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仪握着个全无敌瓶子认真往水房里打量了一圈:“你们知道么,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藏了100万只蟑螂了,也就是说我们班里最少藏了一百万只”
赵婷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了:“小仪子,你这样好像在讲恐怖故事。”
“不,我们该为班级做点贡献了”
赵婷不想到周景仪说的做贡献是灭蟑螂,几个人将窗户一关,周景仪先是对水房一阵狂喷,接着又转到讲台下面,还有柜式空调那运足了劲一阵狂喷:“我们赶紧出去!”
六班靠在花坛边上,距教导处最远,这会也没什么老师过来,教室里都是药水味,几个人竟然跑去操场上看星星去了。
朱青云胆子有些小,嘟囔了几句:“要是高老师去咱们班,我们明天就要被叫家长了!”
周景仪笑:“你作业不是写好了么,你怕啥?”
这会的操场上果然一片漆黑,那大台子上是个好去处。周景仪手脚并用翻过了那绿油漆刷过的围栏,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拍了拍手转身,后面落下的四个男生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周景仪有些尴尬:“你们进来呀,这又不高!”
十月的夜晚,漫天的星子亮的惊人,晚风有些凉却是不冷的。几个人相互聊了未来的理想,聊着聊着就笑了,草蚊子在他们腿上叮了好几个包也都忘了。
“你们想上什么大学?”周景仪先开了口。
赵婷脱口就说了个:“北京大学。”
耿芳芳接着说了:“武大!”
周景仪笑:“我想去南大,我们今天一起在这里做个约定吧,等我们拿到成绩单那天我们一起在这里喝酒,不醉不归!”
不约而同的答案:“好!”
空气里还残存了些青草的香味,年轻真的好棒!这个满是星星的夜晚,怕是此生都不会忘记了。
谢津渡泡澡的时候,周景仪对着电脑做了下周上课用的ppt,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看他。考虑到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周景仪特意在半米之外和他说话:“我闭着眼睛的啊,现在我要把水倒了。”
等着谢津渡说好,周景仪才走过去端起了杯子。为了安全又快速地把他拿出来,周景仪左手合拢弯曲做成了简单的漏斗,接着把谢津渡连人带水倒了到手里。
周景仪感觉到了手心的暖融融的小肉球,拿了早就准备好的纸巾把他裹住。
做完了这些,周景仪把谢津渡放到了书堆边上的小盒子里去穿衣服,所有的动作都做得格外小心。
小桃跳完了操,一巴掌拍在周景仪背心:“你干嘛呢,脸上这么红?”
周景仪摸了摸鼻子干咳:“哪有啊,你眼花。”开玩笑她刚刚给一个成年男人洗了澡,能正常才怪,那人还是谢津渡好么!!
周景仪把谢津渡的手机充好了电给他上网,自己则抱着手机一个劲地刷节奏大师,她开的音乐大,谢津渡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意在提醒,周景仪不为所动。
他一路跑到了她手边,戳了戳她。
周景仪正玩得来劲,皱着眉回了句等下。
但是她的水平太菜,没几分钟就挂了,音乐停止她才发现谢津渡近在咫尺,连忙小声开口:“有事?”
谢津渡环臂站着:“我渴。”
洗完澡确实渴的,周景仪翻身下床去给他找水,水是有的,但是没有杯子装啊,只能给他喝养乐多了。
再上来的时候,谢津渡正抱着她的手机在玩节奏大师,只是他调了静音,只看得到亮光,却听不见声音。
白嫩嫩的小脚丫子,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逢着某些音他还要往前划一下,周景仪有些移不开眼,好萌……
周景仪正想着再下点游戏给他玩时,他忽然往屏幕上一坐:“你在偷看我。”
周景仪小声:“有那么津显?”
谢津渡:“事实上你脸上的所有表情,在我看来,都是放大了一百倍左右的。”
周景仪:“……”
谢津渡成功看周景仪脸上腾起了红云:“我也要下载一个这个游戏,我要健身。”
健身?卧槽!
好吧,变小也是有变小的好处的。
节奏大师能完成跑步机啊!
谢神的适应能力真是超群。
隔天上课回来,周景仪重新买了只新杯子回来喝水。原来的杯子被她改造后用毛线缠成了“楼梯”方便他上下。
第 57 章 第 57 章
57.
巨大的轰隆声结束,电梯的门竟然开了,刺眼的光照进来,周景仪舒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拍旁边人的肩膀:“谢津渡!我们……欸?”
手伸出去后没有碰到人,倒是摸到了冰冷的钢板。原来那时候掉落的是这个,要不是谢津渡救她的话,她肯定要砸破头。
那钢板横亘着,周景仪搬了半天才看到那地上的衣服,只是还是不见谢津渡人。
砸成肉泥了?巨大的恐慌让周景仪失声尖叫:“谢——津——津!”
谢津渡都是为了救他才会被砸成这样的,这么想着,手情不自禁地拿起地上的衣服:“谢津渡,呜呜,虽然你嘴巴很毒,性子很傲,但你救了我……都被……砸成肉……肉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对劲,她拿谢津渡的衣服的时候里面是空的,为什么没看到血啊!周景仪傻气地抱了那堆衣服抖了抖,西裤里忽然落下个黑色的小裤裤。
这时,恢复冷静的谢津渡,再次往外喊了一声:“蠢女人,我没死呢!”
“谢津渡?”周景仪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努力安静下来。
“在!”谢津渡应了声。
周景仪惊呼:“哪呀?我怎么没看见你?”
谢津渡叹气:“我们好像出了点状况,我看到自己袜子和鞋子都变得特别大,而且我刚刚好像从自己的秋裤里滑下来过!”
他的袜子和鞋子?变大?没有啊。
谢神在胡说些什么啊?
周景仪蹲下/身去,研究他的鞋子,谢津渡在看到她的手指时,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世界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他连忙大吼了一声:“等等!”但还是迟了一步,周景仪已经提起来鞋子,他没时间反应,直接从鞋子中部一路滚下去顶端,额头在坚硬的鞋帮上撞得好疼。
周景仪这时已经把鞋子对着光,定睛看鞋子里面的状况,只见一个硬币大小的肉球正蜷在里面。
此刻的谢津渡几近崩溃,声音带了些沙哑:“你快闭上眼睛!”
周景仪惊奇地发现谢津渡的声音是从那个小肉球里发出的。脑子里猛地一抽,一把将手里的鞋子丢到了地上。
谢津渡被摔得差点吐血。
周景仪丢了鞋子后,站在原地狠狠地掐了下大腿,丫的,真痛!
可谢神刚刚在鞋子里!桂香实在是讶于马小红姑姑的能把这表卖140块,这可是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马小红挑挑眉道:“我姑姑说这表值这钱的,而且买那表的人也是想借机讨好我姑父。”那表的确是她姑姑卖出去的不错,但却只卖了120块钱,多出的20块是马小红自己贴进去的,她自然不会说这些。
桂香从那卷钱里取了一部分还了先前借她的钱,小红也没反对,卷了那钱塞兜里。
到了教室门口,桂香抱着小红的手认真道:“你可帮我一个大忙!真不知咋谢你才好。等我买了缝纫机,最先给你倒腾两套衣服。”
小红抽回手勾了她的脸道:“你不如干脆以身相许得了,天天给我做新衣服穿。”
桂香挑挑眉笑:“好,我家有个好弟弟,和我长的一般模样,把他许给你!可好?”
桂平本来桂香班送水壶给她的,冷不丁碰到这两人打趣他,立刻板了脸:“单桂香,你就这么出卖你弟弟的吗?”
小红赶紧挑挑眉说道:“桂香,我先回去了哈,我想起来我有个物理题目还没订正呢!”
桂香一把抱了他手里的军绿色水壶就走,气得桂平直跺脚:“喂!”
这个周末,桂香就拉着小红去了趟县里,将唯一家卖缝纫机的店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这蝴蝶牌缝纫机一向供应紧俏,那站店的营业员也是一脸不屑:这么贵重的东西,年轻的姑娘们看是看,真的要买可没这么多钱!
桂香和小红在一台缝纫机前停住,桂香见那大连杆做的很结实,想看看里面的摆梭,刚打开那盖子,那售货员就发话了:“要看就买了回家看,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们随便摸,随便看是损害他人的利益!”
马小红一听皱了眉:“这东西不看看怎么知道好坏了?”
那售货员点点下颌叫人把桂香刚刚看的那台缝纫机抬走了,冷哼一声道:“看,当然是能看的,不过这台机子已经叫人定去了。”
“你……”真是狗眼看人低,刚刚那个机子上明明贴着的是零售的标签。
马小红直想发飙,被桂香拦住了:“我们再望望旁的机子吧。”
那售货员一撇眼冷哼道:“凭票买机子,你们有票吗?别摸坏了这些机子。”
桂香忽的顿住了步子,转身打量了眼这个售货员:“你家机器要是一摸就坏的话还能卖给谁?”
那售货员吃了瘪,转了转眼珠子故意刁难道:“我们家的机子都是要提前一个月预定的。”
这种人桂香见的多了,敲了敲最近的那台机子,狡黠地笑道:“把你领导叫出来,这种机子我要成批的买,最起码得20台……”
“成批?”从没听人要一次买这么多的,那售货员一时吓呆了,再也不敢怠慢,连忙绕到里间去叫老板出来。马小红笑,这狗眼看人低的人就得治治!
半天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对襟蓝布、身形略胖的中年男人。
“你要买20台机器?”那男子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可是好大一笔钱……
桂香点点头,但又摇摇头道:“本来是打算买20台的,公家拖我来办的,但我现在不是很清楚你家机器的质量,”桂香顿了顿,看那售货员耳根子都红了才继续道:“刚刚售货员和我说你家这机器摸摸就坏掉了,我不是很放心……”
那男子赶紧笑道:“谁说的,怎么可能摸摸就坏了?”
马小红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就是你身后的这位售货员吗?”
被点了名字的姑娘,慌忙摆手解释道:“我们家东西都是蝴蝶牌的,质量绝对过关。我刚刚只是怕她们把新机子上沾了汗生锈……”
桂香立刻皱了眉:“你这机子用的不是钢啊,我再瞧瞧别家……”
那售货员已经气得一脸通红了。
胖老板笑冷艳望了望那售货员,又忙笑嘻嘻地转向桂香说道:“我们这用的都是钢,外面还镀了层铝,绝不可能上锈!”
那售货员眼泪都要往外涌了,嘟囔着道:“那摸完上面也会有一层手印子,叫其他顾客怎么买?”
桂香笑:“的确是我们的不是,我们再往省城瞧瞧去……”
那胖老板急的直擦汗:“这个店员才来的,不是很懂店里的规矩,你们莫要介意,我亲自带你们去瞧瞧,我们店刚来了一批新货。”
桂香点点头,跟着那老板一起去了楼上。
转了一圈,桂香看中一款机子,这机子压脚很稳当,走线也顺,过布速度也好,关键是踩脚板也轻巧。
“这个机子质量绝对没的说,皮带也紧实。”那老板见桂香有些心动,赶紧补充道。
桂香点点头:“那我先买一台这个回去瞧瞧,这东西确实是贵重,要是买错了,可不好。”
“好。”那老板连忙叫人来开了票。
临走时,那售货员极为热情地朝她们挥手再见。
谢神怎么只有硬币那么大!
卧槽!!不对!她刚刚还把那么小谢津渡丢了出去!
周景仪猛地咽了下吐沫开口:“谢……谢津渡?”
此时的谢津渡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津:“周景仪,你的智商是不是负数?”
周景仪心里有愧,也没回嘴:“那个……谢津渡,你没事吧?”
“我有事,而且问题很大。”他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无奈和痛苦。
要不是他为了救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周景仪的语气更加温柔:“那你出来,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里面半天没动静,周景仪想凑近看看他,手指刚碰到鞋子面上就听见他爆喝出声:“我现在没穿衣服,我警告你,不许瞎看!”
周景仪眼睛一偏看到了落在一旁的小裤裤。
天!刚刚那是谢神的……内裤?!
顷刻间她的脸瞬间红了个透:“嗯,我闭上眼睛你走到我手上来吧,我拿张面纸给你挡挡。”周景仪递了一根手指到鞋帮上说道。
谢津渡还是不放心:“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警告你,你不准瞎摸!”
瞎摸?周景仪有点想笑,但到底还是说了个好。
手背上一阵细微的痒痒后,周景仪感觉到他已经爬上了手背,接着她小心翼翼展开另一只手心,双手朝上,确保他能在手心安全地站着。
至始至终她都闭着眼睛。
谢津渡把那张面纸撕下一长条来,像裹浴巾一样把自己裹好后才让周景仪睁开了眼睛。
周景仪禁不住开口:“哇,好萌!”
谢津渡整张脸迅速染上一抹奇怪的红:“大男人被女人说萌很恶心。”
他本来生的帅,再加上脸上那么红,这么看着倒有些娇羞可爱,周景仪心要化了,谢津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别用那种看宠物的眼神看我!”
周景仪之前被他欺负过一次,心里对他多少有些畏惧,所以他这一喝的直接结果就是她转了头看教师楼前的一株山茶花。
三分钟后,周景仪觉得没必要。
现在的谢津渡的杀伤力基本为零啊!
这么一想,她伸出手指摸了摸他娇红的小脸蛋:“你要是想命令我,得先变大吧。”
他气急,俊眉拧做了一团:“你刚刚说要带我去看医生的。”
周景仪故意耍起了无耐:“可我后悔了,因为你凶我了啊!你现在在我手心里,要是再这么凶,我就把你腿拔下来……”
谢津渡往她手心一坐,怒气冲冲地扭头去。
啊啊啊!生气的样子都好萌!
十分钟后,谢津渡冷静下来了。他站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周景仪,我们商量商量。”
周景仪听到他的声音,还是禁不住想到他变大的样子,只好认真地应了声。
“我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估计去医院也会被当做科学试验品,即便不是做试验品,那一定会满城皆知。我妈妈就是医生,只是她一直在全球各地做演讲。”
周景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手卷着到嘴边轻声咳了下:“我妈回国前,你暂时保护我。”周景仪注意到他说到保护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你不是还有个表弟吗?他不是……”
谢津渡打断了她的话:“他太大嘴巴。”
没见过这么损自家人的吧。
谢津渡觉得自己说完了,对方还没表态,又追问了句:“现在你同意了吗?”
周景仪瞪大了眼睛:“我很忙的,你也知道我英语四级没过。”
谢津渡唇角微扬:“当然作为回报,这期间我可以帮你通过英语四级、还有建筑师、国家注册规划师、一二级建造师……”
周景仪再次咽了下口水。
天啊,这些他该不会都考过吧?竟然能一招摸清她的本质,太可恶了。四级啊,她永远的痛啊!!开学之前,周国强可是百般威胁过的,要是她今年再过不了四级,大四他就不给生活费了。
谢津渡悠然地坐在她手心里,看她拼命做着思想斗争,到了关键时刻他忽然推波助澜:“算了。你还是把我送到我表弟那里去吧,我也不太想帮人作弊。”
周景仪立刻扯着嗓子叫:“同意!谁说不同意了!我只是在运筹帷幄。”
谢津渡听到运筹帷幄这个词的时候,差点笑喷了,看来她高考一定是超长发挥了。
周景仪回了趟宿舍,安顿好了谢津渡才去教室上课。
她安顿方式就是把他放进了自己的暖手宝里,这个暖手宝不好充电,宿舍那两个姑娘也不会拿来用。
谢津渡当时很满意周景仪的安顿方式,这大枕头里暖暖和和的,捂着也舒服。但到了下午他发现不对劲了。
她们宿舍的桌子很高,而且那两个女生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他连厕所都去不了。
周景仪上完了课早已把谢津渡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她去俊才楼买吃的时候,谢津渡想上厕所。
她在和同学闲聊的时候,谢津渡想上厕所!
她在食堂买豆浆的时候,谢津渡想上厕所!!!!
其实,谢津渡完全能趁着那两个女生不注意的时候抽周景仪桌上的面纸解决的,但他拉不下那个脸啊!
等着小桃打电话让周景仪帮忙带饭时,周景仪才想起了谢津渡还在她们宿舍。于是她试探地问了问小桃,今天宿舍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小桃只说看了部电影,没什么好玩的,周景仪还是不大放心,匆匆打包了两盒炒饭就回了宿舍。
她回来的第一眼便是看了眼自己的桌面。
小桃飞快地拿了炒饭吃,一面滔滔不绝地说她今天看的那部电影。
周景仪勉强应付着:“小桃,放点音乐听听嘛……”
“仪仪,你点。”小桃转了身去按桌上的鼠标。
周景仪:“就上次的十八摸吧,我去下厕所……”
小桃:“口味这么重啊!”
周景仪记得那首歌,听完小桃就删了,这会儿要找好半天。
然而此刻的谢津渡脸已经绿透了……
第 58 章 第 58 章
58.
再回丽城已是2月末了。
今晚322宿舍经历了一个难眠之夜,因为四六级考试出成绩了。
小眠查完分后,笑着抱了一周的衣服下楼去洗;她过了六级。
小桃查完分后,也顾不得减肥了,把周景仪给带给她的好吃的吃了一半;她过了四级。
只有周景仪查完分后蔫了。
423!!!为什么偏偏只差了两分……
三天后,辅导员在班级群里让四级没过的几个同学去趟办公室。为了少丢点人,周景仪故意挑了中午人少的时候去的育慧楼。
周景仪进了办公室,发现除了她们辅导员,江教授也在,而江教授对面坐的可不就是谢津渡嘛……
偏偏他看周景仪进来还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
周景仪出发之前,王妮给她做过心理活动,去了办公室一定要态度诚恳,周景仪看着不远处看好戏一般的谢津渡,她觉得自己诚恳不下去啊……
周景仪天人交战很久才咬了咬嘴唇低头走到了自家导员面前:“老师,我来了。”
胖辅导员:“周景仪啊,你四级已经考了四次了,每次进步一两分是什么意思啊?”
周景仪:“老师我错了……我下次多进步几分。”
胖辅导:“大四就要毕业了,还要出去实训,你这blabala……”
辅导员的话不停顿,周景仪只好一直跟着点头说是。
全程,周景仪都能感觉到谢津渡偶尔投来的目光,简直如芒在背!
半个小时后,辅导员的训话终于结束,周景仪长长地吸进一口气才按了电梯。电梯的数字跳到六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和她说话:“我只以为你专业课差,原来英语也这么差啊。”
充满了戏谑和挑衅的语气,周景仪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径直走进了电梯,本想迅速按下关门按钮把他隔在门外的。谁知他的动作太快,周景仪还没来及反应,长手已经扶住了电梯门。
狭小的电梯因为多了个谢津渡,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电梯一格格往下降去,周景仪一心盼着早点出去,眼睛盯着那楼层数字一眨不眨。
“刺—刺啦……”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电梯猛地晃动了下……
卧槽!每次早读课下课就是课代表们最忙碌的时刻,数学课代表蒋豫南已经处于声嘶力竭的边缘了。那些个昨晚没写数学作业的人,正霸占着学霸们的卷子奋笔疾书
再看蒋豫南已经再和那人抢卷子了:“南哥,我再抄一题!一题就好!”
蒋豫南看了看手表,满是不情愿地说了句:“快点!”年关将近,桂香赶着做那裤子的心却是更加勤,她要赶在过年之后的那场集会之前完工。
每天每日每夜的踩缝纫机,到了晚上她的腿冻得直犯麻,连带着腿一起生了冻疮,走一步疼一下。
李红英光是剪布,手心也都起了一层新茧了。
桂香总舍不得叫她小娘累着,她的腰不是很好,要多休息,但她总归是劳累惯了的人,根本闲不下来……
桂香将从前压箱底的布料,全拿出来给家里人做了新衣服。
今年队里请了舞狮子的人,挨家挨户的拜年。桂香大年三十这天晚上才真正地休息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若是忙,她小娘也断不会闲着的。
这狮子拜年是有讲究的,可以少去一个村,却不能少去一家人。单福满早准备好了两包大前门的纸烟,叫桂平等着狮子一进门就开始放炮。
锣鼓咚咚的一行人扛着一直大狮子,穿大红袍子的是打锣的,手里拿着芭蕉扇的是唱曲的,狮子的脖子后面放了个小盒子等着家家户户往里面扔喜钱。桂香将口袋里她爹才给她的压碎钱送给了那狮子,那只大狮子忽的绕着她拱了拱,亲昵地眨了眨眼。
后面唱曲的应着她家才撅的那口井,咿咿呀呀地唱:
“我瞧一瞧老板家的屋,有水塘最大的树,树下住了真龙凤,龙啊,那个有水就活,凤啊,有巢她不飞啊!”
单福满心情极好,又往狮子脖子里丢了一块钱,那一行人唱得根本就舍不得走了,桂平只得又去村里的小店买了几只炮回来,跟着那锣鼓咚咚一阵放。
等到那人群散了大半,桂香才瞧见门口立了个人没走,眼圈一下湿了。微弱的灯光洒在那人的头发和肩膀上像是落了一层薄霜,他站在那里有多久了,桂香不知道。
春生喉头滚了滚,朝她一笑,眼角眉梢的俊朗气散开,桂香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疯狂跳动。
腿远比脑袋灵活,再反应过来,桂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想扑进他怀里,却不能,只得规规矩矩地站在他一臂的地方:“回来了嘛?”
春生点点头。
桂香已经伸手捧住了他的手:“冷不冷?”她眼底的笑也和眼泪混在着,像是蒙了层淡雾的星。桂香的手心里有些薄汗,晕染到他手背上,却是一片难得的柔软。
他终是情难自禁地抱了抱她……
在回来的车上他在脑海里千万遍地描摹过这人的样子,却终是抵不过相见时的一眼,那些相思直到相见方知早已入了骨。
桂平远远地咳了咳,桂香连忙咬唇退后一步道:“春生哥,赶紧来吃些饭吧……”
桂香想抽回手,却再也不能,只好由他握着。
单福满见了春生先是一喜,再看自己闺女的手叫他握着,竟皱了眉。
李红英眼尖,打春生进门开始就望着呢,桂香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单福满对侯春生早已经是知根知底的了,但自家的心头肉叫人看上了,单福满心底就是不乐意了,转了转眼珠问道:“春子啥时候回来的?咋没回家一趟?”
“刚刚到,一会就回。”
桂平见他爹反应不对,连忙笑道:“哥,这天怪冷的,喝点酒暖暖胃再说。”
单福满却板着个脸道:“还是先回趟家好,年三十和自己家人在一起在好。”
气氛一下有些僵,李红英知道丈夫心里的别扭,笑着拉了春生进来:“来自己师父家,哪里是外人了,快进来吃点饺子。”
春生摆摆手道:“不了,我这就回去。”
桂香也不好说什么,只眼睛又有些红,单福满瞅瞅他闺女,咳了咳道:“进来吧,菜都冷了,桂香你去厨房拿双筷子来。”他说完话就背着个手进了屋。春生提起脚边的那只小木箱子跟了进去。
桂平也连忙跟去厨房里去:“我去给我姐帮帮忙。”
桂香从铜井灌里兜了些热水出来,将手里的兰花碗烫了一遍,再将那筷子在热水里走了一趟,蓦地抬了袖子擦了擦眼泪。春生能回来,这是桂香盼望了许久的事,可她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复杂的情绪。
况且她的态度在那摆着,婚姻方面,她绝不会违逆单福满的意愿。从前是她的任性才有了后来婚姻里的不幸……
桂平把锅膛里的拨了拨,起身见桂香眼圈泛红,连忙接了她手里的碗:“姐,你甭哭了,咱爹可没打算拆散你们……”
桂香故意当作没听见他的话,从水缸里兜了两大瓢水往锅里放:“干啥呢?再加点火,一会要煮饺子。”
灶膛里的炭火还很旺,桂平叹了口气,只得又下去拨了拨。屋子里冷的厉害,桂平找了只火盆,装了些炭火到堂屋去。
桂香推了门进来,他们已经一人一方的坐好了,桂平早把她姐的碗筷挪到了春生旁边,桂香绕过去端了碗,坐到了桂平旁边。
单福满挑挑眉,总算是满意了回自家闺女的决定,就说他家桂香不会为了个男人胳膊肘往外拐的,提了筷子往李红英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来来来,吃。菜凉了!”
春生瞧着那姑娘吃了几口就顿了筷子,这丫头的心思啊,真是太细了。
单福满就算不满这徒弟来他家撬墙角,但好歹是亲手带出来的,问了问这几年在部队里的情况,又和他喝了几杯。
外面飘起了一阵小雪,再出门地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布鞋踩过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再往外去,只剩下漆黑的树和模糊的轮廓。空气里有股冷冽的气息,一片宁静。
桂平要留了春生住,“哥,这么大的雪,你那屋我姐一直在收拾的,被子也是才晒过的……”
但单福满黑着个脸不做声,再看看桂香垂着个脑袋不说话。
春生抿了抿唇道:“不了,我再回家看看我爹和弟弟吧。”话说完了,脚下却没动一步。那双漆黑的眼里浸了墨一般。
桂平连忙问:“哥,啥时候走啊?”
还好,昨晚语文没布置什么作业,周景仪舒了口气。课桌里乱七八糟地码了一堆卷了边书和不知什么时候写完的试卷,难怪每次找试卷都头疼,蹲下身子将那些书分了类,不用的书被她丢进了水房,天哪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数学参考书?
瞧了瞧课表,第一堂课竟然是化学,周景仪赶紧伏在桌上疯狂地翻起了课本上的化合价,这么多年不碰了,一会要是抽到她,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这世界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上课化学老师就点了她上台默写。酸碱中和的几个反应方程式,周景仪照着记忆还能写个氢氧化钙,可是配平配了半天也没成功,再转了脸已经红透了。
女化学老师笑着说:“先去吧,下课来我办公室默写。”
“哦”周景仪拖着步子回了位子,蒋豫南举手上去替了她。周景仪心里太憋气了,当年她虽然是文科生里面的高材生,但化学也学得不差啊!
赵婷见同桌的眼神直害怕:“周景仪,我觉得你不要瞧他默写化学方程事这件事,你该多瞧瞧这人的脸”帅哥这种东西根本生不了气好么
周景仪只回了她两个字——“花痴。”课桌里有本她用来做计划的本子,周景仪掏了出来在上面落了一行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蒋豫南往回走的时候,显然察觉了某人的怨气,先是一愣,接着抿着唇笑了,周景仪的这股子怨气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简单的东西她竟然忘记了!
这节化学课她坐的端端正正的,笔记本上该记的一项也没落下,必要的地方还划了线打了问号。
下了课,周景仪拿了草稿本和铅笔往教师办公室赶。为了方便管理,高三的教室离办公室最近,高一到办公室最远,基本要横跨过学校最大的大理石操场。那操场边上的桂花开得极好,真的是满满的回忆啊,周景仪想一会摘点回去
几个班级的化学老师都坐在一个办公室里,见了黄老师带学生来默写,都要调侃上两句:“丫头呀,咋不复习呢,这化学反应式能有你们英语课文难背吗?”
周景仪耳朵直发烫,咬了咬唇道:“我保证没下回了。”
那黄老师也笑了:“默吧。”
周景仪工工整整地将几个化学式默完,收了纸笔出了门,直到出门她那羞耻心也消失,倒叫那刚刚开玩笑的老师有些惊讶,平日里来默写可都是各个班级里的老油条。
秋天早上真是阳光明媚,碧空如洗,周景仪深深地吸进几口气,心中渐渐沉静下来,横跨过大操场,到了那长廊边上,仔细摘了一朵桂花回去。
到了六班门口,上课铃一下响了,周景仪望着一大群打完篮球回来的男孩子们挤着在语文老师来之前冲进教室,张老师来了有一会了,等着他们都进去了,自己才踱了步子进去,周景仪心里蓦地一暖。
周景仪坐在第一排,张老师就站在她面前讲课,这堂课上的是韩愈的《师说》。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耳边回旋,这文章的意思周景仪还记得,句子也都熟悉,但手里的笔却没停止记笔记。
逢着个别的词语不会解释,她便小声的问一句,张老师立刻全班性地讲解了,这种默契从很久以前就产生了。
“课代表,一会儿来办公室抱作业本。”铃声一响,张老师朝她说了这么一句。
周景仪立马感激地点了点头,心想着可以躲过广播体操了,但班主任忽然出现在后门口:“都快点到操场集中,一会我要点人数!”
第二节课后是全校性质的大课间,所有的班级要到早上周景仪横跨的大操场上去做广播体操。周景仪一个动作也不记得了,瞧着前面的同学怎么做,自己也跟着摆姿势,站在她身后的赵婷笑得都岔了气。
大课间之后最可怕的是抢厕所大战,早上起得那么早,时间又急,就只有这么一小会儿有时间蹲个坑,但一楼、二楼、三楼的女厕所都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周景仪知道上厕所这事得看运气,运气好的碰上个上小号的,普天同庆,遇到个拉臭臭的,那就只能受着了
这厕所的门是那种半人高的样式,老旧的门坏了几扇,有的需要里面的人一手扶着门一边解手。站在那台阶上可以瞧见里面的人,但大家手里都攥着一团纸,也瞧不出什么区别。
赵婷等的那个坑主已经进去好久了:“仪子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话刚说完,里面的人手一松门就开了。那人出来了但脸色不好看,狠狠地瞪了一样赵婷,显然是被催急了才站起来
周景仪觉得这就是一种心理博弈,里面的人嫌弃外面的人急,外面的嫌弃里面的人慢,但其实大家谁都会有在里面的一刻。比如现在赵婷就蹲在里面干起了大事。
“大婷,我先去抱作业了啊!”周景仪忽的想起作业没去抱。
“去吧!”厕所里的水箱都是红外线感应的,只要所里有人它就会不断地上水冲厕所,这会人多还好,逢着晚上人少的时候,那上面的红灯一亮轰隆隆开始冲水就很阴森。赵婷也没敢多呆,速战速决往教室里跑。
周景仪从语文老师办公室出来,外面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第三节课前十分钟要做眼保健操,年级部主任还会到每个班去检查,不少人都是靠近外面的手做着轮刮眼眶的姿势,里面的手在课桌里翻一翻言情小说,火眼金睛的年级部主任总能搜走几本花火杂志。
赵婷眯着眼一边刮眼眶,一边偷窥班里的动静,全班除了周景仪,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地做眼保健操。学霸姐在背英语单词,学渣不知看了啥玩意笑得直抽筋。她干脆从抽屉里摸了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发现旁边站了个人
卧槽!班主任啊!
赵婷哪里还敢作死,赶紧合上眼认认真真地做起了眼保健操,只是巧克力嚼得太快,齁死人了!
这是什么情况?
周景仪发觉不对劲,使劲点开门的按钮,结果那电梯非但没打开,反而又刺啦地响了起来,谢津渡一把揪住了她的手大喊出声:“别乱动!你再动下去,我们两都要死!”
他的眼神凌厉,大手直接绕过她飞快地按亮了所有楼层的灯:“你背部和头部贴着墙站好!膝盖往下微微弯曲,抬起脚后跟……”
大约对大神光环的盲目崇拜,周景仪照着他的话做了,那一瞬间整个电梯的灯全灭了。耳边的“刺啦”声渐渐变小,周景仪的恐惧却渐渐变大,到后来直接带了哭腔:“谢津渡,你不是学神吗?快想想办法。”
他有些烦躁地拨了拨头发:“别吵……”
周景仪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哭声渐渐变成了间歇性地一抽一抽的啜泣。
谢津渡有些无奈,鬼使神差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保证你没事。”
周景仪:“真……真的?”
谢津渡:“我从不说谎。”
黑暗里,周景仪偏头,不小心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糊了他一手……
这女人真是……
谢津渡有些嫌弃地抽手回来,电梯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轰响,几乎一瞬间他伸手环抱住了周景仪……
第 59 章 第 59 章
59.
小桃看她纠结,适时地补充了句:“老师会给同情分的。”
周景仪:“真的?”
小桃点头:“这个我有经验。”
周景仪立马丢了书起身:“对哦,你考六十分的次数最多。我叫外卖去,中午有点没吃饱。”
小桃:“……”六十分叫技术。
周景仪心情好起来,收拾行李起来也麻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拉着箱子出门了,上飞机前还不忘给周国强发了条微信报告时间。
三个小时后。食堂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啊!那队伍都排到吃饭的桌子那儿了。
“小仪子上二楼,饭卡给我,赶紧去找座位、盛汤!”这吃饭来的迟了也有战略技巧,比如二楼的人就比一楼少,但二楼的菜不如一楼好吃。
周景仪从左望到右,再从右望到左,喵的,都叫人占了。最奇葩的占位方式是放把银勺在上面,一把勺子占四张座啊!这一般都是小情侣干的
从前周景仪见了这样占座的方式都是认命,今天她显然不想这样了,一屁股落在那凳子上,将那可怜的小勺子挤到了角落里。
赵婷端了两盆饭来直直地喘粗气:“你看我怕你不够吃,又跑里面去装了一坨饭”
周景仪嘴角抽了抽,一坨这个词用的
这边屁股还没捂热呢,那小银勺的主人来了:“咳咳,同学,这里有人的。”那语气就等着她们自动让座。
赵婷瞄了眼自家闺蜜,这占位的丫头似乎不好说话。周景仪也不抬头“哦”了一声继续吃饭,她好歹也在职场上滚打过一谢日子,难道还怕这小丫头不成?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我先占的座!”那丫头依旧不依不饶。
“那请问一把勺子是不是占一个座位?你的勺子不是在这里么,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坐下吃一起呗。”
“你”
那丫头走了,周景仪才瞥见对面坐了三个人,刚刚目睹了她抢座位的全程,不禁朝她侧目,那种类似于点赞的味道的眼神叫周景仪暗爽。
忽然那穿橙色衣服的男生起身朝前方招了招手:“谢津渡,我们在这!”
周景仪一张老脸倏地又红又烫,扒了几口饭就不动筷子了,照男生的八卦水准,她肯定要被渲染成泼妇了
下午的课周景仪并没有因为乱糟糟的心情而荒废,物理是她最怕的学科,加速度老师说了一遍,她又记了一遍。可这公式明明简单的要死,那题目怎么就那么难写呢?
什么最短距离过河,最短时间过河的问题周景仪到大学也没弄明白啊!
赵婷托着腮帮子嘟囔:“小仪子你已经研究了两个课间了,下面可是计算机课,听说老师这次开网叫我们玩呢!”
“哦。”周景仪敷衍着,手里的笔却没停下来,这会已经打完了上课铃,班里已经只剩下周景仪和赵婷了。
蒋豫南和另一个男生显然也是刚从操场打完篮球回来,本要匆匆拿了书往电教楼跑,见周景仪伏在桌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喂,你们还不去,等老师骂吗?”
赵婷叹了口气道:“周景仪和这物理题目杠上了,要不你教教她?”这蒋豫南的物理出奇地好。
本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卷了电脑书就过来了:“我瞧瞧”
周景仪“啪”地合上书起身:“已经想出来了,走吧。”她不待见蒋豫南的原因是因为赵婷,还有大学时的他对自己的表白。
蒋豫南一愣,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本子,看了半天说了句:“这个做的不对啊。”
赵婷偏了头来看,却叫周景仪拦住了:“我打算上完课回来再写。”
蒋豫南也没生气,点了点头出了门。
说来也巧,十班的活动课都和六班一起,什么计算机课啊,体育课啦都在一个档期上。
四个人匆匆赶到电教楼,临着要进教室了,周景仪才发现自己没带鞋套,那计算机女老师严厉得狠,就是不放她进,从前是能在老师那里买鞋套的,但后来不让买了,周景仪的鞋套还在宿舍呢,可这个点舍管根本还没上班
“你去隔壁问问吧,十班有人有两双鞋套。”那女老师忽的发话。
周景仪只得硬着头皮去,幸好十班的老师还没来。十班的人见来了个外班的人,都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周景仪恨恨地想找个认识的人,但学霸班的人和她还真没啥交集。
视线扫了一圈终于瞧见了救命稻草,“谢津渡同学”周景仪舔了舔唇,终是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小,还是叫他听见了,皱了皱眉打量她。
“你能不能出来下?”
谢津渡竟真起身出来了,周景仪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太唐突,连忙解释道:“哦,那个是这样的,你们班我就认识你一个我没带鞋套,你们班有人有多余的鞋套吗?”
她越说越心虚,头都垂到了地上,只敢看他的脚上的耐克鞋。这人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会帮她呢?
“好,你等下,我去问问。”视线里的耐克鞋转了头真的再次进了教室。
他的强大的气场一撤离,周景仪明显松了口气。
再回来,谢津渡手里多了一双淡紫色的鞋套:“喏,借你。”
周景仪接了那鞋套,连忙说了句“谢谢”拔腿就往教室里跑,再呆下去,她那可怜的小心脏要破裂了。
“喂!”身后的人忽的叫住她。
周景仪赶紧回头挥了挥手道:“哦,那什么我叫周景仪,高一六班的周景仪,这鞋套我下课就来还。”他应该早忘记自己名字了。
谢津渡笑,他知道她叫周景仪,他还知道她是六班的课代表,这都归功于他们的语文老师。刚刚叫她不过是想说她鞋带散了,跑得太急容易摔跤。
进了门,张旭捣了捣他问:“女朋友?”
张旭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不,谢津渡才转了学来,两人就又做了同学。
“净瞎说。”谢津渡坐回到位置上,动了下鼠标,刚刚锁屏的电脑一下亮了。
“不然你说说,才来几天,你的名字怎么就传播到六班去了,你小子真是不低调。上次眼镜男不还说这妹子来瞧过你的么?”张旭显然不愿意放过难得调侃这人的机会。
谢津渡拧了眉道:“初中同学。”
“啧啧,现在已经窝边草了。”这话说得很暧昧。
他一瞬侧了脸:“张旭,你再胡说八道,晚上的英语报纸自己做。”
“啊?喂,别啊,我不问就是小气!”他最怕英语了,阅读理解总结起来根本就是三个字:看不懂。谢津渡来了简直就是救他于水火之中。
计算机课讲的是page,赵婷点开刚刚注册不久的qq聊得一片欢腾,全然没在意计算机老师布置的作业——每人设计一个网页,下个月比赛!
周景仪记得那时候的比赛她随手交了一份作业上去敷衍了事,但后来去看头等奖的得主竟然是谢津渡。脑子在转,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找连着下载了好多张图片,拖动、裁剪、调光做了个主页的背景图。
“哇,小仪子,你不会是打算拿这设计奖吧!”
周景仪眯着眼笑:“没错。”
周景仪出了首都机场,一路小跑着飞奔进周国强怀里:“老爸,我可想你了!想得都瘦了!”
周国强乐呵呵地接了她的行李箱往后备箱放:“你想我怎么都是我给你打电话?”
周景仪立马抱着周爸的胳膊撒娇:“冤枉啊,我是怕周太太吃醋,她吃醋的话就不给我生活费……虽然没生活费了,我还是给你带了丽城铁观音,回家我就给你泡。”
周国强:“还是女儿好。”
周景仪嘿嘿直笑,心道这下马屁算是拍到位了才转了话题:“听说,大师赛决赛就在津天了啊?”
周国强:“嗯,没忘呢!”
车子进了二环,并没开回家,却是绕去了三里屯,“去哪儿啊?”
周国强:“拿票,顺便接你去吃饭。”
周太太居然没做饭?周景仪想想大一大二那些时候,满桌满桌的菜,一直吃到她和周国强都撑成球了,周太太才心满意足地去刷碗。
周景仪本来没有异议,只是车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停下时,周景仪开始打退堂鼓:“爸,你知道现在国家查贪的吧?”
周国强在她头上敲了两下:“查你个头,周太太请客。”
“哦。”周景仪揉了揉头狗腿地跟了出去。
电梯直达五楼,早有服务生领着他们进去。推门进去,包间里除了周妈妈还有三个人,她妈妈对面坐的事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穿了件浅灰白细条的毛衣,深色衬衫整理得整整齐齐。
四人本来正在玩牌,周妈看到周景仪笑出了声:“老周接到小仪了。”
年轻人闻言转身朝门口的周景仪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
记忆里眉目舒朗的少年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周景仪瞬间愣住,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倒是他先伸了手来:“周景仪,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啊。”无论那时候怎么难过,能再见都是开心的,她礼貌地伸手出去,小心翼翼不让手心的薄汗擦到他掌心。
服务员上菜,两家人落座。
周国强和许诺爸爸是老战友,到了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不知怎么后来就把话题转到了周景仪身上,提到自家闺女的专业时,许诺看了眼周景仪。
周国强越说越不靠谱,大有转化相亲晚宴的趋势,周景仪心虚,赶紧从乌鸡汤里捞了个鸡腿给周国强:“爸,你吃点这个,特鲜!”
周国强一个鸡腿下去已经忘记先前说到哪里,干脆聊起了许诺,周景仪假装专心吃菜,实际上把许诺的回答都记在了心里,比如他还没有女朋友,再比如他只是从法国回来过个年,没几天就会再回去。
听到最后周景仪在心里叹了口气,空欢喜一场。当年她没勇气说出口的话,如今依旧。事实上,至今她还是觉得许诺是个大骗子,把她骗进他的世界,自己却跑了,还跑得那么远……哎,难道是他当年听到了什么风声?
晚饭后,许诺递了大师赛的门票给周景仪:“还喜欢网球呢?”
周景仪嗯了声,想不到他还记得呢,心头一暖话已经脱口而出:“你去不去?”
许诺先是一愣,后微笑着点了头。
有一瞬间,周景仪觉得那笑跟北京四月的风一样,暖融舒服。
第 60 章 第 60 章
60.
看表演的队伍,从大礼堂一直排到了图书馆门口。周景仪跟在队伍后面一步步往前挪,好不容易进了礼堂就被人塞了个大相机:“拿着,你只负责拍谢神。”周景仪看看自家会长满脸的笑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晚会还没正式开始,礼堂里放了几首热烈的歌,主持人正站在舞台两侧等候,周景仪一眼就瞥见了长身玉立的谢津渡。
他今天穿了身裁剪妥帖的暗色西装,白衬衣领口束了枚淡金色的领结,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抹从容与沉稳。灯光或暗或津,周景仪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觉得满天的星星都落入了他一人眼。
开场舞结束,舞台上的灯光转暗,谢津渡登台。他那清冷的目光只是简单地逡巡了一周,原本吵闹的礼堂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他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直到他开口说话,那股迫人的感觉才从周景仪身体里撤离了。与此同时,整个礼堂里爆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欢呼——谢津渡!谢津渡!谢津渡!
他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谢谢,整个礼堂便再次安静下来。
谢津渡的声音低沉好听,有些像雨滴溅落在瓦楞上发出的轻响。周景仪抱着相机禁禁不住瞄准,正要按快门时,他投来了一眼,即便是隔着厚厚的镜片,周景仪也感受到他传递来的满满嫌弃。
要不要这样啊!她一愣神,谢津渡已经没入了黑暗里。
之后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周景仪拍了不少照片,谢津渡也偶尔上去,却始终没抓到一张正脸……
周景仪有种感觉,这人分津是故意躲避镜头的,谢津渡倒是没什么,周景仪脖子都硬了。
晚会结束,周景仪想着赶紧还了相机好回去睡觉,才转了个弯,就就撞见谢津渡被一圈女生堵在了求后台的路上,瞧那架势,应该都是来告白的。
相比于女孩们的期待,谢津渡眼里则多了不仪和厌烦。周景仪本不想蹚浑水,但这事似乎和她那广告词脱不了干系,再加上自己还欠着谢津渡人情,眼珠子一转,便扯嗓子冲谢津渡喊了句:“呀,姐夫,你怎么还没出去,我姐都等得急死了。”
姐夫是谁?时间根本不等那些不做准备的人,月考已经由下个星期变成了明天。
这是高中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考,晚自习下课,走读生和住校生一起抱着自己的书往水房扛。水房里放了两大排的书架,给班上的人放些平日里不怎么用的杂物。
早前抢书架的时候周景仪和赵婷来的有些迟,只剩下最上面一排,每次都要踩着板凳才能上去,今天也不例外,一听说要收书,周景仪就端了凳子跟着人群进去了。
赵婷站在下面将一堆书递到她,不大的木柜子一瞬就占满了。
赵婷接了那凳子往里面的一排柜子走,那地上的地上有些不平,刚要上去,忽的有人接了周景仪手里抱着的书,手一够就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柜子。
转身瞧,竟是赛文。
这人放完了书,手就一直装进了口袋,眯着眼笑道:“愚蠢的女人,这水房地很滑,要善于运用男人的力量。”
赵婷最讨厌他这种语气,也顾不得脚上沾了水,狠狠往他飞了一脚,于是白裤子上沾了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赵婷!”
水房里本来忙碌的人,被他这一声喊的忽的将目光全集中在了罪魁祸首身上。
纵使平时再大条,叫这么一围观也吃不消,龇着牙谄媚地笑道:“那啥,你这裤子我替你洗就是了”
赛文没想到这丫头来这么一句,女生替男生洗裤子,这得多暧昧!冷哼了一声出了门,赵婷以为他这就走了,谁知他走到第一组,将她桌框里的书一股脑抱了出来,一口气全放进了柜子。
“那啥”赛文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下好像真的是火了。
蒋豫南也不知这人生的哪门子的气,喊了他几声,他也是爱答不理,将塞在抽屉里的校服往肩膀上一搭就出了门。
赵婷本来想追着他出去的,但蒋豫南在,那句“对不起”怎么也说不出口,外间的人顿了步子似乎是等人赶上来,赵婷一直垂着脑袋并没察觉。
蒋豫南朝周景仪她们做了个没事的手势,赶紧追着他出去。
九点钟准时开始考试,在这之前是一个小时的自习时间,周景仪主要看的还是那些个古诗句,一来忘记怎么背诵,二来许多字她都不知道怎写了,手里的带了张草稿纸,划得沙沙作响。
赵婷被她带的神经兮兮的,也找了张纸出来挨个默写。考试前半个小时监考老师进考场,周景仪推推眼镜望见来人是她后来的地理老师王霞。周景仪笑着看了她好几眼,还是那种亲切的感觉。
“书、参考资料的可以收起来了,要上厕所的赶紧去。”
一句话过后,班里的人开始往大规模地换位子。
考试是按照学号来坐位子的,赵婷作为全班唯一一个z字打头的人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周景仪则好死不死地坐在第一排,赛文跟着她坐在第二排。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周景仪掐着手表急急忙忙做完了卷子,成语选择题她想了好多遍也没完全确定,只作文好些,她求稳,写的是篇议论散文。
两个半小时的语文考试,差点叫赵婷憋出了膀胱炎,她早上怕没什么精神,特意喝了一杯咖啡,写到第三面的时候,她就想出去上厕所了,教导主任一直在外头转,她一直没敢。这不铃声一响,就几步冲了出去。
王老师收了试卷,稍微整理了下就出了门。
到了午饭点,周景仪等着赵婷从里头慢慢腾腾出来往学校小西门赶去,昨天走读生在外头买的奶油玉米实在是太好吃了,今天中午的休息时间比往常长一些,够她们出去一趟了。
周景仪对玉米不怎么感冒,买了碗炸酱面看着对面的姑娘一口气啃完了三大根玉米
“要不要吃点别的,这样会很槽心的!”周景仪好心提醒道。
“不用!”赵婷显然不觉得这点东西能伤到她的胃。
等着从吃饭的餐馆出去,外面早先还灰蒙蒙的天竟然一瞬就落了大雨,赵婷想卷了裤脚蹚水跑回去,叫周景仪给拦住了。这水一淋雨,一会肯定感冒,只好站在那台阶上等着,看看一会有没有熟人好带她们回去。
“小仪子,咱还要等多久?”赵婷觉得这风卷得她心脏都凉飕飕的,牙齿经不住地上下打颤。
省j中西门是一条水泥马路,沿着那路遍布了周景仪他们最喜欢吃的,炸酱面在路在最靠近学校门口的地方,现如今她们居高临下,看得也最清楚。
赵婷像扫雷一样将来来往往的人都瞧了一遍,六班的人不知怎么的,一个也没见着,她着实有些气馁。
瓦楞上的雨水“哒”的一下落到周景仪头顶心,她连忙抬手去摸,忽的听见赵婷远远喊了声“谢津渡!”
一瞬间,头发林子里拿滴水也忘了擦,直直地往那楼梯下面的人望去。屋檐上的雨水继续往下坠,在聚集的水的洼地里积攒着,世界莫名安静。
今天他穿的是件淡蓝色的外套,手里握了一把蓝棕格子的大伞,晕染开来的水汽将那颀长的身材笼罩着、衬托着,仿佛不似凡人。
那人旁边也站了大高个,穿着间橘红色外套,显然是和他一块来的,周景仪认出是他的发小张旭。
“没带伞?”只一眼,谢津渡就望出了这两个丫头的处境。
周景仪笑道:“我们正准备去买”
赵婷白了她一眼,“我们一人口袋里只装了十几块钱出来,刚刚一顿饭就差不多,还买个屁伞啊!”
谎话被拆穿,周景仪只得干笑。
之间谢津渡侧了身子和张旭说了几句话,人就挤进了一把小伞,那把蓝棕格子的伞借给了周景仪她们。
赵婷懒得很,接了伞直接递过来给了周景仪,带了那人体温的伞烫的她脸上一抹微微泛红。记忆深处的他曾经就穿了这样的蓝衬衫,无数次地从她的视野里走远
周景仪见有点效果便继续说:“哎!我说,谢津渡,你怎么半天没反应啊?”
谢津渡顷刻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口:“能不能让下?”温和的语气里压迫意味十足,围的水泄不通的女生竟让了条道来。
周景仪眼尖,一把拉过谢津渡往外,眨眼间便到了礼堂东侧的小树林里。刚站定,谢津渡就不动声色地把手腕抽了回来。
周景仪往外探了探脑袋,发现情况不妙,再次捉住他的袖口小声道:“追过来了,谢神快蹲下!”
谢津渡虽然不仪,但还是依言蹲了下来。
这片树林种的是紫叶李,培植年数不长,并不多高,再加上到了这个季节,叶子早没了。夜深沉,稀疏的星光从头顶的枝桠里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到地上,显得更加凄清,周景仪连大气也不敢出。
等人群散尽,周景仪起身拍了拍谢津渡:“没事了。”
谢津渡起身抚了抚衣袖,恢复一脸冷然:“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周景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只是他没走出去几步就猛地往前一个踉跄,幸好周景仪眼疾手快扶住他一把:“要紧吗?”
谢津渡不耐地甩手挣脱了她:“少管我闲事!”
周景仪有些气:“同学之间,这叫相互帮助,相亲相爱,你到底……”
后半段话被周景仪生生咽了下去,因为谢津渡正拧着眉朝她逼近,周景仪下意识地往后退,背上贴上一片冰凉的墙壁才稳住。谢津渡长手一撑,将她困在一臂之间,目光炯炯,语气冷森:“再说一遍,我对你没兴趣……”
周景仪还未及回嘴,肩头便忽的一沉,铺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她又窘又慌,周景仪尝试喊了他几句,均没反应。
脑震荡后遗症?
周景仪不敢乱动,过了好一会儿,肩膀酸得厉害。天寒地冻,再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思忖了一会儿,周景仪才把手伸到他口袋找手机。
她的手刚翻到通讯录,肩上的人忽然出声:“你干嘛?”
“什么也没做……”周景仪吓得一震,想逃跑却也来不及了,胳膊被他反手扣住,她下意识地出拳,但出的几个动作都被他制住了,纵然她学过散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都是耍花招。
周景仪胳膊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再开口已经带了哭腔:“谢津渡……你丫混蛋!我有喜欢的人!”
谢津渡想到那天的鼻涕,一晃神被周景仪抱过手狠狠咬了一口。
“嘶,你属狗的?”谢津渡吃痛松开,周景仪猛地拔腿跑,到了创业园后面的马路上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