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清之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眼睛布满红血丝，头发乱糟糟，衬衣皱巴巴，办公室里还有没收起的折叠床，好几个人坐着发呆，许凌卓有种进了僵尸聚集地的错觉。

许凌卓转头问：“你们熬几天了？”

谷清之毫不在意：“上周四到今天，别管我们熬几天了，快过来看。”

新模型下的智能机器人能接受越来越多的指令，有更灵活的四肢和动作，许凌卓刚坐下，就有一个机器人给他倒了一杯咖啡：“您好，欢迎做客虞氏集团创新部，请您喝咖啡，不要客气。”

谷清之介绍：“前台机器人，面部识别陌生人，能做一些招待工作。”

许凌卓来了兴趣，这次成果又是一次大的飞跃，展会的方向还要继续调整，于是整整一上午他都窝在创新部。

直到虞江过来敲门。

“许凌卓，”虞江阴沉着脸，看了一眼脑袋几乎挤到一起的两人，“说好的一个小时就能给出的名单呢？”

谷清之率先转头：“一个破名单你至于过来跟我抢人吗？”

许凌卓确实是忘了，他立刻说：“我午饭的时候整理好。”

谷清之按回许凌卓的脑袋：“别听他的，午饭要吃饭，整理什么名单？什么名单有我们的展会重要？”

许凌卓理亏，拧着头从谷清之的手掌下出来：“很重要。”

毕竟事关他自己。

虞江抱胸靠在门口，看着两人又贴在一起小声嘀咕，他面露不爽：“前天峰会上你提的多元项目，还有货损率解决方向，一个都没给我，在这浪费一上午时间？”

许凌卓：“？”

这些他也没要啊。

谷清之啪的一声拍了桌子，走到虞江面前：“老虞你什么意思？在我这就是浪费时间？”

虞江没理会谷清之的暴躁，继续对许凌卓说：“既然这么喜欢创新部，不如把你调过来当谷总的助理？”

许凌卓扁着嘴，这句话在他听来无异于“要听我的还是要被开除？”

他连连摇头，一旁的谷清之大笑起来：“行啊，我巴不得他能过来帮我呢，天天被你奴役，浪费他的能力。”

虞江一脸嫌弃看向谷清之：“你先去收拾收拾洗个澡，几天没休息了？”

谷清之：“你管我呢？我是为了谁？”

虞江看了一眼整个创新部办公室：“各位辛苦了，今天下午创新部放假半天，这个月奖金翻倍。”

一片欢呼声，虞江挑眉看着谷清之：“就你不走？看来还是不够累？”

谷清之骂骂咧咧：“……我特么能不累么？回家休息了，这工作谁爱干谁干！”

虞江嘴角还没扯起，谷清之又返回来，收起暴脾气对许凌卓说：“凌卓，明天上午我们继续哈！”

虞江：“……”

许凌卓还没回答，就看到虞江脸拉得老长，对他说：“拿着你的电脑过来。”

许凌卓老老实实跟着虞江进了办公室，虞江指着他常坐的椅子：“名单整理完之前别离开。”

亏许凌卓早上还觉得老板通情达理，没想到才一上午就露出了他资本家的真面目。

许凌卓弱弱举起了手：“我还要上厕所。”

虞江：“……快去。”

许凌卓从卫生间回来，林惠雨略带怜爱地冲他招招手，小声说：“虞总回来之后找你好几次，但你都不在，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林惠雨说晚了，所以他完啦，许凌卓心想。

回到总裁办公室后，许凌卓开始埋头工作，虞江就坐在他对面，许凌卓能察觉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就朝他射过来。

被老板监视工作的滋味不好受，但效率很高，许凌卓估摸着应该不太会耽误午饭时间。

但他很不争气，没多久肚子就咕噜了一声，早饭吃得不少，但早上跑步运动量大，一上午过去早就消耗完了。

办公室过于安静，声音引起虞江的注意，许凌卓生怕他多说一句就会被虞江的怒火淹没，于是假装无事发生。

但虞江开口：“又腹诽？”

许凌卓摇头：“没有。”

虞江：“我都听到了。”

听到你个头啊，只是饿得肚子叫！

许凌卓觉得自己被无情嘲笑，索性摊牌了，反正他一天到晚在被开除的边缘来回试探，他抬下巴看虞江：“我饿了，我要去吃午饭。”

“怎么事这么多？”虞江说。

确实，上完厕所没多久，又要吃饭。

但许凌卓假笑看着虞江。

虞江接着说：“我让人送了饭，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就在这吃。”

许凌卓：“……”

虞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医疗项目马上启动，项目书什么时候给我？还有这两周的行程你有和林秘书交接吗？”

他一上午都在创新部，自然什么都没做。

虞江眯着眼看他：“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离开我的办公室。”

魔鬼，进入工作模式的虞江简直就是魔鬼，一点情面都不讲，今晚熬通宵恐怕都做不完。

许凌卓决定反抗无情的压迫，他举起自己的手：“我手受伤了，干不了高强度的活。”

让他受伤的罪魁祸首总要负点责任。

“谁让你高强度了？”虞江反问他。

许凌卓：“那你说不干完不让走离开。”

“我又没跟你要时限，什么时候做完都可以，”虞江扯起嘴角，“但必须要在我办公室。”

许凌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