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约而同发了话。
傅一瑄冷静地进行分析,冷静地得出结论,又冷静地说出来。
池屿撸袖子的动作,卡到一半,连英眉紧皱的表情,都凝固在空气中,像游戏里卡bug的npc。
啥?
他,喜欢傅一瑄?
他喜欢男人?
他也是基佬?
轰隆一声,宛若晴天霹雳。
霎时间,池屿老脸臊红得能开染坊,“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只可能把你当兄弟!”
“老子一直都喜欢女人的,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就以为男的女的都那啥你,反正我不可能喜欢男人!”
“傅一瑄,你,哎,哎呀!”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苦恼抓头,绞尽脑汁,想找出自己是直男的证据,反倒陷入自证陷阱,彻底成了团乱麻。
“池屿,承认吧,你也喜欢我。”
傅一瑄音色冷冷的,好听得跟有魔力似的,扯得池屿头更痛,心里万千坨草泥粑噗嗤迸溅。
“你瞎几把说啥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手里有个饭碗,池屿真想把饭扣傅一瑄嘴里,叫他闭嘴别说了。
此时,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比知道傅一瑄喜欢男人、自己被强吻、以及知道对方喜欢的是自己时,还乱得多。
说直白点,跟刚青春期情感萌动时小男孩儿似的,丢人得很。
可自己不是十八,而是二十八。
池屿心一慌,前额突突跳疼,嗓子眼儿也堵得慌,直冒虚汗。
经历一连串身上和心灵上的冲击,他本就不舒服的身体,更是难受得慌,脸蛋简直红成了猴屁股。
此时,他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自己得搬走!
马上!
立刻!
先是强吻,再是扒裤子强摸,然后呢,傅一瑄还会对他干啥,逼他“真枪实干”吗?
还说自己喜、喜欢他,靠,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还是知根知底十年多的好兄弟!
心事重重的池屿,跟得了老寒腿似的,步伐竟有些沉重。
“又想躲去哪里,自诩真男人,可你连面对我都不敢?”
傅一瑄强硬地掰过他的臂膀,把人再次扯回来。
“靠,谁躲了?老子要搬走!金窝银窝狗窝,都比你这狼窝强,反正我、我不可能喜欢男人,以后肯定要找女人结婚,才不当断子绝孙、和男人搞基的死变态!”
池屿眼眸闪躲,背脊僵硬得像钢板,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扣进掌心肉里。
傅一瑄语气发寒:“在你眼里,我也是恶心的死变态?”
池屿死猪不怕开水烫,干脆心一狠,瞪回去,口不择言骂道:“对!我就这么想的,傅一瑄,你就是恶心的变态,不正常的基佬,还是馋男人馋到兄弟头上的变态基佬!”
“老子被你恶心坏了!恶心到想吐!”
一口气吭哧吼完,他有点喘不过气,胸膛剧烈起伏,亮得惊人的眸子,虎视眈眈瞪向傅一瑄。
不过,没对峙多久,池屿便心虚了。
刚才那些话,实在说得太重,他开始后悔一时的嘴快。
空气中,是令人心慌的寂静。
池屿舔了舔干涩的唇:“那什么,我——”
傅一瑄冷冷注视他许久,松手,后退一步。
“好,我明白了,你走吧。”
池屿没反应过来,“啊?”
他愣愣看向对方。
傅一瑄那双向来冷冽、不掺杂情绪的漂亮凤眸,透出明显的怒意,以及池屿看不懂的落寞,但更多的,是让他畏惧的失望。
池屿从没见过傅一瑄这样的眼神。
他慌忙想解释:“傅一瑄,我刚刚——”
开玩笑的……这句话没说完,傅一瑄又冷声打断他。
“你东西不多,给你半小时,立马从我家搬出去,这段时间,我都不再想看见你。”
池屿见傅一瑄还低头看了眼腕表,就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傅一瑄真想让他走……
池屿嘴巴张着,如梗在喉,半晌,垂头蔫巴道:“哦……对不起,我真不是——”
傅一瑄明显不想听他说话:“29分钟。”
池屿讷讷在原地,原本能翻出花的硬嘴,此刻也软成哑巴。
他不知所措挠挠后颈,干涩地“哦”了声,只好转头去收拾东西。
要是不走,只怕更讨嫌。
骂人恶心变态,还占人便宜的住人家房子,脸皮再厚也不是这么造的。
结果,刚转身,没留神脚底下的鞋子。
砰一下,池屿被绊倒,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池屿:“……”
他呲着牙,疼得倒吸口气,搓了搓刺痛的膝盖,偷瞄了眼身后的傅一瑄,后者依旧纹丝不动,冷得跟像座精美无缺的冰雕。
太丢人了。
池屿趔趄扶墙站起,不敢再看对方,老实去房间收拾东西。
除了傅一瑄给他买的,他不好意思带走,其他东西真不多,也就几件衣服几双鞋,加上电子产品等,不到十分钟,就整理好了。
他像只丧家之犬,灰溜溜提着行李包,被赶出对方的家。
临走前,池屿还是忍不住希冀低声问:“一瑄,你说的这段时间,是多久啊?”
傅一瑄没吭声,明显不想和他多言,想彻底划清界限的样子。
见状,池屿心头被针扎般,难受得要命。
“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傅一瑄才看向门口,目光幽沉。
这次,他不逼池屿了。
他要对方心甘情愿,主动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