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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应沅小声问顾星霜:“怎么样了?”

顾星霜凑在他耳边, 压低声音回答:“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明天再观察一天,拍两次片子, 只要没有颅内出血, 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应沅:“那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 小烨的妈妈来了。

父亲起身, 两个人抱着又哭了一会儿,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小烨的妈妈过来和他们招呼。

很快, 弟弟其他亲戚也来了, 手术也在经历漫长的两个小时后结束了。

手术很成功,弟弟转入重症病房, 还要观察一天,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顾星霜走之前和父亲打了声招呼。

父亲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是他先卸下的包袱,可真的重新见到顾星霜后, 他又生出一股怅然的情绪,夹杂着些许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后悔。

往昔不复,如今的顾星霜来到了一个和他平等的位置, 甚至有倒转的趋势。

曾经那个总是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他垂爱的孩子, 已经成为了他需要抬头仰望的大人。

耳边传来了妻子呼唤他的声音, 他连忙应了一声, 收起纷杂的思绪,去安慰其他的亲人了。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却并不寂静。

周围的商铺都亮着灯, 这会儿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周五的晚上,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出来吃饭。

倒是比医院热闹许多。

顾星霜和应沅走在路上。

应沅频频看向顾星霜,顾星霜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问:“怎么了?”

应沅一直都在担心顾星霜父亲微妙的态度和他俩之间尴尬的氛围,以及最后那热闹的一家子,会不会勾起男友不好的回忆。

他反问:“没事吧?”

顾星霜坦然回答:“原本是有点事的,后来你来了,就没有了。”

应沅乍然听到这句话,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瞬,然后大脑炸了,酸软的甜将他裹挟。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怜惜地摸摸顾星霜的脸。

他一个不知情的外人看着他们一家人抱着哭,顾星霜只能和他坐在一边的场面都觉得心中酸涩,更别说顾星霜本人了。

应沅意识到这是在外面,又强行控制着自己放下手,顾星霜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往前了一步,把脸贴在了他的掌心。

夜色很好地遮掩了他们亲近的动作。

应沅的心跳得乱七八糟的。

他一时间忘了所有动作,只能怔愣地看着顾星霜,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顾星霜的眸子很亮,远处商铺的灯光到他们这里,已经很微弱了,应沅却还是能看到他眼底的依恋。

顾星霜把应沅的手从他的脸上拿开,却没有松开,他们牵着手。

应沅总算回过了神,他想捏紧顾星霜的手,真想把他所有的爱怜和疼惜都传达给他。

又怕捏疼了他,于是他控制住了力道,单纯地握着。

顾星霜一点点讲起他家里的故事。

故事并不长,老套极了,寥寥数句就能概括,唯有他出车祸那段还算有点新意。

顾星霜说得不快,语气也平稳,应沅的心却被扎得千疮百孔,他的眼睛红了,恨不得转身回医院,拎着顾星霜父亲的衣领问个究竟。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对顾星霜意味着什么,残忍又赤裸的对比,简直像是命运掐着顾星霜的喉咙逼着他痛哭。

顾星霜拉住了他,他早就猜到应沅会是这个反应,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你知道吗?母猫会在幼猫三四个月大的时候,将小猫驱逐。”

“小猫需要去新的地方建立自己的领地,开始新的生活。”

“我想,人类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也是一样的,这是生物繁衍的本能。”

“只是人类要比猫更有感情,更有智慧,有更多的思考和牵绊。”

应沅皱起眉头:“那不一样,你又不是小猫。猫是独居动物,人类是群居动物,两者的生存策略和行为模式是不同的。”

顾星霜:“…………”

顾星霜一顿,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应沅的捣乱打得稀巴乱。

顾星霜无视应沅的纠正,继续往下说:“我已经到了独立的年纪了,再去纠结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还一直活在十八岁那年,他以为自己成年了,实际上并没有,他的内心还是那个渴望被父母注视、关怀的小孩。

直到今天,他看到父亲。

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和父亲已经是平等的存在,甚至他们之间的权力还发生了倒转。

现在不是他祈求父母的垂怜,而是父母需要他的帮助的时候了。

应沅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他还想说点什么,正好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顾星霜打开门,进屋。

他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原本是想抱住应沅的,奈何应沅长得比他高大,反而是他一下子钻到了应沅的怀里。

应沅把人抱了个满怀。

接着顾星霜的吻便落在了他的下巴,这回真的像猫了,亲昵又黏腻地蹭蹭。

应沅闭上了嘴巴。

他能感觉到,出事以后,顾星霜变得黏他了许多。

顾星霜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我不想再去找不爱我的人求他爱我,那没有意义。”

今天过后,他意识到,就算他父亲真的看向他了,他也不需要了。

如果父亲真的那么做了,顾星霜忍不住想。

那大概是他想找他养老了。

“我不想让我往后的人生为了他们而活。”

以前他不够强大,只能卑微地追在他们的身后,妄图分得一点爱。

现在他已经是和父亲平等的存在,他不再需要别人的垂怜。

他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掌握自己的生活。

应沅明白了顾星霜的意思,他抱着顾星霜的手又紧了些,语气还是很不甘心:“可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他想不通,顾星霜那么好,他父母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能对他冷漠到这个程度?

就算养只小猫小狗,出了意外,主人都会着急。

顾星霜那么大一个人,命悬一线,差点没了,父母都不愿来看一眼。

顾星霜摇了摇头。

应沅就像以前的他,还不能理解这些。

但他不讨厌,因为应沅正是出于对他的喜欢才不能理解。

这会儿把不爽都写在脸上的应沅在顾星霜眼里特别可爱。

应沅闷闷地说:“我想所有人都爱你。”

顾星霜的心已经软成了一团,他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于是他动手了。

第一个吻是他先亲的,后面的脱离了他的控制,应沅的吻来得汹涌又潮湿。

他憋了那么多天了,本来就是最想念的时候,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满腔的怜惜融进激荡的爱意,铺天盖地地包围了顾星霜。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顾星霜?怎么有人舍得欺负他?

他一想到他的经历和残忍的对比,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他。

顾星霜被亲得瘫软了身体,却还是尽力地回应他。

他们从玄关口,到沙发上,最后进了卧室,等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都躺在了床上,呼吸深浅不一。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顾星霜白皙的胸口已经布满了粉色的吻痕,眼神还未恢复清明,身体本能地往应沅的方向攀附。

应沅抱紧他,亲吻他的发丝。

他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能感觉到,顾星霜是真的放下了,不再执着过去。

应沅觉得顾星霜既然能放下,想要组建新的家庭,过新的生活,那是好事,他也不想顾星霜总是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

可是他又总是为顾星霜抱不平。

于是意难平的人变成了他。

应沅轻轻叹了口气。

顾星霜察觉到他的叹气,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而感到遗憾,安慰他:“一会儿我们下楼去附近的商店买用品吧,我本来下班了打算买的,后来出了事就忘记了。”

应沅:?

应沅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顾星霜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