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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的六零年代 九紫 19302 字 6个月前

说到药品,许明月突然想起来,她和小阿锦穿到这里也一年多了,居然没有感冒过。

之前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是因为她每年都给自己和小阿锦打流感疫苗,所以除非是特别严重的流行性肺炎引起的感冒,她和小阿锦基本一年到头,除了轻微的咳嗽两声外,很少会中招,又因为学游泳,教练日常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受伤什么的,他们平时很注意自身安全,小阿锦更是珍视自己的身体,连被小草把小手割出一道小红痕,都会像发生很大的事情一样,过来找许明月告状,很多时候,许明月明知道没什么事,可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是惯着她啊!所以很小的没有破皮的伤,她都会当做很大的事情看待,会很仔细的问她伤口是怎么造成的,疼不疼?再给她吹吹,用碘伏棒消毒,然后抱着她,告诉她,下次要小心一点,弄那些草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被草割到手,草丛里还有蛇等等。

也或许是她过于珍视小阿锦的养育之法,使得小阿锦日常也确实会格外娇气一些,特别喜欢对她撒娇,稍稍破了点皮都会哭,必须要妈妈抱抱才能好,可哭的快,好的也快,几乎是秒变天晴的那种。

但另一方面,她给的过度的爱,也会使她充满勇气,面对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事一点都不害怕,很乐意尝试各种不同的运动、新事物。

嗯……食物除外。

不知道是不是对于过敏这件事,从小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过大,她是个非常不乐意尝试新食物的小朋友,日常只喜欢吃她常吃的几样食物。

许明月将阿奇霉素片和聚维酮碘洗剂单独拎出来放到一边。

阿奇霉素片其实是许明月买来针对‘阳了’的时候,喉咙如吞刀片时的消炎药,她并不知道这个消炎药对产妇生产后,身体产生的炎症有没有效果,也不敢随意拿出来给人吃,这时候拿出来,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真正有用的是聚维酮碘洗剂,生育过的人都知道,在生育后的三天时间里,医生会每天过来给产妇做身体消毒。

许明月其实都不懂,只是本能的害怕这个时代的生育。

三月份,临河大队就要开始准备春耕事宜了。

在此之前,临河大队也没有闲着,别的大队都在领着挑堤坝的任务,只有临河大队,是在完成挖深水区储水,并挖通了通往更深处竹子河,将水位下降的越发低的竹子河的河水,引入到深水区,同时一并进入临河大队河圩深水区的,还有竹子河里无数的大鱼。

接下来就是要在春耕之前,将圈起来的一千多亩地挖出两条‘十’字形大水沟,解决这一千多亩地未来的灌溉问题。

随着水位的下降,这一千多亩地已经由过去的河圩,被晒的表面干硬,加上这个冬天不断的挖莲藕,这块面积广袤的河圩,如果不引水过来,今年估计很难再长出莲藕,老村长已经将莲藕往竹子河的更深处引种,准备将这块地彻底开发出来,今年春耕就开始种植水稻。

这是一块极其肥沃的,适合种植水稻的田地,比过去临河大队山脚下所有的田地都要肥沃,都要适合种植水稻,一旦这里真的全部开发出来,那么未来几十年临河大队都将不用再担心没有水田种植水稻的问题,可以说是惠泽几代人的大事。

也随着这块地,每天被老牛拉着犁耙,将地耙平整,形成一块块平平整整的四方地,整个临河大队的人,对于提出这个方案的许明月也越发的尊重。

许明月最明显的感受,就是村里人过去对她排斥和远离,是一点都没有了,见到她也都非常热情的打招呼,对小阿锦更是如此。

现在临河大队最普遍的说法就是,许明月是‘有福之人’,老王家是借了她的‘福气’才成了城里的正式工,现在这个有福气的儿媳妇被赶回来,以后老王家肯定是要倒霉的。

不过许明月并不喜欢这种热情,热情就以为着村里人和她的距离感拉近,分寸感也会随之消失。

许明月可不想她们对荒山失去了害怕和恐惧,到时候这些喜欢串门唠嗑的嫂子婶子们,没事来她这荒山唠两句,那她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还有她在荒山打的井。

也幸亏她在荒山打了井,她不用去江家村的村口老井跟江家村的人抢水喝。

荒山是离江家村的村口老井是最近的,如果从荒山的后山出发,走王根生走过的那条路的话,直线距离就更短了,穿过现在已经完全干涸的小溪和江家村的田埂,就到了江家村的村口老井。

许明月已经注意到,早上去江家村老井挑水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了,还经常听到谩骂和打架声,就是因为排在前面的人舀水太多,后面排的人没水了。

可骂也没用,水就那么多,别人舀走你就没了。

人又不能不喝水,就只能从大水沟里挑水回去。

大水沟的水其实并不干净,现在的江家村大水沟许明月不知道,可二三十年后的大水沟,许明月那可太清楚了,因为临河大队唯一一所小学就在江家村,她小时候上学是要经过这条大水沟的,大水沟里什么都有,什么农药瓶子、死狗、死老鼠、玻璃瓶,连江家村下村人的马桶,都是在大水沟里洗。

在江家村人看来,大水沟的水就是用来灌溉农田的,不像村内池塘的水,日常要洗衣服洗菜,一些脏的臭的自然不能在池塘里洗,江家村的大水沟就成了扔这些东西藏污纳垢之所。

这时代因为资源匮乏,迄今许明月倒是没有在大水沟见过什么农药瓶子、玻璃瓶子,但想也知道,日常江家村人估计没少在大水沟刷马桶。

可现在就这样的大水沟里的水,居然成了江家村人日常的引用水。

也幸亏是今年新从竹子河引来的水,去年引的水,早已经灌溉完了,不然这大水沟里的水,哪怕是有明矾,估计也够呛的很。

许明月倒是不担心许家村大河沟的水,只因许家村的地势比江家村高,许家村在上游,江家村在下游,大河沟的水只有往江家村大水沟流的份,大水沟的水是流不到许家村大河沟的,光是许家村的那段地势,就隔绝了大水沟的水。

现在江家村大水沟的水,不仅得用来喝,还得用来灌溉山脚下的冬小麦。

到了四月,山脚下种植的冬小麦也都到了麦穗葱郁的季节,临河大队不管是老人、孩子,都被组织起来,用推车去灌溉即将成熟的冬小麦,还要为冬小麦除草,用孟技术员制作出来的除虫水,给冬小麦除虫。

哪怕临河大队的人已经拼尽全力在保护冬小麦,可两个冬天没有下雪,土壤里的虫卵没有被冬季的大雪冻死,今春的冬小麦涨势并不是很好。

第66章 第 66 章 干旱还是影响了施、胡、……

干旱还是影响了施、胡、万三个村子的收成, 哪怕施、胡、万三个村子提前做了准备,在山下挖了大水库储水,可那时候储水其实已经有些迟了, 只能接山上流下来的水,这些水经过去年一年的灌溉, 今年已经见底, 最多能撑到今年的育苗和插秧, 插秧过后,秧苗就会需要大量了水,如果今年的雨水和梅雨季节还不下雨, 那今年一年的收成就完了。

他们距离竹子河比较远,又是上山的路程,日常行走还不觉得如何, 若是挑担子,或是用推车拉水, 这个上坡的过程,就会极其的漫长和劳累。

这使得施胡万三个村子的小队长及村民们十分的焦躁不安。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话都说了,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这都两年没下雪了, 今年还是个暖冬, 有现在的长势, 都已经是整个临河大队拼尽全力的成果了。

许大队长这段时间一直在蒲河口建设农场。

不建设不行, 开春之后,就陆陆续续往邻市和吴城来了许多灾民,很多灾民刚来这边,没吃的, 就拔藕针,割地里的青麦苗吃。

这些可都是日后的口粮,哪里能让灾民们就这样霍霍了?为此许大队长每天都要带着民兵小队巡逻。

他现在这里总共有五个民兵小队,其中一个民兵小队是他自己的手下,剩下的四个都是周书记暂借给他的,说是暂借,其实,就连他自己手下的那一个民兵小队的实际掌控人,也是周书记。

但许大队长就不是怕事的人,他从小就横,民兵小队来到他手里,他就敢用,整日让这两百多的民兵小队,带着去年冬天留在这里种植冬小麦,建设房屋栅栏的灾民们跟着一起训练,加上这些灾民,他手上已经有五百多人。

去年那些灾民过来挖莲藕,许大队长自然不可能没有截留,截留下来的莲藕全都被他组织人洗成了藕粉,冬天没吃的,又让灾民们去没人的河滩挖莲藕,民兵小队带着人去山上打猎,挖葛根,洗葛根粉。

那些留下的灾民吃饱是不可能吃饱的,每天能有两碗藕粉对付一下,只期望他们种植的冬小麦能干净种出来,才算真正有了粮食。

所以这些小麦不论是对许大队长来说,还是对留下的灾民们来说,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后面来的灾民想要吃他们的青麦苗,和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分别?一个个全都带着用竹子削成了竹枪,和带着枪的民兵小队们四处巡逻,防止麦苗被吃。

几乎每天都要见血!

许大队长只有极偶尔才能回临河大队一趟,看看临河大队今年春耕的情况。

今年春耕临河大队的山地不准备种水稻了,等冬小麦收了后,全都要种上春红薯,套种大豆、玉米、花生。

山地不种水稻,下面的河滩种水稻。

原本还担心春耕问题的施、胡、万三个村子,在收到许大队长指示后,也决定跟着种春红薯。

去年许家村的丰收情况他们可是看到了,同样是种红薯,许家村的红薯产量,就是比江家村和施、胡、万三个村子要高一些,他们都觉得,是和孟技术员过来教的新的种植技术有关,没看到去年年底,许家村光是大豆和花生,都比别的村子多收了上万斤吗?

江家村的人表面上没说,实际上私下都把那些不听孟技术员的老家伙们骂死了,今年春耕都还没开始呢,江家村的人就想趁着许大队长不在临河大队,先把孟技术员留在江家村,先教江家村的人种植了。

许大队长别的时候都含糊,就是对种地这事不含糊,先是指挥临河大队的人沤肥和给春红薯育苗,就等着冬小麦收割了后,给田地留有足够的地里,使得春红薯产量不减。

去年孟技术员就和他们说了,河泥能肥田,今年他们在河圩上挖的深水养鱼区的河泥,也没有用来挑堤坝,而是用独轮车往山脚下推,尽可能的利用河泥肥地。

他们都怕冬小麦刚收上来,就立刻清理出来种春红薯,地力跟不上。

除了临河大队的田地用来种红薯外,许大队长还打算将蒲河口的六千多亩河滩地,也都用来种红薯。

主要原因是,这六千多亩地的灌溉问题还没有解决。

临河大队的河滩只有一千多亩地,只需要一道‘十’字河沟,便可以完成整个河滩的水田灌溉问题,蒲河口的河滩太大,地太多,就不是一个‘十’字河沟能够覆盖完的,至少要纵横好几道,这就需要很多的人力来完成这件事。

他现在手下的民兵小队需要维持治安问题,手下真真能用的也就只有去年年底留下的那不到三百人的灾民,靠这点人手,想把整个蒲河口位置的农田灌溉水系建立起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倒是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灾民,可以雇佣灾民们来挖河沟,可雇佣灾民是需要粮食的,蒲河口现在的粮食,连现有的手下和灾民们都不够吃,就等着冬小麦成熟呢。

至于冬小麦成熟后,还剩下多少粮食,上面要征调走多少,剩下的粮食够不够雇佣灾民干活的,都不知道。

但许大队长很确定的一点是,他必须留下足够他蒲河口农场所需的粮食,多拿走一粒他都不会同意!

而此时,除了蒲河口和临河大队,别的大队为了抢水,全都已经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那是真的械斗。

其中,最惨的莫过于石涧大队。

石涧大队常年不歇,溪水奔腾如河流的山涧,终于干涸的建了底,里面的水只够山涧两旁的村民日常引用,想要用山涧的水来满足日常的灌溉问题,根本不可能。

往年石涧大队还可以用竹子河的河水灌溉,可石涧大队正好处于竹子河这一段河流的尽头,两年的干旱,水位一退再退,如今连临河而居的临河大队,都把大河沟挖到了竹子河千米之深了,石涧大队的那条支流更是露出了河床,只剩下面一丁点的水,在没有电动水老鼠的六十年代,河底的那点水,用水车都抽不上来。

他们想要用水,只能到竹子河更深处的临河大队这边来挑,先不说临河大队给不给石涧大队取水,现在谁不知道临河大队的大队长许金虎成了蒲河口农场的生产主任?手下三四百人,个个都带枪(以讹传讹),虽调到蒲河口去了,可他还兼任着临河大队的生产大队长工作,回来一次,好家伙,浩浩荡荡五六十人,身上全都背着长枪。

甭管那枪是猎枪还是什么枪吧,总归那是枪啊,他们大队连菜刀都没几只,拿什么跟临河大队刚?

再说挑水。

别看石涧大队到临河大队不过五里路,脚程快的话,十来分钟就走到了。

可这只是两个村子的直线距离,你要挑水的话,就不能这么算了,光是石涧大队到他们大队下面的竹子河,就至少要走二十分钟,加上下面河水水位一退再退,他们想要来临河大队挑水,单是走路,一趟起码都要走四五十多分钟,下来的时候是下坡路段,倒是好走,回去全是上山的上坡路,光是靠人力挑水灌溉,能把壮劳力们累死。

他们倒也想要临河大队的手推车,可两个大队,不到五里路之隔,却是完完全全隶属于两个公社。

水埠公社有多富,往山的更里面的隔壁公社就有多穷,明明生活在山里,两边全是树木,没有一个会做独轮车的。

所以春耕来了,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地一天比一天干裂,有些受不住的人,就哭着喊老天,求老天下雨。

许明月在临河大队的‘有福之人’的名头,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石涧大队去了,有人就说:“肯定是因为老王家做了缺德事,老天爷才不下雨的!”

这话被王招娣听到,发疯一样过去撕扯说话的人:“我撕了你的破嘴!嘴巴不会说话就扔粪坑里洗洗再说话!”

她个子不高,又瘦又小,却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真和人打起来,后面虽会被反制,前面还真会被她唬到。

听了自己女儿回来说起许明月事情的人,就信誓旦旦地说:“不是你们老王家作孽是什么?你不看看她没嫁到你们老王家前,你们家都过的什么日子?全大队都找不到一个比你家更穷的!她一嫁过来,你弟弟就当了城里的工人,不是她有福气是什么?”

很多人未必不知道这是一个无稽之谈,但两年不下雨,没有雨水,春耕无法种植,眼看着他们都要饿死了,就需要一个发泄口,他们从临河大队听来的‘许凤兰是有福之人’的话,结合着许凤兰和老王家发生的事,一下子就被很多人相信了,把老天不下雨的由头便发泄到了王根生家头上。

被两年不下雨的旱灾快逼疯了的人,发疯地对王家人喊道:“肯定是你们逼的有福之人跳了河,这才惊动了河神和龙王,这才引得河神和龙王发怒不下雨!不然为什么她跳河之前都好好的,风调雨顺,她一跳河,被你们休离回家后,老天就一场雨都没下过?”

其实去年雨水节气是下了两场毛毛雨的,可那两场毛毛雨都太小了,只堪堪将地面打湿,就没再下了,这时候已经被他们完全忘记,只记得都一年多没下雨了,再不下雨,种不了粮食,他们就全都要饿死了。

王招娣和人厮打在一起,站着堤坝上看着的王盼娣听到就嗤笑一声,回骂道:“放你娘的屁哦~!她算什么有福之人?有福之人能生不出儿子?”

同样只有一个闺女,已经好几年没再开怀过的王招娣听到王盼娣的话,都不和面前的人撕打了,放开面前的人转过身去冲到王盼娣身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就你能生儿子!”

王盼娣直接被她小妹的一巴掌给扇懵了,觉得王招娣就是个猪。

第67章 第 67 章 她从小就表现的柔弱,被……

她从小就表现的柔弱, 被王招娣打了,也没有还回去,而是捂着脸懵逼地说:“你好好的打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是什么有福之人?”

气的王招娣又给她一巴掌:“就你有福气!”

王盼娣可不是觉得自己有福气嘛。

她姊妹六个, 除了三个生下来就用木盆装着,顺着山涧漂到竹子河里, 不知去处的三个妹妹之外, 她们家几个女人, 她老娘是连生了六个女儿,才生下了她们小弟,老二嫁到大山里, 也跟她们老娘一样,也是女儿一个接一个的生,小妹嫁到谢家村, 只生了一个女儿。

只有她,头胎就是儿子, 第二胎又是儿子,一连两个儿子, 可把她给得意的,出门说话声音都大了,走路都带风, 走到哪儿都要说她给王根明生了两个儿子的事, 尤其是在她老娘和两个姐妹面前, 更是得意到不行, 动不动就说她生了两个儿子的话。

偏偏她老娘无比的赞同王盼娣说的话,三个出嫁的女儿,在婆家什么活都要干的王盼娣每次回娘家,啥都不用干, 就坐着当大小姐,家里家外的活全是王招娣的,她老娘天天在她耳边说:“还是你大姐有福气哦~当初她找了王根明,我都急死了,哪晓得她福气好,生了两个都是儿子。唉~”她叹气,劝着王招娣:“你只有春丫一个怎么行?你和二牛抓紧,趁着年轻赶紧生个儿子才行哦~”

她自己就是在生了儿子之后,生活才有了一点盼头,现在儿子当了城里工人,她才在家里逐渐能说上几句话的,所以女人一定要生儿子这事,是她人生圭臬。

王招娣被她从小教的,一边给娘家干活,一边哭着说:“天天念!天天念!烦不烦?是我不想生吗?”

她也想开怀,这些年,为了再生一个,土方子的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河神庙的香灰、山神庙的香灰,就连五公山道观里的香灰,她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还有各种黑乎乎的药材。

村里有个上年纪的老头说,山上有种圆叶爬山虎,用圆叶爬山虎的根煮水喝,就能生儿子,她和谢二牛两个人跑遍了附近的大山,就为寻找圆叶爬山虎,喝了不管用,村里老人就说,她们找的叶子不够圆,一定要圆的,叶子上带有尖尖的不行。

她是从小看着她老娘在家没有儿子过的有多惨的,也是亲生经历,老娘生不出儿子,她们姐妹在村里遭受的欺负,也是她弟弟出生后,她们在村里才没有那么被欺负了,她弟弟当了工人后,哪怕她好几年都没开怀过,她婆家人也从来没说过她什么。

所以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想再生一个孩子,哪怕是姑娘都行,只要是能怀。

可不知道从小营养不良,受的苦和累最多,她一年都来不了一次经期,怀都怀不上,她能怎么办?

王盼娣明知道她心底最大的隐痛是什么,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她不打王盼娣打谁?

不知是不是这次有人在石涧大队说开了,接下来每天在堤坝上,都会有人对老王家指指点点,说:“都说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说的真是一点没错,沾着人家大兰子的福气,当了城里的工人,就马上当了陈世美,把人家休离了,还逼的人家跳了河,看看人家离了你们,先是当了记工员,听说现在都当上了大队部主任了!”

她们不懂什么妇女主任和大队部主任的区别,反正都是主任,肯定和大队长和大队书记一样厉害。

王招娣就是个平头哥,和王盼娣打完,又回来接着和人对骂:“放你娘的屁,她要有福气,临河大队怎么也干旱?又不是只旱了我们石涧大队一个?吴城、邻市、庐城,哪里不旱?我看她才是妖孽,不然好好的,为什么她寻了死天就旱了?”

五一年的时候,国家就已经提出了反封建、反迷信的建议,但这时候只是建议,还没有到后面消灭一切封建迷信的程度,所以这个时代的人该迷信还是迷信。

尤其是生活在大河边的人,尤其的迷信。

比如她们这些河对岸的人,吃鱼的时候,从不翻鱼,必须完完整整的将一条鱼正着吃完,给鱼翻身是他们这里极其忌讳的一件事,表示着会翻船。

翻船便意味着会出事,没有收获,更严重的会死人。

加上‘荒山有鬼’得传言传的很广,几个当事人全都信誓旦旦的说见到了鬼,哪怕许明月现在已经当上了临河大队的妇女主任,临河大队的人也因为她,多出一千多亩肥沃的良田,对她热情了很多,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去过她的荒山串过门,她们对她的热情,就是远远的对她笑一笑,但是从不靠近。

不管是许家村的人,还是江家村的人,哪怕大白天,在荒山两边的水田里犁地的时候,都觉得这里比别的地方都要安静阴森一点,荒山更是阴冷幽森的叫人不敢靠近,犁田耙地时心里都惴惴得,恨不能早点把活干完,赶紧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初许凤兰跳河的河边,突然有了一小堆火堆,上面还残留了一些没烧完的纸钱。

过了几天,那段河堤下面,又有了几堆小灰堆。

刚开始还偷偷摸摸的,后来见这么多小灰堆,干脆就白天去了,还看到有同一个大队不同村的人在那里烧纸,嘴里念叨着:“龙王莫怪,河神莫怪,求求龙王快点下雨吧~”

“求大兰子保佑,仙童保佑~”

光是在河边烧还不算,谢家村的谢四宝,第一个带头,悄悄摸摸的来到许家村和江家村之间的荒山,趁着白天村里人都去河圩挖河滩、挑堤坝,或是春耕去了,就在荒山的大水沟这头,对着许明月在荒山的房子烧纸钱,磕头,求许明月好好去投胎,千万别再缠着他了,求许明月行行好,赶紧给老天爷下雨。

说来也奇怪,自从谢四宝过来烧了纸钱,磕了头后,之前他晚上做梦一直被鬼缠身,还经常有鬼压床等现象,一下子少了。

他和他妈说了后,他妈也赶紧带了纸钱和贡品,一截莲藕、一把带壳的菱角、一把野桑葚。

当然,这些贡品上贡完了,她还要带回去的,这些上贡了的贡品回去给家里孩子吃了,会保佑孩子平安健康,她回去就让谢四宝吃了。

吃完后,谢四宝晚上都敢出门了!

谢四宝立刻就精神抖擞把这事跟他当初一起来荒山偷砖瓦,并且受王根生指示要欺负许明月的几个混混说了。

他们几个人当初被鬼吓到后,每个人都大病了一场,病过之后坏事都不怎么干了,主要是不敢走夜路了,自然也就不能趁着晚上出去偷鸡摸狗了,人也吓得虚弱了不少。

听谢四宝这么一说,也都赶紧买了纸钱。

纸钱和孝布一样,是他们这里难得的不要票就能买到的东西,价格极其的便宜,一分钱就能买好几张,足够折出好些个金元宝。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几个人过来烧了纸钱,发自内心的磕头认错之后,回去后,过去那种总是被鬼站在身后看着的如影随形的感觉,好像真的好了不少,于是习惯了吹牛打屁的他们,又把这事传了出去。

这事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后来来荒山大水沟对岸的大路上烧纸烧香的人越来越多,搞得就跟隔壁汪家村百年老树一样,路边萦绕着一股鬼森森的烟气,路边的纸钱灰堆,鲜香烧完留下的降红色细木枝和残留的香气。

刚开始这些人还偷偷摸摸的过来烧纸磕头,许明月还兼职着记工分的活,白天要么在山下田地里,给人记工分,要么在许家村倒汪家村相交的河圩里给人记工分,而荒山坐落在许家村和江家村中间,距离许家村还有好大一截路呢,在村子另一头的许明月完全不知道这事。

还是中午回来做完饭后,送小阿锦去江家村大队部上课的时候,突然发现路边有几堆小小的灰堆,正好在她房子的正前方,她当时也没当回事,以为是谁家烧的蒿草。

因为干旱,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因为没有水而枯死的蒿草,大水沟里因为有水,水沟两边的水生植物,包括枸杞子这些都还活的好好的,但大路上的蒿草就也都干死了。

后来有一次,在这些灰堆中,看到了一张手指头大小的,没烧干净的黄纸,许明月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烧蒿草的灰,而是纸钱。是清明节快到了。

她自己小时候就是在许家村长大的,对老家的一些风俗习惯也是清楚的,每到清明节、中元节、下元节的时候,就有小祭祀的习惯,什么叫小祭祀呢?就是在田间地头,画个圈,在这个圈里烧些纸钱,喊自家老祖宗来收钱。

因为是小祭祀,就不需要特地去坟头烧纸钱了。

这样做还有个原因,就是太早的老祖宗的坟墓,随着一代代的人传下来,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为了防止老祖宗们在地下饿肚子,当孤魂野鬼,但又找不到他们的坟头精准的烧纸钱,就有了这么个田间地头画圈烧纸的法子。

许明月就以为是这种情况。

直到有一天,许明月看到有人在她房子的大水沟对岸的路上烧纸。

许明月好奇,以为他们是烧给荒山上的那些无名坟茔的,就抱着小阿锦,站在自家院子的大门口,在袅袅烟气中,遥遥看着大水沟对岸。

原本蹲着在烧纸烧香的人,看到她抱着小阿锦出现,不知为何,突然一个激灵,往地上一跪,手里拿着香对着她的方向十分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许明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边,又看看自己啥都没有的右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问号。

第68章 第 68 章 “妈妈,他们在做什么?……

“妈妈, 他们在做什么?”小阿锦对很多事情都还不懂,她对老家唯一的印象,就是她奶奶去世时, 几个乐队比赛吹的一曲又一曲的音乐会和漫天的烟花。

她以为回老家,就是放烟花。

许明月抱着她说道:“清明节到了, 你们语文课本上不是学过吗?你还记得那段是怎么背的吗?”

小阿锦立刻挺起胸膛:“清明节, 雨纷纷, 先人墓前去祭扫!”

“对啊,你看,那就是‘先人墓前去祭扫’。”许明月现场教学。

小阿锦疑惑地说:“可是也没有墓啊?”

“可能是他们先人的墓是在荒山, 但是他们找不到他们先人的墓了,于是就在马路边祭祀吧。”

小阿锦似懂非懂的点头:“哦,我知道了。”

许明月将大门锁上, 抱着小阿锦下了荒山,从田埂上往汪家村方向的河圩走去, 觉得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现场教学,问她:“还记得你幼儿园时学过的关于清明的诗吗?”

隔着大河沟, 跪在大路边烧纸磕头的人,远远的听到大河沟对岸传来的影影绰绰的:“清明时节雨纷纷,……欲断魂。”

他们没读过书, 听不清小阿锦说的什么, 就听到‘清明’‘断魂’了, 明明是人间四月的天, 童音清亮,可在这静谧幽冷的荒山,无端的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叫人心头惊出一身冷汗, 满脸惊骇的看着那对鬼泣森森的母女。

尤其是那个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小女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仿佛全是黑眼珠子,黑漆漆的一片,他们啥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黑眼珠子?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等等,大兰子家的那个小丫头是长这样吗?

老王家同样是有挑堤坝的强制任务的,别的人家基本都是男的去干活,只有老王家,王根生在城里干活,三个姐姐都嫁出去了,王老老太太年近四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王老头比王老太太还大了好几岁,快七十岁了,所以老王家挑堤坝的活一直是许凤兰在做,她怀着孕,生产的当天,还在堤坝上挑泥土呢!

大队书记怕她出事,在她怀孕后期不敢让她挑担子,就让她在河滩上挖河泥。

许凤兰生了女儿后,三天就下地,又来到河滩挖河泥,那小丫头从出生开始,就是在河滩上,被所有在河滩上干活的人看着长大的。

只是一个丫头片子,过去大家也没关注过就是了。

可再怎么没关注过,这个在河滩上长大的小丫头,他们也是有印象的啊。

瘦不拉几,头大身体小,瘦的就像一个火柴棒子,是长这样吗?

这时候被许明月抱着走远的小阿锦看着大河沟对岸的人一直在看她,她特别有礼貌的朝那人笑了一下,直吓的那人头发根都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尾椎骨一路凉到了头顶,脑中嗡的一片空白。

回去的时候,她两只腿都在抖,走路都走不稳,颤颤巍巍的说:“香嫂子,我腿软,走不动,你扶我一把。”

和她一起过来烧纸烧香,求下雨的嫂子,看她腿软成这模样,还以为她是饿的,忙过来扶住她说:“咋这一头的汗?是没吃饭吧?别只想着把口粮省下给男人吃,你多少也吃点啊,你要有什么事,你娃子们可怎么搞?”

“不是,香嫂子,你还记不记得大兰子那娃儿长啥样?”

被提醒的香嫂子说:“记得,咋不记得?就没见过比老王家还缺德的,那娃儿就在堤坝埂上长大的,我咋不记得?”

话一出口,她的手被另一婶子抓的更紧了,“那你见到大兰子抱的那小娃儿了没有?是不是和大兰子的闺女长的不一样?”她又悚然一惊地说:“大兰子是不是也不一样?”

王招娣他们在许明月离婚后,还来过许家村一次,虽然没见到她人,但石涧大队的其他人,真的是一年多没见过许明月了,今天突然见到许明月,简直和她们记忆中的许凤兰不是一个人,那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被身边人提醒的香嫂子,不由也回想她刚刚隔着大水沟见到的女娃儿,和她们记忆中许凤兰的女儿,也不由的惊出一身的冷汗。

荒山边上的大水沟,宽最多两米多,加上上荒山的一截上坡路,距离也就差不多六七米的样子,还不至于让她们看不清许明月和小阿锦的样貌,哪怕隔着袅袅上升的烟气。

香嫂子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和另一人对视着,惊骇的一拍大腿:“我滴乖乖龙地咚!”

不知道是不是许明月母女本身就和大姑奶奶母女长的像,还是怎么回事,小阿锦和许明月也确实越长越像她们原本的相貌。

小阿锦的生物学父亲是个单眼皮,许明月是双眼皮,小阿锦就专挑优点长,缺点是一点都没遗传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长睫毛,加上现在的年纪才三岁,正是黑眼珠大,白眼珠少的时候,加上这一年多营养跟上来了,脸上身上都有了肉,原本枯黄的头发变的多且黑,脸颊肉嘟嘟的,人也被许明月拘着在荒山比较多,出门必戴草帽,小姑娘养的比过去白净许多,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确实和一年前看着判若两人。

许凤莲和许凤台他们天天来荒山打牙祭,每天都能看到小阿锦,自然察觉不出小阿锦的变化,可石涧大队的人一年多没见小阿锦,突然见到,那看着就完全是两个人。

还有许明月。

之前是冬天,许明月整天在里面穿着个宽松版土黄色羽绒服,外面套个灰扑扑满是补丁的外套,下面是肥大的鹅绒裤,浑身臃肿,自然啥都看不出来。

可今年是暖冬,到了三月份,羽绒服就全部脱了换春装了,现在四月,许明月里面只穿了件T恤,外面还是那件薄款补丁旧外套,下面是黑色长裤。

穿的破是破,却完全挡不住许明月现在修长挺拔得身姿,和过去营养不良枯瘦如柴的模样,全然不同。

在临河大队的人眼里,许明月和小阿锦是一天一天慢慢变化,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可在石涧大队的人眼里,吓的腿都软了。

两个人往马路边上的盘根草上一瘫,浑身发软的瘫坐在枯黄的盘根草上,半天都腿软的站不起来:“她……她婶子,你说她……她她她不会被……”

她们这边有传说,跳了河的人,不找到替死鬼,是永远待在河水里,是投不了胎,上不了岸的,所以它们会待在水里,看到有小孩来游泳玩耍,就会把小孩、女人拖到水里,当替死鬼,这样被拖下去的人就成了水鬼,原本的水鬼就可以投胎上岸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们这些生活中大河边的人,人人都会游泳,还每年有小孩女人被淹死?就是有淹死鬼找替身。

生活大河边和大山里的人,原本就迷信,见到许明月母女后,她们就更相信许明月母女跳了河后,被河里的淹死鬼给替换了。

她们回去后,把这事悄悄的和他们家人一说,家里老头子老太太,没事就喜欢闲唠嗑,很快就有不少人听到这消息,原本他们过来烧香都是偷偷摸摸的,没想过看许明月母女的。

可听了那些传言,就忍不住好奇的跑到许家村的河圩,去看许明月母女。

之前是女的去烧香烧纸比较多,现在女的不敢去了,换成阳气更旺的男人们去看情况。

可惜许明月戴了口罩和草帽,看不清面容,倒是小阿锦活泼开朗的摘着一串红彤彤宛若红灯笼的枸杞子到处跑,一会儿把枸杞子送给妈妈吃,一会儿把新摘的枸杞子给孟老师吃,两条小短腿跑的别提有多欢快了。

红彤彤的枸杞子衬的小阿锦的笑容在春日的阳光下越发的明媚可爱。

他们死死的盯着许明月和小阿锦两人脚下的影子,再三确认,她们是有影子的!

关键是,两人都站在阳光下!

他们还亲眼见到许明月在正中午,太阳最大最热的时候,抱着小阿锦走在阳光下,进了临河大队的大队部!

回去后,他们就把家里传鬼话的婆娘给骂了:“哪有鬼敢大白天走在阳光下的?我还看到她抱着她闺女进了大队部!”

“大队部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公门!有门神庇佑的!你听过有哪个鬼能入公门的?”

对老百姓来说,公门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是有天神庇佑的地方,鬼怪不入。

听的人这才恍然,然后又有人问:“那假如那不是水鬼,是河神呢?有没有可能是大兰子跳了河后,嫁给了河神?不然怎么说自她被离了婚,就再也没下过一次雨?”

他们去荒山烧香,本来就是怕许凤兰跳河,惊动了河神,或者遇到了水鬼,才导致这一场大旱灾,这才去荒山赎罪,求鬼神原谅的,现在被他们这么一分析,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有妇女更是拍着大腿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这样!不然大兰子都当上大队主任了,怎么还不嫁人?刚离婚嫁不出去还说得过去,这都一年多了,她都当上大队干部了,还不嫁人,那不肯定是……”

接下来的话她们没有说,可所有人都懂了。

恍然大悟!

第69章 第 69 章 最近临河大队的人发现,……

最近临河大队的人发现, 好多石涧大队的人,过来荒山的马路上烧纸、烧香、磕头。

最开始发现的,当然是离的最近的江家村人, 本来以为是哪个村子的人活不下去,逃难来他们大队了, 结果是烧香来的, 每个来烧香人的脸上, 都满是愁苦。

又是一年清明节,又是一滴雨水都没有下。

再不下雨,就真的没活路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看到江家村到许家村那条大水沟里还有半沟水, 临河大队的老人、妇女用推车,一车一车的往山脚下推水。

可这些年来,石涧大队依靠着常年泉水不绝的山涧, 根本不需要挖水沟通水,加上地势问题, 石涧大队地势过高,竹子河地势过低, 根本无法像临河大队这样,通过挖水沟来引水,水根本引不上去。

之前他们只是听到嫁到他们村的姑娘们说起, 临河大队在河滩圈了一千多亩河滩当良田的事, 当时还有人笑话说:“圈河滩当水田, 也就临河大队的人能想的到, 等明年开春下雨,种的水稻全都要打水漂,到时候别说良田了,稻种都要全被淹了, 还真是十三点!”

可此时他们来到了临河大队,虽然没有去临河大队的山脚下看具体情况,可放眼望去,一片青绿的冬小麦郁郁葱葱,已经可以预想的到,等到了五六月份,冬小麦成熟,临河大队必然会收成一堆粮食。

石涧大队的冬天也种了冬小麦,可山涧里没有了水,他们取水要去很远的竹子河里一担一担的挑水,小麦别说青绿了,他们大队的小麦都开始发黄,快枯死了,今年能有多少收成真说不好。

还有那一千多亩地的河滩。

二月份的时候,临河大队的河滩就停止了挖莲藕的活动,开始用老牛拉着犁耙将挖的坑坑洼洼,下面湿河泥全都翻上来的坑洞推平整,三月份便开始育苗,此时正值四月初,放眼望去,河滩上密密麻麻,全是临河大队的壮劳力和小孩子们,在河滩上插秧的情景,已经插完秧的河滩,已经是肉眼看得到的绿叶茂盛,生机勃勃。

施、胡、万三个村子,因为地少,也都被派到河滩上来插秧。

作为临河大队的一份子,这新开辟出来的一千多亩地,自然少不了他们三个村子的份,毕竟挑堤坝、挖河滩的任务,他们也是要做的。

为了尽快把这块地开发出来和解决越来越多的灾民和治安问题,许大队长还招了不少身体强壮的青年男女,帮着蒲河口和临河大队尽快完成水沟挖掘和筑堤的工作。

今年清明节是看着没有雨,可谁都不希望明年还不下雨,明年要是下雨了,河水水位肯定要涨,到时候堤坝要是没完成,这片大好的良田,就全得还给竹子河。

还有蒲河口农场的堤坝也一样。

没办法解决灾民问题,就只能组织人手,安排他们挑堤坝。

总比放任这些灾民当强盗,到村子里□□来的强。

主要是那大片密集翠绿的秧苗,看着就觉得喜人,方法已经能看到到了七八月份,临河大队大丰收的景象。

临河大队的忙碌,和周围萧条、枯黄的世界仿佛格格不入。

这使得过来烧香磕头的人,在对着荒山磕头的时候,越发的虔诚。

还有人流着老泪,哭喊:“求河神娘娘下雨,求河神娘娘下些雨吧!再不下雨地就都干死了啊!都是老王家做的孽,和我们无关啊!”

“当初你跳河,我们也都旧了的啊!”

“我还帮你骂过老王家的啊!”

他们是真的伤心,尤其是看到临河大队完全没有受干旱影响,还开辟出那么多肥沃平坦的田地,越发觉得,临河大队接受了呗离婚的许凤兰,没有跟老老庄一样,逼她们母女去死,河神娘娘才庇护临河大队在灾年也有粮食吃,甚至比没灾没难得年景获得的粮食更多!

原本过来推着推车来拉水的江家村人,见到这些人在荒山烧香烧纸,本来也以为是清明节祭祀,过来看热闹,听到这些人磕头哭求的对象,竟然是住在荒山的许凤兰母女后,都惊呆了,忙过去将在地上哭的无比凄凉的人都拉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哦!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许主任啥时候成了河神娘娘?那河神娘娘也管不到下雨去啊!”

“你们要求雨,去龙王庙求龙王,这里是荒山,你们求错了地方啊!”

可不管江家村人怎么说,石涧大队的这些人真的是走投无路,就认准了许明月就是河神娘娘:“她要不是河神娘娘,咋就能带你们大队开垦这么多良田,咋就你们村子粮食种的这么好,一点不缺水?她不是河神娘娘是啥?”

“都怪老不死的王老头王老太,是他们作孽,以前把河神娘娘欺负狠了,现在河神娘娘才不保佑什么石涧大队的啊,过去河神娘娘在我们石涧大队时,哪年不是风调雨顺?他们刚把大兰子休离了,就干旱了,十里八乡,就你们临河大队一点不受影响,说不是河神娘娘在保佑你们临河大队,哪个信?”

一番话,把过来劝她们离开的江家村人给干沉默了。

仔细想想,提出挖大河沟方案的人,可不就是许明月?大河沟一通水,一下子解决了临河大队的缺水问题,往年遇到旱年,哪次不是举着钉耙扁担和周围大队打生打死的抢水?只有这两年,因为通了大河沟,将竹子河深处的河水引到了村子边,使得灌水一下子方便起来,隔壁建设大队和和平大队都打成什么样了?只有临河大队,一点没有为水操过心。

河沟挖的那么大,那么深,通柴油船都行,更别说别的村人给他们使坏填上阻断了,简直是做梦!

还有那么大的现在全种上水稻的河滩,望着河滩上闪着银色水光,宛如两条白练将河滩一分为四的水沟,因为许明月提出的紧邻竹子河挖一个大的深水区,作为储水和养鱼的地方,将竹子河的河水全都引入了这块深水区,和连接着这个深水区的‘十’字型大水沟中,导致明明是干旱缺水,这两条大水沟中却灌满了河水,用于这片千亩良田的灌溉。

这好像也是许主任设计的啊!

原本是来劝众人不要迷信,赶紧回去的江家村人不禁疑惑了:“难不成许主任真是河神娘娘?”他们大队真的有河神保佑?

不然好像确实说不通。

祖祖辈辈存在了多少年的河滩,以前咋就没人想过把他们开垦出来当良田呢?以前也开垦不了啊,还没开垦呢,春天河水水位上涨,河滩就被淹了。

往年河滩水位再怎么下降,也至少有人大腿深,也没干到这程度过,谁敢说划河滩为良田的计划?怕不是脑子有坑哦!

也就是遇到了许明月和许大队长,两个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干,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啥都不懂,领导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这件事就这么被他们干成了!

可他们嘴里还是劝着石涧大队的人,将他们架起来,劝他们少在这烧香,嘴里的劝诫的话却变成了:“这事你们求河神娘娘没用,下雨的事得求龙王!你们要烧香也是去龙王庙烧香!”

磕头的人哭的肝肠寸断,声音悲凉且绝望:“我们没有求过吗?我们腿都要磕断了,可就是不下雨啊!”

他们这里,每个大队都有河神庙和龙王庙。

河神庙一般就建在河边得高地上,仿造古房子建造,面积大约一平米,高约一米二的小房子,庙里只有一座石像,门是两道红布帘,外面放着一个石炉,不管是清明、过年,还是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都会有人来小小的河神庙祭祀,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别发洪水。

河神庙所建之地,就跟有些城市的镇海楼神似,是为了让河神镇住竹子河的河水,防止洪灾。

山神庙和龙王庙要稍微大点,大概有一人多高,五六个平方大小,里面祭祀着龙神和土地、城隍和山神,常年香火鼎盛。

江家村的人无奈:“那你们来求许主任也没用啊?她是活人,又不是真神。”‘不是真神’四个字说的极其的小声,很显然,说的人自己都不敢冒犯,觉得说许明月不是真神就跟有罪一样,生怕得罪了许明月,让她不保佑临河大队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假如是真神呢?

这话江家村人还没怎么样,石涧大队来的人就先炸了:“咋不是真神?不是真神你们江家村的水怎么来的?不是真神你们临河大队的粮食怎么来了?我都听我媳妇说了,这大河沟就是河神娘娘带你们挖的!”

江家村人看他们这么执着,也是没法子,只好说:“你们就算在这里磕头,也没用啊,许主任这段时间又不在荒山!”

许明月不在荒山,她去哪儿了呢?

她被许大队长喊到蒲河口帮忙去了。

蒲河口因为招募了大量的灾民,建房子、开垦土地,春耕、挖河沟引水、挖深水区储水、最重要的是,要筑堤,尽快在雨季来临之前,把堤坝建好,把这六千多亩地给围起来,防止雨季来临,河水上涨,把这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六千多亩地上好的良田给淹了。

这么多的良田,真开垦出来,要是被淹了,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损失了,那是整个水埠公社乃至吴城的损失!

可灾民招募过多,管理人员就许大队长一个,手下的两百多个民兵小队,管理管理治安还行,别的,是完全指望不上他们。

许大队长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回到临河大队,挑挑拣拣,特么就一个许明月能用。

许红桦这些小队长,全都要搞临河大队的春耕和冬小麦的生产,一个都离不开,许凤台,别看长了那么大的大高个,那就完全是个呆子,干干记工员的活还行,你让他去做管理,别人管他还差不多,还不如他媳妇机灵。

赵红莲就更不行了,不识字不说,还怀着孕呢,眼看着就要生了,也帮不到他。

他只好把许明月喊道蒲河口帮忙。

其实他最不应该找的就是女同志的许明月。

灾民哪里是好管的?他一个凶神恶煞的大男人,都要手里带把木~~仓,身边跟好几个民兵小队的人不离身,要不是他手段强硬,管理狠辣,蒲河口现在连个围墙都没有,去年种了那么多冬小麦,早特么给灾民给啃干净了!

更别提许明月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同志了。

许明月一到蒲河口,许大队长就给了她一把老猎~木~~仓,还给她配了五个民兵,“哪个不听话就给我打!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哔哔的,直接叫他滚出蒲河口!”

去年秋季临河大队丰收的红薯与大豆、花生,就是许大队长的底气,有粮食,就是这么强硬!

许明月是到了蒲河口,才知道许大队长为什么这么急切的要拉人过来管理,实在是他一个人完全管不过来。

冬小麦眼看着就要丰收,马上就要进行下一轮的春耕种植,大河沟也要挖,河堤也要筑,还有那么多灾民的住宿问题、吃饭问题、建房问题、干活问题。

许大队长去年一个冬天下来,头发都白了几根,那是管的一个头两个大,蒲河口管理的乱七八糟,全靠他个人威慑力和武力镇着,才让这些灾民乖乖干活,没有真的变成山匪乱起来,祸乱竹子河以南的村民。

原本许大队长还怕许明月面嫩,震慑不了这些人,管不了,他自己也跟在许明月身后,想给她看两天场子,帮她震慑一下那些灾民。

谁知道许明月过来第一天,就是给那些灾民做身份和特长登记,把每个灾民的姓名、年龄、老家地址、擅长的事,登记的清清楚楚,然后按照这些人所擅长的事,有手艺活的,比如木匠、瓦匠、会烧纸砖瓦的、识字的、安排他们是去建房、还是育苗、或者挖水沟、筑堤、文员等,有小孩的,小孩们安排放牛、除草,干活。

住的地方,也分成了男宿舍和女宿舍,包括解决了原本随地乱拉的茅坑问题,顺便把今年需要的农肥也给提前沤了。

吃午饭的时候,许明月中午还给那些年轻灾民和小孩子、愿意学的灾民安排了扫盲班,进行扫盲,而且是不分男女,通通都要去听许老师给他们上课,学认字和一百以内的基础加减法。

原本乱糟糟的蒲河口,在许明月到来不到一个星期,就给许大队长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70章 第 70 章 直到这一刻,许大队长才……

直到这一刻, 许大队长才真正看清了许明月的能力,再心底直呼‘乖乖龙地咚!’

毕竟他是亲身经历,这些灾民是有多难管的, 想要管好就更不容易,他一个当了多年村长和大队长的大男人, 管起来都吃力的很, 看看许明月, 只是将他们的身份信息、擅长的事情一登记,让会做什么事的人去做他们该做的事,不仅效率上来了, 条理也清楚了,就连很多他都没顾得上的问题,都一下子给他解决了。

首先就是灾民随地乱拉和混乱的男女关系问题, 冬小麦都还没收呢,她都已经帮他把下一季的农肥的问题给解决了, 还说要在粪肥里添加很多芦苇、野蒿。

这个季节的芦苇已经是长的非常葱郁了,高高的一大片。

邻市的凉席十分有名, 靠的就是本地特产的这种圆柱形细芦苇。

这些被割下来的芦苇,一部分可以安排灾民中的女性跟着当地人学编织芦苇席,解决这些灾民晚上的睡觉问题, 不用睡在潮湿的河边。

虽然一年多没下雨, 可河边就是河边, 湿气特别重, 一日两人还好,时间长了露天席地,人是要生病的。

那些不要的芦苇根和剪下来的芦苇头,就是上好的沤肥材料。

连许大队长自己都不知道, 这些没人要不当吃不当喝的芦苇,还能跟着粪肥混在一起,沤出来当肥料用!

“这真能行?”许大队长可是积年种地的老把式了,都没听过这种沤肥的方式。

许明月道:“去年孟技术员都让我们把红薯藤、玉米杆埋地里当肥料了。”

许大队长一拍额头:“我也真是忙昏了头!”问许明月:“你跟孟技术员学的?那肯定能行了!”

现在蒲河口最不缺的就是人,灾民们不怕许大队长叫他们干活,只怕没有吃的,全都要饿死在这里。

只要有一口吃的,别说挖粪坑和沤肥池了,挑粪、搅拌粪肥他们都是干惯了的!

另外就是许明月的到来,替许大队长解决了农具问题。

蒲河口位置最缺的是什么?农具!

铁器的上交,导致现在农村的很多农具,都暂且用木制品代替,蒲河口这么大块的农场,靠临河大队的那几个木匠,根本不够用,况且许大队长也有私心,什么好的,都想先留给自己大队,他现在虽然是蒲河口农场的生产主任,也是现在蒲河口农场的一把手,但蒲河口农场也不能和自己家比啊!

这就导致,蒲河口农场的木匠极其缺乏,许明月这么一登记,把这些省北来的灾民中会手艺的人全都集中了起来,送到临河大队的木匠家中,帮着临河大队的木匠们,一起制作农具和独轮车。

面对蒲河口农场这么大得筑堤和挖水沟的工程,蒲河口却只有几把铁锹,还是从临河大队暂借过去的,许大队长就头秃。

他不是没有向水埠公社申请铁锹等铁质农具,但大炼钢是全民支持,不是临河大队一个地方,也就是说,不仅临河大队没有足够用的铁制品,就连水埠公社的人家,也把铁锅、铁器都上交到炭山去炼钢了。

“那么多铁器交上去,这都炼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炼出个啥了。”许大队长摸着自己的短毛脑袋,望着距离蒲河口位置十分遥远的炭山,不满地说:“没有烧饭的锅就算了,现在解散大食堂,连把切菜的刀都没有,铁锹和犁耙总要给我几个吧?”

他是用河对岸最土的方言对许明月说的,他性子虽野,却也不是傻子,他手下的那些民兵,全是周书记招募来的兵,他自然不会在那些民兵面前说这些话,只在许明月面前说。

对他来说,许明月是可以相信的自己人。

要是村里别的房的人,他或许还会担心他们跟他儿子抢大队长的职位,反倒是许明月这样被离了婚,身上有瑕疵的人,在他眼里最值得提拔和重用,因为许明月注定要靠他,注定会是他这边的铁杆同盟,或者说支持者。

许大队长不知道的是,全民大炼钢运动,其实只持续了一年就停止了,只是他们这个地方偏僻,消息滞涩,还不知道上面已经停止了全民大炼钢,还以为在继续炼钢呢。

许明月倒是知道这段历史,笑着对许大队长说:“或许很快就有铁锅铁锹出来了呢?”

即使有铁锹铁锅出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抢的到的,肯定要票,这事许明月自己肯定抢不到,但许大队长说不准有办法。

许大队长现在对许明月说的话很是听得进去,闻言道:“要是真出来了,我蒲河口的位置肯定要先要一批。”他转过身,往回走,看着已经结穗快要成熟的大片郁郁葱葱的麦田说:“过两天周书记和孙主任要来视察,你到时候也过来。”

许明月在,蒲河口一切都井然有序,许大队长再傻也知道要给上面领导展示怎样的蒲河口。

他会说他先要一批铁质农具,除了他本身性格强势,对上面会胡搅蛮缠外,也是上面领导对蒲河口农场十分在意,虽然没有给铁器,但砖瓦、石灰,可是一船一船的往蒲河口送。

开玩笑,那可是六千多亩地,肯定要先把蒲河口位置的堤坝给建起来,还有蒲河口的房子。

这里既然被定义是劳改农场,今后送到这里来的,就全是劳改犯,首先就要保证犯人送过来的,一个都跑不掉,不然没有围墙围起来,犯人送来最后给跑了,那就搞笑了。

所以除了筑堤,最重要的就是建围墙。

建围墙也是有讲究的,毕竟六千多亩地,不可能全围起来,那咋办?只能想办法。

许大队长挠着头皮问许明月:“你说这要怎么搞?别看水泥砖瓦送的多,也不可能真的全都建成围墙,那要多高多长的围墙才够?”

蒲河口农场主任的位置是好位置,但也真的是个大难题,建设工作十分困难。

现在因为源源不断的灾民问题,人手倒是不缺了,可缺材料啊。

许明月前世只在上学要去邻市坐火车的时候,途径过蒲河口农场,但没有进来过,只知道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也不知道这农场里面具体是怎样布局,才能让那些犯人老老实实出来干活,还能不逃走的。

闻言想了想说:“蒲河口背山面水,前面是占地两万多亩的大河,想要靠游泳游出去根本不可能,往大山里逃就更不可能了。”

别看网上说,被卖到大山里怎么办?能不能逃进大山里,穿过连绵不绝的大山,逃出生天。

现实就是,不可能。

别看他们这里已经是这座著名大山的尾部,看着山峰没有电视中看的高山险峰,但它在于‘连绵不绝’啊!

什么叫连绵不绝?就是往里走,一个山头接一个山头,没有尽头。

而且谁都不知道大山里面都有什么。

他们这里豺、狼群、虎是都有的,后面的大山和前面的大河,就是天然的屏障,那么问题就在于蒲河口通往邻市的方向,和通往许家村的方向了。

他们这里因为临河,里面的村子都是没有主路的,一切交通靠划船。

而且不是你从蒲河口位置逃走,逃到和平大队,再逃到建设大队、临河大队、石涧大队你就出去了。

你会惊讶的发现,你走着走着,又走进大山里面了。

那里同样是没有尽头的。

这也是大河以南的人,祖祖辈辈心心念念的,都是能建一座通往炭山的跨河大桥,尤其是后来邻市的著名的长江大桥建起来后,大河这边的人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望眼欲穿,可一直到许明月穿越前,村里水泥路都从石涧大队那边的大山通出去了,这边的跨河大桥,年年说有消息要建桥了,年年见到桥的影子。

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他们这里曾出现过一次拐卖孩童的事件,外面的拐子到他们这里带走了一个孩童,孩童爷爷发现孙子丢失后,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下面村子的亲戚们,叫他们拦截,当场就把骑着摩托车的拐子给精准拦截住了。

为什么?

只因他们弯弯曲曲只有这一条路通往外面,拐子想要出去,下面村子的路都是他的必经之路。

“那么劳改犯能够逃脱的路线只有一个。”许明月笑着说。

许大队长也明白了,可他还是抓头皮:“奶奶的,就是这一条路,那也大啊,这么大的蒲河口,他就是往芦苇荡里一钻,老子都找不到他!”

许明月笑笑不说话。

许大队长一看到她脸上轻松写意的笑,就知道这鬼丫头肯定有办法,着急地说:“哎呀,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要怎么办?”

许明月看许大队长那着急的模样,也不卖关子,直接在田埂边折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地势图:“咱们这竹子河,之所以叫竹子河,就是支流特别多,细细长长,宛若一根深深的竹子,插入到附近几个县市的各个地方。”

她在蒲河口尽头的一块高地的不远处,划了一道线,说:“我记得这个地方就有道宽两百多米的分支吧?想要来劳改的犯人逃不出去,其实只要堵住这个位置,犯人要是想逃出去,就只能游过这条支流了。”

她抬头看向摸着脑袋满脸兴奋看着她的许大队长,笑着说:“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位置的行政划分,应该是划给了邻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