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果然没中。
身边的百姓见了个漂亮的小公子放了大话掷圈，却果不其然地飘远，都忍不住笑起来。徐雪尽脸瞬间憋得通红：“我、我我，刚才有风！”’
他奶奶的！他就不信了，不就一个木偶？甄云濯难得想要个东西，他一定套得着，想以前他投壶从来都是第一！
这次一定......
靠......
丢完了十个圈，套了一堆没用的小玩意，愣是连那木偶的肩膀都碰不着。徐雪尽气得头顶都快要冒出烟来。
“小公子，这个木偶可是老板的绝活，市面上没几家能做这么小巧的，没那么容易拿到的，旁边的小鸭子也很可爱呀。”身旁实在看不下去的妇人开口，她怀里抱着孩子，看美人哥哥套圈看得津津有味，可小孩子见他一直不中，难免会失落。
“哥哥套小鸭子吧。”小团子扯扯徐雪尽的衣袖，可可爱爱地看着他。
“我不！”徐雪尽死要面子的脾气上来，“你看着啊，哥哥一定套那个木偶！”
他大方掏出一点碎银：“我再要十个圈！”
这都第六次十个圈了呀......小孩子不解：“这位哥哥为什么非要那个穿衣木偶呢？小鸭子也很多人喜欢。”
妇人逗着孩子笑：“可能哥哥就是很想要那个木偶，就跟小宝很想要那个小鸭子一样。”
徐雪尽却忽然愣住了。
他为什么非要那个木偶.....他不要的，徐雪尽不喜欢这些东西，他在这突然较上劲，那不是因为甄云濯想要吗？
可甄云濯为什么也非要......徐雪尽似有所感，蓦然回头看向身边安静的人。
甄云濯一直在他身侧，流光印在脸上，一双眼温柔专注，不曾因为外界变动而挪动分毫。
徐雪尽的心咚咚跳了两下。
“容与，如果我没有需要你的地方，你是不是会一直睡下去？”甄云濯忽然说道，“没了旒衣以后的徐雪尽，是不是也这样颓丧？不知活着的意义何在？你是靠着恨意才拉扯着自己的人生，是吗？”
如今大仇得报，徐雪尽只有一个恩人还在世间。
他愣住，呼吸有些急促，说不出话来：“我......”
“容与，不如我们一起吧，我也没有了娘亲，我俩正好一起躺着。”
“不行！”徐雪尽想也不想就打断了他，“你与我不一样，你......”
“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你不是报仇就是报恩，我也是，你既觉得都可以放下，那我也放下。”甄云濯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牢牢盯着他让徐雪尽逃无可逃，“你在想什么？徐敬是不是与你说了什么？你不陪我走下去了，是不是？”
“我......”徐雪尽眼眶湿润，几乎要落下泪来。
甄云濯站在徐雪尽身后环抱住他，握住他拿着圈儿的手，往前方一掷。这个铁丝绕城的彩圈稳稳当当落在了穿衣木偶身上。
周围一阵鼓掌叫好，徐雪尽却陷入了无边寂静。
“你看，这是我们一起套中的。”他的话语落在徐雪尽的小世界，“但倘若你觉得我登上高岭身侧就无你之位，那我不要了。”
“容与，你才是我最想要的人。”
老板笑着将娃娃递过来：“哎哟，我这都一个多月没人套中啦，二位公子，不负苦心人啊。”
甄云濯轻轻推开：“抱歉，我们不要了。”
徐雪尽眼泪刷拉掉下来。
他只是觉得累，觉得失去了方向。徐敬其实说错了，无论他是不是什么罪臣之后，最终都不能站在甄云濯身侧。
甄云濯要做皇帝，就要民心，要天下所向， 这里头绝对不能有一个入幕之宾是他曾经的谋士、身份崎岖的庶出，更不能是一个男子。
徐雪尽想了许多，大局才开始，他远没有践行当初自己鞠躬尽瘁的诺言，但他已经看到结局，不知该如何再往上了。
甄云濯需要，他就去做，甄云濯不需要之时，他也不知自处。
就像看到前路，也只能目不斜视地往上，那是甄云濯的登天梯，却是他的万丈悬崖，最终都是要赔给世子一条命的。
他这条命捡回来不容易，却如此自暴自弃，委实不该，可是、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徐雪尽注定要被甄云濯抛弃，他是真真的会死而后已。
穿衣木偶被送到眼前，又生生被甄云濯推开。
徐雪尽一把抓住那个娃娃，声音带着哭腔：“要！怎么不要！我套了六锭银子！这钱是你出的吗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将娃娃拢在怀里，这才发觉自己的斗篷已经不知何时披回了身上，那个雕刻精致的木偶，倒与他的衣服像是一套。
就像是照着他的模样做出来的娃娃。
“这个木偶和哥哥好配！”
徐雪尽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小孩子笑：“是啊。”他将先前套着的小玩意全给了这个小孩，“送给你。”
“谢谢哥哥！可是哥哥为什么哭吖？哥哥漂亮 不哭不哭哒。”
啊？
徐雪尽惊慌失措，下意识狠狠瞪了一眼甄云濯，然后开始胡诌：“他嘲笑我，把我气哭的。”
小孩子歪着头很是不解：“这个哥哥一直没说话吖......”
“娘子让人无语的本事，原来也不分年龄。”甄云濯笑着看他，“娘子从前在学堂做学问，竟也是个一遇到事就推在他人身上的。”
徐雪尽一时尴尬：“......我哪里是......”
甄云濯冲着他小孩笑：“你的漂亮哥哥是太要面子了，自己放大话一个就中，结果一直套不住，觉得太丢脸才哭的。”
“甄怀霈！”也不必这么在小孩子面前扯他脸皮吧！
小孩这会儿很能接受这个理由：“那漂亮哥哥好脆弱吖，虽然一个没中，可是哥哥只套了区区五十个就中了吖。小宝帮哥哥把脸捡起来，哥哥不哭。”
“......”好一个区区五十个，好的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小徐：抑郁，但还是要面子。
甄云濯：非常有嘴，矛盾绝不拖到第二天，今晚就给他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