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侯府又算什么东西?”甄云濯漫不经心地捻动徐雪尽的头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一笑,“梁政祺这个废物......我记住了。”
“他可不是废物。”徐雪尽打断他,目色认真,“他逞口舌之快时,不经意提到了秦隋的小庶女,我问了龙井,秦隋只有两个儿子。”
甄云濯微微迷了眼。
“你想过吗?秦隋这个人,和徐敬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他攀上的高枝背后就无人议论,徐敬和徐府却没少遭人白眼,他用什么来讨好维系那些与他交好的朝中大臣、世家贵族?”徐雪尽伸出自己的双手,十指缠扣,“难道真的会是因为惺惺相惜?秦隋有这个本事吗?怀霈兄,大昭的一些蛀虫,不如现在挖掉,他们互相握着彼此的东西,必须紧紧靠在一处。”
没有女儿哪来的庶女?口口声声的轻贱,像是轻飘过去的絮丝。
甄云濯笑起来,抱着他往温泉房走:“你一身尘灰,我们去洗沐。”
“啊?我和你说正事......不是,你要和我一起洗?”
“不行?我还在生气。”
“......行、行吧。”当祖宗哄,不就是洗个澡?失魂的时候也没少洗过,“我要给你搓背吗?”
“我给你搓。”
“哇世子你人这么好!”
“......但愿你待会儿还能这么天真无邪地说出这种话来。“
一炷香后。
“哎呀怀霈兄你重些啊,你这手劲还不如玲珑呢。”小公子长发湿哒哒地黏在雪白背后,整个人闲适地趴在蒸得温热的石头上,“怀霈哥哥你真好!”
甄云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手指碰他皮肤都觉得滚烫,像在火尖跳舞,他碰都碰得如在上刑,还指望他用力?
他是真欠徐雪尽:“玲珑帮你擦过背?你让玲珑碰过你?”
“啊?没啊。她劲大,我生病时她帮我按摩手臂,总能把我按得哼哼。”徐雪尽眯着眼,忽然想到之前甄云濯给他按腿,温泉热得很,心里也是,“还是世子按的舒服。”
“我们两个到底谁哄谁?”甄云濯无奈问。手下的躯体是自己和梁弄精心养过的,他才用了一点点力气就留下浅粉印记。
“哦,我一会儿给你按嘛,你等我学学。”徐雪尽昏昏欲睡,含着鼻音嘟囔,“肩膀......肩膀很不舒服。”
“好,还有哪?屁股?”
“屁股是骗你的。嘿嘿。”他侧过脸来,“世子啊,你......”
甄云濯看着他笑:“嗯?”
“你是不是每天要吃一头牛啊?”徐雪尽坐起来,半个身子裸露,他伸手比划上甄云濯精壮的胸口,又比了比自己的腰和胸,满脸丧气,又扑通坐回水里,“以后不许和我一起洗澡,很伤害我。”
“徐雪尽我真是......”甄云濯又气又好笑,“别人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啊?”徐雪尽默默趴回石头上,“我也生不了啊。”
“.......”
没等到按肩膀的人来,却等来一碟子奶醉儿,白敷敷的糕点落在徐雪尽眼前,他意外地看了一眼甄云濯。
“吃吧,我能拿你怎么办?”
都赤身相对了,他好像还在哄孩子,也有可能徐雪尽将他当孩子哄。
徐雪尽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怀霈哥哥真好~”他猛地吃了一口,“你还没和我说,秦隋那事......”
“接下来就是霆玉他们的事儿了。”甄云濯凑近他耳朵,“秦隋和他身边的人,最好手上没有人命。”
“最好有,也最好没有。”徐雪尽应和,“秦隋若倒了,兵部谁顶上?”
“我有安排。”倒一个秦隋不要紧,余承侯府也该从高位上下来了。
“好。”
他肩膀上又落下不轻不重的揉捏,徐雪尽吃相不是很好,遇到喜欢吃的能一直吃个不停,焉知不是从前徐府苛待、外头矜持,憋久了的缘故。
吃得腮帮子鼓起,眼睛亮晶晶的。
甄云濯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像听见了空见山禅房的诵经声。
也不知捏了多久,甄云濯琢磨着该吃晚饭了,再低头时,徐雪尽已经趴着石头睡着了。
绵密睫毛垂着,还沾着水雾,梦中莲花一朵。
甄云濯小心将他扶起来,他露在水外的皮肤有些凉,触到自己的滚烫叫徐雪尽睡梦中抖了一下:“唔,世子。”
“醒了?”
“......”回应的只有绵长呼吸。
他让莲花靠在自己肩头胸口,如同他身躯里长出来的另一半:“你今日累了。”
“世子......我不能生孩子。”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话茬了,接到梦里还惦记着,真是......甄云濯轻笑,抚去他脸侧一缕湿法:“嗯。”
“你先别找别人给你生好不好?”他在他耳畔呢喃,像蝴蝶煽动翅膀,“我、我不想和你一起洗澡,但我不要和你分开睡......”
甄云濯静静听着,凝着他眉眼身躯,看了一遍又一遍。什么梦幻泡影,极盛极美不似真实的,才是梦幻泡影。
“娘子,我听过风入松。”他忽然说。
湖光山色净无尘......见湖山,如见伊人。
“我好像见到了。”甄云濯微微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徐雪尽的额头上,克制又贪婪,只敢触碰又恨不得生吞活剥。
“你是......你不是什么佛心。”甄云濯拈着一段湿发扬出水面,压着落不到底的欲望低吟,“你是我的.....我的小迦罗。”
是我一切的来源之地。
“不许见女人,不许见男人,没有血亲,没有退路,一无所有,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迦罗:非伽罗,意义很多,这里取用的意思是诞生之地,好像说了半天还是把小徐当娘看(bushi)
“见湖山......”——谢应芳《风入松》
咱们世子一语成谶,最后一句话完全送给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