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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迷津渡 顾子行 17623 字 6个月前

周景仪吹胡子瞪眼,恼了:“我去东门有正事呢!”

谢津渡挑挑眉:“巧了,我也要去东门。”

周景仪:“你有什么事?”

谢津渡语气轻松:“拿快递。”周景仪刚上楼,手机忽然进了条信息,谢津渡来的:“弄点热水泡脚,有助于血液循环,当然也是减肥的。”周景仪笑,看着还蛮专业的。没等她回,又进了条消息:“晚上不要喝太多的水,容易水肿。”

奇了,男生懂的好多!

“好嘞!”她回了个大大笑脸。

洗完澡,周景仪就照着谢津渡的吩咐,端了一大盆热水,仰面靠在书桌上泡脚。暖融融的热气把脚底的酸涩带走了大半,她泡着泡着就睡着了。手机响的时候,她眼皮也没掀起就瓮声瓮气地接了:“谢津渡,又有什么吩咐啊?”

电话那端静了三秒钟爆发了:“周景仪,什么谢津渡?”

咦?高亢的女音?

周景仪看了眼手机,卧槽!是她家老娘!

周景仪一个激灵坐直,差点没把手机滑到水里去:“亲爱的妈妈,晚上好啊。”

周妈妈有点无语,问她端午几号回家。

周景仪一拍脑门,完蛋了。

周妈妈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周景仪,你外公生日,别告诉你忘记买票了!”

周景仪嘿嘿直笑:“买了,买了,早买了。”

挂了电话她就赶紧上了12530,嘤嘤嘤,售罄、售罄、售罄!

周景仪挂了电话一阵悲叹:“S市到N市的车虽然班次多,怎么就买不到票呢!!”

刚撕了面膜的朱丽丽笑:“我懂你,就跟S大帅哥那么多,我也一个睡不到一样。”

周景仪猛地一拍桌:“睡不到也要霸王他!”

张檬幽幽地提醒道:“你那竹马买票没,可以跟着他,先上车再补票。”

周景仪闻仪,赶紧把脚捞出来胡乱甩了甩水,谢津渡那个脾性,肯定早买了。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通了,他好像睡了,8 声音有些倦意:“什么事?”

周景仪曲曲折折地说了一大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半天才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来。

谢津渡轻笑一声说了个“好”。

咦?咦?这么容易?周景仪还是不放心,又嘱咐道:“谢津渡,你可不许反悔哦。”

他笑:“嗯,不反悔。”S市奥体中心,到底是前国家比赛的御用地,大的惊人。周景仪几个都是第一次来,只能跟着谢津渡走。左拐右拐,等着脚都走酸了,才看到游泳馆三个鲜红的大字。

半镂空的通风设计,使得场馆里比外面要凉爽不少。

泳池在场馆的正中心,蓝盈盈的一汪水。环绕着泳池的是前后左右的阶梯状发散开来的八个大区,清一色的橘黄色椅子。场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周景仪她们跟谢津渡走的绿色通道,坐在了早预留好的第一排。

谢津渡安顿好她们,才进到后面的选手准备区里换衣服。

朱丽丽很快注意到,她们坐的地方的绝妙处。在主席的台的正后面,正对着泳道,视野开阔,适合拍照,适合欣赏美男。

广播里检录点名时,朱丽丽的点评就没停下来过……

“这个男生的小腿肌肉很漂亮,可惜短了点,而且脸有点肥。

这个男生很高,腹肌很性感,只是皮肤有点黑,不过长相还算俊俏……”

当点到谢津渡的时候,朱丽丽激动地说了三遍“卧槽”,并且狠狠地在周景仪的大腿上拍了三遍,一下比一下重,周景仪不得不暂时放下手机看向了台上。

已经点了别的选手了,朱丽丽的欣赏还没停止:“真没想到竹马学弟脱了衣服是这个样子的,简直帅裂了,妈的,光是他那人鱼线都够老娘玩一年。”

周景仪的视觉神经被朱丽丽的话牵着,在谢津渡身上打量。他是一排运动员里最高的,肌肉也是最漂亮的,胸肌饱满,腹肌纹理均匀,腿长,却是比例刚好,和以前电影里看的那些狰狞的肌肉难完全不一样。

此时,他正照着领操人员的口令坐着简单的热身运动,双手打开,胳膊一圈一圈地往后甩,姿势标准而优美,有点像蝴蝶在煽动翅膀,周景仪看得有点呆。

谢津渡不知怎么的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瞬间,他朝她笑了下。周景仪的小心脏周名颤动了下,赶紧垂了脑袋看手机。

朱丽丽侧身过来拿周景仪腿上的吃的时,听到她念经一般地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色字头上一把刀。”

果然,她家周景仪也中毒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怕死呢!

半个小时后,坐在她们前面的那一大群领导做了冗长的赛前讲话,400米自由泳N进九,九进五,决赛。

一声令下,所有的运动员齐刷刷入水,周景仪根本无法从谢津渡身上移开,他入水的动作干净漂亮,像只瞬间入水的梭子,赛场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周景仪的耳朵里噪杂混乱,视线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谢津渡所在的第五泳道。

50米的泳道一到头,他双脚点池壁一个利落的反转,再次沉入水里,矫健漂亮,所到之处,蓝盈盈水开出一朵朵漂亮的水花,最终出水面前的一跃,轻盈标准,周景仪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海豹。

一轮角逐很快结束,前九名的名字里有谢津渡。

朱丽丽拍手叫好的时候,周景仪也默默在心里喊了句yes。

周景仪连着在心里说了两句yes:“那啥,晚安哈。”

“晚安。”谢津渡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久的呆,接着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一样笑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吧,还说了句晚安。

过了一会儿,他朝对床的喊了句:“老四,我们车票换换。”

被喊了名字的人赶紧从电脑前扭过头来:“卧槽!津哥,我的票是凌晨一点钟的站票!”

谢津渡握着手机,眼底的光一闪:“那又有什么关系。”

老二默默抚抚小心脏,他家津哥真真真是太好了。

这个时间点,哪家快递公司脑抽才送快递呢,明显是借口。周景仪有点纠结,但又不好直接赶他走。

周景仪出了东门,谢津渡还是一路随行。

周景仪急得直跳脚:“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啊?”

昏黄的灯光下,谢津渡笑得一脸无赖:“谁跟着你了,路是你家的啊?”

啊啊啊啊!周景仪要崩溃了!

谢津渡跟着她上了钱柜的二楼,走廊里的灯光不甚明亮,各个包厢里飘出嘈杂的音乐,里面的人吼着唱着,空气里散发着各色香水的气息,周景仪有点路痴,在众多的包厢之间绕来绕去,转悠了好半天。

她好不容易找着了地方,却见那长廊尽头站着一对小情侣,耳鬓厮磨格外亲昵。男的,她认识,是她心心念念的王毅。

周景仪看着王毅摸那个女孩的脸蛋,看着他亲吻那个女孩的额头,又看着他扶着那女孩的下巴在亲她。

周景仪顿时握紧了手指,她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了。

就跟小时候考不到第一的那种感觉似的……

胸腔里闷闷的,涩涩的。

晚上,周景仪和往常一样到食堂门口等谢津渡一起吃晚饭。但是左等右等他都没来,有史以来,还是头一次。

她有些急了,拨了电话过去,却是他舍友接的:“谢哥急性肺炎,高烧不退,在医院呢。”

急性肺炎?果然是感冒恶化了。

周景仪赶紧问清了医院,找朱丽丽借了一百块钱,直接打车过去了。

到了S市医院,周景仪打电话问具体位置,这次接电话的是谢津渡本人。他的声音比中午时更加沙哑了,跟她说话时带了点歉意:“怎么啦?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对不起,你等我下。”

说话间谢津渡点开微信,给她发了个红包:“我今天有点事,你先吃饭,今天就不锻炼了。”

周景仪鼻子忽然一阵泛酸:“谢津渡,你个大骗子,你说你有什么事?”

他被她问得怔住了,过了一会儿吊儿郎当地笑:“我也要偶尔泡泡妞、上上网的嘛……”

周景仪:“我现在在S市医院呢?你别告诉你泡的妞是小护士。”

谢津渡叹气:“我没什么事,挂完吊瓶就回去陪……”

周景仪打断他:“你在哪儿?”

几分钟后,周景仪出现在他病房里,那三个识趣的舍友立马把病房空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报数:“130—098—421”他说得很慢,似乎就是等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一般。

谢津渡等她保存好后,轻飘飘地补充了句:“你打一下,我看看通不通。”

周景仪照着他说得做了,口袋里的手机欢脱地响了起来,她觉得完成了任务,飞快地回到座位上。

手机忽然进了条短信:“我的□□11086,加下。”

周景仪看了眼短信又迅速把手机暗灭了,她才不要加他呢!

结果手机立马唱起了歌,来电人:谢津渡。

周景仪往他坐着的方向看去,他正举着手机朝她摇晃,嘴角挂着典型的谢氏微笑,她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接通了。

他的声音低沉里带着笑意:“怎么没加,不是要照顾我的么?”

周景仪咬牙切齿:“加!加!马上加!”

她有种错觉,这么多年逍遥自在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第 18 章 第 18 章

18.

洗完澡,周景仪心血来潮地想检验一下减肥成果,LED显示屏在她站上去之后跳啊跳得稳定了下来——71kg。

长回来了……怎么会长回来?这几天她吃的东西和以前相比,已经少很多了,而且她还做运动了呢!

朱丽丽扫了眼电子屏上的数字,幽幽地开口:“景仪,你发的那个誓好像应验了!”

周景仪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卧槽,不会这么邪门吧?啦,我最疼学姐了。”

王毅:“……”放心个鬼!图书馆里安静得可怕,周景仪听见自己心脏乱七八糟地跳着,屏住呼吸时,心跳从血管里怕上来停在了额头上。

现在怎么办?朱丽丽教了周景仪苹果牛奶减肥法:每次减肥坚持两天,第一天全吃苹果,不喝水,不吃任何其他东西。第二天只喝脱脂奶或者酸奶,其他什么也不吃。两天后立刻能瘦三到五斤。

哇,这可比跑步什么的简单多了。

第一天是比较好坚持的,周景仪喜欢吃苹果。她照着常规的吃饭时间,一顿吃一个,中间饿的时候再吃。吃到第四个苹果的时候,周景仪只觉得胃里汇聚着一股子酸意,打出的嗝都带着点酸味儿。但是不吃吧,肚子饿得难受。

到了晚上八点,周景仪已经吃了六个苹果,朱丽丽说不能再吃了,嘱咐她觉得饿的话就睡觉去。

周景仪趴在床上,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里想的都是炸鸡腿、烧烤的香味。苹果消化干净,肚子开始咕咕咕地叫。啊!好饿啊!

周景仪把脸朝着床里面的雪白的墙壁发呆,现在受的苦就是未来享的福,加油。脑海里又开始想王毅,想他清俊白皙的脸,。

夜里,周景仪做了个奇怪梦,她终于瘦到了90斤,王毅牵着一群小孩子让他们喊她妈妈,周景仪愉快地答应着,再抬头发现王毅的脸变成了谢津渡的……

周景仪受了惊吓,猛地醒了,摸摸额头上,才发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来回总结了下:一定是她受谢津渡荼毒,脑神经出现了错乱。

醒了就很难再睡着,肠胃开始蠕动了。

饿啊饿……上午的广播电视播音与主持课,周景仪一直在发呆,她向谢津渡提了无数个报恩方案都被拒绝了。

一起吃饭吧,他说没时间;给他介绍女朋友吧,他说她低估了他的魅力;送礼物吧,他说不要;干脆送他点奖金吧,他说俗气……

到底要送什么啊?真的比高考数学题还难。

周景仪额头抵着桌面,钉钉子似地一下一下地磕,边上的朱丽丽实在看不下去了:“景仪,桌子磕破皮要赔钱的!”

周景仪叹了口气伏在桌上:“我这是在集中注意力思考。”

朱丽丽:“说说呗,要是关于怎么表白的事,我可以教你,姐姐也是糟蹋了好多朵祖国花朵的人了……”

周景仪:“对了,你了解祖国的花朵,你说说男生都在乎些什么?”

朱丽丽把耳畔的长发一撩掀起一阵香风:“男生么,就是未成熟的男人,金钱、地位、名誉、美人……”

周景仪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你再说一遍,他们需要什么?”

朱丽丽:“金钱、地位、名誉……”

周景仪立马站了起来:“我想到了,哈哈哈。”谢津渡会去参加那么多场体育比赛,肯定是想得奖的,好一朵热爱荣誉的祖国花朵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给他做面锦旗,神圣而光荣的锦旗,他肯定立马就觉得她报了恩,哦呵呵呵!她真的是太机智了。

朱丽丽撇撇嘴,这丫头到底想到什么了?

周景仪不敢看谢津渡,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垂着脑袋,咬着嘴唇,眼圈微微泛红,俨然一只受了惊的胖兔子。

?谢津渡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样的她,其实并不陌生。小时候她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时,就是这样。他本该要探个究竟的,却忽然下不了手了。

反正来日方长。晚上周景仪称体重,站上去吸气呼气,等电子秤上的数字跳到稳定,一看,68.51kg,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于是她从秤上下来,静静地等着电子屏幕暗灭后复又站上去,依然是68.51kg!

感谢天,感谢地!她周景仪瘦了三斤。302宿舍的办事效率神速,第二天就把这个王毅的前女友扒出了来。隔壁N大音乐学院的才女,身高165,体重90斤,长相清纯,声音甜美,曾也是N大的女主播,分手原因不详。

王丽丽是这么说的,身高是小问题,反正有高跟鞋嘛,长相嘛,周景仪属于甜软好捏型的也满足,声音嘛,王毅不是说过她声音好听的么。

综上所述,周景仪只需要减减肥就行。

周景仪咽了下口水:“整整五十斤的差距,这有点……”

王丽丽一掌拍在她背后:“不杀身,怎么成佛。”

张檬:“要么瘦要么死。”

周景仪:“……”她还不想死。 广播站里很安静,玻璃窗台上放着盆绿萝,新鲜葱翠。红木长桌上的银色笔记本,由一根红色的耳麦线连着电脑的主人。那人正合着眼靠在沉黑的皮椅里,柔和发光洒到他脸上,疏朗而英俊。

周景仪就这么立在桌边,静静地打量着他。干净的白衬衫,裁剪妥帖的暗色西裤,安静俊朗得像是一幅画。

她还记得去年进广播站时候,所有的人都要淘汰她,只有这个王毅,他微笑着转头和另外几个裁判说道:“我们做播音的看重的是声音,希望大家关注这点。”

说完了这些,他从手边的稿子里抽了一份递给她:“读给大家听听吧。”

席慕蓉的《抉择》: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念完,他只说了两个字:好听。她的声音好不好听,她不知道,但是他的声音真的宛如天籁。

最终她当然进了广播站,并且成了他的搭档。

后来才知道他叫王毅,是和她一个专业的亲学长。

一点钟,墙上的大钟猛地响了,王毅忽然睁开了眼,周景仪像是被发现了秘密的小孩,猛地后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啊,我……我刚要叫你来着。”

他笑:“开始准备吧。”

“好……”整个播音过程,周景仪都不敢再看王毅,她脸上已经热得能烤土豆片了。

当天晚上王丽丽给周景仪制定了一份详细、具体的减肥计划,周景仪看得精神振奋:“我一定不负组织的厚望,我要瘦到90斤!”

张檬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王毅的证件照,把他的头ps在了裸着上半身的模特身上,并调整好了做成了电脑壁纸发给了周景仪。

周景仪注意到张檬还加了一行字:“等瘦了,自己去脱男神衣服。”

卧槽!没过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下。

周景仪条件反射地一僵,接着认命地点开,谢天谢地,不是谢津渡,而是天气预报——衡城,台风橙色警报,暴雨黄色警报。

周景仪轻松地把手机丢回到口袋里,笑盈盈地和对面的朱丽丽说:“下午要刮台风!”

朱丽丽咽了下口水,刮台风是好事么,为啥要这么开心?

其实,周景仪心里打了个小算盘,她们新传院今天下午都没课,和她搭档的王毅学长也没有课,她不就刚好有了赖在广播站里的理由?

台风刮就刮吧,她这么沉,也吹不走。“咳咳咳……”从水里出来,周景仪一顿猛咳。

不知是不是刚刚被水泡过,鼻子对气味很敏感。草木特有的清香,有点像槐花的味道,她使劲嗅了嗅嘟囔道:“不对,也没那么浓,很熟悉……”

头顶的男生忽然开口了:“周景仪,你该不会是在闻我的体香吧?”

戏谑的口吻,熟悉的声音,这是……谢、津、津!

不仅如此,周景仪还发现自己正靠在他怀里,而他的手还保持着刚刚从水里出来的姿势,紧紧箍住她的胸部。

周景仪慌了,就算谢津渡是她家门口的树,也不能这么着吧?

“谢津渡,你……你赶紧松手!”

黑暗里,他轻笑一声,松开她,抬腿朝外走。

周景仪看着黑漆漆的洞,心里直发毛,赶紧追了他出去。他似乎是故意逗她一般,走几步就等她一下,一直到亮处,他才转过身来,周景仪也只好顿了步子看他。

台风还没停下,周景仪身上的湿衣服被吹地黏在身上,冷得只打寒战。谢津渡看着看着就笑了:“比小时候有料!”

什么有料?

朱丽丽本来在刷牙,被周景仪“oh yeah!oh yeah!”地喊得端着刷牙的杯子就凑了过来。

周景仪赶紧又炫耀又自豪地站到秤上去,脚下的数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68.5kg。

周景仪从称上下来,亲热搂住朱丽丽摇晃:“丽丽,我要报恩,说出你的梦想。”

朱丽丽害羞:“那个……要不就把你的学弟小竹马交给我调/教?”

周景仪一掌拍在朱丽丽背心:“尽管放马过去!请蹂、躏死他!”

额……两个人吵架,一方选择沉默,另一方一定会气炸了。周景仪现在就是气炸的那个,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拆了桌上的一盒薯愿。

朱丽丽敷完了面膜才开始和周景仪说话:“你减肥怎么还吃薯片呢?薯片的卡路里很高的!”

“哦,那我不吃了。”周景仪下意识地摇了摇盒子,她手里的就是最后一片了……

朱丽丽拔高了声音:“你不会已经吃完了吧?”

周景仪嘿嘿嘿地笑了两声,她也不想吃的啊,可谁让她今天心情不爽,需要释放下呢?

朱丽丽叹了口气:“照你这个速度减肥,等你瘦了,王毅那边都儿女成行了。”

王毅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她都看过不少向他微博留仪表白的女生了,周景仪想象了下,吓得打了个寒颤:“不能!不可以!”她一把熊抱住朱丽丽,撒娇耍无赖:“Dear Judy……救命!/(ㄒoㄒ)/~~我要最快的减肥办法。”

朱丽丽一激动把嘴里的没来及吐牙膏泡泡给吞了下去。

谢津渡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绕到边上的椅子里坐下:“早说是巧合嘛,我还以为你想要玷污我呢!”

周景仪恼:“什么叫我玷污你?要玷污也是你玷污我!”呸呸呸,流氓!

周景仪一把扯出被他胳膊压过的词汇书,飞一般地逃回到了学渣区。

谢津渡看着炸毛跑走的胖兔子,心情周名地好。

舍友发短信问他怎么还没回去,他回:“我在守株待兔。”

一定是她的减肥的方法不对。当天晚上,王毅给周景仪打了电话,让她去《体育往事》帮几天忙。

周景仪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站里大四的播音都赶着要实习,新的播音还没招满,只能各个档期之间相互调节。

谁知,过了一会儿,谢津渡也来了电话,开门见山:“明晚六点到广播站。”

周景仪有点卡壳:“怎么是你?”

谢津渡笑:“你好啊,我就是即将和你搭档体育往事的接力男主持,谢津渡,激动不?开心不?”

“呵……呵呵,激动!呵呵呵!开心!”声音恐怖而狰狞。三个渣剑三的妹子不约而同地从电脑上转了脸看向她:“干嘛呢?”

听完她的哭诉……

张檬拍桌:“冤家路窄!”

张丽丽拍桌:“不是冤家不聚头。”

高梦如拍桌:“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我问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周景仪泪目,谁有后悔药卖,请来……两包。

三分钟后,周景仪喜滋滋地从电脑上移开了脸:“苹果牛奶减肥法之后的一个礼拜都要饮食清淡,否则容易反弹,”似乎是要为她长胖的事找个科学依据似的,她可以清了清嗓子道:“所以,我今天发的誓绝对没有应验。”

三个姑娘齐刷刷地瞥了她一眼后平淡地应了一句:“哦!”

周景仪哀嚎一声:“谁还有好的减肥方法啊?”

张檬滴地按开了电脑:“玉珠贤减肥瑜伽,每天半个小时,亲测,效果好,不反弹,拿优盘来拷。”

周景仪借了张檬的瑜伽垫试了下,好像真的不错,肌肉酸酸的,也出了不少汗。为了验证效果,周景仪又上了秤,数字一点没变,她有点沮丧。

张檬推推眼镜道:“减肥看的是坚持,你一天两天根本看不到效果。”

也是,周景仪使劲地点点头。

第 19 章 第 19 章

19.

周景仪循着他的视线检查自己,原来是T恤打湿后变得半透明的了,红色的文胸看的一清二楚!

她死死护着胸部骂了句:“变态啊!干嘛提小时候……”

没等她说完,一件带了体温的T恤丢了过来罩住了她脑袋,一如既往玩世不恭:“我先走了。对了先别着急把衣服拿,我怕你流鼻血。”走了老远还听见他说“穿不进可别怪我。”

事实上谢津渡的T恤,周景仪穿着正好。周景仪回302宿舍时,三个女生齐刷刷地合上电脑看向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景仪愣住:“请问我犯了啥事?”一个从小馋到大,见了好吃的就流口水的女孩,要为他减肥,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却又情理之中的事情啊。谢津渡听着听着就抿唇笑了。

即便是再轻,周景仪也感觉到了他胸膛传来的震动,耳根子爬上热意,不知怎么的她竟生出了点耻辱感,怎么什么都和他说啊。

周景仪转头:“喂,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笑话我啊?”

谢津渡故意不看她:“没有。”

车子穿过一长串婆娑的树影,周景仪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俊俏下巴和微微抿着的薄唇,嘴角的笑意还没敛尽。

这还不是笑啊,周景仪怒了:“谢津渡你的嘴巴都笑歪了。”

谢津渡垂眼看了她一下,语气里有些无奈:“你为我减肥就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胖胖的,可爱。”

周景仪不服气了:“切,少自作多情了,谁说我要为你减肥了?”

“刺啦——”车刹划出刺耳一声,“嗒”,谢津渡单腿撑地,停了车。

周景仪没有准备,重心不稳,身子猛地往前,接着“咚”地一下回撞到身后硬邦邦的胸膛上。干什么啊,也不说一声的,要不是她刚刚反应快,现在就飞出去了……

周景仪抚了抚惊吓过度的小心脏:“谢津渡,你撞到石头上啦?”

他没回她的话却说:“你下来,自己走回去。”

什么?周景仪傻眼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么,这么突然的,是为啥啊?

谢津渡见她半天没动静,语气忽然转冷:“周景仪,你下来!”

周景仪吓了一跳。

谢津渡喊她名字的语气,就跟小时候开小差忽然被老师点名批评似的。她赶紧从自行车上爬下来。

脚跟着地的刹那,她听到刹车松开和轮胎摩地的声音,等她转过身来,谢津渡已经骑出去好长一段了。留给她的是橘色的路灯、拽拽的背影。

周景仪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一会儿送,一会儿不送,反复无常,当她是什么人啊?

周景仪委屈地揉了揉坐硬了的屁股,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才到楼上一会儿,手机震了下,谢津渡的发来的信息:“到了没?”

周景仪气鼓鼓地灭了手机,但想想不解气,又翻了手机回了他一句:“你妹的。”

那端再没消息了。S大的图书馆分顶级学霸区、普通学霸区和学渣区。学渣区的桌上基本都有吃,周景仪平常来图书馆里蹭空调、蹭无线网就是坐的这里。

但是今天她避开了。

学霸区已经没有空位了,周景仪仔细环顾了下四周,发现顶级学霸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桌上放了一本《电视播音心理学》,边上是本敞开着的牛皮本。

一股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感油然而生,原来是她们专业的啊,坐一小会儿吧,等人来了就让位。

周景仪本来没打算看人家的隐私,但是那本子里的字实在太好看了,刚劲清俊,跟小时候抄过的那些字帖似的。

周景仪也懒得翻单词,拿了本子对着顶级学霸的本子抄了一行字,正要抄第二行的时候,正主回来了。

他屈着手指在桌沿上扣了扣。

周景仪立刻把自己的本子合上站了起来:“那个……同学,我……”

咦?怎么是……谢、津、津!

“你来干嘛?”周景仪心里还记着他上次把她丢路上的事,这会儿她才不怕呢,她再次坐回到椅子上,认认真真地抄小学弟本子里字。当然余光还是在定在他脚背上的。

过了一会儿,周景仪发现不对劲了,敌人还没打算要退兵啊。

她转过脑袋清清嗓子:“我在看专业书呢,没时间和你玩儿。”

谢津渡忍住笑,摸了下鼻尖:“哦?原来这些书是你的啊。”

怎么是这个语气啊?难道?

周景仪做贼心虚似的翻了下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大字:谢津渡。

周景仪觉得她今年一定是命犯太岁,接二连三地和这小子杠上了。

她立马站起来,抱了自己的书要走,谢津渡一下捏住了她的胳膊。

卧槽!干嘛使这么大的劲儿,她胳膊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啊!周景仪疼得龇牙咧嘴,想挣脱,谢津渡已经长手一带直接将她拉扯到了桌沿上靠定,接着倾着身子把她困在了他和桌子之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周景仪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这是唱的拿出啊?马蛋!不就是看了下他的书么,又没有怎么样。

周景仪怕他要揍她:“谢……津渡,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好。”他勾唇一笑松了手。

周景仪赶紧揉他捏过的地方,嘶,体科院的都是蛮牛!

谢津渡单手抄进口袋:“上次你送我的那个锦旗,是什么意思?”

周景仪眨眼:“什么什么意思?”

谢津渡懒得说,直接掏了手机给她看照片:“最后一行,看仔细点。”

周景仪照着他说的看了,看完她恨不得自戳双眼。

卧槽!卧槽!卧槽!周一的课程永远是排的最满的,老教授抑扬顿挫地说,周景仪认认真真地记,时不时地还配合着点头。这个老师就是王毅跟的研究生导师,周景仪觉得自己有一天也是要去做他研究生的,现在先搞好关系。

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朱丽丽看得眼角都抽筋了。她把用面巾纸写了字递过去:“还没期末呢,调什么学霸模式。”

周景仪看了眼纸上的字,选择用它擦了擦鼻涕,并丢进了垃圾袋。

朱丽丽又写了一张过去:“今天中午吃什么?听说学校门口冒菜馆子挺好吃,我请客啊。”

冒菜?周景仪心动了!过去的两天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哟!不见肉就算了,连油米都没进一点。

她立马挥笔回了个大大的“去”。

大课间,两姑娘换到了紧靠着后门的位置。离放学一刻钟的时候,周景仪打头阵,一推门溜了出去。老教授只以为是有同学出去上厕所,也不甚在意。

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青葱翠绿的枝叶下是点点的树影子,偶尔麻雀腾起又落下,叽叽喳喳地闹。

冒菜馆子就在最大的那株梧桐树下。

隔着十几米远,那股熟悉的香味已经往鼻孔里钻了,周景仪咽了下口水,拍拍边上的朱丽丽:“你确定我今天是能吃东西的吧?”

朱丽丽点头,接着就见周景仪一个箭步冲到了店里:“老板一个三人份的牛肉什锦冒菜!加辣!”

三人份的冒菜锅,足足有她们宿舍的盥洗池那么大,热气腾腾,麻辣鲜香。

周景仪和王丽一人一双长筷子捞得飞快,海带,牛肉,西蓝花,豆芽,金针菇,粉条……吃到一半,朱丽丽的嘴已经被麻椒辣得麻木了,周景仪则还锲而不舍战斗着。

直到最后一片菜叶捞净,周景仪才舒服地往大椅子上靠定,真是太爽了:“丽丽啊,要是吃东西能减肥,我肯定是咱们院的……”

小馆子里本来很嘈杂,但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周景仪只好压低了声音把话说完:“一朵花……”

朱丽丽点点头,脖子却拉得老长,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

周景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里进了两个养眼的男生,一个舒朗,一个英俊。偏偏这两个男生,周景仪都认得。

舒朗的那个是王毅,衬衫西裤,笔挺而立,沉稳内敛。

英俊的那个是谢津渡,白T恤黑牛仔,阳光里带着些许痞气。

周景仪有种错觉,这两人进来的一瞬间,小饭店的光都亮了两度。

谢津渡先看到周景仪,他扫了眼桌上的超大的号盆子,禁不住打趣:“周景仪学姐,您今天胃口挺好的啊?”

王毅闻仪也看了过来,似乎是没料到她这么能吃,好看的眉毛皱了下:“景仪是吃得不少。”

吃得不少,吃得不少……

周景仪脑子单曲循环着这四个字。

不行,不能给王毅留下个贪吃的印象,于是她捏着嗓子,尽量温柔地解释:“我们其实是四个人一起吃的,那两个同学刚走。”

“呵,”谢津渡轻飘飘地补刀:“那怎么两双筷子啊,学姐,你们是相互喂着吃的呀!”

“你……你……胡说!”周景仪羞窘得面红耳赤。

谢津渡继续打击:“学姐,前两天不是见你减肥的吗?”

啊啊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在他脚背上猛地一踩,飞快地冲了出去。

终于到了学校里面,周景仪才后知后觉地问朱丽丽:“你说,我刚刚是不是有点野蛮了?”

朱丽丽挖挖耳朵陀枪怪调:“何止啊。”

呜呜呜……

都怪谢津渡,她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舍长张檬:“你王毅学长的电话都打到宿舍来了。”

朱丽丽:“不只王毅,还有你那个竹马。”

王毅找她?谢津渡也找她?制作锦旗店铺全N市也没几家,周景仪上了东祠胡同又问了好多本地人才把地址给找到了,莲花巷16号。

店铺很小,很小,周景仪侧着身子才挤了进去,做锦旗的大叔见来了客人,立马从一台小电视上挪开视线:“姑娘要做锦旗?”

周景仪点头:“表彰见义勇为的青年。”

大叔有点八卦:“现在的世道好青年少啊。”

周景仪嘿嘿直笑:“是啊,他正巧还是我小学同学。”

大叔一面从柜子里往外拿裁剪好的绒布,一边问她:“姑娘你还想好要写什么了?”

周景仪摇头:“您就看着写吧。”她语文老师可没教过锦旗标语怎么写,到时候谢津渡不满意的话,她可就报不了恩了。

大叔要写字的时候忽然顿了下:“小姑娘今年有对象了吗?”

周景仪叹气:“我正在减肥呢,瘦了的话再说。”

大叔脑子一转,重新想了个标语:“无畏正直你救我,大雨展大爱,真的谢谢你。”

半个小时后,周景仪看了下做好的锦旗,红底黄字,和国家奖学金证书似的,满意,满意。

大叔看周景仪喜滋滋地出门,才又开了电视继续看《天仙配》,他今天真的是牵了根红线呢,小伙子应该能看出来他藏的尾吧,刚刚那姑娘也挺聪明的,这事儿准成了。小窗户里吹进一阵凉爽的风来。

周景仪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发现它进水了……

嘿!这个台风真的挺害人的。

她只好先借了王丽丽的手机用。

王毅找她还真是关心她的,他去对面的数教院有点事回来发现周景仪不在广播站了,再打她电话就打不通了,他以为他出了事。周景仪讲电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小脸红扑扑的,越看越像春天少女。

谢津渡找她,当然不是什么好事,隔着电话,周景仪都能脑补他说话的神情,吊儿郎当一脸痞气,果然他说:“周景仪,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你打算什么时候报?古人曰得好:‘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

周景仪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的!”

谢津渡笑:“一定要特别点儿的,我觉得你以身相许的方法我勉强能接受,虽然你有点胖、有点凶、没一点女人味……”

周景仪要炸了:“谢津渡,你才胖,你才凶,你才没女人味!”

谢津渡忍住笑意挂了电话。

周景仪挂了电话发现全宿舍的妹子都盯着她看,她赶紧开了电脑笑:“呵呵呵,你们在哪个房间啊,我们玩游戏……”

张檬摇头:“哎,她在转移话题。”

王丽丽揉眼:“这前后的对比……很鲜明啊,心疼竹马学弟。”

一直没说话的蒋婷也开了口:“景仪,你打算啥时候和学长表白啊?”

周景仪沮丧:“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

因为救她,谢津渡衣服也湿了,幸好深色的衣服不透光,上面还有股刚刚那种清香,谢津渡够骚包啊,还学人喷香水?

等等,他刚刚就那么裸着跑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周景仪仔细想了下,要有问题也是人家女生有问题才对。

第 20 章 第 20 章

20.

十五分钟后,外卖小哥来了。

周景仪这才发现谢津渡把刚刚报了名字的都点了!土豪……

超大的份的薄底披萨,料足,芝士香不腻,周景仪一口气吃了三块,舌头都要咽下去了。

她伸手拿第四块时,注意到谢津渡才开始吃第二块,他修长的指尖捏着披萨,每一口都要细细地嚼。

真比她斯文多了,特别是吞咽的那一下,喉结一滚,妈的,竟然有点性感。

谢津渡也发现她在偷看自己,抬了眼无辜地朝她眨眨眼:“怎么不吃了?”

周景仪嘿嘿一笑。周四的选修课周景仪最喜欢,因为王毅他们上就业指导课的教室就在她们隔壁。她每次都借着倒水、上厕所的时候暗搓搓地瞄两眼王毅,再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教室。

今天她端着杯子路过的时候,忽然被人用手遮住了眼睛,鼻尖迅速被熟悉的草木气息占领。周景仪抬了脚就狠狠地踩了身后人的脚。

“嘶……”身后的人吃痛松开了她。

周景仪转身,挑挑眉,果然是谢津渡:“还玩小时候的游戏,幼不幼稚?”

他很快忘记被周景仪踩的痛苦凑过脸来:“不幼稚啊。我就是有点好奇,就一节课的时间,我看你都来来回回倒了四杯水了。”

周景仪懒得理他,端着杯子要绕开,谢津渡偏不让道。

她往左移,他就往左靠,她往右移,他就往右堵。他长得高,胳膊也长,随随便便往墙上一撑,就跟面前长了棵树似的。

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周景仪又恼又窘,一下拔高了声音:“你干嘛啊?”

谢津渡环臂,脸上挂着痞痞的笑:“不干嘛啊。”

周景仪白了他一眼,刚要凶他,却听见他忽然朝教室里喊了句:“王毅学长!我找你有事,出来下。”

王毅闻仪转身看向门口,目光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周景仪心中一窒,飞快侧身,也不管胳膊撞到门上,像只兔子似的躲到了谢津渡身后,还顺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感觉到胳膊上温暖的体温,谢津渡眼底的光一软,再抬眼,已经又是满满的笑意,他朝里面的人挥挥说道:“我就随便跟你打个招呼,其实没什么事儿。”

王毅点点头,笑了下,又无奈转了脸去。

周景仪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捏着他的手,倚着墙站定。

谢津渡转过身,看到的就是她垂着眼睛、紧张到要哭的模样。漆黑眼底瞬间浸了寒冰。

但下一刻,那寒冰又化了,因为她说:“谢津渡,你怎么和小时候一样坏?”

既然坏就坏了,他把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出来,低着头,炫耀似地一张张翻给她看:“周景仪学姐,你说我要是和王毅说你为了偷看他出来倒水的事,他会是什么反应啊?哇,你看你看,这张都要把他看得退了层皮儿……”

啊啊啊!卑鄙、无耻、下流、变态!竟然偷拍她!

“你……”周景仪垫了脚要夺他手里的手机。

但谢津渡的动作比她快太多,长臂一举,手机已经超过了他的头顶,周景仪蹦了几下,要去够,但是他哪里肯给她机会,只把手举得更高了。

最后一下跃起而跳的时候,谢津渡迅速地把手机换到左手塞进了口袋,而右手则空出来对着她的脑袋比了两个拍皮球的造型。

周小气的都要炸了。

偏偏谢津渡笑得牲畜无害,还弯下腰来循循善诱:“你想我保守秘密吗?”

周景仪没吭声,他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准没好事。

谢津渡见状叹了口气:“哎呀,看不出来,学姐你心机挺深啊,我还是把照片发给王毅学长,让他防范着点……”

周景仪咬牙:“你想怎样!”

谢津渡眼底忽然一亮:“明天奥体中心,你肯定会来的吧?”

周景仪嗯了一声。下午的比赛从两点开始,和早上一样的方式,九进五。

谢津渡又是很轻松地通过了,同行的几个女生早都已经自动被他圈了粉,又是尖叫又是呐喊。

终于到了决赛。

五个种子选手在池边简单做运动,场地里进了一段激动人心的音乐。周景仪的血液跟着那律动燃烧着。

过了一会儿,音乐停止,主席台上开始依次解说五个人,五个人里只有谢津渡一个人不是从小专业学游泳的。但周景仪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下意识地觉得冠军肯定是谢津渡的。

那时候他怎么说来着:“我知道自己文化成绩不好,所以只能靠发达的四肢进你们学校咯。”那种痞痞的语气,好气又好笑。

第一轮到头,谢津渡排在第三,周景仪紧紧握着手指。

第三轮到头,谢津渡排在第二,周景仪手心里冒了汗。

第五轮,第六轮……

到了倒数第二个冲刺,谢津渡一个快速轻盈翻转,一头埋入水中,好快,快周景仪的心跳声都冲到了嗓子眼里。

谢津渡到达终点,一瞬从水里跃出时,周景仪激动地跟着人群使劲地尖叫鼓掌!

于此同时,大广播里开始播报:“第一名已经产生,S大体科院的谢津渡!”

谢津渡上来立刻扯掉了碍事的银镜,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额角一路滚落到均匀的胸肌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光。

主席台上开始有人走向他,金晃晃的奖牌套在他脖子上时候,他远远投来一瞥,隔着长长的距离,周景仪注意到谢津渡瞥的正是她。

她先是一愣,接着大方地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谢津渡转了视线,轻轻甩了甩头发上水珠。

散场之前,周景仪匆匆去了趟厕所,再回来,已经找不到朱丽丽她们了,偏偏她还把手机放在她们那里了。

人群往外涌,周景仪也只好先跟着众人出去。

朱丽丽她们居然没在门口等她,周景仪慌了。她顺着主干道走到头,又从头走到尾,完蛋了,真的走散了,舍长那么个细致的人应该会在大门口等她。

但是,来时的路,她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是往左再往右,她尝试走了下,发现走到了体操馆里,里面没有比赛,几个小姑娘正在里面练习柔软性。

周景仪又只好出去,东绕西绕,周景仪问了个大叔,他说:“向南直走,再向东,一转弯就到了。”

周景仪有点愣。

大叔有点不耐烦:“你们大学生连东南西北都不认识?”

周景仪不想给大学生这个名词丢脸,只好点点头道:“认得认得。”

但实际上,她走了三遍也没走到来时候的绿色的大门,玛德,她真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绕了一圈,她再次遇到了那个给她指过一次路的大叔。

她不想被大叔发现她到还没找到出口,只好改口问:“大叔,游泳馆在哪里,我朋友在那里等我。”朱丽丽她们找不到她应该会来找她的吧,小学的时候老师不是说迷路的话要在原地等么,她现在就往回走。

大叔这次给指路清楚了很多:“直走右手边就是。”

周景仪满怀欣喜地推开游泳馆的大门,整个场馆里的灯已经都灭了,只有靠近泳池边上还亮了几盏灯。

蓝盈盈的水变得一片幽兰,头顶不甚明亮的灯光洒落在池水里,像落了沉黑天幕上点缀着的许多粒星子。

场馆里十分寂静,池子里水哗啦哗啦地响,忽然池水里跃出个人来。周景仪受了不小的惊吓,接着那人从水里出来后干脆在池边坐着了。还穿着先前比赛的衣服,应该是没得奖在这反思的运动员。

周景仪拍拍胸脯,从长台阶上走下来,笑盈盈地喊他:“同学你好,我迷路了,能不能,给我指下路?”

沉默,这人没给一点反应。在周景仪发呆的时候,谢津渡又开口打破了沉寂:“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佩服我?”

他站起来,将她灼灼地看进眼里,周景仪胸口忽然一窒。

游泳馆里,一片漆黑,有风漫进来那幽蓝的池水轻轻荡漾,和着他眼底的光,仿佛是魅惑妖精魔法瓶里的致命□□,晃啊晃的。

周景仪有点晕,她忽然生出种错觉,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谢津渡两个人了。她干笑了两声:“刚刚我以为是哪个青年在这心灰意冷,就借你的故事来感染他一下咯……”

“呵!”呵呵。

周景仪收到一万点暴击,她的的脸颊在黑暗里慢慢变红。

呵个鬼啊!

在她考虑怎么回击时,头顶忽然被他的大手拍了下:“走吧,我送你出去,周路痴。”

周……周路痴?

Excuse me?Excuse me?

谢津渡说完话,一把扯了身上湿漉漉的运动T恤,换了自己的便装。

周景仪以为他是比赛失落的厉害,只好迂回了下:“同学,你今天的比赛我有看的,你游得可快了,虽然没拿到第一,但是重在参与嘛……”她见没什么效果又开始给他举例子:“其实今天那个第一名是我小时候的同桌,他小时候语文数学总是得零分。”

说到这里周景仪忽然笑了:“但是他后来刻苦努力,还进了我们S大呢,他总说自己是靠体育成绩进的S,但是我去查过,他的文化分过了我们学学校的分数线的,我特佩服他。”

“周景仪……”那人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自仪自语,“你怎么还没走?”

咦?怎么这么熟悉的声音?

周景仪飞快地从台阶上下来,我靠,谢津渡啊!

那她刚刚岂不是拿谢津渡的小时候的故事教育谢津渡啊?

谢津渡把手压在她头发上:“我运动完了就想吃米淑芳的生煎包,可惜一直没时间去买,要不你替我去?”

周景仪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谢津渡心情好得不行:“李记的豆浆也很好喝……”

周景仪不耐烦:“行,买!”

谢津渡狡黠一笑:“其实,我还缺个人给我敲敲腿……”

周景仪转眼怒瞪他:“你不要太过分。”

谢津渡禁不住笑出了声,他当然不会太过分,他只会合理地过分。

等周景仪进了教室,谢津渡倚在她先前站过的地方,神情专注看着手机,指尖在那些照片上来来回回地滑,同一张脸,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表情。他每看一张,嘴角的笑就越温和。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按了后退键,相册的名字有点长——未拆的礼物。

吃,当然吃,她只是不好意思吃光而已。

谢津渡擦了擦嘴笑:“我饱了,剩下你解决。”

“啊?”周景仪有点傻眼了,谢津渡怎么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当然她是不可能一下子吃完四人份的披萨的。两人出了广播站,周景仪的肚子已经和挂在中天的月亮一样圆了。

谢津渡又跟上次一样,要送她回去。

周景仪死活不肯,当她傻呢,有一不能再有二了!谢津渡也不勉强,只推着车子和她并肩走着。

晚风微凉,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是好闻的青草味,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两人一路无话。

周景仪觉得一定是吃人嘴软的缘故,她竟然觉得谢津渡有点好看。

她默默地在心里把她的王毅学长想了一遍,天哪,她居然觉得谢津渡比王毅帅,她怎么能这么花心呢!于是到了分岔路口,她做了个决定:“谢津渡,我从这边走了哈,咱两不顺路了。”

谢津渡皱眉:“小路太黑了,跟我走大路吧。”

周景仪越看越觉得他好看,赶紧摆摆手道:“咱们学校的治安那么好,不会有问题的。”

谢津渡沉默了片刻说:“那好吧,你注意点,上次我才看的新闻,N大碎尸案,一个人被整个片成了多少片来着……”

周景仪顿了步子。

谢津渡故意压低了声音:“那件事你听说过没有?”

周景仪睁大眼睛:“哪……哪件?”

谢津渡叹气:“对了,还有哪个学校来着,女生失联三十多个小时……找到的时候,脸都被人整个剥了下来……”

周景仪腿有点抖了。

谢津渡叹气:“当然啦,我们S大的治安好……咳,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我先走了哈。”

说完他跨上了自行车开始倒数:十、九、八……

周景仪环顾一下四周黑洞洞的树木,立马就慌了:“谢……谢津渡!你等等,我跟你走大路!”

被喊了名字的人刚数到五。

他从容地捏了车闸,单腿点地转过脸看向她:“快点,我带你。”

谢津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有后座的自行车,比之前的山地车丑多了,但是还挺实用的。

周景仪跳上他的车,谢津渡轻笑出声:“坐稳了。”

一开始周景仪只是死死地握着后座的把手,谢津渡突然加速,周景仪害怕,只好改为抱住他的腰,路中车轮压过一个小石块,轮子打了个滑,周景仪下意识地收紧胳膊。

谢津渡迎着晚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