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卓：“我想回家住。”

虞江：“这几天都不住酒店了？”

许凌卓疯狂摇头：“不住了。”

“不怕来回折腾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虞江顿了一会儿：“不要耽误工作，这里距离展会只有两公里。”

位置很好，酒店也很好，就是许凌卓直觉不能住这里。

桌子上那瓶酒还在那安安静静放着，许凌卓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醉了。

醉了又要撒酒疯。

许凌卓拒绝一切在虞江面前醉酒的可能：“保证不会耽误工作，我们出发吧。”

“好。”虞江垂下眼睫道。

第一天只是参会和一场晚宴，并不算累，许凌卓甚至抽出时间远程和北城的同事重新确认了虞江的行程。

因为重头戏在第二天的展会，许凌卓没投太多精力在会议和晚宴上，相反在晚宴中途，他去了展会现场。

李经理已经带着人再三确认展会布置，许凌卓又检查了一遍才离开。

他打了车直接回了家。

自从他去北城上学，外婆的房子就空置了几年，许小云离婚后才又搬了回来。

许凌卓在楼下朝上看过去，客厅的灯还亮着，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已经很多年没人等他回家了。

许凌卓上了楼，站在门口捏了捏手里的钥匙，他还是敲了门。

门内很快有动静，许小云探出头：“你可终于回来了，等了你一整天了。”

许凌卓错愕：“我这次是出差，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等我？”

“毕竟是回家，”许小云拉着他进门，“长高了？”

许凌卓从大学后就没怎么长个子，他摇了摇头。

他很久没见过许小云了，岁月像是忘了她，哪怕已经快五十岁，依然能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惊天容颜。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许小云接过他的背包，挂在衣帽架上，“想吃什么？”

许凌卓愣愣跟在许小云后面：“不用麻烦，我晚饭吃过了。”

“哥，你终于回来了！”次卧传来动静，陈睿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出来，“怎么这么晚啊？”

许凌卓看向许小云。

许小云有些尴尬道：“小睿最近又跟他爸闹矛盾，过来住几天。”

两人离婚后陈睿判给了陈卫群，但陈卫群最近再婚后对陈睿不管不顾，陈睿开始回来找许小云。

关系乱到许凌卓很头疼，他不愿意多想，外婆的房子是留给许凌卓的，很小，只有两个小卧室，许小云回来后住的一直是之前外婆的主卧，次卧本来是属于许凌卓的。

许凌卓脸色冷下来：“嗯，他最近要期末考了吧？怎么又闹矛盾？”

陈睿坐过来：“有了新弟弟，就嫌弃我了呗，我又不像你，我学习又不好，自己又不会挣钱。”

又是这一套，陈睿已经高二，距离高考只有一年，许凌卓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完全自给自足了。

但他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别人不一定，他对陈睿也没什么要求，只是说：“我明天还有工作，既然家里……没有我的房间了，我还是出去住吧。”

“怎么就没有房间了？”许小云拉住他，“你跟小睿挤一挤怎么也能睡得下。”

“对啊，哥，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陈睿跟着附和，“就比如有没有什么一夜提升成绩的窍门？起码我能考到你一半的分数也行啊。”

“没有窍门，你还是靠自己吧，”许凌卓冷冷道，又看向许小云，“这里离展会太远了，明天早上我过去来不及。”

许小云：“现在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住？”

许凌卓沉默了几秒：“公司有帮我定酒店，我回去住。”

许小云松开了许凌卓的胳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许凌卓转身离开。

许小云又开口：“等你忙完了回来，妈妈给你做饭，好多年没给你做过笋尖肉了。”

陈睿插嘴：“我也想吃，你怎么不给我做？”

许凌卓身体顿住，又转过身：“好啊，我后天再过来，我也好多年没吃过了。”

到了楼下许凌卓又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还是亮的，大概此刻是母子温馨时间，只不过跟他毫无关系。

他仰着头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直到灯灭掉。

许凌卓走出小区，准备打车，在输入目的地时，他却犹豫了。

展会安排的君悦酒店他没确认，他无处可去，除了江洲酒店。

他似乎也不是无处可去，虞江常年包下了那个套房，那里永远都有空置的房间。

手机界面切到微信，他给虞江发了一条消息。

【许凌卓】：虞总你休息了吗？我还是要回酒店住。

虞江回复很快。

【虞江】：还没睡，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