头发懒得自己吹干,都是他帮忙吹好。
徐茉有坏习惯,洗头出来后,脱掉干发帽,便随意地披散,发尾的水珠弄湿了睡衣也不管,直到要睡觉才会吹。
陈时琟看不下去才帮她弄,那以后只要在他家洗头,吹发到梳发全都是由他来。
陈时琟握着她两边肩膀,弯下腰,看着镜子里的他们说:“走吧,我们去吃晚餐。”
徐茉的视线避开,不敢和他在镜子里有任何目光交汇。
回到客厅。
徐茉感觉不到饿,胃胀气的不适越发明显,
面对一桌子丰盛的菜,她只吃了几口,放下
筷子。
“是不是胃不舒服?”陈时琟猜测。
印象中,徐茉并没有胃病,应该是这三年不注意饮食患上的。
徐茉点头:“我可以晚些时候再吃吗?现在真的吃不下去。”
陈时琟:“你先回房间,我给你拿药,吃完之后睡一觉,睡醒后我给你弄夜宵。”
胃胀气这种疾病没有办法立马痊愈,只能让徐茉吃药后多休息,静等不舒适的感觉消失。
他的话正合徐茉的意。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卧室躺下,双腿屈起,这个动作会对小腹造成一定的压迫感,可以抵消一些疼。
胃胀气就算吃了药,也没有任何办法在短时间内好起来,所以只能等胀痛缓解。
不知不觉中,徐茉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胃胀气带来的不适消失,这一次是真的感觉饿了,她出到卧室觅食。
陈时琟难得一见的在客厅办公,他将餐桌的一角整理干净,就坐在那处理工作。
“你还在啊?”徐茉问。
陈时琟看到她出卧室,站起身说:“你先坐会儿,我给你热饭菜。”
徐茉在陈时琟对面坐下,只要他拿着办公电脑,她都会坐在他的对面,严防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今晚是三菜一汤,分量充足,像做好之后,一直放着没动。
在陈时琟拿出两个饭碗,她便猜到他也没有用晚餐,一直在等她。
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他进到卧室几次,用手探她额头的体温,生怕因为一些小病引起低烧。
用完晚餐,徐茉舒服多了,靠在沙发上,抱着绣球,随意撸。
绣球仰着脖子,表情享受。
陈时琟拿了杯温水过来,递给徐茉。
他说:“周末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短短一段时间,徐茉胃病犯了几次。
“不了,你不是说胃是情绪器官么?我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徐茉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反射弧长,后知后觉。”
陈时琟语气稍重:“还是得去看看。”
“那……等我参加培训班回来吧。”徐茉抗拒去医院,心想着先糊弄过去。
陈时琟没有怀疑:“嗯,最近注意饮食。”
徐茉瞥了眼客厅的时钟,放下马克杯,站起身:“我要出门一趟。”
“已经十点了,去哪?”陈时琟不放心她深夜出门。
快到初春,昨夜还下了场小雪,外面天寒地冻,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徐茉走到玄关,套上大衣:“归悦约我吃夜宵,估计有事想和我说,我得去一趟。”
“我送你。”陈时琟套上外套,顺手拿过柜子上的车钥匙。
“干嘛啊?”徐茉笑问,“怕我骗你?”
“晚上打车不方便。”陈时琟揽过她肩膀,一同出门。
夜宵地点约在附近商城。
徐茉下车前,陈时琟让她结束给他电话,过来接她。
徐茉应好,关门转身匆匆离开。
大排档里,江归悦坐在最里面位置,脸颊酡红,桌上已经空了三个瓶子,点的烧烤一串没碰。
“怎么不等我?”徐茉脱下外套,坐下。
江归悦嘿嘿傻笑两声,给徐茉满上酒,“我口渴了,喝了两瓶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徐茉主动拿起杯,碰一下江归悦的玻璃杯,一口喝尽。
江归悦瞪大眼睛,傻乎乎地海豚式鼓掌。
“我去,茉莉你真牛逼。”
“我发现你真能喝,认识你快八年了,从没见你喝醉。”
“悄悄告诉我,怎么才能灌醉你啊?”
江归悦说话颠三倒四,语气忽高忽低,看得出心情很糟糕,不然也不会深夜出来买醉。
“喝白的,最多两斤。”这也仅是徐茉预估,她试过喝一斤半,差点喝断片,估计再喝半斤就醉了。
江归悦顿住,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你很喜欢喝酒吗?”
徐茉捏住酒杯:“不喜欢,我妈是醉驾受害者。”
江归悦哽咽,打了两个嗝,忽然眼眶蓄满泪水,脸颊被打湿。
“对不起茉莉,我不该问你这些。”
徐茉苦笑:“你想哭就哭吧。”
借口为她哭也行,实在看不下去江归悦变得不像自己。
江归悦摇头,又喝了两杯。
“我不想为那个渣男难过了。”
“我真的好生气啊,想到他就气,可我……也好难受。”
八年的感情,就算对男方行为下头,但完全从这段关系走出来,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值得你买醉?”按照徐茉对江归悦的认知,应该找机会给渣男颜色瞧瞧。
江归悦笑说:“你知道昨天干了什么傻逼事?”
徐茉摇头。
“他昨晚应酬回来亲我,我睡得迷糊,下意识叫了死渣男名字,气得他今天一天没搭理我。”江归悦头直接睡在桌上,脸颊肉挤到一起,“我着急了一上午,下午意识到不对劲,他生不生气关我屁事,我俩也就炮友关系。但我好像没办法不在意,我是不是变心太快了啊?”
徐茉又数了一遍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