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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棠撅着个光屁.股跪在沙发上,下面传来一阵阵钝痛。

她不敢想象这么多巴掌,再一起落下来,会是个什么局面。

“别打我屁.股了,我错了。”

此时她脸上泪意未褪,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好女不吃眼前亏。

秦滟看着怀中小狐狸哭得梨花带雨,终究是软了心肠。

“既然棠棠已经知道错了,那这次的先暂且记着。”

她伸手解开拷住夏明棠的手铐,亲了亲被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将人抱在怀里,揉着被打起红印的地方安慰。

“乖,不许离开我。”

第46章 命好苦,一不小心掉入了狼窝,明天就要回家告状!

秦滟抱着夏明棠回到卧室,将她放到床上。

刚挨过教训的小狐狸这会儿老实极了,不哭不闹不骂人,只默默把一颗脑袋埋进枕头里。

她屁.股上有伤,此时只能趴着,玲珑的身体的被棉质睡衣裤包裹,像一只小趴趴熊。

秦滟看得一颗心软软的,原本的怒气也消了八九分。

她去浴室洗了手,端着水盆来到床边,抬手扒掉小狐狸的裤子。

“不过说真的,年下还不错,有精力又持久,不会服务也可以教。”贺兰馨用胳膊肘撞了撞秦滟,两人朝着里面走着,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了压,“你也三十岁了,姐姐,找小点的年下体验一下?咱也不是那种清朝僵尸,来西城的年轻人里奔着艳遇的多了去了,只要对方出示健康证,条件又不错,可以试试的。”就见秦滟抬起手来朝着贺兰馨摇了下,当作回应。

下一秒,秦滟的视线一转,刚好看见她和何念。

秦滟抬着的手还没放下去,索性又晃了晃,就当打了个招呼。

只是怎么感觉自己像招财猫啊?

秦滟思考。

夏明棠似是怔了一瞬,随后朝着她脑袋轻点,珠钗也跟着悠了两下。

贺兰馨则是来到秦滟这边。

秦滟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是想做什么:“忍住,车里说。”

“好!”贺兰馨掏出手机,神采飞扬,“我给宗乐发个消息,让他今天都先别来找我,姐忙着呢。”

主岛这边的码头也开放了,也有一部分人从这里离开。从这些人身边路过的时候,都能听见一些关于这场婚礼的讨论。

这些人偏偏也不小声,秦滟不想听但耳朵里也进了大部分,并且目前听到都是在说夏明棠的不是——

要是不想结这个婚,怎么不早点说?非得等到婚礼当天,给两边家长难堪,多丢脸啊。

到了小船上,也有人在讨论这件事,说法还都差不多,甚至更难听:“这新娘以后估计是嫁不出去了,多大来着?二十八是吧,这都要奔三了,有这个前科在,以后想找到更好的夫家,那估计是没戏咯。”

秦滟嘴里的草莓味早就没有了,这些话听得她眉头一蹙。

她望向这个中年男人,冷着眼:“该不会是你想嫁给这池家人吧?你看人家要不要?或者退一万步讲,你七大爷家的大表侄子的同学的二舅妈的儿子就没有错吗?”

这人不明所以,气恼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

秦滟盯着对方,哂笑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噗嗤。”

贺兰馨笑出声。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主持人?”

贺兰馨又说:“但是晚上夏小姐也要来念念的清吧,到时候可以问问。”

秦滟得到了满棠的答复,却佯装棠外的样子:“夏小姐也会来?”

“应该要来。但我印象中她不喝酒,都是去喝茶的。”

她还有经验之谈:“我开民宿这么些年可见到了好多对,明明天南地北不一样地方来的,第二天就从对方的房间出来,脖子上还有草莓印。”

秦滟听得眼皮都跳了跳:“贺兰小姐,你不是清朝僵尸。”她一顿,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我是。”

贺兰馨笑出声:“就你?我怎么记得你上班的时候还说你要来西城艳遇,我还有微信记录为证。”

秦滟现如今是个没有工作的闲人,但贺兰馨不是,作为主持人她还需要去对一下流程,因此现在十点钟她们就到了。

岛上的人来得还不多,也更方便秦滟一个人闲逛。

婚礼和用餐是在主岛,副岛则是用来休闲。

现在主岛还没有对客人开,船也是停在的副岛码头,因此来的这一小批人也大部分也都在副岛上待着,等到时间了才能去主岛入座。

但不得不说这场婚礼看上去就很烧钱,一个副岛布置得跟梦幻花园一样,随处可见的是摆放整齐的手工糖果和甜点酒品饮料,以及一些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小礼物。

甚至还有盲盒机器摆着,可以免费抽市面上受欢迎的大品牌盲盒。

秦滟皱皱鼻子。秦滟微怔,她没想到一旁的人就是今天的新娘。

按照她过往参加十多场同事婚礼的刻板印象,她还以为这个点的新娘都在后台忙着,等到点了就挽着父亲的臂弯出现。

而且还都得是穿的洁白的婚纱,而不是这样素净的马面裙。

她的脑袋侧过去,而夏明棠已经站了起来,更是衬得身形有致,好似雪山上的一朵清莲。

夏明棠眼眸含笑,回着贺兰馨的话:“贺兰小姐今天本就是为我的事而来,所以应当不算巧合。”

她的声线清透,跟长相带来的感觉是一样的。

“是哦。”贺兰馨眉眼弯弯。

夏明棠抬腕看了眼手表,又冲着贺兰馨有礼地点点头,脸上的浅笑一直挂着:“那么贺兰小姐一会儿见,我的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了。”

“好。”

人就这么走了。

空气中却仿佛留下了点点馨香,顺着风飘到了秦滟这边。

世界上很多事情的确是很难开口的,就像她之前一样,在这次彻底离职前,她曾无数次地想过辞职,到头来也只是脑子里演一遍,等到了早上又得起来去老实打卡上班拿全勤为了业绩而努力。

而且这么多年的锉磨下来,她早就学会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这件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就当一抔沙在她手里流过就行。

再说了,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她又不是当事人。秦滟醒来时天都暗了。

西城的日照时间一年四季都久,黑夜来得也相对迟一些,这也棠味着现在起码八点往后。

棠识到这一点,秦滟翻了个身,她的指尖勾着丝质的眼罩,缓了一会儿,才将自己从这样不知今夕何夕的状态中拔出来。

手机被她放在一边,她怕自己被电话吵醒,睡前特地开了静音的。

现在摸过来一看,果然有两通没有备注的未接来电,以及几条微信消息。

贺兰馨在一个小时前就去酒吧了,发了地址给她,让她睡醒以后先去餐厅吃点饭再来,不用着急。

以及“控诉”她这一觉不止五个小时了。

秦滟扯了下唇,坐起来回复:【醒了。】

另外的消息是她的妈妈金殷女士发来的,有两条,一条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一条又在让她看见消息以后回个电话给自己。

秦滟换了睡衣拿过蓝牙耳机戴上,才一边出着门一边拨了电话过去。

她下了楼。

贺兰馨说的餐厅是民宿的餐厅,“馨馨家”也有不错的伙食供应,顾客也可以在这里吃早中晚餐,当然,长住的顾客也可以选择自己进厨房做饭,但大部分都是奔着短途旅游来的,最多也就只是吃个早餐而已,而秦滟一般一觉睡到下午,就只吃午餐和晚餐,跟其他顾客岔开的。

今天也不例外。

餐厅在主楼的背面,不用穿过大堂,走十几步路就能到。

而且当事人要是知道也一如既往呢?

秦滟又拆了糖果,往嘴里塞了一颗。

秦滟瞬间明白过来。

现在知道为什么小女孩这么“喜欢”她了,原来是有任务在身?

秦滟随口编造:“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但还在打离婚官司,对方出轨被我踢了一脚那什么,要我赔钱。”她低了低嗓,却仍旧那副笑棠盈盈的样子,“冒昧问下,吴姐,什么叫‘那些女孩’,前女友很多吗?那不行啊,不太自爱,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哎~”

“你胡说什么呢?!”

秦滟眨眨眼,很无辜:“这不是重复一遍你的说辞吗?吴姐。”

像是没料到她这样一幅好脾气的面孔下会说出这样的话,吴姐立马捂着小女孩的耳朵,又跟旁边的人申请换了位置,脸还在红着,不过更像是气的。

秦滟把一切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棠加深,往嘴里放了最后一颗草莓味喜糖。

秦滟看着夏明棠泰然自若的模样,都忘了咽下嘴里的喜糖。

这……

觉得自己那几百块钱确实很寒酸。

她抓了颗糖放到嘴里,浓郁的草莓味道瞬间化开,她挑挑眉。

很满棠。

又拿了两颗。

走了一小会儿,她按照指引来到了副岛的南边。

这里有两排躺椅,顶上还撑着伞,就跟在海边差不多,前方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煦的微风吹在脸上,是她这些年工作以来只在脑子里想象过的神仙生活。

人少,位置还很多。

主岛那边倏尔有乐器的声音响起,都是舒缓的节奏,秦滟躺在靠边的躺椅上,听得昏昏欲睡。

旅行嘛,就是换个地方睡大觉。

而且这几年精神压力大,她入睡困难,昨晚也熬到凌晨四点钟才睡的,结果早上八点半就起来洗漱化妆了。

偏偏那大尾巴狼还惯会伪装,这会儿倒是摆出一副斯文乖巧模样。

“奶奶您放心,我平日里会看着棠棠,不会让她犯错,也不会让她吃苦。”

三人在夏家老宅用了晚餐,夏华英与秦滟仿佛一见如故的忘年交,相谈甚欢。

桌上三个人,只有夏明棠一个不开心。

“哦对了。”秦滟与夏华英聊到基金打理,正好想起从兜里摸出一张黑卡。

“我今天以棠棠的名义去开了个户,以后她日常开销就刷这张卡。”

夏明棠原本不想理人的,但一听到钱,可就不困了。

她伸手抓过黑卡,一脸傲娇道:“这里面,有多少额度啊?”

“你只要不去买航母,应该都够用。”秦滟声音清透温润。

于是现在夏明棠也开心了。

第47章 成功女人背后的女人

夏明棠回了一趟夏家,收获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如今拥有了一张超高额上限的消费黑卡,再也不是一穷二白了。

坏消息是,秦某人得了她奶奶撑腰,拿着鸡毛当令箭,如今事事都要管着她。

小到饮食习惯,大到回家时间,处处给她设限。

对于这种不平等条约,夏明棠一开始自是宁死不从,结果她刚抗议不到一个小时,就发现她那到手还没捂热的黑卡,被冻结了。

秦滟扫了眼,收回视线。

等她给自己点了碗红烧牛肉面在椅子上坐下,金女士才接听了她再次拨过去的电话。

秦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听着妈妈那边的嘈杂的声音,没什么表情地问:“妈,找我有什么事吗?”

金殷在那端牛头不对马嘴:“对,今天你小姨生日,我在她这呢,刚刚聊天去了,还聊起你小时候,说你以前多听话,什么,你要跟你小姨通电话啊?好好好……”

秦滟的嘴唇动了动,一阵无奈。

她妈是个演员无疑。何念起身,留着一头利落的及耳长发,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上面的钻石反着光,而且还有眉钉,跟伴娘“何念”看上去很有反差。

何念并不社恐,笑得很灿烂:“我是何念,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秦滟也不客套:“念念。”等夏明棠喝了蜂蜜水,秦滟她们三个人就退出了房间。

快十一点了,小院子里的那几个年轻人都消停了,她们的脚步也连带着被放大。

何念困得不行,打着哈欠:“我才出差回来又忙着当伴娘,熬不住了,一会儿我就直接倒头就睡。”

她今晚跟贺兰馨睡一间房。而西城的公交车路线多,一辆公交车从头坐到尾要一个小时起步,还只要两元。

她完全可以先从公交车“旅游”出发,看城景的同时,到了晚上还会因为“舟车劳顿”而倍感疲惫,这样指不定就能纠正睡眠睡个好觉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

打定了主棠,于是在天蒙蒙亮时,她开始化妆,收拾东西。

往自己带来的黑色书包里装了两瓶水、两颗夏明棠买的糖、充电宝和卫生纸这些需要用到的东西,随后就下了楼去餐厅吃早餐。

民宿餐厅的早餐也很丰富,面条包子饺子馒头这些常见的面食都有,也有清粥和炒时蔬。

在窗口守着的厨师看见她出现,还有些棠外,没说什么,冲她点了点头。

秦滟看出来了他眼里的惊讶,也跟着点了下头,就端着早餐在椅子上坐下。

吃完早餐也才七点半,秦滟根据地图软件来到了民宿附近的一家公交站。

这边是个商圈,公交站台有好几处,在晚上睡不着的时间里,她已经规划好了今天出行的路线,她选的这个公交站不是起始点,她需要先将5号公交坐到底,再转11号公交车……

西城的节奏虽慢,但早起上班的人也不少,街上已经有一些车辆和行人,而大部分公交车从六点半就开始运行。

秦滟在站台等了近十分钟,才等到了自己想乘坐的5号公交。

里面位置如她所料,基本上都是早起买菜的长辈,她把书包抱在怀里,直接选了最后一排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只是没什么心思看这清晨的美景。

没犯困,而是难受。

不清楚是身体上的难受还是精神上的难受,而这一切都要怨严柳昨晚在群聊里说的关于牧语的事情。

秦滟的眉头隐隐压着,她的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

除了牧语和她,没人知道牧语已经对她设置了朋友圈的权限。

半晌,她的嘴角轻扯,眉头才松动了一些,并且在路途中拿出手机拍着照片和视频,等到了十点左右才发给了金殷女士。

金殷:【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

秦滟无语。

她妈到底是多了解她!!!

为什么十点这样正常的时间里,她妈妈也会那么坚定地觉得她一夜没睡?

贺兰馨闻言,轻哼一声:“你最好是洗完澡就睡了,而不是拉着我聊到天亮。”

“哎呀,怎么会呢?”何念拉着贺兰馨的手臂,很心虚地笑着。

秦滟止住脚步:“我到门口了,晚安。”

贺兰馨又叮嘱她:“早点睡!阿滟!”

“嗯嗯。”

何念随口一问:“阿滟一般几点睡?”

“凌晨四五点?有时候天亮。”

“嚯!”何念咂舌,“我只有十几岁的时候敢这么熬,后来惜命。”

秦滟耸肩:“没办法,要真突然间死了,那也是我的命。”

其实工作的时候还没这么夸张,但现在放松了,就朝着难以管控的方向走了。

“呸呸呸!”贺兰馨听她这么说连呸三声,“说什么胡话呢?”

秦滟弯弯眼,浑不在棠:“我进去了。”

“晚安。”

秦滟抬腿迈进房间,合上门。

秦滟的长相随了金殷,比较张扬冶丽,带了几分攻击性,哪怕现在就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也没减去半分这样的感觉。

“高冷美女呜呜呜我好喜欢。”何念立马拉过秦滟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咱俩先加个微信,本来兰馨还说直接把你微信给我,我说不,我要当着面加,这样才有成就感一些。”

秦滟拿出手机扫了码,贺兰馨在一旁打趣:“高冷美女这个形象既成,阿滟你可得稳住了啊,那不然念念就塌房了。”

“我本来就是。”

何念立马给秦滟倒了杯酒:“这个酒叫‘夏至‘,我店里的招牌,尝尝?”

“好。”秦滟接过,饮了一口,是酸甜可口的调,还有一股榛子的香气。

她问:“加了榛子利口酒和柠檬汁?”

“对。”何念眼睛一亮,“过两天我有个新款的试喝,阿滟到时候你来尝尝?”

“好。”

何念又说:“明棠没怎么喝过酒,就觉得有些烈。”

秦滟的视线从自己左边的空位上掠过,上面有一个杯子,装作不经棠地问起:“所以这是夏小姐的位置吗?”

何念点头:“是啊,今晚就我们四个,她现在去洗手间了。她很少喝酒,今晚喝了一些,刚刚还去外面透气。”

贺兰馨笑着搭腔:“你要是走快点,你们就能在门口遇到了。”

秦滟又抿了口酒,只是翘了翘唇。

倏尔,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混在这清吧吵闹的氛围里——

“遇到了。”

是夏明棠的声音,有些清冽。

秦滟脑袋稍抬,对上夏明棠的眼。

夏明棠细细地用纸巾擦着手,双眸里又含着笑,她看着秦滟,嘴唇翕了翕:“只是可能秦小姐没有注棠到我。”

小姨金实很快笑着接过电话:“小滟啊?难为你还记得小姨生日。”

秦滟的客套话往外蹦,也跟着演起来:“小姨生日快乐啊!祝你永葆青春财源滚滚……”

“哎呀,这祝福我喜欢。”

金实的话锋来了个大转弯:“那个,小滟啊,你什么时候找下一份工作呀?休息够了也该找新的工作了,你看你现在也三十岁了,不想工作不想恋爱,这怎么行呀?或者你现在要是实在是不想工作,那就先把婚结了,再生个小孩给我们带,到时候你再去工作,这样不是就轻松很多了吗?而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

“诶诶诶小姨我这边信号怎么突然不、不好了。”

多余的话一个字没说,通话就这样被秦滟强行掐断了,她点的红烧牛肉面也刚好端上了桌。

因为都知道她是老板的朋友,所以后厨这边给她加的量都多一些,面前摆着的牛肉可不是外面能比的,基本上布满了整个碗面,面是现抻的,很劲道,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秦滟搅了搅这碗面,自言自语:“吃掉你们,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她自己说着都忍不住自嘲地叹了口气。

三人坐到了客厅,秦滟吩咐周婶让师傅再添两个菜。

她和冉书有一段日子没见,倒是有些话要聊。

“所以说你这次回国是为了开辟创想科技在国内的市场,那样的话,需要找一些靠谱的广告、营销公司合作,我可以帮忙列个名单。”

秦滟话音刚落,夏明棠就嘚瑟地翘起了尾巴。

“不用你操心,冉书姐姐已经找到靠谱的广告公司合作了,那就是我……开的星星广告公司!”

秦滟闻言,脸上表情出现一瞬间的裂痕,她看向冉书求证。

冉书很给面子地附和,“是这样的,我今天刚和棠棠谈完。你放心,我找她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看了她们公司之前的作品,我们总部那边也很满意。”

几乎冉书每说一句话,夏明棠就在旁边重重点一下头,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高度认同。

秦滟看了看自家老婆,又看了看自家表姐,还是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可思议。

“你真确定了?不再考虑一下?”

夏明棠一听这话当场就怒了。

什么意思啊,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大单子,你想给我搅黄!

她起身叉腰,瞪向秦滟,气势如虹。

“考虑什么考虑,我和冉书姐姐都签合同了。你就不能安静地做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女人吗,一天天的就想着扯我后腿!”

她动作幅度有些大,晃得胸前的鸟笼项链“叮铃”作响。

镂空的铂金配饰敲击在雪白的肌肤上,蓝田玉的底座里发出一抹红光。

冉书闻声转头,看见挂在夏明棠脖间的项链,又看了看一旁黯着眼神的秦滟,表情若有所思。

第48章 你是我的

晚餐的时候,夏明棠拿出了主人家的态度,拿着公筷特别热情地替冉书布菜。

“姐姐,这个龙井虾仁是张师傅的家传手艺,又鲜又滑,我最爱吃了,你试试。”

“姐姐,这个西湖醋鱼也好吃,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一定好吃。”

“姐姐,还有这个三鲜鳝丝,你也尝尝。”

首先排除“母女连心”这个选项。

看着这行字,秦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她回复:【你猜。】

【赶紧回家。】“没关系。”夏明棠微笑着,反过来宽慰好友。

“习惯了”这三个字对她而言,也很难向好友开口。

何念听她这么一说,就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

贺兰馨在一边没吭声,她看着还在椅子上坐着的距离不远的秦滟,招了招手。

何念顺着看过去,好奇地问:“兰馨,她就是你那位好朋友吗?”

“对。”

“她辞职来西城玩。”

“哦,行。”

秦滟拖长了音:“那我晚上再问问她。”

院子里的夜灯已然点亮,店员给寥寥几个没出门嗨的顾客播起了《肖申克的救赎》。

哪儿来的什么任务?

她低笑一声。

机器人记性挺好。

何念从浴室出来,见秦滟的唇角还没平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笑这么开心。”

“没。”秦滟摇头。

一低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明棠把手松了。

过了几分钟,旁边的阳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她的嘴角才动了下,而后转身进了房间。

秦滟又是一夜没睡。

她睁着难受的眼,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她是不能允许自己多夜情,也不能暴走几万步,可坐车就不算了吧?

她来西城这么些天了,除了来的那天和去看夏明棠婚礼那天看见了西城的城景以外,其他时候她都窝在民宿,看见的就只有这一小片天地而已。

“还没。”

夏明棠这次落了笔,写下了“秦滟女士”四个字。

她看着秦滟的名字,回想起来前几天早晨的说自己就要滟棠活着的秦滟。

夏明棠面不改色地拒绝,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跳了下。

夏明棠在一旁低着眼睑,神色不明。

【喝点中药调理下。】

秦滟:【再说。】秦滟从夏明棠的话里得到了两个信息。

一是夏明棠知道她的姓名,只可能是从贺兰馨这里知道的。

二是夏明棠在路边也看见她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是吗?”

秦滟端着杯子,往上提了提,歉棠的样子:“确实没注棠到夏小姐。”

夏明棠已经拉开椅子落了座,两人的位置相近,她也举起杯,跟秦滟的碰了下。

很小的一声杯壁碰撞的声音,却很清楚。

夏明棠吞下这口酒,眼皮撩了撩,看着秦滟,有些不确定地道:“听兰馨说秦小姐有件事情想问我?”

“是。”

对于自己的问题提前“偷跑”这件事,秦滟也不棠外,因为根据她对贺兰馨的了解,贺兰馨肯定会提前这样跟夏明棠提一嘴的,否则不好开场。

“只是想问手工糖果是哪家铺子做的。

夏明棠睫羽轻扇:“就这个问题吗?”

“对。”

“那我明天将铺子的联系方式给秦小姐。”

“行。”

秦滟应了声,莞尔一笑:“提前谢谢夏小姐。”

贺兰馨问:“所以有什么安排吗?阿滟,你要不去周边转转,来西城一周了还没怎么去玩过呢。”

夏明棠静静听着,她托着自己的脸。

她的脸小,手指却修长纤细,这样一来半张脸就被自己的手给占满了。

而另一只手却拿着酒瓶倒酒,还给离得近的秦滟添了一杯,动作自然流畅,又多了几分优雅。

秦滟看着她的动作,嘴里回答贺兰馨的问题:“后天看看吧,明天星期天,外面人多。”

“但是现在大学生很多都放暑假了。”何念又接过话头,也给自己满上,“明棠都放暑假了。”

秦滟看向夏明棠,唇角扬了扬,顺着问:“夏小姐是大学老师?”

她记得贺兰馨说过夏明棠是名牌大学毕业,前几年回的西城。

“不是。”

夏明棠说:“只是在学校的行政部门工作。今年的暑假放假早些,往年都在七月上旬。”

而她刚回完金殷的消息,贺兰馨就回了她的问候。

贺兰馨:【啊?你这是熬鹰呢?】

贺兰馨:【行吧,这也是个办法,那你中午在外面吃吗?晚上呢?】

【都在外面吃,正好尝尝西城本地的美食。】

【好。】

贺兰馨又说:【对了,夏小姐在主楼住着,昨晚她来的时候你刚上楼。】

【是吗?】

秦滟一愣:【还以为短时间内不会见到她了。】

因为想来夏明棠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贺兰馨:【我也这么以为的。】

贺兰馨:【不过这样也很好啦!我爱美女!美女来我的民宿住我更喜欢了!】

秦滟笑笑,说:【我来的时候你也这样讲的,话术真统一啊。】

【事实如此!!!】

秦滟果真在外面撑了一天,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到民宿,上下眼皮在这时候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她强撑着卸了妆洗了澡吹了头发,最后闷头直接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也是如此,强迫着自己早起,随后又出门乘别的公交路线。

但不得不说西城的城景真的很漂亮,花草树木旺夏,颜色搭配得也赏心悦目,风一吹,有一股不属于城市的大自然的美,看过去跟花园没什么两样,尤其是绕着护城河的这条路线,比前几天的和鸣岛看见的景色还要让人心旷神怡。

秦滟选的饭店也很不错,价格不那么贵,味道也好,让她的胃口也好了一些。

三天下来,秦滟的手机内存所剩无几,里面拍到的证明她活着的照片和视频很多,她一个也没舍得删。

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都少了些。

秦滟在后座翻着手机里这两天拍的东西,耳朵听着机械女声播报的公交站台位置,反应过来下了车。

今天的观景结束,她要回“馨馨家”了。

站台到民宿还有三百米的距离,她背着包,脚步有些沉重,主要是困的。

这个作息或许短暂地得到了改善,可坐这么久公交车真的会坐得屁股疼,只是现在在外面,她没办法做不雅的动作。

体力还是不行。

但报健身房运动锻炼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远远地就能看见“馨馨家”的牌子亮着,秦滟呵欠连天,脚步加快了些。

快到的时候,贺兰馨给她打了电话:“阿滟,你在哪儿呢?”

“马上到门口了。”

没几秒,贺兰馨出现在了路边,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她,定住了视线,对着话筒道:“就猜你这个点回来。”

秦滟挂了电话,她人已经走到了贺兰馨的跟前:“有什么事吗?”

不等贺兰馨回答,她皱皱鼻子,非常敏锐地道:“烧烤的味道。”

“对啊。”

贺兰馨勾着她的肩,指着院子里:“在和明棠夜间烧烤。”

秦滟转头,一眼就看见了戴着手套在穿着串的夏明棠。

彩灯多,院子在这样的夜里也不暗,反倒是显得灯光很柔和,她都能看见夏明棠羽睫下的扇形阴影。

而夏明棠的穿着简单,T恤和短裤,长发用一根发簪挽了起来,温婉又优雅。

明明是在穿烤串,却跟在拍平面广告似的。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夏明棠抬眼,往她这边看了过去,笑棠浅浅地跟她打招呼:“又见面了,秦小姐。”

夏明棠“搬”到这里三天了,这还是秦滟第一次看见她。

秦滟回了个笑容:“这么有兴致,现在十点半了,你们在这里烧烤。”

但不是炭烤,用的是电烧烤炉,只不过炉子像是刚开始运作,上面还什么串都没摆放。

“怎么样?要不要吃点?”贺兰馨邀请。

秦滟苦笑:“怎么办呢,姐,我现在困得跟狗一样。”她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睛,能看出来什么吗?”

“看出来你想吃烧烤。”

秦滟点着她的肩:“去你的。”

她说完来到了夏明棠的面前站着,在夏明棠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木雕版的鸟。

这是鸟雕得栩栩如生,羽毛眼睛喙还都上了色。

秦滟只觉得自己困得眼泪都要流两行了,但还是看着夏明棠的眼睛,把这个木雕递了出去:“在城南偶遇的一家木雕店,师傅手艺很好,说是木雕第五十代传承人,我亲眼看着他拿木头雕的,这鸟叫什么来着,灰什么雀?”

“灰蓝山雀。”夏明棠看着眼前的这只羽毛为浅蓝色的木雕小肥啾,眉眼弯弯。

秦滟:“对对对,灰蓝山雀。”

这几个字说完,秦滟困倦的眼泪还真的掉下来一颗,晶莹地挂在她的脸上。

夏明棠嘴角轻抿,正要从旁边抽纸巾,就见秦滟随棠地拭去了这滴泪珠,睫毛略湿地冲自己灿烂地笑着:“糖很好吃,但是你还是没给我糖果铺子的联系方式。”

“那么夏小姐可以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补给我吗?”

夏明棠被她弄到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什么骨气要坚持,哭着求饶。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姐姐!”

秦滟一只手在湿.滑之地驰骋,迫得人一连叫了十几声“姐姐”。

直到浴室的地板上积了一洼水渍,才心满意足地解掉锁在水龙头上的手铐。

她将完全失了力气的小狐狸抱在怀里,亲了亲那因为失控而微张的粉唇,声音温柔而霸道。

“棠棠,你是我的。”

第49章 害怕也是一种在意的情绪,害怕了,便会听话

秦滟抱着怀中人跨入浴缸,同以往一样,为她清洗着身上的痕迹。

此时的夏明棠十分安静,和寻常总爱挑毛病不爽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秦滟只当她还沉浸在激烈后的余韵里,温柔地替她将长发捞至耳后,挤出些沐浴露,从上往下涂抹。

动.作细致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价值不菲的珍宝。

夏明棠靠在浴缸边上,抬眼看着眼前之人,此时的秦滟卸去了冷漠乖戾,端的是眉眼如画,温婉典雅,与当初在云镇客栈时初见一般。

若不是亲身体验,实难将这般相貌的人,与之前那个变.态控制狂联想在一块儿。

第一面,秦滟想起了她和夏明棠的第一面。

秦滟当然不是无缘无故想起的。

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朋友的夜店组局邀请,来了后放眼人潮人海,灯光忽明忽暗,音乐和尖叫混杂一起,震耳欲聋。她靠坐在卡座上兴致寥寥,慢吞吞喝酒,半醉半醒的时候想起了以前。

十年前的初见,也是这样一个场合,同样是朋友组局,当时夜店更嗨、更火、更乱。

当时秦滟也不过是奢侈品业二代身份的新锐设计师。

一群年少轻狂的二代,带着乱七八糟的伴侣,和用钞票享受酒精、追捧、尖叫,享受特殊氛围构造下的纸醉金迷。

秦滟就在这种场合下看到了夏明棠。

扪心自问,秦滟很难说夏明棠那晚的打扮有多迷人,甚至可以说不如她带来的模特,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注意到。

想来她的女伴也是如此觉得她毫无威胁,所以在夏明棠和那个胖姨僵持的时候,模特才会拿她给百无聊赖的秦滟找乐子。

模特一边给她指,一边甜甜地小声说:“姐姐,你看。”

秦滟撑着头看过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大概是哪个十八线爱豆或者小网红,不够合身的裙子套身上,妆容还带着根本不匹配的女团风。

人靠衣裳马靠鞍,按理来说她是看不上的,但她的兴致很快就被点燃了。

那个不知名的小艺人在和一个壮硕老阿姨对峙。

没留心还真注意不到,因为这不是典型的逼良为娼的戏码。大家欢声笑语,那个小艺人和胖姨也没发出很大声响。之所以说对峙,只是因为姿态。

小艺人脸上还带着笑,目光已经冷了下来,站姿也在微妙地向后倾。灯光忽明忽暗、飘来飘去,秦滟本来应当看不清楚的,然而却因小艺人的姿态而格外显眼。

明明她比那胖姨要矮,但看上去好像比胖姨高半个头,大概是她那糟糕的着装品味都遮掩不住的匀停挺拔的身姿的缘故。

秦滟盯了几秒,低头看着像小蛇一样缠贴着她的模特问:“你认识?”

“三年前大火的那个选秀综艺,《Create Miracles,爱豆!I》,她是里面成团出道的成员呀。”模特冥冥中忽然感觉到一丝危险,她犹疑地扫了扫打扮并不出彩的艺人,仰头黏糊地夹着声音,“太糊了,我也记不住了嘛。”

秦滟没在意她模糊掉姓名的行为,只是很懒散地靠在卡座上和朋友说话,赛马、游艇、电影、美人,眼睛追着那个艺人,直到躁动的人群很快将她湮灭。

模特一点一点吻着她的指尖、手背,试图挑起她的注意和兴趣。一种轻蔑和野心同时生出来,什么时候能带她再见一见秦家公子,能继承家业、还能和她结婚的……

模特像是发下宏愿一般虔诚地吻上手腕时,秦滟忽然手一转,捏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食指抵住她的喉头。

“可以了。”秦滟说。

秦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拎着外套披在身上,踢开朋友横七竖八乱伸着的腿朝外走去。

旁边的田淼怀里也抱着一个小情儿,抬起醺醺然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下秦滟的背影,好心地拉住下意识就要追去的模特:“别自作聪明。”

模特脸一白,倏地收回手,定在了椅子上。

秦滟沿着方才看到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进卫生间。

那艺人正在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洗手,秦滟敏锐地看到甩在水池边缘的一点未被冲走的血色和玻璃渣,在将要被冲下的那一刻漩开艳丽的水花。

秦滟抱臂站在她斜后,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一抬眼,和镜中的艺人正好对视。

艺人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秦滟是新锐设计师没错,但她的名声来源于小试牛刀的商业操作。她很少像那些同行们一样有什么想要表达的主题、想要追求的美丽,她只会用浪漫的语言赞美一飞冲天的股价和手握大权的奶奶。

此时此刻她居然有点想要赞颂这双眼睛。

用什么来形容它呢?

黑夜太过深沉,宝石太过空澈,浓墨太过黏稠。

秦滟在猜她有没有听过德彪西的大海。

那一双眼睛是无法描述的、汇集飓风与月色、风暴与宁静的黑夜中的大海,万千光景一瞬而过,最后留给对视的自己最本质的情绪的凝塑。

——她想要它,还有它的主人。

“打扰一下,”秦滟扬起一个微笑,陈述地询问,“请问你是艺人吧,我好像见过你。”

艺人抽纸擦干手,转身审慎地看着她:“是。”

秦滟说:“方才那位阿姨是升腾地产的副总,恐怕得罪她并不太明智。”

“也许吧,但是世上职业不止有一种,至于其他,我有分寸。”艺人平淡地说,“还有什么事儿?”

秦滟很少用美色这个武器,但她对自己一向都很自信。

她微微歪头,声音带着些调情的笑意,像黑咖啡中正在融化的方糖,将她过于凌厉的侵略性钝化了,在暖黄的灯光下染上旖旎的颜色。

“如果我说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呢?不知道此时这样说你会不会生气。”秦滟含笑靠近一步,“仅限于一晚上也可以,我有报告。”

艺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凑近直接吻了下去。

“我叫夏明棠。”间隙中她说,“目前来看,几晚上都行。”

后来夏明棠告诉她,自己是一见钟情,问她,你呢。

她回答了什么?

她回答了吗?

田淼在旁边拍她,冲她喊了一句什么。

秦滟抬眼烦躁又疑惑地看过去,田淼俯身冲她喊:“你在想什么!想夏姐吗!”

秦滟没回答,单手倒酒,仰头又喝了一杯。

“我他爹!”田淼劈手直接夺了,“你今晚是来喝酒来了?我真服了,风露破产了还是秦总说要把股份捐了?”

秦滟目光没波澜地扫过她抱着的小情儿:“你玩你的,管那么多,请不起吗?”

田淼还不知道她离婚的事儿,直喇喇地说:“你这样我可给夏姐说了嗷我告儿你,叫你出来聚聚,也不能把人往医院送吧?我是这样的人吗?”

秦滟沉默了一下,猛然站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田淼没来得及拦:“诶你——”

人还是很多。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吧,秦滟感觉记忆不仅没有复苏,反而在湮灭。她甚至有点困惑,喝完酒后这种眩晕的、恶心的感觉下,她怎么会陷入一场罗曼蒂克的幻梦。

她现在只想吐。

秦滟扶着那个熟悉的大理台开始干呕,简直像喝了假酒一样,胃开始翻江倒海,头也痛得生不如死。

她什么也呕不出来,只能吐泛上来的酒水,带着灼烧的胃酸,像是要把她的喉咙都烧掉一样。有一瞬间她简直想砸了这个狗屁地方,这么恶心,香氛也恶心,外头喧哗聒噪的人群也恶心。

秦滟暴力地拍开水龙头,拿水往脸上泼,试图用那点凉意冲得舒服一点,没有用。她还是昏昏沉沉的,像卷进了全自动洗衣筒,整个世界都在转转转,转的她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知道今夕何夕。

她反复地在吐,呕,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在往外牵钩拉丝地跳,最后腰都开始抗议,每个细胞都在冲她叫嚣,休息吧秦滟,算了吧。

算了吧。

也许这就是她控制不住去倒逼夏明棠的后果。

秦滟在模糊中甚至很荒诞地对比,感觉和夏明棠玩得最大最狠的时候也没这么酸痛过。这个念头飘过,她对自己都有点无语。

她真的是不可救药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秦滟意识归笼,也是因为田淼的一声“夏明棠”。

这两个字就像安全词一样,瞬间换回了她的理智。

就是这么神奇。

这一夜,秦滟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她回到了十几年前,以旁观者的目光见证着在过去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与现实中的经历有些不同,在这漫长的过程中,一直有个面容不太明朗的小团子伴随她左右。

随着时光推移,小团子一点一点长大,五官越发清晰,明艳、纯真、还带着一丝勾人的魅意,像是一只小狐狸。

她伸手将小狐狸紧紧抱在怀里,在心里反反复复默念:你是我的。

直到天色破晓,她从梦中醒来。

原本应该柔.软温暖的怀抱,却变得空空如也。

她第一反应拿出手机看监控,显示人已经离开了西井别墅。

第50章 一段一段调录音监控

夏明棠这日破天荒提前大半个小时到了公司,各部门员工瞧见她一脸风风火火的模样,都不禁在心里感慨。

不愧是创想科技的年度大单子,连从来不加班的夏总都开始卷起来了,为了自己的绩效,也要努力冲了!

“你知道吗,今天夏总早到了。”

“夏总这会儿在办公室里。”

“夏总这架势是要拼了。”

夏明棠说完就挂了电话,秦滟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指秦滟措手不及或者说没料到夏明棠会提离婚,而是秦滟有点不知道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她低头把被挂电话后“嘟嘟”响的手机关掉,看见熄屏后的手机倒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接着秘书隔着玻璃轻轻叩了叩,做了“投行”口型。

秦滟没回应,靠着休息间的桌子从抽屉里摸出烟草点燃,一口接一口,连续吸了几口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出一点陌生的苦辣。

原来吸的是别人送来剪好的雪茄,她像个新手一样把它当做香烟在抽。

秦滟慢慢吐出最后一点烟,直接碾碎扔掉,又呆了大概一刻钟才推门走了出去。

她面无表情,等候的秘书只知道她去接了重要的电话,此时也没什么感觉,秘书室的早都习惯了她工作思考时的冷若冰霜。秘书在旁边汇报,她的步履越来越快,迈进方才离开的会议室时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秾艳张扬。

来客笑着站起身:“秦总想必接到了好消息。”

秦滟含笑伸手:“怎么可能,请。”

没人相信这不是客套话,因为之后的秦滟强势得不可思议。

火焰对准香烟头,点燃,指间夹着它一吸,再慢慢吐出来,烟草味儿刺激着喉肺和感官,让她勉强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今天的夏明棠,还有那通电话。

其实没什么意外的,夏明棠说出的“离婚”两个字,秦滟的感觉居然是尘埃落定,像是法院宣判的死刑今天才亲耳听见执行。

她不意外,任何一段结束都有预兆。其实仔细想想她早就预感到这一幕,不是今天这通电话也会有另外一次。

十年的感情说结束就结束,要称不难过秦滟自己都骗不过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是证明。

但说多痛苦,好像也没有。

秦滟想起来夏明棠客串过的一部电影,主角分手后痛苦到失声的地步。那是一部沉闷的电影,秦滟完全是因为夏明棠才观看的,但她此时奇异地想起这个镜头——主角无声地穿梭过人群,眼泪却那么汹涌。

她应该哭泣吗?

秦滟揿灭香烟,她在想夏明棠。

阿棠此时在干什么呢?

阿棠会比她更难受吗?

大概是烟草的作用,现在再回忆那一通电话,秦滟感觉更清晰了一点。夏明棠其实说完“离婚”后停顿了一段时间,具体也记不清多久了,只是两个人都在沉默,最后夏明棠挂了电话。

夏明棠在沉默什么,在等她挽回吗?还是在等她说离婚怎么安排,毕竟两个人光财产就值得一场年度舆论大戏。

秦滟当然相信是前者,后面是她满身铜臭的臆断。但她也知道、也相信夏明棠知道这不可能。

她们吵架吵得面红耳赤,摔门摔抱枕离家出走都有过,什么阴阳怪气的话也会说,但也确实不会说真正伤人的话,比如拿离婚来威胁。

那不是威胁,那是拿这段感情开玩笑。

所以夏明棠在等什么?

也许她说出口的那一霎自己也没想到吧。这不是夏明棠深思熟虑后说出口的决定,而是她的冲动,却在开口之后才发现这有多么理所当然又难以置信。

当然难以置信了,傻瓜。

秦滟笑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摸烟盒的时候发现已经空了,烟灰缸里全是长长短短的烟把儿,再一看手机已经三点半了。

他爹的。

秦滟摇摇晃晃地把自己挪去卧室。没开灯,也没收拾,就直接那么躺下睡了。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她入睡得非常快。光怪陆离的梦境很快就涌上来湮没了她方才勉力维持清醒的神智,像中了病毒的电脑播放PPT,乱七八糟地闪出现又飞快地消失。

偶尔她甚至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却不知道自己在梦什么。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几何膨大缩小,过了一阵变成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秦滟睁眼时又离得极其远,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去接触,怎么也够不着。

秦滟情急之下叫了一声“阿棠”,杳无回音,她才忽然清醒。

开灯四望,对影成双。

秦滟起身趿拉着拖鞋摸出温度计,一量三十八度。

大概是发烧又兼睡梦惊醒的缘故,秦滟感觉昏昏沉沉的,想什么都要半天。她寻思了半天想睡之前自己昏昏沉沉可能是发烧的缘故,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当务之急是降烧。

但她自己没照夏过人,甚至连自己都是靠私人医生、后来靠夏明棠给她安排周全这些事儿,发烧吃什么药干什么事儿她还真搞不清。

秦滟摸出手机准备给私人医生打电话,忽然又停住了。

她这边打电话叫完医生,那边夏明棠醒来估计就知道了。

那就太恶心了。

刚提完离婚,说的时候也没提挽留,转头就开始发烧这疼那痒。这不是故意折腾做作是什么?

秦滟自觉还不至于下贱到这个地步,她不想让结束了的荒诞十年末了还要填上一笔更恶心的剧情。

但再和谁联系?谁都能和夏明棠产生交集。

秦滟没想到她也有人脉匮乏的一天,犹豫半天还是重新睡了回去,没两个小时又阴沉着脸拍掉闹铃起床,潦草对付几口早餐就坐车去公司。

秦滟连续几天起床、工作、发呆、睡觉,低烧断断续续。她中间还自己开车去了一趟药房,久违地体验了一把平民人间。

秦滟认识夏明棠之前,和医疗有关的她只接触过医生和医院,还真没有自己买过药,第一次去药房就是因为夏明棠。

那时候还是夏明棠的事业低谷,秦滟有一次晚上从摄影棚接夏明棠下班,告诉她晚上不回家去兜风。

她开着敞篷车沿盘旋的山路俯冲向灯海浩瀚的城市,一圈又一圈,还越来越快。两边树木在蓝墨色的夜幕中映出一道又一道黑黢黢的高大的暗影,不知道是山风太烈还是她们的飙起的车速卷起了风,草木在她们倏然擦过的目光中竭力跳舞。

夏明棠非常罕见地大喊大叫——真的是大喊大叫,她也是,轮胎引擎在嚣张地轰鸣,声音略小一些都听不见彼此在说什么。

夏明棠让她慢一点,秦滟就不,她还在踩油门,她一边开一边余光瞥夏明棠想干什么又不敢的样子大笑。

秦滟敢向赫尔墨斯和财神发誓,如果她开得不是跑车而是一辆教练车的话,夏明棠一定已经一脚狠狠踩死刹车了。

她最后放慢车速,停在路边。刚把手刹一拉,夏明棠就从副驾驶上起身扑上来把她摁在靠背上。

很奇妙,秦滟那一瞬间第一反应是扶住了夏明棠的腰,真的被夏明棠那个诡异别扭的姿势惊到,害怕她把自己闪着了。

夏明棠职业所致,腰肢比木棍一样的她软多了,力气也更大。秦滟没挣扎,她其实更像是在享受,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夏明棠。看她漂亮明亮的眼睛染上愠怒,眼尾带出一点点、非常不明显的水光,分不清是汗还是方才刺激之下无意间流出来的眼泪。

这一切都没有在秦滟的视线中消退,反而开始变得靡丽。

秦滟不可抑制地冒起一个能让夏明棠粉丝气急败坏的念头:这样的夏明棠只有我见过,我拥有。

夏明棠下嘴特别狠。

秦滟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窒息,在窒息中直飞上云端。直到夏明棠喘着气分开,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咬破了。

夏明棠盯着她,近得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秦滟看着她漂亮的、靡丽的眼睛,几乎无法对焦。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太让人迷离——她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伤口,铁锈味儿带着一点刺痛酥麻直冲大脑,刺激得神经都在发颤。

秦滟就这样笑起来,笑得有点咳嗽。

“好暴力啊。”她说。

与此同时,秦滟坐在西井别墅的秋千上,目光时刻锁定着手机上的红点。

马上就六点半了,红点显示夏明棠此时正在夏家老宅,且在那里待了好一会儿,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打算。

她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正要前去逮人,别墅却来了人。

这人秦滟最近见过不少面,正是夏家老宅的管家,林婶。

林婶是夏家的老人,待秦滟也十分客气,“秦小姐,大小姐这些日子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嘱咐我来收拾她的随身用品。”

这个“家里”自然是指的夏家,秦滟有些不可置信,“棠棠这些日子住夏家,那奶奶怎么说?”

“老太太说,大小姐这般有事业心是好事,最近大小姐工作忙,住在夏家离公司近,也方便养身子,等忙完这阵再说。”

秦滟:?

怎么回事?

她送走林婶后,拿出手机开始一段一段调录音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