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美人恩(1 / 2)

称兄道妻 姜和 1914 字 6个月前

“没多大事。”梁弄淡定地把了脉,“不过是一时气上来罢了,与上回吐血比起来,压根算不了什么,你可别冲动啊,真没事的啊。”

小美人倒是已经闲适地躺着开始神游,甄云濯却糟糕多了,比起徐雪尽,他更像个病人,一身虚汗,喘不上气,面色如纸。

“我是不是身体还是不好?”徐雪尽突然问道,他按在自己胸口,面露不解,“梁大夫,这里,总会不舒服。”

梁弄表情一僵,他下意识看向甄云濯,后者低垂着眼眸。

“是、是会有些,这可不是一般的毒,慢慢就能、养好了......”梁弄声音越说越小,看着徐雪尽的一张认真疑惑的脸,不知道怎么的,竟是说不下去了。

“吓死我了。”徐雪尽忽然笑起来,“我方才都琢磨着,要是活不了几年的话,我便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要尽早做些有用的事。”

梁弄瞬间松了一口气,笑着问打趣:“哎哟你,你就是多想,我还以为......别多想啊,有我梁华佗在,不会有事的!”

“哦!好!”徐雪尽跟着梁弄一起笑,一副开心的样子。

甄云濯坐在床边,背对着徐雪尽看梁弄,眼神很冷:“你出去。”

“切,你当我喜欢来这儿?”梁弄心里毛了一些,装作无谓地转头,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着徐雪尽,“容与,化僵毒解了,但到底对你有损伤,愤怒生气要不得,明白吗?”

徐雪尽冲他点头:“谢谢梁大夫。”

甄云濯手指抓着床沿,不发一语。

徐雪尽怔怔地看着这个人的背侧面,头冠轻歪,身体僵直,已经不整的官服露出他肩颈漂亮的肌肉线条,此刻绷得极紧。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甄云濯的手背,坐起来靠近他,有些感慨:“怀霈兄啊,我被骗了好多钱,好几年。”

甄云濯仍旧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来,脸色苍白,像是水里头捞起来,偏这样的脸上还要露出笑容:“娘子,以后别这么吓我。”

他是真不敢想龙井过来说话的那一瞬间,徐雪尽可以风寒、可以落水、可以摔跤、可以脾胃不安......但不可以心痛。

徐雪尽被他怪异的表情和语气震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面前的人微微倾身,像靠近什么易碎又不能触碰的东西,隔着微小的距离伏在他的胸口,聆听什么?

聆听山里的鹿鸣,或是寺庙里的钟声。

咚、咚、咚......

甄云濯小心翼翼地,确认这颗心还活蹦乱跳着。

他终于松了口气,想要离开,却被一把子扯了过去。整个脸皮贴上徐雪尽胸口的时候,甄云濯神色终于松动了。

徐雪尽环抱着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也算肌肤相亲。他醒不来的那四个月,甄云濯也无数次这样抱过他,让他蜷缩在自己臂弯,一夜又一夜。

在甄云濯自己都想不起来的日子里,他常抱着徐雪尽看窗外的星月:“天是亮的,你快点醒来。”

“娘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甄云濯抬起头来,看到那双含笑的眼。

“知道,我娘小时候哄我就这么抱我。”五指落着背脊拍,五指扣着头发摸,“有高兴吗?啊,那个,要给你唱曲吗?你有小名吗怀霈兄?你阿娘会叫你什么?云儿?濯儿?还是乖乖、心肝?”

“......”

被“冷漠”地盯了一会儿,徐雪尽才意犹未尽地松了手:“我觉得我哄得挺好的嘛。”

甄云濯不想接他的话。

“额......我下次多试试?”徐雪尽试探问。

“试试?你把我当你儿子?”还是没忍住,甄云濯抬了药来,表情到动作都是想揍他又忍住的感觉,“喝慢点,烫。”

甄云濯没好气地吹着勺子里的药汁,递到嘴面前的时候还是轻柔的。

这个人,真是......

徐雪尽乖乖张口喝了:“世子这样,看起来可爱生动多了。”

他刚才分明已经寡白的脸上还硬要挤出笑来,才是真真的可怕。像戴着一道黏在脸上的面具,一颦一笑都是画好的弧度,当情绪越过规矩的假相,就只有撕扯的怪异。

那时候的甄云濯,在徐雪尽眼里就是这个模样。

喝完了药,心窝处又热烘烘的,好受了不知多少,徐雪尽又凑上去:“乖乖,阿娘抱你。”

“徐雪尽!”碗勺一碰哐当放到小桌上,甄云濯拎着他一只手把人压到榻上,“你闹什么?我听着你不舒服纵马过市,恨不得飞回来,你还在这寻我开心?”

他自上而下看着他,白嫩的肤因为刚下去的药蒸起一片粉红,徐雪尽在他身下笑得停不下来:“好世子,别、别压,我错了。”

怎么会有人哭起来梨花带雨,笑起来也海棠风情的,恨不得、恨不得在他的嘴巴上抹一股子殷红,拉出痕迹来。

再笑,再笑就......

一股火气上了身,又娇又柔的皮肉裹着精雕细琢的骨,立冠后仍不爱全竖起来的头发就是这个人的魂,缠得到处是。

甄云濯压着身体里的欲望坐起来,随意扯了毯子盖在身上:“我倒是不知道娘子是这么个皮的。”

徐雪尽理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侧身看他:“你既不想笑,刚才为什么要笑?”

满脸气的世子一怔。

“怀霈兄,我也算你枕边人,若是你对着我都不能纵情恣意,未免太辛苦了。”徐雪尽叹气,颇有些语重心长,“我挺喜欢听你叫我名字的,比那劳什子的娘子,都要情真意切些,我唯愿你像我一样,该生气便生气,该欢喜便欢喜。”

甄云濯看向他,这人被扑倒了索性就大剌剌地睡着,手上还有空闲扯着床帐的流苏玩,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惹了什么火。

我倒是想纵情恣意。

甄云濯想把这人拎起来揉搓一顿,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长成了个大人,否则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的?

又实在舍不得,怕他被强硬着戳破了窗户纸,吓得心口疼。

左右为难,生平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