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损梵行(1 / 2)

称兄道妻 姜和 2370 字 6个月前

霆玉转身,刚想说话,看到少年郎冷着脸,目视孙孟京消失的方向,已然没了方才端庄或惊诧的半分模样。

倒有些像动气的甄云濯。

“世子妃放心,主子和王爷王妃都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世子妃的人。”霆玉低着头,轻声回禀。

“霆玉大人刚才看到了吗?”徐雪尽目光都是冷意,“这是个疯子。”

霆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没有受伤,你也踢了他一脚。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吗?会带着泓鹿郡府亲自登门。”徐雪尽稍微平了一下心里的怒气,“他只怕是故意得罪我,要个单独登门的机会,此事不用宣扬到王爷那里,我自然会和世子说个明白。”

霆玉颔首:“主子说过,世子妃的事没有小事。”

徐雪尽微微笑起来:“我听玲珑说过了,霆玉大人对我也有救命之恩,今日之事叫世子知道了,只怕二位都难逃一罚,便当我还个人情。你们自然准备一番说辞,失职一话,就不要说了。”

霆玉微怔:“是。”

“你遣人送我回去吧。”徐雪尽拂袖离开,顺手提了一把被吓着的玲珑。那个刚才要提剑砍人的少女腿还在发抖,“站直了玲珑!别丢脸!”

玲珑小心扯着徐雪尽袖子:“站不直......”

“......”

霆玉站在原处,人走远了才发现徐雪尽站过的地方遗落了什么。

他走过去,捡起一条浅紫色的冰丝流苏,该是徐雪尽腰间玉佩上脱落的配饰。

“世......”他握着流苏抬头,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庭院尽头。

天上明月高悬,桂香四溢。霆玉将那段流苏拢进衣内,整个人似融入了阴影里,不曾存在过。

徐雪尽回到内寝的时候已然完全冷静了。

他回溯方才孙孟京可怖的样子,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此人从前虽好捉弄他,但比起那些总在背后口出恶语的人,也算得上个正人君子。

起码不是个恶人。

想想自从落水养病到如今,也是快两年没见过孙孟京了,这期间发生什么事,能使得一个人蜕成疯子恶鬼?

呸!谁在乎?这疯子......什么东西!

说到底还是那个“亲自登门”。

泓鹿郡府和相府关系密切,孙孟京新科探花,他们与昌盛王府向来没有关联。是何文秉怀疑什么?还是孙孟京见他还活着,恐他翻旧事要试探?再或者,他们就是铺棋盘要他性命的幕后之人?

他今日难道真的有疏漏?连徐亭贞在场他都没分过一个眼神。

徐雪尽沉默坐着,一时出神,连换衣服都忘记了。

“我以为娘子会换了衣服去洗沐。”甄云濯回来,看到徐雪尽还呆呆坐着床榻上,面露温情,“要不要我帮娘子换衣服?”

徐雪尽慢半拍仰头看他,闷闷道:“你回来了。那倒是不用了。”

他伸手解自己的腰带,有条不紊地除了禁步扔在一边,正要脱掉这身紫气东来,忽然被人轻柔捏着下巴抬起来。

“脖子怎么回事?”

“啊?”徐雪尽呆呆看着他,然后推了甄云濯的手爬起来到铜镜前,才见自己喉结处有两个明显的红痕。

“......”他面露不悦,声音夹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大概是我自己揉出来的。”

孙孟京是真没用力,还不如他后头搓那几下。

好容易平静下来的,更生气了。

甄云濯站在他身后,眼里没有温度,他将人拉过来,握着徐雪尽的脖颈仔细看。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刚好压在那两处,喉结旁左上右下,若是个行武之人,轻轻用力,徐雪尽就可窒息而死。

“谁掐的你?”

徐雪尽睁大眼睛,竖起拇指:“哇,你好厉害啊。这都能看出来?”

甄云濯面不改色地盯着他,连吐气换息都没有。

“……”

徐雪尽深知自己这个玩笑开得不合时宜,便也不再嬉皮笑脸:“孙孟京。这疯子突然出现,让侍从挟制玲珑,又掐了我。”

徐雪尽稍微琢磨了一下,赶紧补充:“但龙井大人和霆玉大人很快出现,所以我们没什么事。”他一脸别扭,又想上手去揉脖子,“但我被他碰了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就一直在揉,想必是我自己揉出来的。”

“别碰。”甄云濯按住他的手,这回终于放缓脸色。他轻轻抚过那两个地方,觉得胸口一股气上涌,“你换衣服,先去温泉房洗澡。”

“哦。”徐雪尽乖顺点头,看他神情还是不对,笑道,“怀霈兄,我饿了。”

那股气血被一句话按了回去,甄云濯收了手,勉强扯了嘴角:“我去给你弄吃的,不要泡太久,你今日也喝了些酒,洗干净就出来。”

徐雪尽失笑:“我阿娘都不这么管我。”

甄云濯看他转身继续解外衫,脸色又复冷:“我自然要比你阿娘对你更好些。”

他背对着人,毫不遮掩地脱了紫色长袍,徐雪尽抬手拆了发冠缎带,长发如瀑倾斜下来:“我阿娘才不管我洗澡换衣服。”

声音绵绵软软的。

徐雪尽抬手掀起头发,里头的奶白色中衣贴着身躯,勾出腰线。

不识曲中杨柳,若隐天上人间。世人判自己好什么男人女人,不过都是好美人,难逃一俗罢了。

“是吗?但我要管我的娘子。”甄云濯背靠屏风,目色晦暗,应着他的话语回答,眼神顺着他从头到脚,如同蚕食。

徐雪尽解开中衣,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意外甄云濯还在身后:“世子不是说去弄吃的?”他是不想甄云濯心情不好,也是真心饿了。

甄云濯垂下眼眸,再流转又是笑意:“好。”

“孙孟京离开了吗?”甄云濯径直往小厨房走,谨世院除了他们住着的屋子,都无人无光,甄云濯一身白衣走在夜色里,倒显得瞩目。

霆玉从屋顶上轻功下来:“一炷香前离开了。”

“今日之事为何不与我报?”

“是世子妃......世子妃说要亲自与主子说,让我们不许插嘴。”

甄云濯脚步一停,回头看他,嘴角噙笑:“你们是不是连一个人都看不好?在自家庭院里,叫他受旁人欺负?”

霆玉单膝跪下:“属下知错,主子别动气。”

甄云濯拂袖转身:“你们跟了我十几年,都没有犯过错,如今是怎么了?龙井呢?让他滚出来!”

“龙井......龙井去劫孙府车驾了,说是给世子妃报仇。”霆玉追上去,试探道,“主子,我去追龙井?”

但只怕已经把孙孟京打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