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到后半夜,池屿觉得无聊,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一堆桌游,自信满满找傅一瑄玩儿。
他以为自己熟悉各种桌游的玩法,绝对能把傅一瑄给玩儿透了!让对方心甘情愿叫他两声“大哥”!
然而拼智慧的,池屿玩不转傅一瑄,拼手气的,他也玩不转傅一瑄。
玩到凌晨快四点,他竟然没赢一局!?
啪!
池屿恼羞成怒把桌游一收,卷起被子睡大觉。
“不玩儿了!嗷嗷,气死我了,困了!睡觉!”
他除夕大早便起来,和家人一块儿贴完对联等后,马不停蹄跑去生鲜市场买新鲜食材,然后一个人独挑大梁,折腾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中途又吭哧去接傅一瑄,忙得像个不停被驱使的骡子。
绕是体力精力旺盛如壮牛的池屿,也累到够呛。
窗外的烟火爆竹声不断,对池屿却造不成困扰。
他身体哪里都耐造得很,耳朵也是。
以前创业开店,跑去外头地推发传单,累到困了,逮着长椅就眯,连不远处跳广场舞的大妈都不能对他造成半分影响。
加上他爸送来的被子,二人一床俩被窝。
池屿打个哈欠,把身体蜷成一团,被子掖到下巴那儿,严严实实包裹住自己,然后抹掉眼角的眼泪,对朝外的傅一瑄语气轻快道。
“一瑄,新年快乐!你要是困也赶紧睡吧!”
傅一瑄轻“嗯”了一声,“池屿,新年快乐。”
池屿嘿嘿一笑,安心闭上眼,不到三分钟,就打起了没心没肺的香甜鼾声。
傅一瑄低头俯视他的睡颜,嘴巴微张,一副蠢钝的傻样,用手指按他鼻梁左侧那颗痣。
果不其然,没多久,某人意识不清哼哼唧唧几声,伸爪拍掉傅一瑄的手。
“困了,哥们儿你还不睡……”
傅一瑄蹙起眉头,难得起了恶劣玩心,俯身凑向池屿面前不到十公分处,近到几乎能触碰鼻息,掐住某人脸颊肉。
“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池屿哼哼嘟囔两句,听不清,看起来只想睡大觉。
于是,傅一瑄加重力度,这下池屿“嘶”了声,眼皮抖了抖,几乎要睁开。
见状,傅一瑄只得松手,放任某人继续呼呼大睡。
算了,他要的,只差临门一脚,已经算唾手可得,再给一点时间,未必不能接受。
只要池屿不背叛他,不轻易反悔,不再像之前那般躲闪,他可以等。
池屿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他也只有池屿了。
第二天下午,吃过饭,傅一瑄便要离开池屿家。
“小傅,以后有机会常来家里坐坐,我和你叔叔都欢迎你,也祝你新年顺利。”
池英昭对傅一瑄印象极好,哪个长辈不喜欢这种长得特别好,又有能力的优秀年轻人呢,尤其在自己那蠢蛋矬儿子的对比下,池英昭更是越看越顺眼。
在池屿父母面前,傅一瑄罕见露出浅淡笑颜,礼数周到。
把门关上后,池屿故作酸溜溜嘀咕,“我妈咋对你这么好,又是大红包,又是各种嘘寒问暖的,她可从没用那种语气跟我讲过话!”
傅一瑄:“让你父母对我有好印象,是我们能在一起的必备条件。”
池屿想了想,的确是怎么回事,可意识到这是在家门口,忙慌乱给他使眼色,臊道:“嘘嘘嘘,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你小声点儿,别给人听见!”
幸好他对面是张鹏辉家,再无其他左邻右舍,老张在g市买房了,今年没回家过年,全家都在g市过年,顺便商议和许初岚的婚事,据说定今年的520那天,因此这层只有池屿一家在。
傅一瑄瞥他一眼,知道某人要面子,懒得再争执这个问题。
时间,是最好的调教大师。
送傅一瑄回去,是池屿主动提出来的。
这次,他拿的是正常车钥匙,总算不用坐三轮大敞篷摩托车吹风了。
傅一瑄家他认识,高中时去过好几次,就在市里一个蛮高档的小区,都是二百平的大平层,往落地窗外望,越过对面赏心悦目的湖景,便能俯瞰整座城市。
虽说他们老家也就三线小城,但房价炒得还蛮贵,那套房子并不便宜。
抵达后,池屿又下车,吭哧拿起后备箱里的东西,不仅有傅一瑄的行李,还有从他家拿的手工馄饨、腊肠、腊肉等自家特产。
傅一瑄想帮他拎,池屿却不给,非要彰显自己爷们儿的力量。
“我最近天天干体力活习惯了,这些东西加起来才不到五十斤,哥轻松拿捏!”
既然他爱显摆力气,傅一瑄便随他去。
池屿边走边絮叨:“腊肉啥的是我妈非要塞你的,但这些馄饨是我亲手包的,馅里的虾仁是我剥壳去虾线,然后和玉米胡萝卜啥的一起剁碎,再往里调料搅和的,念念她可爱吃了,你口味和她差不多,肯定也喜欢,热水下锅煮几分钟就行,特别简单,你不会做饭,偶尔饿了,吃这个正好……”
说完馄饨,他又开始说火锅店忙活的那些事儿,累的苦的活儿池屿不讲或一笔带过,专门挑那些有趣的事儿。
比如批发市场天天斗嘴的猪肉摊夫妻、火锅店碰到热爱华国美食的老外食客、被锅底香味儿勾来天天讨饭吃的流浪猫狗等等。
总之,直到抵达傅一瑄家门,池屿的嘴巴也没停过,掺杂手舞足蹈和眉飞色舞的肢体神态表达。
任何一件小事,到他眼里,似乎都特别有趣。
说话时,池屿鼻梁上那颗褐色小痣欢快跳动,明显和主人一样雀跃、生动,泛出一种奇异又特别吸引人的光辉。
傅一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看似淡漠疏离,却一直没曾移开过视线。
“靠,你说,是不是特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池屿朝傅一瑄挤眉弄眼,露出闪亮的大白牙。
傅一瑄装作若无其事撇开视线,“嗯,挺有趣的。”
得到认同的反馈,池屿更高兴了,嘴角就差咧到耳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