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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蛋糕, 赶紧吃饭。

幸好肉菜剩的不多了,郁宏志一家也没捞着几块好的, 蛋糕一人分了一小口, 抿一下就没了。

这蛋糕也太好吃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郁宏志一家子只后悔来得太迟了!

都怪街道办开会耽误了时间。

程秀英:“大哥,大嫂,你们来接爹娘和怀远吗?”

郁宏志还在回忆着蛋糕的口感, 听到程秀英这话,他道:“我们担心爹娘,过来看看。”

康文娟:“这两天,爹娘总是念叨着想你们了,要过来跟着你们住。”

程秀英笑了:“行啊,那把爹娘的粮油关系转到我们家吧。这个月还有几天,孝敬钱就算了,从下个月开始,大哥大嫂每个月给五块钱就行。你们放心,爹娘在我们家,保准吃喝喝好,养得白白胖胖的。”

康文娟皱眉:“爹娘带着怀远小住几天,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程秀英撇嘴:“成啊。既然按天算,住一天算一天,按粮本副食本上的定量走。你们要是拖着不给……我就上纺织厂找你们领导,再去街道办找主任,好好问问,谁家养老人,是把爹娘的粮油关系攥自己手里,让别人管饭的?至于爹娘的退休金,也算清楚,我家不花爹娘的退休金,但住在了我家,退休金也得妥帖地存起来!”

这件事情,说破天都是郁宏志两口子没理。

郁老头的退休金也有二十二块钱,郁老太平日里再接一些糊纸盒的活,每个月也有五块钱,再加上郁宏定每个月五元钱的孝敬钱,加一起都有三十多了,这些钱都被老两口贴补郁宏志家了,反正程秀英一毛钱都没有见过。

两老人又是城里户口,每个月的定量根本吃不完,住谁家就是谁赚便宜。

当然了,以郁家现在的生活指标,隔三岔五就有荤腥,定量肯定不够,但这也没办法,总不能老娘来了就吃糠咽菜吧。

康文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搭话,这怎么样都是自家没理,最终道:“我把爹娘的定量送来,怀远年龄小,吃不了多少。”

程秀英拎起郁怀远,丢到了郁松安的怀里:“怎么着?家里揭不开锅了?想让你堂兄弟给你养孩子啊?”

郁松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郁怀远嗷的一声哭了。

程秀英直接赶人:“兔子肉塞了牙缝,蛋糕也甜了嘴了,怎么着,还要留下洗碗吗?”

郁宏志一家子都红了脸,他指着郁宏定:“你就由着这泼妇把我们郁家爷们的脸面踩脚底下碾?”

郁宏定一脸没办法:“大哥,家里秀英说得算。”

郁宏志气地甩手:“爹,娘,咱们回家。”

郁老头这会儿正享受地躺着躺椅上,他回味着兔子肉的香辣,蛋糕的香甜,正是过瘾,哪里愿意回家,他道:“老二家被人盯上了,家里有人看着比较好,我最近就住老二家了,帮着老二看看家。”又问郁老太:“你回不?”

郁老太犹豫了一下,舍不得孙子孙女,更舍不得曾孙,但是肉真香,蛋糕真甜,她道:“我听你的。”

郁宏志:……

郁老头:“你和你媳妇回去给我和你娘收拾收拾铺盖,等会儿给送来,把我俩的粮油副食品定量也给送来,先送一个星期的量吧。孝敬钱,你先给一块,后面的再说。”

郁宏志:……

难道蛋糕这种糖衣炮弹真能腐蚀人心?

康文娟:“娘。”

你就是住下,也把怀远留下啊!至少带着孩子好吃好喝吧。

郁老太轻咳:“老二媳妇,怀远打小就离不开我,不如把怀远的定量也送来?”

程秀英:“娘,你就是劳碌命,老了老了,还要带曾孙子?以后,你就在我家享福,什么都不用管,更不用带孩子。”

她当然不想给两老人养老,看着就嫌烦,但是她不能落人口舌,要是把不孝的名声压在头上,影响一家人的官运。

而且郁老太战斗力不错,用得好了,能收拾王大爷和胡大爷。

等过阵子,她攥住两老人的退休金,该郁宏志一家子急着请人回去了。

反正她年轻时候能收拾老两口,现在自然也能收拾。

郁宏志一家子不甘地离开。

程秀英:“松青松岩,你们骑一辆自行车,跟去拿你爷奶的东西,不用你大伯来回跑了。定量要算清楚了,一丁点都不能拿多。”

其实是算清楚别少了。

郁松青和郁松岩骑着自行车跟了上去,郁宏志家只有一辆自行车,他骑着车载着媳妇女儿和孙子孙女,其他人地奔。

这会儿可没有公交车了。

郁松青跟郁松安几人说道:“那我们先跟上,拿上东西赶紧回来,不能耽误爷奶睡觉。”

程秀英拆了一扇门在堂屋里临时搭了个简易床,“明天去废品站买个旧床,今天先将就一下。”

郁老太:“不用这么麻烦,我跟佳佳佳敏挤一挤,你爹睡东屋,正好松川也没有回来。”

程秀英哪舍得啊,她四宝香香软软的,怎么能让郁老太这个老货去挨着四宝,她道:“不麻烦,怎么能让你们跟孩子们挤,这门板结实,等会儿铺上铺盖就行。”

郁佳敏一脸担心:“我睡觉不老实,万一把奶踹下床可糟糕了。”

郁老太:……

街道办的主任来喊人了,在大门口开会,会议主题是厕所里没有宝贝,白天已经组织民兵挨个检查,让大家不要半夜去折腾厕所了,又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刚出院的何建国,旁边四合院的张大山,还有另外几家被厕所砸伤的,耽误上工,耽误生产,而且厕所塌了,就没法用,还得组织大家修厕所,影响非常恶劣!

望大家互相监督,谁要是抓住人在厕所找宝贝,奖励一斤肉票。爬厕所的人通报批评,取消全年评优评先。

最后赵主任又说了一件喜事,“接下来的三天,咱们区的食品站会出一批特价猪肉,不用肉票,每人限量三两,凭副食品本按人头购买。”

不要肉票的猪肉?

大家赶紧问道:“不要肉票?难道这肉不好?”

哪里买过不要肉票的猪肉啊,莫非是坏猪肉病猪肉?

赵主任:“红星养殖场刚出栏的大肥猪,当天宰杀,当天拉到食品站,新鲜安全放心购买。”

她说完了这些,就让大家散了。

大家都不再说厕所的事情,讨论起特价猪肉,约着后半夜一起去食品站排队买特价猪肉,这种挤破头的好事,必须得早点去,万一猪肉卖完了,可就没有了。

肉票多难攒啊!

现在能有不要肉票的猪肉,跟白捡钱一样让人振奋。

郁佳佳在院子里晃了一圈,又跟郁佳敏一起街头的厕所,一路上把今天的好人好事给刷了。

【暖宝宝贴*10+中式面点师中级*1(1/6)】

【(速度+1)*1+中式面点师中级*1(2/6)】

【绵羊*1+中式面点师中级*1(3/6)】

郁佳佳:!!!

她喜欢这个技能了,她喜欢研究吃食,会很快乐,还可以教二哥!让二哥在食品厂大杀四方。

中式点心的种类太多了,什么桃酥、杏仁酥、蛋黄酥、菊花酥、青团、米糕、驴打滚……

她恨不得立刻把攒够技能碎片,解锁技能。

接着又查看了一下绵羊,是一只活羊,重量55公斤,从空间背包里放出来,就能到处乱跑的活羊,可可爱爱,能烤能煮能涮火锅。

郁佳佳迫切地希望能有一个空间!

她空间背包里那么多的好东西,却不敢拿出来一样,连偷吃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例行签到,获得了【茶叶蛋*5】。

很鸡肋!但聊胜于无吧。

她挽着三姐的手一起在公厕门口排队,一条街的厕所塌了两个,就剩下这一个幸存的了,可想而知,上厕所得有多拥挤了。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解决了个人问题。

郁佳佳想住带厕所带淋浴的干部房,不用挤厕所,洗澡还方便。

姐妹俩到家时,郁松青和郁松岩把两老人的东西都带来了,一张凉席,两个枕头和盖得单子,还有牙缸牙刷毛巾洗脚盆等生活用品,最重要的粮食和副食品,程秀英仔细的检查了,正好是两人一个周的定量。

程秀英:“我再跑一趟,把爹娘的副食本拿回来,明天领猪肉,六两呢。”

郁老太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她可不舍得把猪肉领到这边吃,那不是便宜了老二一家子吗!

程秀英:“娘,我知道你爱吃梅菜扣肉,明儿晚上给你做梅菜扣肉。”她骑上自行车,去老大家拿副食品本子了。

郁老太:“哎,老二媳妇,你等等。”

程秀英才不理她呢,这六两猪肉,必须得拿到手,除非两老人现在就打包离开。

可惜,并没有。

郁佳佳和三姐一起洗漱后,又在屋里擦擦洗洗的冲了澡,换上衣服后,跟三姐一起简单地收拾了屋子,刚准备睡觉,就被郁松岩喊去西屋听八卦了。

郁松青被戴绿帽子的八卦。

郁佳佳本来都困得要睡觉,这一听八卦,顿时精神了,眸子亮晶晶地看着郁松岩。

正如大家推测的,陆筱晴之前提分手,确实是攀上了高枝,是榨油厂副厂长的大儿子,两人处了几天,每天逛街吃饭,逛公园吃饭,看电影吃饭,感情蜜里调油,花钱如同流水。

那时候陆筱晴还没有跟郁松青分手,她脚踩两只船,给郁松青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可惜陆筱晴的高枝才攀上几天,榨油厂的副厂长倒台了,如今副厂长一家子都在被批斗,等批斗完了,不是枪毙就是去建设大西北。

郁松岩:“老子肯定枪毙,儿子估计去建设大西北吧。”

郁松青脸色铁青,心里哇凉哇凉的,他对陆筱晴哪点不好啊?她竟然给自己戴绿帽子,还把一切都怪罪到他妈身上。

明明是陆筱晴嫌贫爱富。

郁佳佳觉得这后续真精彩,恨不得拍手叫好,大哥真是活该!以后可长点心吧。

郁佳敏:“啧,还真是啊。”

郁松青觉得自己被打脸了,脸特别疼。

等郁佳敏和郁佳佳回屋睡觉后,郁松岩提点:“哥,就那个陆筱晴,是个敞亮人儿……嗯,跟人滚过芦苇荡了。你可小心点儿,别上赶着喜当爹了。”

郁松青脑子“嗡”一下,又挨了一闷棍,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不知廉耻!”

可偏偏,今天陆筱晴确实来找他复合了。此刻再回想她那含情脉脉楚楚可怜的样子,郁松青只觉得像吞了只苍蝇,从喉咙眼儿一路膈应到了心窝子,恶心得翻江倒海。

郁松岩拍拍郁松青,安慰道:“无福之人不进有福之家。”

郁佳佳回屋的时候,正好看到程秀英高高兴兴地回来,看样子就知道,副食品本要到了!她小跑着过去:“妈,你快进屋,我跟你说件好事。”

程秀英把自行车子停到堂屋后,跟着四宝进屋西屋,听四宝眉飞色舞地讲陆筱晴的事情。

程秀英冷笑连连:“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也就你大哥那个蠢的,竟然被骗得团团转!你大哥被骗这么一回也是好事,以后能长点心。”

郁佳佳:“大哥太单蠢了,才会上当受骗。陆筱晴才是蠢的!竟然看不上大哥,看不上咱家!以后有她后悔的。我大哥可是大学生,前途光明。我爸有陈工指导,会更加厉害,绝对能成为五级钳工!二哥也超级厉害,现在已经是糕点生产组的组长了!以后糕点种类多了,卖得好了,二哥也是大干部。我三姐要是当了警察,肯定是最厉害的警察。松川也是,毕了业就能进部队!”

她拉着程秀英的手:“咱们家最厉害的还是程科长!妈你现在都是科长了,以后肯定还能升迁,说不定过几年,我妈就是副厂长了。”

程秀英听着四宝的话,一点都气不起来了,嘴角咧到了后耳根,高兴啊,“乖宝说得太对了,陆筱晴才是个蠢的!我倒是看看她能有什么好前途。咱们家最厉害的是乖宝!17岁就是宣传部的干事了,以后说不得能成副厂长呢。”

郁佳佳:“……我不行我不行,妈,得你来当!”

程秀英:“咱来一起。”

郁佳佳:……

郁佳敏听着她们说话,唇角微微上扬,佳佳的嘴巴也太甜了,把一家子都哄成了翘嘴。

郁宏定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望着星星,望着月亮,心里美得冒泡,这日子咋过得这么甜呐,端起茶缸子喝口水,似乎还带着蛋糕的香甜。

郁老太在屋里小声蛐蛐:“也不知道啥说呢,嘀嘀咕咕的。哎,那特价猪肉,就在这里吃了?搁老大家吃多好啊。”

郁老头砸吧砸吧嘴,“蛋糕真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做一次。”

郁老太:……

母女三又说了一会儿话,郁佳佳一个哈欠跟着一个哈欠的打,程秀英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快睡吧。”

郁佳佳爬床上,闭眼秒睡。

程秀英笑着摇头,“佳敏,你把门关了,也早点睡。”

她回屋以后,郁老太问道:“副食品本子要回来了?”

程秀英晃了晃本子:“咱们明早上早点去食品站排队,早上吃猪肉盒子。”

郁老太想到猪肉盒子的味道,啥话都没有了,她道:“我出去转转。”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郁老太和王大爷干仗的声音,“你个老王八羔子,你往哪儿摸呢?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在院子里摸.裤.裆。”

王大爷正满心琢磨着黄金被藏在了哪里,再观察一下大家都在干嘛,猛不丁地被这盆脏水泼懵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脸红脖子粗地跺脚:“你胡咧咧什么呢?我哪摸了?我就在院子里看看。”

郁老太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你个老菜帮子,你再敢在院子里乱摸,我就去街道办告你,你个为老不尊的老流氓。”

王大爷真想把郁老太给绑起来批.斗,这个死老太婆,一张嘴跟沾了毒药似的,没脸没皮不知廉耻。

第54章

王大爷对上郁老太, 毫无还手之力,他一个干部,总不能抽出牛皮武装带往郁老太身上抽吧!真要是动了手, 他这个革委会干部就干到头了。

他指着郁老太,“你给我等着!”

郁老太双手叉腰, 又‘呸’了一口, “你个老丝瓜瓤子, 在院子里乱摸裤裆, 没脸没皮的赖货,还敢让我等着, 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王大爷的儿子儿媳妇都跑了出来, 大儿媳妇赵玉凤挡在王大爷跟前:“郁婆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是革委会的干部, 管的就是思想教育和阶级斗争!你恶毒攻击革委会干部,破坏革命团结,公然对抗组织, 你这是反革.命言行!信不信我现在就喊来革委会的干部, 给你挂上牌子, 拉到台上好好说道说道。”

郁老太哪里会害怕, 老郁家根正苗红,三代工人, 又没有犯错, 谁也不能把她拉去批斗, 她道:“革委会干部就能在院子里摸.裤.裆了?就能鬼鬼祟祟地爬儿媳妇墙头偷看了?”

赵玉凤被她的话砸得脑袋嗡嗡作响,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战败逃了。

郁老太心道这才哪到哪啊,她没有把枪口对上逃跑的赵玉凤, 她指着王大爷:“老色比!我会盯着你的。”

王大爷的二儿媳妇是个嘴笨胆小的,这会儿也不敢出来和郁老太对战。

王大爷无比想念正在被关押批斗的江月英,要是他前妻好好的,哪能让郁老太这么欺负自己。两个儿媳妇都是没用的,说这些有什么用,直接冲上去打啊,把这个死老太婆按在地上使劲揍。

他哼了一声走了。

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黄金,弄死郁家!到时候,他要抽出武装带,狠狠地抽打这个老婆子的嘴。

郁老太又啐了一口,叮嘱周围的邻居:“你们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一定要离那老菜帮子远一点,可别被污了眼睛。”

王大爷胸口堵得不行,喉咙腥甜,差点被气吐血,根本就说不清。

郁老太在院子里逛了一圈,潘红英凑上来,跟她说话。

潘红英道:“大娘,你真厉害,革委会的干部都敢反抗。”

王立仁那个老不死的成天在她们家门口瞎转悠,还想偷听他们说话,就想抓住他们家的小辫子,找到金银的下落,她都要烦死了,但也不敢惹,只能装作不知道,他毕竟是革委会的干部。

这个郁婆子来一天,就把王大爷给收拾妥了。

郁老太:“咱们女同志,不要害怕,他敢耍流氓,咱们就要勇敢地站起来!”她对这个大院并不熟,也拉着潘红英一起聊八卦。

潘红英有意让郁老太跟胡大爷一家也对上,着重讲了胡大爷家的事情。

郁老太就把大院的事情摸了七七八八,等跟潘红英分开时,暗骂这娘们不是好东西,还想把她当枪使,呸。

她回屋以后,躺在门板上,琢磨着大院的事情,这真有黄金啊,王大爷、胡大爷、方勇跳的最欢,就想找到黄金立功,所有着重盯着老二一家。

老二家真捡了黄金啊?

老二家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啊?

大院门口,陆筱晴躲在树后头,始终没有看到郁松青出来,她等得脚都麻了,终于看到了郁松青,她冲过去,就要抱住他。

郁松青汗毛都立了起来,拔腿就跑,宛如一阵风,嗖的一下子就消失了。

陆筱晴:?

她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当初郁家人不反对自己跟郁松青,他们可能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情了,哪里会跟赵大庆处对象,她连身子都给了赵大庆,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再加上刘多宝家出事,她家也受到了牵连,弟弟被榨油厂开除,一家子抬不起头来。

想到赵建设的那些话,郁家如今过得这么好,却跟她无关,连郁松青都变了心……

她用丝巾裹着脸,毅然决然地敲开了王大爷家的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和王家很快就成了朋友。

想要彻底毁掉一个人,最快的法子就是将他彻底打倒,让他永世不得翻身。郁家确实是根正苗红,三代清白,挑不出错处。可这世上,哪有什么铁板一块?

没有破绽,那就给他造出破绽来!

字迹可以模仿,言论可以编造,证据可以捏造。只要做得够像、够真,假的也能成了真。只要那位手握实权的革委会肖主任信了、认了、拍了板,那这就是铁案!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到了那时,谁又在乎它原本是真是假?

而陆筱晴有办法捏造这么一封信。

商量好一切,陆筱晴又裹着脸才悄悄离开王家。

正好被上厕所回来的郁松青看到,草!陆筱晴想要干吗?

鬼鬼祟祟地裹着脸?想跟王立仁一起搞他们家?

他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觉得陆筱晴温柔善良。

凌晨三点,程秀英就醒了,准备起来去食品站门口买特价猪肉,郁老太睡眠浅,一下子也醒了,“老二媳妇,你甭去了,你把钱给我,我排队去买。”

程秀英不信任郁老太,她担心郁老太卷钱卷肉逃跑,“这大半夜的,哪能让你去,别人看到了,还不得骂我不孝,还是我去吧。”

郁宏定从床上坐起来,“我去吧。”

程秀英又把他按在床上:“我去能买到好肉,都别争了。”

郁老太也起来了,她心里惦记黄金,还想再套套话,跟着一起去食品站,她小声道:“秀英啊,你们可得把东西藏妥帖了,我和你爹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折腾。”

程秀英:“藏什么啊?咱们家根正苗红,什么都不用藏。”

郁老太:“……咱们婆媳俩,不用瞒着我。我和你爹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福气戴个金戒指。”

程秀英;“王大妈倒是有福气戴,现在还在挨批斗呢。行了,娘,我给你讲讲大院的事情,你心里有个底。”

两人到了食品站后,这队伍排得非常长,有些人直接弄了个凉席铺在地上,头天晚上就在这里睡了。大院里的邻居也来了大半!都凑在一起唠嗑,主要霍霍王大爷的名声。

胡大妈说得最起劲,她想让王大爷下台,让胡大爷当革委会干部!她道:“我昨天看到一个小姑娘裹着脸扭着腰去敲王大爷的门,进去了十来分钟呢。”

潘红英啧啧几声:“王大爷还能行?昨天郁大娘那么说,我还不信呢。啧,都几十的人了,还能有第二春呢。”

胡大妈撇撇嘴:“那可不!真是给革委会丢人,就这还干部呢。”

郁老太一听,立马凑近了身子,压低声音一起蛐蛐:“我早就看出那老王八蛋不是个好玩意儿!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专往妇女同志身上瞟!”

胡大妈连连点头,夸赞郁老太眼毒心明,才来大院一天就把王大爷那点低劣品性看得清清楚楚。她煽风点火地鼓动郁老太,让她再接再厉,继续干王大爷。

郁老太把话引回胡大妈身上,说王立仁这种败类根本不配当革委会干部,“要我说,这位置就该让你家老胡来干!你咋就没有抓奸抓双呢!要是当场抓住,王大爷这官肯定能捋下来。”

胡大妈拍着大腿直呼后悔,当时犹豫了一下,没有喊人,“我下次盯紧了,你们可别说出去,别让王立仁提防咱们了。”

潘红英赶紧保证:“你放心,我绝不乱说。”

赶紧弄死王大爷吧。

郁老太叮嘱:“你盯好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收拾他个老丝瓜瓤子。”

大家立刻转了话题,把这事情烂在了心里,希望王大爷再接再厉,下次一定捉奸在床。

程秀英嘴角抽抽,她这个婆婆心眼子多的跟藕眼似的,一个大院的婆子都别想玩过她,她思索着胡大妈的话,她不信王大爷能跟小姑娘有奸情,这半夜上门,想搞什么坏事?

小姑娘是谁啊?别是陆筱晴了啊。

郁老太跟人聊得热火朝天,都不用程秀英排队了,郁老太直接插在了胡大妈的前面,稍微靠前了不少,程秀英干脆去跑几圈,拉拉筋打打拳。

在外面是不能练五禽戏的,这好功夫可不能让旁人偷学了。

等到天光大亮,食品站的大门刚一开,一辆拖拉机就“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开了进来,后头拖着的车斗里,满满当当地堆着的,全是刚宰杀好的猪肉!

那肉可真叫一个好啊!

膘是厚厚的肥膘,白花花、清亮亮的,足有两三指宽,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喂养出来的大肥猪,而且还微微冒着热气呢,显然是刚宰杀就拉来了,新鲜得不能再新鲜。

大家本来还担心这特价猪肉不好,只看一眼就彻底放了心。

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从拖拉机上下车,抬起猪肉往食品站里送。

程秀英一眼就看到了程秀峰,她过去道:“大哥,你来送猪肉?”

程秀峰咧着嘴笑:“秀英!”

程秀英搭把手,帮着一起把两头猪给扛了进去,因为她帮忙干活,第一个买到了特价猪肉。

至于程秀峰两人,继续去别的食品站送新鲜猪肉,一个食品站分两头猪。

郁老太赶紧跑上前,她当然认识程秀峰了,但是程秀峰一个泥腿子,怎么成了送猪肉的工人了?是不是临时工啊?

就算是临时工,那也很吃香,以后还能缺猪肉?

老百姓最要紧的就是肚子了。

程秀英把副食品本子递给卖肉师傅,副食品本子上统共是九口人,一人三两,总共是2.7斤。

程秀英选了上好的肥五花,师傅用菜刀一划,再去过秤,不多不少正好2.7斤,又给程秀英搭了两根没有肉的大棒骨,“同志,刚刚谢谢你搭把手。”

程秀英把猪肉和大棒骨放到了菜篮子里,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郁老太不可思议:“秀英,你大哥是咋回事?”

程秀英瞧着婆婆这副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当初嫌她是个农村姑娘,明里暗里没少给她使绊子,如今可好,她当科长了,她大哥也端上铁饭碗了,她面上淡定轻松:“大哥现在在红星养殖场上班。”

郁老太颤颤巍巍地问道:“临时工?”

程秀英挑眉,笑道:“正式工。”

郁老太倒吸一口凉气:“你大哥怎么能成正式工?是不是你帮忙找的?”

“娘,你咋能这么想?正式工多难找啊!”程秀英道:“下次我帮你问问我大哥是怎么找到工作的。”

郁老太恍恍惚惚,老二媳妇成干部了,她那泥腿子大哥都成养殖场的正式工了?

两人回家时,郁佳佳刚刚刷完牙,跑过来看程秀英买的肉,夸赞道:“妈,你真有本事,竟然能买到这么好的猪肉!还有两个大棒骨啊!妈,你太辛苦了!是不是可早就起来了?”

程秀英感动:“乖宝,妈一点也不辛苦,等会儿做猪肉盒子吃。”

郁佳佳:“哇,好啊好啊,妈得多吃个好好补补!”

郁老太听得牙酸,在旁边撇嘴,可真是没有白长一张嘴。

郁松青趁着大家都在,说了陆筱晴半夜去王家的事情。

程秀英无语,还真被自己猜中了。

郁佳敏啧了一声:“没有爱也能生恨呢。这是跟王大爷一起商量着怎么害咱们家啊。”

郁松青很自责,“是我识人不清。”

郁老太眼睛瞪得很大,听着郁松青的感情史。跟他爹一水儿的恋爱脑。不过郁松青醒悟了,而她爹没有醒悟。

程秀英嗤笑一声:“两个蠢货凑在一起,也翻不出花样。陆筱晴最好别再夜上王家了,不然就是她完蛋了。佳敏去做饭。”

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早饭该郁佳敏做了,程秀英给划出来半斤的猪肉用来做猪肉盒子,郁佳敏利落地将猪肉洗净,在案板上细细剁成肉馅,又把大葱和泡发的香菇,一并切碎,与肉馅拌在一起。接着撒上盐、酱油调味。

再和二合面擀皮,她舀起一大勺喷香的猪肉香菇馅填在面皮中央,手指灵巧地收口捏紧,压成饱满的圆饼。

锅底刷上一层薄油,烧热后,猪肉盒子放入锅中。小火慢煎,不一会儿,锅里便传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郁佳佳拉着二哥一起洗黄芪,其实蜜炙黄芪更好,药性发挥得更好,但是家里并没有蜂蜜,直接晾晒就行。洗好黄芪后,斜着切片,其中几株年份高的,单独放在一起,留着自用。

再放到簸箕上摊开,放到太阳下晒干就行,不敢放外头,怕被识货的人偷走了,这些加一起有数十斤呢,晒干以后也得出五斤。一公斤一块二,卖给卫生站也有三块钱呢。

两人忙完,就看到程秀英从堂屋里出来,她穿着新衣服,淡蓝色的衬衣,深蓝色的裤子,腰间是一条棕色的牛皮武装带,袖子上戴着红袖章,胸前别着厂徽,整个人凭空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力量。

她这一出来,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凝固了起来。

程秀英竟然当官了?

潘红英正好提着猪肉回来,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程秀英:“秀英,你这……你成保卫科科长了?”

程秀英理了理胸前的厂徽,朝她点点头:“是的。”

郁佳佳甜甜地说道:“潘阿姨,我妈昨天升任保卫科科长了。”

潘红英的胸口仿佛中了一箭,明明都是一样的工人,程秀英怎么也当了官啊,还是保卫科科长!一个月的工资得九十块吧。

最震撼的是王大爷,他竟然没有听说这个消息,他的死对头程秀英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轧钢厂的科级干部!瞧那身笔挺的干部服,那叫一个气派!

他气得早饭都不想吃了。

程秀英云淡风轻地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以后见了面还跟以前一样,叫我秀英就行,用不着喊什么科长。”

潘红英咬着后槽牙:“程,程科长……”

苏曼捂着心脏,郁佳佳成了领导子女,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已经高不可攀,只能仰望。她木愣愣地跟着苏母身后回家,苏母羡慕的不得了,“以前不哼不哈的,现在竟然成了科长了,怎么就让她得势了。”她看着闺女和儿子,一拍大腿,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她道:“你们努努力,多去献献殷勤。郁家几兄妹可都没有结婚呢。”

苏睿翻了个白眼,“妈,你哪来的自信啊,你看看我这长相,再看看苏曼这长相,努努力也没用啊,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儿哪哪都好!”苏母:“而且好女怕难缠,你只要有恒心,铁杵也能磨成针。”

苏睿:“妈,你是嫌我命长吗?你想让程铁拳一拳头给我打死吗?”

苏母:……

苏曼却听到了心里,郁松青迂腐好哄,既然陆筱晴能哄得住他,自己一定也能,而且她跟郁佳佳还是好朋友,佳佳一定不会反对,说不定还会帮忙呢-

郁家开始吃饭,每人两个猪肉盒子,一碗蔬菜菌子汤。

郁家这些日子伙食极好,嘴上都算是见过世面的了,都觉得猪肉盒子好吃,菌子汤鲜美,郁老头和郁老太就更震惊了,咬一口猪肉盒子,简直是惊为天人,这也太好吃了,怎么煎的酥脆的?馅子又香又鲜,吃的是满口流油,太幸福了。菌子汤也太好喝了,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郁老头埋头吃饭,觉得老二家真好。

郁老太手里拿着一个猪肉盒子,吃了一半,终究是舍不得再吃,小心地放到一边,留给怀远吃,她喝汤就行了。

程秀英:“娘,你要是不饿,就给宏定吃,宏定上班辛苦。”

郁宏定感动,刚要说话,就听郁老太道:“我……留着中午吃。”

郁老太哪舍得把好东西给老二啊。

郁宏定不用琢磨也知道郁老太省下粮食想干什么,从小就习惯了,也谈不上伤心。

程秀英:“中午有中午的粮食。”别想着把好东西往老大家划拉。

郁老太看见一身干部服的程秀英,莫名有点怂,底气不足:“我吃得下。”

这猪肉盒子没法给乖孙吃,她可不舍得留给郁宏定,干完了两个肉盒子,喝完了一大碗鲜掉舌头的菌子汤。

乖孙,不是奶不给你留,是你这个二奶奶不让老太给你带啊。

郁佳佳吃了一个猪肉盒子,又喝了一碗汤,另外一个猪肉盒子给了程秀英,“妈,你多吃点,我吃饱了。”

程秀英:“才吃一个,哪到哪啊,快吃了。”

郁佳佳便把一个猪肉盒子掰成了两半,她吃小半,大半的给了程秀英。

她说的是实话,她真吃饱了,现在的饭量没有之前大了,身体油水足了,没有那么容易饿了。

郁老太:“你们要是都吃不完,我还能再撑撑。”

程秀英:“……可别把你撑坏了,还是我吃吧。”

郁佳佳甜甜地笑,继续吃猪肉盒子。

等吃了饭,郁老太道:“秀英,你多留点粮食,我把晚饭做了。”

程秀英道:“你在家里,啥也不用管,太闲了,就嗑嗑瓜子和人唠唠嗑。”她哪敢让郁老太做晚饭,她敢做,她也不敢吃啊。

万一郁老太往饭里吐口水怎么办。

毕竟,她以前就干过这事情。

她给郁老太留了粮食和青菜,猪肉也给划了一两多点。

郁老太没想到中午还能有猪肉吃,老二媳妇也太大方了,这伙食真是太好了,她高兴地送老二一家子去上班,“你放心上班,这个家就交给我。”

程秀英:“娘,家就交给你了。”

一家子去上班,程秀英骑着小绿载着郁佳佳,郁宏定载着郁松青,不过得等到门口再坐车,院子里有门槛。

另外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轮到郁佳敏骑了,她挺开心,成为有车一族就不用挤公交了。

郁松青看着自己的车越骑越远,心中怅然,他的车已经不是他的车了。

路过二进院的时候,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郁松青灵活躲闪,那身影抽泣着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他怅然自己的车,并没有看清楚是谁。

郁佳佳回头看了一眼,苏曼啊,她怎么哭了?不过也没有太在意,塑料姐妹花不需要走心。

两人到了门口,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郁松青望着郁佳敏的背影,他什么时候才能再攒一辆车呢。

哎,都怪他以前不长脑子,竟然为了陆筱晴惹怒了程秀英。

很快就到了厂里,郁佳佳到了办公室,听到陈科长正在动员大家参加夏季运动会,干部要做表率,每个人报一项运动。

跑步、接力赛、跳远、跳高、踢毽子、跳绳、拔河、乒乓球等。奖品也很丰厚,奖状、毛巾、搪瓷缸、洗脸盆、笔记本、钢笔等。

陈科长道:“佳佳,你先报名。”

郁佳佳喜欢热闹,她在速度上又比较厉害,还有跳绳技能,果断地报了短跑100米、接力赛、一分钟花样跳绳比赛、跳长绳比赛。

郁佳佳开了个好头,大家都跟着报了喜欢的项目。

郁佳佳开始期待周三的到来。

今天要再出一板黑板报,主题是夏季运动会,文字类由刘卫东来,她负责绘画部分,还看到了巡逻的程科长,她板着脸,比往日里多了威严,走路带风,腰板挺得笔直,最扎眼的是她腰间那个棕色的牛皮枪套!阳光底下,皮子油亮亮的,扣带系得紧紧的,里头真有枪!!!

不过这枪不能带回去,下班以后得把它交回厂保卫科的枪械库里,锁得严严实实。

郁佳佳真切地感受到了保卫科科长的不同。

程秀英朝着郁佳佳笑了笑,继续带人巡逻。

郁佳佳:“我妈真威严!看着就厉害!”

刘卫东刚刚还在想着怎么请郁佳佳吃饭,心思不纯,这会儿也有点怯:“那可不!威风凛凛的,这么走一圈,宵小都少了。”

郁佳佳这一天喝茶看报,时间转瞬即逝。

回到家时,郁宏定说了一件好消息,他将跟着陈工去京城交流,这是一次极好的学习机会!明天早上出发,火车票都买好了,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机会。

大家都为郁宏定高兴。

程秀英为郁宏定收拾衣服,又拿了钱和布票,“到了京城,给四宝买身漂亮的衣服。”

郁宏定:“给你和四宝一人买一身。”

他能有这个机会,都是因为四宝救了陈东升!不然陈工哪里会带他啊。

程秀英笑:“我上班都穿干部服,哪有机会穿别的衣服。”

郁佳佳:“给妈妈买裙子!不上班的时候穿。”她拿出三十块钱,“我出钱!”

程秀英把郁佳佳的钱塞她兜里:“快收着吧,爸妈有钱。”

郁佳佳越给,程秀英越不要!

第55章

郁老头翻来覆去地看着去京城的卧铺票, 他以前也是工人,当然清楚这张车票的意义。去年老大郁宏志没能争到出差学习的机会,难过的几天吃不下去饭。如今, 郁宏定这个闷嘴葫芦竟然能有机会去京城出差?

他吸气。

郁老太也吸气。

老二一家子咋把日子过得这么好了?

郁松青羡慕地看着郁宏定,他也想去交流学习!

郁宏定拍拍郁松青:“你是大学生, 又年轻, 好好工作, 以后有的是机会。”

郁松青重重点头。

郁佳佳:“给爸做两罐菌菇肉酱吧, 能放两三天,给爸带到路上吃。”

程秀英:“老大, 老二, 老三, 你们搭把手。”

菌菇肉酱也好做, 家里有现成的菌菇, 还没有完全晒干呢,用热水泡发后切丁,把上好的肥五花肉洗干净切成肉丁, 辣椒洗净切碎, 摘好的葱姜蒜洗干净切碎, 花椒八角等香料备用。

锅里倒猪油, 把猪油烧成五成热,下入猪肉丁, 用中火煸炒, 将肉丁炒散, 至肉末变色,等水分收干散发出焦香味时,把猪肉丁堆至锅边, 锅中心放入葱姜蒜花椒八角炸香,再依次倒入菌菇丁、辣椒碎煸炒,最后是调味,倒入盐、酱油和一大勺的白酒翻炒均匀,再加入热水,小火熬煮,至酱油浓稠,油色清凉后,就能关火了。

都不用尝,光看着色泽,闻着味道,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郁佳佳舀了一勺子,让程秀英尝尝咸淡。

程秀英细细地品着味,眼睛都亮了,竖起大拇指:“好吃。”

郁老太和郁老头在旁边看着,急得不行,郁老太:“快让我也尝尝咸淡。”

郁佳佳盛了一铲子放到了盘子里,让大家都尝尝味。

郁老太尝了一筷子,哎哟,又是肉丁,又是菌子丁,还有那么些葱姜蒜辣椒,又鲜又香又辣,味道是太上头了。

郁老头:“用这酱拌上一碗杂酱面,那得多好吃。”

程秀英:“家里面条不太够了,富强粉也不够多。”

郁老头想着这两天的伙食,他咬咬牙,从兜里掏了两块钱:“够了吗?”

郁老太想要阻拦都晚了,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嘴巴还这么馋,两块钱都够买多少好东西了。

程秀英可不会拒绝,她不要老头老太太的钱,这钱可就给老大家花了,她接了两块钱,又看向其他人。

众人:……

当了科长的程秀英,还是那个抠搜的程秀英。

郁松青、郁松岩、郁佳敏、郁佳佳一人再加一块钱。

程秀英笑眯眯道:“够了,晚上吃炸酱面。”

郁老太见大家都出了钱,心里莫名平衡了,期待着炸酱面。

郁松青揉面擀面条,郁松岩帮着切了葱丝、黄瓜丝、烫了小青菜,就等着面条好了。

程秀英洗了两个水果罐头的瓶子,用热水烫了,又用棉布擦干,等菌菇猪肉酱放凉,就能装瓶了。

大家坐在堂屋里,就等着杂酱面了。

郁老太趴在窗户边往外看,发现胡大爷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王大爷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方大勇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又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

郁老太啧了一声:“这方大勇倒是个聪明人,没往咱门口晃荡,专门盯着苏家呢。这老王和老胡两个二百五晃来晃去的,想偷听又不敢偷听,切。”

她昨晚上的洗脚水都没有倒,就等着用呢。

在炸酱面煮好之前,郁松川高调回家。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定,郁松川已经利落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快步绕过车尾,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道:“顾叔叔,您请。”

一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显赫的中年男子俯身下车,气度沉稳威严,正是之前的大首长。

几乎同时,驾驶位的车门也打开了,贺远征利落地从车上下来。另一侧,副驾驶座上的陆沉舟也推门而出,身姿挺拔地站在顾首长身旁。

门口正在玩纸盒子的半大小子都围了过来,三石眼睛都看呆了,郁松川又坐车回来了,这次可是威风凛凛的吉普车,那是大首长才能坐的车啊!

郁松川喊了一声:“三石!快进去叫我爸妈出来,说有贵客到了,让他们来迎接大首长!”

站在一旁的贺远征看着郁松川这番安排,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脑子转得快,处事机灵,再加上那一身过人的力气、敏捷的身手和出色的反侦查意识,简直是个天生当兵的好材料。

三石拔腿就往郁家跑。

等郁松川带着大首长走到一进院时,郁家人急急匆匆地出来,一看到大首长,程秀英就笑着迎了上来,“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快,快屋里请。”

郁老头和郁老太也急匆匆地出来看。

什么吉普车,什么大首长啊?

老二家怎么有这些人脉?

顾首长此次亲自前来,是代表军区向郁佳佳表达郑重感谢的。她在岩洞中的发现实在太过珍贵,中央已专门派遣调查组接手后续事宜。

另外又给郁家送来了两只金华火腿,还当日的烤猪腿之恩。

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听到消息都跑出来了,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

郁家这到底是走了什么天大的好运?这次居然连军区的人都亲自上门了!那位大首长气度非凡,让人不敢直视,腰间甚至还佩戴着枪呢!

他身旁跟着的两个年轻人也同样出众,尤其是那个穿着白衬衣的,长得太好看了,眉眼冷峻,身形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更别提郁松川肩上扛着的那两只大火腿了,皮色黄亮,形如琵琶,是顶顶珍贵的金华火腿。这么珍贵的礼物,也体面了!

难道是救了首长?

一进家门,程秀英赶紧拿了条干净毛巾将桌椅仔细擦了一遍,这才请顾首长坐下。

郁宏定拿出珍藏已久的普洱茶,烫杯子、泡茶,把茶水端给顾首长。

程秀英高兴地说道:“首长您亲自前来,已经是我们天大的荣幸了,怎么还备上这样贵重的礼!这……这我们实在不能收啊。”话音未落,她又连忙转身嘱咐孩子们快去盛饭布菜,再三邀请首长务必留下来吃顿便饭。

顾首长婉拒了留饭的邀请,他注视着郁佳佳,目光中既有长者特有的慈蔼,更蕴含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庄严的情感。

下一刻,他倏然起身,向郁佳佳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庄重无比的军礼。

“佳佳同志,谢谢你!”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坚定,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这份感激,不仅仅出于我个人,更是代表了军方,向你致以最崇高、最诚挚的敬意!”

岩洞里的一切太珍贵了,能被找出来,与国家而言,贵不可言。

这个孩子实在纯真善良,她被困在岩洞里,因着没有上锁箱子里的沉重过往而潸然泪下,却寸指不沾旁边的金山银山。

郁佳佳看着首长,开口问道:“岩洞里的一切,能不能让一切真相大白,能不能让坏人受到惩罚,能不能让惨死的同胞不会白白地牺牲?”

顾首长伸出手,温暖而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头顶:“能!那些珍宝是打破迷雾的火把,是能让蒙冤者沉冤得雪、让作恶者无处遁形的铁证。你找到的,是一段不能被抹去的历史,也是能让我们未来走得更好、更稳的基石。”

郁佳佳笑了,抬手擦掉眼泪,“嗯。”

顾首长:“不难过了,该高兴的。”

郁家其他人听着这些话,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些,那些沉重的历史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顾首长最后也没有在郁家吃饭,他又聊了一会儿,问候了郁老头和郁老太的身体情况,又关心了郁宏定和程秀英的工作情况,郁家的几个孩子也都关心了一遍。

最后,起身告辞,再次与郁佳佳道:“孩子,家里遇到了什么难事,就找远征哥和沉舟哥,他们解决不了的,还有我。”又拍拍郁松川的肩膀:“好好学习,等你毕业了,来军区报到。”

郁松川挺胸抬头,敬了一个军礼:“是,首长!”

郁家人送顾首长离开,等到吉普车彻底消失不见,程秀英将郁佳佳轻轻揽入怀中,温声道:“好孩子,不难过了。”

郁佳佳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格外的坚定:“妈,我不难过,我很高兴。”

她相信,那段尘封而残酷的历史终将被彻底揭开,所有的罪恶都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得到应有的审判。

她也虔诚地希望,那些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珍贵资料,能成为祖国医疗科技腾飞的基石。

这一切的真相固然残忍,但正如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时刻。唯有直面过去,汲取教训,让祖国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守护住未来的岁月静好,让那样的悲剧永不重演。

郁老太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难怪这个泼辣的、重男轻女的、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二媳妇会偏疼四丫,还一口一个乖宝四宝的……这个她一向忽视的孙女似乎很了不得。

那个大首长亲自来一趟,是为了佳佳啊。

她看向郁佳佳,眼神复杂。

郁老头激动得心颤抖的手,根本无法平静,大首长关心他,还跟他握手,他这双手都不想洗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郁佳佳。

人嘛,都是偏心的,十根手指还有长有短呢!人之常情。

可当小拇指上套着金戒指银戒指,连指甲盖都是镶金戴玉时,这小拇指一定是心肝宝啊。

这一刻,他看向郁佳佳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四合院的其他人都把郁家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问道:首长为什么来你家啊?怎么把郁松川给送回来了?佳佳怎么哭了?那金华火腿是大首长给你们家送的?那两年轻人是谁?

程秀英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原因,挑着能说的说了,可她又跟没说一样。

首长为什么能来郁家?郁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门亲戚?

大家急得抓心挠肝,也没什么办法,郁家猴精猴精的,根本不说嘛。

程秀英让大家散了,赶紧回去,搂着她的乖宝回家吃饭了。

因为郁松川临时回来,面条就不够了,又加了两大把挂面。

一人一大碗,底下是面,放一勺香菇肉酱,再放上葱丝、黄瓜丝、青菜,喜欢醋的,再倒上醋,把酱菜面条拌匀,一口下去,那滋味,香啊。

郁佳佳也跟着胃口大开,吃了一碗。

饭后,程秀英问道:“松川,挑着能说的给大家讲讲。”

郁松川这两天可谓春风得意。跟着部队运宝藏、抓敌特,同吃同住,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把军人瘾。他兴致勃勃地聊起经历:“宝藏当天就全部安全运出来了!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收网抓那些潜伏的敌特了。”

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咱们县里还真埋伏了不少敌特分子,都是冲着宝藏来的。这里面水可深了,还有咱们共.产.党厉害,早就悄悄打入了他们内部。等找到宝藏的消息一放出去,就像下了饵料,鱼儿全咬钩了!里应外合,直接把他们都一网打尽!”

他没有提起宝藏,那些是绝密信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抓敌特就能说了,反正都已经抓完了。

幸好四姐提前发现了岩洞,箱子里还存着一批炸弹,只要点燃,足以让所有的东西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

若是敌特先一步发现,会直接引燃炸弹。

他看着四姐,很多事情,就是命。

山神选中了四姐,引着四姐找到了岩洞。

郁老太竖着耳朵听郁松川讲话,一双眼睛盯着外头呢,猛地端起擦窗户边的洗脚盆,泼了出去,鬼鬼祟祟的胡大爷被淋了一身,他也不好声张,麻溜的跑了,结果脚下一个打滑,‘呲溜’一声摔倒了。

他爬起来继续跑。

郁老太拍拍手,大骂道:“老王八羔子,再敢趴窗户偷听,下次就不是洗脚水了。”

远处的王大爷拍拍胸口,幸好他晚了一步。

郁佳佳真心夸赞:“奶,你真厉害。”

泼辣的极品是无敌的。

当泼辣的极品把炮火对准了敌人时,她就是可爱的。

郁老太看着郁佳佳,目光从未有过的柔和,“你们尽管放心,这俩老货,我来收拾。”

老二家真发达了,她莫名地有点不安,怕被程秀英撵走,看到郁松青在收拾碗筷,她抢着收拾。

这就是郁松青的活,他哪能让郁老太干,怕郁老太又出幺蛾子,他道:“奶,你歇着,我收拾就行。”

程秀英靠在椅子上,拿着剪刀给郁佳佳修指甲,“娘,你在大哥大嫂家操劳了半辈子,也歇歇吧,是闲着不舒服?享福不痛快?劳碌命可要不得。”

这话都把郁老太给说懵了,天生的劳碌命?这可不是好词,那不是贱命吗?她咋能闲不下来!她咋能不爱享福。

程秀英给郁佳佳剪完了指甲,感慨她乖宝的小手真好看,白皙纤长,葱段一样,摸着软乎乎的,这是享福的手。

一家人说了许久的话,这才散场,郁佳佳趁着洗漱的时候,抓着周奶奶刷好人好事,获得了大团结*10+八斤大棉被*1+火锅套餐*1,中式面点师中级的碎片也攒够了,直接合成,获得了中式面点师中级技能。

她可太喜欢了!想得到的中式糕点,她都会做了,以后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临睡前,郁佳佳把今日份签到给签了,获得了【上海药皂*1】-

王大爷咒骂着郁家,到底是拜了哪路神仙,竟然能有这么好的气运?还是郁家祖坟埋得好,祖坟冒了青烟?他嫉妒得眼睛都发绿了,骑着自行车,去革委会找肖主任。

肖立新这几天都没说好,主任给他施压,务必要找回宝贝,可那些宝贝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有踪迹。

他知道黄金就在四合院的几户人家手里,可那几户人家实在谨慎,根本没有再去藏宝之地,大院和屋子都已经搜过了,并没有宝贝。

最让他气愤的是,他竟然找不到能跟踪郁家的人了。

第一天跟踪郁家的两个蠢货,差点被淹死,还是郁家人把那两蠢货给救上来送去卫生院的,又让程秀英当了一回好人,出了一回风头。

第二天跟踪的四个蠢货,两个被讹了钱,他那没出息的侄子,认定了农村媳妇,非要娶人家。最后一个吓得跑了回来。

第三天的两个蠢货,什么都没有干呢,先被翻了的粪车泼了一身,出师未捷身先死。

今天,已经没有人愿意去跟踪郁家人了。

郁家太邪门了。

谁跟踪谁倒霉,还是血霉。

肖立新越调查郁家,越觉得郁家诡异,也更觉得黄金一定藏在郁家手中,至少大部分都在郁家手中。

郁佳佳也很诡异,她的运气过分的好了。

肖立新并不迷信,但他不敢拿自己开玩笑。

他将郁佳佳姐妹的照片给了主任,主任终于不催黄金了,他看上了这对姐妹花,正想办法把这对姐妹花搞到手。

他靠着窗户抽烟,烟雾缭绕,遮了他的全部视线,他轻笑一声,有些好奇,是郁家倒霉,还是主任倒霉呢?

门被敲响,王立仁小心翼翼地敲门,“肖主任,我是小王,我有一事要禀报,我能进来吗?”

肖立新:“进来。”

王立仁进了办公室,与肖主任说了今晚上的事情。

肖立新眸子暗了暗,郁家的关系网里,并没有军区的关系,哦,也不对,他们认识休假的贺远征,但这关系,怎么可能让坐吉普车的首长去郁家呢,还提着两个金华火腿。

问题出在了红程大队,真有意思啊。

短短一天,发生了什么?

可惜王立仁是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

肖立新夸了王立仁,让他再接再厉继续调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烟,当作奖励塞在了王立仁的上衣口袋里,又道:“等陆筱晴把信模仿好了,你带她去找主任。”

王立仁激动得不行,“是。”

肖立新到底是个副主任,虽然喊着肖主任,但他是个副的!如今他竟然有机会直接找主任了!他将能更进一步?

郁佳佳一夜好眠,次日,她起得很早,稍微迷瞪一会儿,很快就精神了,她今天要教大家五禽戏的心法口诀。

郁老头和郁老太在门口把着门。

心法其实是需要天赋的,郁佳敏和郁松川学得最快,郁松岩和程秀英悟性也很高,郁宏定没什么天赋,学得手忙脚乱。

郁松青连五禽戏的外功都不会呢,根本听不懂心法,他不懂,但是看着其他人学得那么认真,他也明白,这很厉害。

他得先学外功,他越发坚信,陆筱晴真的克他!如今离了陆筱晴,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郁老头和郁老太在门外偷听,听得晕头转向,什么也不懂。

郁老太觉得这一家子都在跳大神,兴趣缺缺。

等到六点,程秀英开始准备早饭,得给郁宏定准备一些干粮,带到路上吃。

大家都去洗漱,郁松青又把五禽戏练了一遍后,才去水槽边洗漱,苏曼恰好在不远处洗着衣服。她动作利落,没多久就洗好了盆中的衣物。端起盆子转身时,她却像是脚下微微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向郁松青身边。

搪瓷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湿漉漉的衣物散落一地,溅起的水花也打湿了郁松青的袖子和衣襟。

苏曼慌忙道歉,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无措:“松青哥,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掏出手帕就要替他擦拭水渍。

那声调,那动作,莫名有种陆筱晴的既视感!郁松青猛地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活像后头有什么在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