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氏康熙还没见过,听文珊问起便把手里的茶一搁问道:“贵妃的意思呢?”
康熙细细打量着文珊的神色,只见她秀眉微蹙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最近他宠着密贵人不知道文珊会不会比之从前有点吃味,不愿意让瓜尔佳氏入宫。
文珊确实有点苦恼,若是让她来说自然是不想让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进宫里去蹉跎一生的,可是瓜尔佳氏自己的意思很明确,她不好干涉旁人的决定。
于是文珊只能试探地说:“不如皇上去见见瓜尔佳妹妹再定?”
还是让康熙自己决定吧。
没想到康熙摆了摆手无谓地说:“即使入了宫也不过是一个低位妃嫔,你是贵妃由你来定也没什么不妥。”
“……”
文珊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尊重瓜尔佳氏自己的意思。
“臣妾瞧着瓜尔佳妹妹娇美可人,知书达理若是入宫定然能侍奉好皇上。”
康熙不置可否,只说让文珊看着办就是。
文珊没办法又硬着头皮问了康熙定什么位分,有没有封号,这玩意没法她来看着办啊。
也不知道康熙搭错了哪根筋态度又开始冷淡起来,最后说封个答应就是了。
文珊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康熙心想他给胤禛的喜怒不定的评价照她看更适合他自己才对。
情绪稳定果然是难得的品质啊。
还好这种尴尬的相对无言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胤禛和胤禩回来了。
两兄弟没想到正好撞上皇阿玛在这,康熙看他们带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也有些好奇他们都买了什么,便招手让胤禩过去给他看看。
胤禩乖巧地给康熙一一介绍他们买回来的小玩意,一边胤禛上前和康熙如实汇报了田文镜的事。
这也是回来的路上胤禛和胤禩商量过后的结果,在街上这一出皇阿玛早晚会知道不如先老实交代,顺手也帮田文镜一把。
康熙把玩着一个小木雕,闻言抬起眼嗯了一声。
“田文镜?”
文珊在一旁听了一耳朵也很惊讶,这也太巧了吧,胤禛出去转一圈就正好碰上了自己以后的心腹重臣?
胤禩和胤禛相视一眼,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对田文镜有印象。
田文镜是康熙二十二年的进士,殿选的时候康熙见过他一次,只是那时康熙不怎么喜欢这个梗着脖子的年轻人。
说地好听点叫直臣,说地难听点就是不懂进退一味莽撞的蠢人。
但是田文镜确实有些才华。
所以康熙把他指去了京城之外的地方从县令做起,想要让他历练历练磨磨性子,而且以田文镜的个性也适合在地方主事造福一方百姓。
今儿的事似乎也印证了康熙的想法。
田文镜确实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只是康熙当着胤禛和胤禩的面没说什么,只说他知道了,会让人去查看。
像这样以权谋私欺压百姓的事只要到了康熙眼前他就不会不管,所以胤禛还算放下心来了。
果然在康熙离开苏州之前这事就办妥了,康熙亲自经手查证了江苏巡抚高肃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好几条大罪直接撤职查办了,他的内弟赵英手里也有好几条人命官司直接和他姐夫一起上路了。
康熙的风格就是雷厉风行,雷霆手段之下迅速整顿了苏州的官场,于是在很多苏州官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州就变天了。
至于田文镜康熙好似刻意忽略了他一样,没有任何奖赏甚至都没怎么提过他。
旁的同僚都为他可惜,明明是这么一个大好的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结果就这么错过了。
田文镜倒是宠辱不惊,丝毫不在意。
他做的本就是他作为县令的本分,确实没有什么好封赏的。
皇上赏罚分明,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此次确实承了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情,若不是两位阿哥在皇上面前进言他此次应该会有些麻烦,丢了官帽或者丢了命都不好说。
十一月份康熙开始启程回京城,到了十一月底这趟耗时将近三个月的南巡终于结束了。
一回到咸福宫文珊直接就扑到床上躺了一会,果然还是家里舒坦啊。
歇了个午觉文珊才起来和珍珠几人一起把带回来的礼物分好准备给各宫送过去,胤禛和胤禩今日也难得不用去尚书房可以休整一天,两兄弟正在塌上坐着下棋。
这次南巡不仅没少人还多了两个,这些消息一向传地飞快,没等文珊回到京城的时候宫里面就知道皇上此次出巡带了两个新妃嫔回来,尤其是有一个密贵人颇得皇上宠爱。
回了宫之后康熙特意指了长春宫给密贵人独居,而瓜尔佳氏封了个答应就让去和荣妃住在一起了。
文珊离开的这三个月后宫里变化倒是不小,钮祜禄贵妃因为十阿哥天生有些体弱所以为了讨教如何养孩子和宜妃握手言和了,两人现在亲近地很,德妃趁着康熙不在的这段日子也是全力修养身体也缓过了父亲弟弟相继出事的关头,如今已经重振旗鼓准备回到宠妃的位置,而且不知是怎么回事惠妃竟然和德妃联盟了,两人一致对外和钮祜禄贵妃斗了几个来回。
大家起初对新人还摸不清什么路数所以回宫之后有一段日子没人对密贵人出手,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康熙回宫之后对密贵人也颇为宠爱,康熙正在兴头上也没人不长眼去触康熙的霉头。
德妃养好了身子带着六阿哥往养心殿去了几趟,凭着一向温顺的小意温柔,又哭了几回和康熙认错也慢慢地不再被冷待了。
于是后宫的局势就变成了钮祜禄贵妃手握宫权又有子有宠独占鳌头,宜妃有三个皇子还一向受宠也不容忽视只是近日来这两位有联手的意思,关系很不错。德妃和惠妃这两位资历深厚的成了一派,通嫔和定嫔照常抱团联盟稳定,另外就是刚刚跃升的新宠密贵人。
回宫的当天下午文珊就带着大包小包去了慈宁宫探望两位老祖宗。
五阿哥此次也跟着去了南巡,三个月没见自己的大孙子把太后想地不得了,揽着五阿哥就不撒手。
太皇太后看着气色比之前好些了,文珊虽然人走了但是把药膳的方子留给了慈宁宫的小厨房,叮嘱着每天都做,那时太皇太后还板着一张脸训她不在该用心的地方用心反而在她这个老婆子身上费功夫。
进屋之前文珊偷偷跟苏麻喇姑打听了知道太皇太后虽然总是说着嫌弃实际上每天都好好吃了这些药膳。
“出去几个月果然是和在宫里的时候不一样了,人也精神许多。”太皇太后端详着文珊,抬手让她坐过来。
文珊凑上前抱着太皇太后的手臂说:“老祖宗看看臣妾日夜兼程的赶路瘦了没?”
“瘦什么,哀家看是胖了!”
文珊嬉皮笑脸:“臣妾看老祖宗也长了些肉,那感情好咱们两个一块长身体。”
太皇太后笑出声来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太后也说道:“此次南巡多亏你照料胤祺,哀家看胤祺也长高了不少。”
五阿哥也在太后怀里猛点头,叽叽喳喳地说一路上吃了多少好吃的,玩了多少好玩的。
“你这带地都是什么东西?”
太皇太后张望着,文珊带来的东西堆了一桌子。
文珊笑着说:“是胤禛和胤禩给两位老祖宗带的些小玩意,都是两个孩子精心挑的。”
“胤祺也带回来了一些刚跟我们显摆完。”太后摸了摸五阿哥的头,说:“咱们的这几个孩子都是孝顺的。”
五阿哥嘻嘻一笑:“四哥和八弟也总是带着我一块玩,我们在江南玩地特别开心。”
说完又扯了扯太后的衣服仰着脑袋问:“皇祖母我能不能带上黑豆和黑球去咸福宫找四哥和八弟玩啊?”
“行,去吧去吧。”
太后无奈地挥了挥手,这孩子真是越大越关不住。
看着五阿哥跑出去太皇太后才问道:“你今儿怎么没带着胤禛和胤禩一起过来?”
“一路车马劳累他们还睡着呢,臣妾就没舍得喊起来。”文珊笑着眨了眨眼说,“正好让五阿哥去把他们叫起来。”
胤禩还好,胤禛的起床气可是远近闻名的,连太皇太后和太后也有所耳闻。
是以太皇太后哭笑不得:“你真是……罢了罢了,让这些孩子们自己折腾去吧。”
“对了,哀家听说此次南巡皇上带回来一个密贵人?”太皇太后抿了口茶,说起了这桩事。
文珊点头:“还有一个瓜尔佳答应。”
“这个倒是没什么,只是那个王氏,一个汉女,玄烨如此宠爱。”太后有些不满:“文珊你瞧紧了些别出什么乱子。”
康熙要宠幸密贵人她能怎么办。
于是文珊只能说道:“皇上心中有数,从来不会在后宫之事上失了分寸。”
后宫妃嫔对于康熙来说只是调味罢了,平时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前朝了是个名副其实的卷王。
就算这样还造出了那么多娃,文珊都对他的精力佩服地五体投地。
真是前朝后宫两开花。
太皇太后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活动了一下肩膀,苏麻喇姑见状立刻给太皇太后揉捏起来。
“这皇帝啊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太后说:“古人言色令智昏,皇帝再天纵英明也有昏了头的时候,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不是?”
文珊小声嘟囔:“那我也没法子啊。”
太后瞧她一眼无奈地说:“也没让你怎么着,多看着点别让皇帝闹地太出格就行。”
文珊的能力她还是清楚的,也不指望她做些什么,而且密贵人的事总有别的嫔妃会忍不住搞出点动静来。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笑着说:“皇帝自己是最拿地定主意的,我看咱们就别操心了。”
文珊跟着点头。
太后也只能无奈称是。
说完密贵人太后又开始打趣文珊。
“哀家听说去江南的途中皇帝还独宠过你一阵?”
文珊脚趾扣地,当着长辈的面提起这个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
太皇太后瞥她一眼,慢悠悠地说:“王氏一来她就被抛到脑后了,不中用。”
“……”
好不容易从慈宁宫逃也似的离开,文珊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没了。
好在后宫中的人都没怎么关注她,目光都聚集在如今的新宠密贵人身上。
宜妃和钮钴禄贵妃最近常往来,等到文珊回宫以后两人聚会就变成了三人唠嗑。
文珊也是宫里公认的会养孩子所以钮祜禄贵妃一样跟她虚心请教。
自从有了十阿哥钮祜禄贵妃确实是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心思都放在争宠上,现在她一大半的心思都在十阿哥身上,人也温和多了。
这天钮祜禄贵妃又抱着十阿哥来咸福宫还喊上了宜妃带着九阿哥一起来串门。
“钮钴禄姐姐近日也太清闲了。”宜妃逗着已经会笑的十阿哥说:“皇上刚刚回宫还以为姐姐会忙着侍奉皇上。”
钮钴禄贵妃嘁了一声:“如今德妃正忙着和密贵人针锋相对呢,难得我躲个清闲。”
等到摸明白了密贵人的脉,知道她性子软没什么主意之后德妃就果断出手了。
“密贵人初来乍到年纪又小,看着怪可怜的。”宜妃也说着风凉话。
文珊拿着小刀切糕点,闻言说道:“那你帮帮她?”
“可别,我没那么多善心更没那么多闲心。”
小九和小十一就够让她自顾不暇了。
钮祜禄贵妃给小脚乱蹬的十阿哥擦了擦口水,说:“我同你们说件事,可别外传。”
文珊一听这是有八卦立马就精神了,宜妃也催着钮祜禄贵妃快说。
钮祜禄贵妃钓足了文珊和宜妃的胃口才说道:“密贵人能得宠是有几分像孝诚皇后。”
孝诚皇后赫舍里氏,康熙的元后,康熙四年就和当时才十二岁的康熙大婚了,直到康熙十三年生育太子时候难产去世。
文珊没见过赫舍里皇后,宜妃在康熙十六年才进宫也未曾和这位元后打过照面,按理来说入宫更晚的钮钴禄氏也应该对赫舍里皇后不太熟悉才对,可偏偏赫舍里皇后的爷爷索尼和钮祜禄贵妃的父亲遏必隆都是康熙早年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几人都是家门显赫的满族贵女,钮祜禄贵妃年纪虽小一点但打小也跟着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康熙的第二任皇后孝昭皇后和赫舍里家往来。
所以在闺中的时候几人便相识。
后来赫舍里皇后和钮钴禄皇后几乎同时进宫,只不过后位最终落到了赫舍里家。
“孝诚皇后和我的姐姐孝昭皇后是闺中密友,所以小时候我也常跟着姐姐去赫舍里家。”钮祜禄贵妃感叹道:“现在想想还有些恍如隔世,没想到她们二人都芳华早逝。”
宜妃想了想,有些不解。
“宫里见过赫舍里皇后的嫔妃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像荣妃就是一早入宫与赫舍里皇后相伴多年的,怎么没听闻有人传出这话来?”
而且荣妃还在此次南巡中,若是真的因为密贵人肖似赫舍里皇后那按照荣妃的性子早就该嚷嚷出来了。
这样一想宜妃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又问文珊荣妃初见到密贵人的时候可有什么反应。
文珊想了想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和最初那一拨被送来的女子差不多。
总不能是赫舍里皇后逝世太久荣妃忘了她长什么模样了吧?
钮祜禄贵妃今天兴致也好,摇着十阿哥被一堆玩具围起来的摇篮说:“不是长相相仿,气质有一两分相似,但是有些行为举止很像,荣妃几个那时不过都是庶妃哪里能和皇后多亲近,不知道也正常。”
就连钮祜禄贵妃也是有次去给康熙请安正好碰上密贵人在养心殿,看到她奉茶,研墨的手法才记起来。
如今宫里见过赫舍里皇后的还有几个但是和赫舍里皇后熟识的恐怕也就钮祜禄贵妃这个儿时玩伴了,平妃虽然是赫舍里皇后的亲妹妹,但两人岁数差的大,平妃出生没多久赫舍里皇后就进宫了,自然也不熟悉这个长姐。
赫舍里皇后故去已久,密贵人又是出身低微没有什么根基的新人,钮祜禄贵妃也没往密贵人刻意模仿先皇后上面想,只感叹道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人在某些行为习惯上如此相似。
文珊听着听着就咂摸出不对了,难道这就是胤禛和胤禩想的办法?
到了晚上胤禛和胤禩都从尚书房回来了,文珊就让宫人们都下去,逮着他们俩问是不是故意让密贵人模仿先皇后。
胤禛和胤禩没想到竟然能被发现,明明到现在宫里头也没有什么风声。
直到文珊说是钮祜禄贵妃看出来的胤禩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把这个和赫舍里氏自小相熟的钮祜禄贵妃给算漏了。
这个法子还是胤禩先提出来的,上一世的时候密贵人也很得宠,他隐约听额娘提起过皇阿玛曾夸赞密贵人性子和赫舍里皇后有几分相似,气质上也有几分风韵。
虽不知这一世为何皇阿玛看着对王氏兴趣不大的样子,但是既然她本身就有些像赫舍里皇后那倒不如锦上添花把这条路走到底。
胤禩说他帮着文珊掌管宫务知道有一个曾经伺候过赫舍里皇后的宫女如今也在南巡随侍,不如让她去指点一下王氏,不用多学只要有一两处相像就够了,再多就刻意了。
胤禛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也不会被追究,只不过是有两处举止相似而已。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干了。
果然本来就和赫舍里皇后有一两分神似如今又多了几分形似的王氏就骤然盛宠了。
文珊听完有些担心,既然钮祜禄贵妃都看出来了,那康熙疑心这么重的人会不会起疑?
胤禩让文珊放心,笑眯眯地说:“新人入宫本就要有宫人教引,那位宫女本就是做这个的,只不过是恰好分了她去教导密贵人罢了。”
而且按照胤禩的情报康熙早就查过这事了。
胤禛说:“皇阿玛既然没有追究那就是没事了。”
文珊听胤禩这么说才放心。
康熙对密贵人的宠爱持续到了转过年去的春天,直到钮祜禄贵妃和敏贵人前后脚被诊出有孕康熙才把对密贵人的兴趣转移到了这两位身上。
第37章
文珊和胤禩都知道敏贵人肚子里的是老十三胤祥, 文珊对敏贵人这一胎很是期待,胤禩每次听到文珊提到这事却总是板着一张脸。
文珊取笑他要和老十三争胤禛的宠了,结果把胤禩气地一天都没理她,最后还是文珊做了胤禩喜欢的香酥鸭去哄才把人哄好。
胤禛从今年开始就要从咸福宫搬去乾西五所住了, 文珊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焦虑, 一遍一遍地给胤禛收拾东西生怕他缺了这个少了那个,又担心乾西五所的人伺候地不尽心差点就要把咸福宫里一半的宫人都给胤禛带走。
胤禛看文珊火急火燎地指挥宫人准备这准备那把大家都折腾地够呛的样子出手拯救了咸福宫快要麻木了的宫人们。
“额娘, 我不过是晚上去西五所就寝罢了, 平常时候我还是回咸福宫来的。”
文珊苦着一张脸:“你白日里都是在尚书房,也就晚上会回来, 现在连觉都不在额娘这睡了。”
那岂不是约等于她每天都见不怎么着胤禛了。
完了,好难过,心要碎了。
胤禩在一旁看热闹, 他倒要看看四哥怎么把眼看就要泪眼婆娑的额娘给哄好。
“要不我去求求太皇太后或者求求皇上能不能把你再留在这几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想办法别让胤禛走了。
“你年纪还这么小,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额娘怎么放心啊。”
胤禛无奈,他今年已经七岁了, 礼记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他自然不能再和额娘一起居住, 而且乾西五所里也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住着, 大阿哥和三阿哥早就搬过去了。
文珊越想越觉得心慌,一咬牙还真准备去求求康熙,吓地胤禛赶忙拦下她。
“额娘,皇子七岁搬出内宫是规矩, 就算您去求了皇阿玛也不会同意的。”
反而又会训斥文珊慈母多败儿。
胤禛给胤禩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别看热闹了赶紧来帮忙。
胤禩跳下来抱着文珊的胳膊甜甜地说:“额娘别伤心,哥哥走了我还在呢,我会一直陪着额娘的。”
文珊幽幽地看着他:“你今年也四岁了, 再过三年不是也要离开额娘。”
到时候她不到三十就成了空巢老人了。
“……”
文珊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分离焦虑症竟然这么严重,每天都唉声叹气担心胤禛在外面过地不好,就连这段时间政务繁忙好不容易抽空来咸福宫一趟的康熙都发现了。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看着精神不佳。”康熙日常来蹭完饭之后留宿,看着文珊盯着烛火发呆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自从南巡回来之后文珊被迫亲自在康熙过来的时候掌勺,康熙已经在南巡的时候折腾过了文珊,回来以后见她有这么有眼力劲就没再提文珊用别人做的东西敷衍他这事,只是来咸福宫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一些了。
南巡时文珊和康熙的日日相对反而让文珊有点摸着了该怎么和康熙相处的门道,那就是在这种顶级玩弄人心的高手面前最好别玩心眼,真诚才是必杀技。
于是文珊托着腮,拿起一旁的剪刀剪了剪快要爆开的烛芯,苦恼地说:“胤禛马上就要搬去乾西五所,臣妾放心不下。”
康熙闻言果然轻笑一声,开始训她:“属你最娇惯孩子,皇子满七岁搬去乾西五所是老祖宗的规矩,怎么别人都能去胤禛去不得?”
还好虽然文珊在这种日常琐事上娇惯两个孩子但在大事上不含糊,看着胤禛和胤禩被教养地聪明又明白事理,康熙才放心把两个阿哥交给文珊。
文珊也难得耍赖,说:“旁的阿哥又不是臣妾带大的,臣妾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惠妃和荣妃可没像你这样,胤褆和胤祉搬去乾西五所的时候朕看她们都是高高兴兴。”康熙也来了兴致,和文珊拌起嘴来。
这有什么好比的。
文珊一听这话更心烦了,哼了一声说:“那是臣妾老实,不对皇上说谎。”
“歪理。”康熙拿着书轻敲了一下文珊的头,但语气里都是笑意。
文珊见康熙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还是求了求,能不能让胤禛晚些时候再搬走。
但到了这种和皇子教养有关的正事上康熙就不和文珊逗趣了,当即就表示这没商量,要按着规矩来。
“这样如何,朕答应你若是敏贵人此次生的是个公主,便让公主养在咸福宫,你可以一直抚养她到出嫁。”
康熙看着文珊难得跟他撒娇耍赖,心情大好的同时也有些心软,让胤禛留下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让文珊养一个能一直在膝下承欢的公主倒是没什么。
“……”
这饼画地又大又圆。
总不能跟康熙说她未卜先知敏贵人肚子里的是十三阿哥吧。
而且即便敏贵人怀的是个公主,公主没有生母必须是嫔位以上才能亲自抚养的规矩,何必让一个本就可以名正言顺养在亲生母亲身边的孩子和母亲分离呢?
康熙见她不说话也想到了自己刚刚话里的漏洞,于是继续说道:“若这一胎是个皇子也无妨,朕答应你若是有妃位以下的嫔妃生下公主就抱到你这来。”
文珊回过神来赶忙说道:“多谢皇上,只是臣妾现在有胤禛和胤禩已经分不开身,想来也照顾不好公主,还是让公主在自己额娘身边吧。”
文珊向来不是欲拒还迎的人,康熙见她真的无意也就不提这事了。
即使文珊再不愿意胤禛搬去乾西五所的日子还是到了,胤禩看着额娘从早上开始就低沉着的情绪终于在把四哥送到乾西五所之后绷不住哭了出来立马乱了阵脚。
“额娘,您别伤心,四哥以后还是会每天都回来的。”
胤禛也赶忙说道:“对,儿子下了学就回咸福宫陪额娘用晚膳。”
文珊抹了抹眼泪,其实刚刚真的哭出来她心里反而好受了很多,乾西五所里胤禛住的地方文珊也提前很久开始给他收拾,几乎和胤禛在咸福宫里住的地方一模一样了,住的没问题,身边的人又都是文珊精挑细选的,文珊也放心了很多。
只是在感情上有些难过,如今哭一哭也就好了。
胤禛搬去乾西五所之后文珊适应了两天就发现好像确实没有她想地那么恐怖,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
胤禛每日都来咸福宫用早膳然后带着胤禩一块去尚书房,晚上再过来用晚膳,和文珊胤禩一块说会话再回乾西五所。
这么看来好似确实和胤禛还住在咸福宫的时候差不多。
而且胤禛为了哄文珊高兴不知道从哪寻来了几条漂亮至极的锦鲤鱼苗,配上一个透明的琉璃鱼缸,在太阳底下好看地不得了。
文珊把它们养在院子里,安置在廊前的花草旁,每天都会看着这些锦鲤玩一会再喂喂食,确实从前几日有些丧气的情绪里出来了。
文珊的精力转移到这几条鱼身上,几天的功夫就养大了一圈,一天里要去看这几条鱼好几次,连亲自下厨的次数都少了。
慢慢地感觉到被冷落的胤禛和胤禩心道不好竟然引狼入室了,没想到这几条锦鲤竟然是狐狸精,把额娘的心都勾走了。
于是胤禩率先出击,腻着文珊让她给他讲故事,不让文珊去喂鱼。
“乖啊,额娘带你去院子里讲,宝全新扎了个吊篮,很漂亮哦。”
文珊急着出去看她的宝贝锦鲤,胤禩却拉着她的袖子撒娇说外面开始冷了不想出去。
没想到文珊一听突然更着急了,直接跑了出去。
“哎呦,我都忘了最近天凉了,把它们养在外头冻坏了怎么办?”
胤禩跟在后面,无奈地说:“额娘,它们是鱼,怎么可能冻坏了。”
长在水里的东西会怕冷?
文珊出去一看心疼地不得了:“怎么不会,你看是不是比之前没什么精神了?”
反正她是觉得有些蔫蔫的。
胤禩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还是一样呆呆傻傻,又懒又馋的,除了喂食的时候都不愿意多动弹。
有时候胤禛和胤禩甚至怀疑额娘这是养了鱼还是养了王八。
文珊却一口咬定就是天冷把鱼冻着了,又开始指挥宝全几个把鱼缸抬到屋里去。
胤禩:“……”
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竟然让这群小狐狸精进屋了!
那以后可还得了!
胤禩开始思考撺掇让福气把这几条鱼捞出来吃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至于为什么不让来福去做?
开玩笑这种背锅的倒霉事当然得让福气顶上了,反正四哥现在也没空管它,喂食遛狗都是他来一手办的,是该这条蠢狗回报的时候了。
咸福宫里虽然鸡飞狗跳了一阵但文珊的心情明显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愉悦。
胤禛和胤禩看着重新高兴起来的文珊都松了口气,他们俩也没想到额娘能因为胤禛搬去乾西五所的事难过这么长时间。
就连过来串门的宜妃和钮祜禄贵妃也觉得这事有些好笑。
“阿哥们长大了都是要离开额娘的,如今只是去乾西五所宣姐姐就舍不得,日后若是四阿哥和八阿哥成婚出宫建府可怎么办?”宜妃笑着说。
五阿哥打小就没养在宜妃身边,所以宜妃对这事接受良好,哪怕日后轮到小九搬去乾西五所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倒是钮祜禄贵妃不知是不是怀着孕的缘故越发感性了起来,设身处地的一想若是小十要离开她去乾西五所住,她必定也是心如刀割万分不舍的,所以这次钮祜禄贵妃和文珊站到了同一战线一起讨伐“无情无义”的宜妃。
宜妃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狼狈认输。
“所以还是女儿贴心啊。”宜妃摸了摸钮祜禄贵妃的肚子说:“若是钮钴禄姐姐这一胎是个公主就好了,咱们三个膝下竟然没有一个女儿,真是可惜。”
文珊默,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们三个人加起来有六个阿哥,全是混小子没有一个香喷喷的闺女。
钮祜禄贵妃也笑道:“我也盼着这一胎是个女儿。”
儿女双全,总是大部分人盼望的。
文珊笑眯眯地说:“那妹妹此次定能称心如意。”
钮祜禄贵妃的月份比敏贵人要大,算算日子应该在九月份就生了,在阖宫上下都盯着钮祜禄贵妃这一胎的时候平妃却把目光放在了相对来说有些默默无闻的敏贵人身上。
自从索额图被罢官之后赫舍里氏就远远不如之前了,而钮钴禄氏根深蒂固,自从钮钴禄氏新一代的主导人阿灵阿正式承袭了一等公的爵位,入朝为官之后越发如日中天,而钮祜禄贵妃也已经有了一个皇子如今还怀上了第二个,让赫舍里氏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后宫如今的阿哥里单论母家地位只有钮祜禄贵妃所出的十阿哥能跟太子争个高下,钮祜禄贵妃若是这次再诞下一个阿哥那这两兄弟互相扶持可就麻烦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麻烦,钮祜禄贵妃如今和宣贵妃,宜妃走地很近,这两人既有位分手里还有五个阿哥,若是三人联手扶持十阿哥……
想想都觉得头疼。
后来文珊知道了这事之后还觉得有些好笑,这几兄弟确实联了手可支持的不是十阿哥而是胤禩。
想对钮祜禄贵妃这一胎做点手脚显然是不太现实,所以平妃思来想去想到了之前就想要做却没做成的事。
抱养一个阿哥给太子做助力。
十二阿哥出生的时候平妃就动过这个念头,可被定嫔和通嫔两人联手一番运作把十二阿哥保下来了,那时索额图还没有被罢官,赫舍里氏也还算稳得住,平妃尝试了一下也就没多纠缠。
可这次若是敏贵人的孩子是个阿哥那她就一定要抢到手。
敏贵人的位分本就不能抚养皇子,按例是要抱给主位端嫔抚养的,而端嫔在宫中沉寂多年靠熬资历才封了个嫔位早就失宠了,所以平妃觉得自己这次还是有很大可能把这个孩子接到自己宫里来。
于是平妃果断出手找了个机会和康熙提了这事。
如今宫里的高位妃嫔确实只有平妃还膝下空虚。
康熙也知道平妃打地是什么主意,或者说平妃压根就没想着遮掩。
索额图被罢官,钮祜禄贵妃再次有孕,这几件事连在一起确实会动摇一些太子的地位。
康熙冷眼看着不止后宫,连前朝都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所以康熙思虑了一会虽没有直接答应平妃但也没拒绝,只说等敏贵人生产之后再议。
但这基本也算是答应了。
只不过是康熙做事习惯不做死局,留一点可以转圜的余地罢了。
这事立马就传地满宫皆知了,文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地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把十三阿哥给平妃养着?
历史上好像没这事啊。
文珊私下里问了胤禩,胤禩也说上一世老十三就是按例养在端嫔那一段日子,直到敏贵人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在康熙二十八年晋封为了敏嫔才把老十三接了回来。
只是胤禩对这事不甚在意,说:“老十三起初本就是太子一党,如今也不算是件坏事。”
这下好了,成了从小培养的太子党了。
胤禩不禁在心里偷笑,这也是件好事,免得他天天惦记着老十三和四哥兄弟情深这事。
胤禩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既然这一世他已经认定了四哥是他的亲兄弟,那什么宇宙最好的十三弟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去吧。
胤禩这几年在后宫慢慢渗透人手,已经基本没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文珊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平妃突然要养十三阿哥,胤禩还觉得这事有趣,究其原因还和文珊有点关系。
文珊一听竟然还有因为她和钮祜禄贵妃交好的缘故头上就冒出了几条黑线。
这算是蝴蝶翅膀扇动了吗?
后宫诸人对这事其实反应不大,毕竟现在皇子太多了,一个贵人所出的阿哥实在不算什么,平妃想养就养呗。
唯一的受害人就只有敏贵人了。
敏贵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一出生就卷进斗争的漩涡里成为别人的工具,所以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敏贵人就惴惴不安,食不下咽。
敏贵人思来想去如今这宫里能帮她的就只有文珊了,于是挺着肚子来拜访了文珊。
文珊听着敏贵人的请求也很为难,从感情上来说她和敏贵人交情还不错,而且这事也算有点她的原因在里头,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这可是老十三啊,看在胤禛的面子上她也愿意帮一把敏贵人。
可是胤禩早就跟她分析过康熙疼爱太子,如今朝中太子地位不稳所以康熙是想把老十三给平妃养的,养不养的成另说,主要是一个政治信号,告诉众人皇上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这样一来十三阿哥的去处就不是普通的后宫争斗了,文珊也说不上什么话。
看着敏贵人挺着肚子着急万分的模样文珊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只能把胤禩和她说的话都一五一十跟敏贵人说了。
敏贵人是个聪明人,听文珊这么说就知道这是和她推心置腹说的实话。
“娘娘说的话臣妾明白了,多谢娘娘。”敏贵人虽有些失落但还是感念文珊能跟她说这些。
文珊看着她落寞的样子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说如今敏贵人生产还早,若是事情能有转机她会尽力帮忙。
得到文珊这句话敏贵人就感激涕零了,也不多求其他,成与不成都会记着文珊的恩情。
胤禛和胤禩从尚书房回来之后就听珍珠等人说了今天敏贵人来求文珊的事,胤禛对这事不太热衷但是他看地清楚如今的局势,劝文珊不要插手。
胤禩也是这个意思,这事眼看已成定局何必出这个手。
文珊叹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说完目光看向胤禩,胤禩摊手摇头。
文珊抿了抿唇,捏着胤禛的小脸说这还不是为了他她才烦恼,胤禛一脸懵听不明白,胤禩倒是听明白了但是在一旁憋笑装糊涂。
胤禛和胤禩用完饭净了手,此时正坐在塌上下棋,一边和文珊聊天。
“额娘若是想帮敏贵人依儿子看只有一个法子。”胤禩落下一子说道:“那就是让敏贵人升上嫔位,自己抚养孩子就是了。”
说罢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胤禛,问:“哥,你说呢?”
胤禛想了想不置可否,只是说:“这个法子也不好办。”
在这个节骨眼上升位分,也跟皇阿玛自己放弃让平妃抚养十三阿哥差不多了。
“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胤禩没说完,只朝胤禛撇了撇嘴。
胤禛心领神会,胤禩的意思是既然皇阿玛担心钮钴禄贵妃一家独大那么把额娘,宜妃和钮祜禄贵妃三人拆开自然就没这些事了。
简单好操作,而且见效快。
只是额娘可能不大乐意。
毕竟这段日子这三人处地还算不错,隔三差五说说笑笑的。
等到胤禛回了乾西五所只剩下了胤禩和文珊两人的时候,胤禩才凑过来说:“额娘,刚刚四哥在这有些话我不好说,这事您先别急。”
“您忘了,钮祜禄贵妃这一胎是个公主。”
文珊眼前一亮,她一着急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等到钮祜禄贵妃一生产,气氛自然就缓下来了。
到时候再想办法就容易的多了。
胤禩托着下巴瞧了一眼文珊,问:“额娘,您是真的想帮老十三吗?”
文珊叹气,说:“看在老十三和你四哥相依为命的份上,是真的想帮。”
“……”
什么相依为命啊!
额娘的用词能不能别这么天马行空啊。
钮祜禄贵妃没生产之前这事确实难办,连胤禛和胤禩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于是直到九月钮祜禄贵妃生产,诞下了一个公主而且此次生育公主钮祜禄贵妃难产伤了身子,太医诊断说以后再难有孕这事才有了点转机。
前朝后宫都盯着钮祜禄贵妃这一胎,最后是个公主而且钮祜禄贵妃没法再生了让不少太子一党的人松了一口气,平妃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公主出生之后胤禩特意来找了一趟文珊聊这事。
文珊看他难得认真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儿子可以让平妃不抱走十三弟,但是我想让十三弟养在咱们宫里。”
第38章
胤禩平地扔下了一个惊雷, 把文珊直接炸晕了。
“你说什么?”
文珊直接去摸胤禩的额头,这孩子不是烧糊涂了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他之前那一副有老十三没他有他没老十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呢。
现在竟然想把老十三直接往胤禛身边放?
胤禩无奈:“额娘,我是认真的。”
这段日子胤禩也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了一下这事, 既然已经要插手到老十三的抚养当中去了, 那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放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也好看着, 免得他把四哥勾搭走了。
“……”
文珊想起那日康熙和她说若是敏贵人诞下的是个公主就抱到咸福宫来的事, 当时她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现在看来简直是一把回旋镖扎回来了。
“敏贵人本就不能抚养老十三, 就算不接到咱们宫里来也是要送到端嫔那去的。”胤禩说道。
他们咸福宫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敏贵人也该有所表示。
文珊没答应,揉着脑袋还是觉得不妥, 这不就成了挟恩图报了吗?
而且她了解胤禩就算不让老十三养在咸福宫, 胤禩也一样会帮忙的。
果然胤禩见没说动文珊也只是扁了扁嘴,没说什么。
别看胤禩说地轻巧, 但这其实真不太好操作,额娘现在养着两个阿哥虽说都没有记在她名下但也已经足够多了, 再来一个老十三恐怕皇阿玛都不会同意。
既然额娘对这事也不热衷, 那就算了吧。
权当是他帮四哥个忙,以后这事都记在四哥头上。
离敏贵人生产还有一段日子,自从钮祜禄贵妃的公主诞生以后敏贵人自然也没之前那么着急了,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
而钮钴禄贵妃生产之后就不像之前一样常和宜妃, 文珊走动了。
经历了这一遭钮祜禄贵妃也知道自己和这两人往来过密有些不妥, 已经让康熙有些不满,想到自己的小十钮祜禄贵妃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做了决定。
胤禛和胤禩起初还担心文珊会有些难过,结果文珊也只是摆了摆手十分洒脱地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更何况是在后宫里了。
胤禩在心里懊悔棋差一招,早知道钮祜禄贵妃这么识时务就不折腾这么多了,直接动点手段让钮祜禄贵妃断了和额娘的往来这事不就结了。
在敏贵人生产之前恰好德妃又有孕了,这样一来宫里的水又混起来方便了胤禩做事。
先是赫舍里家和太子连续不断地出了些小事让平妃有些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抽不出手来再盯着敏贵人的肚子,随后胤禩又通过一些官员给赫舍里家暗示如今钮祜禄贵妃已然生了个女儿而且不能再有孕,若还是再坚持抱养一个阿哥怕皇上反而会对太子不满。
捎带手的还去钮钴禄家那边拱了拱火,钮钴禄氏本来就对这事憋着一口气,赫舍里家这显然是在针对宫里的贵妃和十阿哥,如今贵妃诞下公主还伤了身子钮钴禄家本就不爽,赫舍里家若还紧咬不放,他们钮钴禄一族也不是好欺负的。
胤禩透出去的风是实话,只不过小小加工了一下,再给这两家煽风点火了一些小冲突。
现在的康熙自然不会对太子有什么不满,但赫舍里氏小动作太多,算盘珠子又几乎打到了钮钴禄氏脑门上,惹得两方在朝堂上混战康熙就有些不高兴了。
既然贵妃已经诞下公主又难再有孕赫舍里家也该见好就收,怎么现在看劲头还有点想蹬鼻子上脸了。
平妃抱养敏贵人孩子的事就这么让康熙冷了下来没再提了,平妃抽空还在康熙面前提过一回想试探康熙的态度,结果康熙没接话茬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往后平妃也不敢主动提起了,只等着敏贵人生产之后再说。
既然胤禩说了这事她有把握文珊就没再怎么操心,每天依旧喂喂鱼逗逗狗,投喂一下胤禛和胤禩。
胤禩忙着为老十三抚养权争夺战布局,整天忙地脚不沾地,很快胤禛也发现了小弟最近不对劲。
在尚书房也不撺掇五弟和六弟掐架,也不在太子和大阿哥之间拱火,反而是一脸认真地读书,下课了就迅速回咸福宫,等到晚上他去咸福宫陪额娘用膳的时候胤禩有时都会迟到一会。
这次也算是胤禩检验一下这几年他私底下组起来的班子能力如何,前朝和后宫都要安排,尤其是前朝在皇阿玛的眼皮子底下在钮钴禄氏和赫舍里氏两个世家大族之间周旋不可谓不刺激。
所以胤禩这几日不是在屋里偷偷见人就是熬夜想操作方案,最后顶着一对黑眼圈对上了胤禛皱着眉头的脸。
“最近在忙些什么?”胤禛语气不妙,“看你眼底下的乌青有好几日没好好睡了吧?”
胤禩刚小憩了一会起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最近额娘给我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就睡地晚了点。”
胤禩理直气壮地把锅推给了文珊。
一边给这兄弟俩盛汤的文珊:“……”
行,看在胤禩是在干正事的份上,这锅她背就背了吧。
文珊点头说最近确实在给胤禩讲故事,故事有点长所以分了好几天讲。
然后胤禩和文珊就都被胤禛板着脸训了。
不敢还嘴的文珊和胤禩在底下偷偷交换眼神。
快给你四哥撒个娇,让他别骂了!
胤禩无奈摊手,这时候他凑上去会被骂地更惨。
没办法,谁让胤禛是咸福宫的食物链顶层,只要胤禛一认真冷脸,文珊和胤禩就只能怂成一团。
好不容易等到胤禛向他们道别回乾西五所去了文珊才松了口气,往塌上一歪随手捞过一个靠枕塞到胤禩身后。
“看看你困地,再忙也注意身体,以后不许熬夜了。”文珊也叮嘱道。
胤禩吃饱了就更犯困了,往文珊腿上一躺眯着眼说道:“额娘不用担心,已经在收尾了。”
这事办地虽然有些坎坷但总的来看还算是成功。
现在就剩最后再给皇阿玛把枕头风也安排上。
这个人选自然就是承了胤禩的情,圣宠优渥的密贵人。
密贵人入宫也有段日子了,为人如何早就被宫里的人精们摸清楚了。
没家世,没同盟,和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利益牵扯,又好安静不爱多嘴。
所以康熙在起初由于怀念赫舍里皇后而起的宠爱过后还时常去密贵人那,也是觉得长春宫是宫里难得的安静地。
密贵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胤禩没有亲自出面只是通过那个教引她的宫女传了话,密贵人虽然不知道背后是宫里哪位大人物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寻了个机会在康熙面前提了,委婉地劝康熙把敏贵人这一胎留在景仁宫让端嫔抚养。
“你最近见了什么人,听到什么话了?”
康熙有些诧异一向不沾染后宫是非的密贵人也会掺和进这件事里来。
密贵人咬唇,摇了摇头:“臣妾只不过今日在御花园遇见了敏贵人,见她怀孕辛苦一时心软就失言了,还望皇上恕罪。”
康熙不置可否,趁着密贵人去沐浴的时候问梁九功密贵人说地可是实话。
“回皇上,密贵人所言确有其事,今儿密贵人在浮碧亭和敏贵人碰上了,两位贵人说了好一会话。”
康熙点头,片刻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吩咐道:“给朕盯好了长春宫,看看都有些什么人往来。”
康熙察觉到后宫有人在和平妃较劲只是他没想到是胤禩还以为是钮祜禄贵妃。
猜错了人康熙就注定了只能空手而归,而且胤禩也聪明地很,除了先前让人去找了密贵人一趟后续再无交集,就算是真的倒霉那个宫女被康熙查到了胤禩也早就做好了安排,从这人身上最后顺藤摸瓜只能摸到平妃。
毕竟是赫舍里皇后生前的宫人。
胤禩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在背后操纵全局。
事情的发展和胤禩预料的差不多,为了安抚钮钴禄氏也为了敲打一下因为索额图倒台越发毛躁的赫舍里氏康熙出乎意料地做了两个安排。
第一就是不准备把敏贵人所生的皇子交由平妃抚养。
第二则是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康熙重新启用了索额图,只不过没有再进内阁,担任了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重回朝中对太子的帮助可就比一个抱养来的皇子大多了。
可康熙这接连两个动作却很巧妙地让众人都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说是维护太子和赫舍里家可闹地沸沸扬扬的抱养阿哥最后无疾而终,可偏偏又让索额图重新回到了官场。
前朝的官员们摸不明白康熙的心意也不敢瞎起哄了,赫舍里家得了好处自然也不再纠缠,钮钴禄氏也勉强满意起码没让赫舍里家运作了这么久的抱养皇子成功。
文珊见这事终于尘埃落定心也放下来了,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好结果。
也算不辜负胤禩熬的这几个大夜了。
可没想到一天晚上康熙过来也风轻云淡地扔了一个炸弹下来。
“什么?您说想让我抚养敏贵人的孩子?”
文珊满脸都是莫名其妙和震惊,这是怎么又绕到她身上来的。
“前段日子你不还为胤禛搬去乾西五所的事难过,朕再补给你一个皇子不好吗?”
敏贵人这一胎闹地沸沸扬扬,所以一早太医就诊出来她此次怀的是个皇子。
康熙扬眉,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安慰文珊而塞给她一个孩子而已。
“皇上您就别开玩笑了。”文珊苦着一张脸:“臣妾怎么能养这个孩子呢。”
“怎么养不得?”康熙说道,“一个贵人所出的阿哥本就应该抱到高位嫔妃宫里养着。”
“你把胤禛和胤禩养地很好,交给你朕很放心。”
康熙说地坦荡,可是文珊觉得不对劲,等到第二天赶紧把胤禩拉了过来趁着胤禛还没来商量这件事。
胤禩喝着粥听文珊说康熙要把老十三抱到咸福宫来差点呛到。
文珊赶忙给他拍背:“慢点喝,着什么急。”
他这是因为喝粥急的吗?
胤禩漱了漱口,他想到了皇阿玛会把老十三交给一个地位稳固的高位嫔妃抚养,可没想到会给额娘。
“老十三还没出生就被卷进了太子和老十的争端里,再养在端嫔那就不合适了,需得找一个能和钮钴禄贵妃和平妃抗衡的人来抚养。”胤禩说。
这样才能保证没人再对十三阿哥动心思,也算是把康熙两边都吊着的思路贯彻到底。
“这个人选最好的其实是皇贵妃。”胤禩捡了个包子继续吃,文珊坐在对面准备听课。
“皇贵妃位分在这里身后又是佟佳氏,养着老十三既能让别人都歇了心思。”胤禩掰着指头数着,“还能安抚被皇子夭折,四哥被送走,皇贵妃重病等等糟心事备受打击的佟佳氏,顺带还能把一直隔岸观火的佟佳氏拉进这趟浑水,前朝的水越混就越是皇阿玛想看到的。”
而把老十三给额娘养无疑会让皇阿玛的安排大打折扣,而且额娘虽然不爱争宠又没有亲生的皇子,但是额娘可是实打实地蒙古科尔沁出身,和硕亲王之女,侄子还刚刚和大公主定了亲。
若论母家背景额娘也不逊色于皇贵妃和钮祜禄贵妃,只是科尔沁远离京城看着影响力没有在京城的这几个家族大罢了。
而且额娘已经养着两个阿哥,再来一个就不妥了,按理来说皇阿玛也会考虑平衡才对。
综合所有因素给皇贵妃养着才符合胤禩对皇阿玛喜欢操纵朝堂,浑水钓鱼的了解。
文珊听着只能感叹他们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得啊?
怎么就能想这么多还能这么阴险的?
她听着都头皮发麻。
每个人的所有利用价值都被算的干干净净。
胤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坑,但是他怎么推演都找不出来直到十三阿哥呱呱坠地被送来了咸福宫,胤禩才不得不承认好像这次皇阿玛就是单纯地偏心额娘。
或者说皇阿玛那天听起来很敷衍的理由其实是实话,只是为了安慰因为四哥搬走而伤心的额娘。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
胤禩目光复杂,皇阿玛难道对额娘真的偏爱?
平日里也看不出来啊。
但是很快胤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原因无他,老十三胤祥来了咸福宫之后有点不对劲。
胤禩看着躺在摇篮里格外乖巧的婴儿陷入了沉思。
平常安静地不得了,只有饿了或者尿了的时候才会伸伸胳膊哭两声,额娘和宫人赶过来就立马收声。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熟悉啊。
胤禩趁着宜妃过来额娘去正殿叙话的机会让屋里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胤祥在摇床里睡地正香,胤禩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软绵绵的小脸蛋。
有点软但又很弹,手感很是不错。
胤禩有点上瘾又戳了一下,终于把胤祥闹醒了。
胤祥睁开眼看到是八哥正趴在围栏上看他抿了抿唇,心里有点恼火。
他睡地好好的八哥过来把他闹醒干什么?
婴儿的身体本就嗜睡,睡不饱的话他整天都会头晕脑胀。
胤禩看着十三弟似有似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翻不动只能无奈地又闭上了眼睡觉的样子确认了十三弟肯定有问题!
不会是和他一样是重活一世的人吧?
“醒醒,别睡了。”胤禩继续伸出罪恶的小手骚扰胤祥。
三番两次的打扰人睡觉,八哥果然还是这么讨人厌!
胤祥有些恼火,张嘴却只能发出咿呀的叫声。
“扑哧。”
胤禩被他逗笑了。
“哎呀,爷忘了老十三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胤禩笑眯眯地顶着胤祥想要杀人的目光又戳了戳他的小脸:“现在能听清哥哥说话了吗,十三弟?”
胤祥:“……”
“四阿哥吉祥。”
门外突然传来宫女的通传声,胤禩赶紧收回手,胤祥眼珠一转在胤禛推门进来的瞬间大哭了起来。
果然胤禛一听到胤祥哭了又看到胤禩站在他的小床旁边顿时无奈地说:“八弟,你是不是又逗十三弟了?”
自从胤祥来到咸福宫,文珊和胤禛都抓到过好几次胤禩偷摸地骚扰胤祥。
俨然已经成了惯犯了。
听到胤禛对他的称呼胤禩暗地里咬了咬牙,自从胤祥来了之后为了区分两个弟弟胤禛就不再在私下里只喊他弟弟了,而是喊他八弟。
这导致胤禩对老十三的态度更差了,刚来就把独属于他的称呼给搞没了,简直是气煞他也。
胤禛上前把大哭的胤祥抱起来,胤祥一到胤禛的怀里就不哭了,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胤禩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呼冤枉。
反正老十三现在又不会说话。
胤禩说:“可能是十三弟饿了吧。”
胤禛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胤祥的尿布,发现不是尿了,再看看这个时辰确实快到了给胤祥喂奶的时候。
胤祥有些害羞,挣扎了一下歪头看向一旁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的胤禩然后不断挥舞着小手冲胤禩那边指。
“啊——呀啊——”
是八哥,八哥欺负他!
“哎,想要八哥抱吗?”胤禩笑眯眯地展开双臂像他展示他现在也很瘦小的身板,“但是八哥现在抱不动你哦。”
果然是巧言令色,能装会演的八哥!
竟然小时候就这么险恶了。
胤禩看着胤祥眼底的愤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既然十三弟这么喜欢我,那我就抱一下吧,哥,你把十三弟给我吧。”
胤祥:“……”
不要脸!
胤祥刚想反抗,胤禛却说道:“行了吧,你哪能抱得动十三弟,回头你们俩再一起摔了。”
胤禛刚想喊乳母进来文珊就送走宜妃回来了。
“胤禛回来了。”文珊进屋看到他们兄弟三个都在也喜上眉梢,“今儿下学的倒是早。”
胤禛点头说:“皇阿玛留师傅们说话就让我们先散了。”
文珊把胤祥接过去看到他哭红的小脸问这是怎么了。
“十三弟可能饿了。”胤禩也爬上塌靠在文珊旁边,示威似地瞧了胤祥一眼。
他才是这个咸福宫里额娘最喜欢的孩子!
“不能吧。”文珊疑惑,“方才给他喂过奶了啊。”
胤禩抱着文珊的胳膊说:“哎呀,没事的额娘,小孩子每天不就是喝奶,睡觉然后哭嘛。”
“谁说的,你小时候就不爱哭。”文珊点了点胤禩的额头,“和小十三一样,只有饿了或者尿了的时候才会哭两声,乖巧地……”
文珊突然顿住,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胤禩。
胤禩心想额娘终于反应过来了。
胤禛在一旁看他们二人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了额娘?”
八弟和十三弟很像有什么可震惊的。
胤禛没怎么见过刚出生的婴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胤禩从小聪慧他自然而然也没觉得老十三有什么问题。
胤祥在文珊怀里眼睛咕噜地转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文珊把胤祥放回床上,转移了话题,“先去吃饭吧,额娘今儿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菜。”
文珊唤了珍珠进来照看胤祥就带着胤禛和胤禩去正殿用晚膳了。
吃饭的时候胤禛还是觉得额娘和八弟之间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可有胤禩在胤禛也套不出什么话来,到了时辰就回乾西五所去了,胤禛走了文珊才抓着胤禩问小十三是不是和他一样,是重活一世的人?
“儿子现在也不确定,只是觉得有些像。”胤禩想了想说,“这样,儿子过会去找十三弟试探试探,有了结果再和额娘说。”
文珊托着腮,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早该想到的。”
“你和小十三和之前不同都被送到我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胤禩吃着水果,说:“也不能一概而论吧,四哥不也是和之前不同。”
但是四哥很正常啊。
文珊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催着胤禩赶紧去偏殿看看小十三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胤禛搬去乾西五所之后他在咸福宫住的东偏殿就空下来了,本来文珊是准备一直给胤禛留着的,偶尔可以让胤禛回来住一晚,可没想到胤祥被送来了咸福宫。
于是胤禛主动提出来说让胤祥住在东偏殿,若是他以后要回来便和胤禩挤一挤。
胤禩一听举双手双脚同意。
所以小十三就被安置在了东偏殿。
胤禩从廊下过去,福气和来福在院子里玩见他出来了凑上来在他面前撒娇,胤禩雨露均沾地各摸了一把它们的狗头就让宝全领着它们出去玩去了。
“八阿哥,您过来看十三阿哥吗?”
珍珠刚把胤祥哄睡,看到胤禩来了赶忙站起来行了个礼。
胤禩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多礼。
“珍珠姐姐,我在这陪十三弟待一会,你先出去忙吧。”
珍珠点头,笑着说:“是,那有什么事您喊奴婢来就行。”
珍珠离开,把门也给带上了,偏殿里只剩下了胤禩和胤祥两个人。
“醒一醒,别睡了。”胤禩捏了捏胤祥的脸。
一天里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都在睡觉,这么下去睡傻了怎么办。
胤祥晚膳前刚被胤禩闹起来现在也不是很困睡得不沉,方才胤禩一进屋他就醒了。
不满地睁开眼就看到八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他非常熟悉的假仁假义的笑脸。
“老十三,好久不见。”
第39章
胤祥张着嘴巴,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胤禩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说道:“嗯……或者我该称呼你怡亲王?”
胤祥惊呆了,咿呀地叫了两声。
什么情况?
难道八哥也是……
在雍正八年因病去世的胤祥刚和守在他身前悲痛欲绝的四哥告别完,再一睁眼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又回到了他刚刚出生的时候。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却让他有些迷迷糊糊,他没有被带去端嫔那抚养而是被送来了咸福宫, 养在宣贵妃膝下。
胤祥看着抱着他眉开眼笑地哄着的宣贵妃, 心想宣妃娘娘什么时候封贵妃了?
尤其是在咸福宫看到了小时候的八哥之后胤祥小小的脑袋瓜终于被冲宕机了。
不是,这还是他熟悉的康熙朝吗?
结果这还不算完, 到了晚上就连四哥也出现在咸福宫。
四哥和八哥这一世竟然一起养在了宣妃娘娘膝下?
哦, 现在他也养在宣妃娘娘膝下了。
看着四哥和八哥亲密无间的样子胤祥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而且还是很扯的噩梦。
胤禩看胤祥的反应就已经确认了七七八八了,果然老十三也回来了。
“行了, 十三弟你接着睡吧,哥哥也要去睡觉了。”胤禩知道胤祥现在肯定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但是确认了胤祥的身份之后胤禩的坏心眼又上来了, 故意吊着胤祥, 站起来就想走人。
等等,别走!
胤祥踢了踢被子, 发出了现在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咿啊地叫了几声。
胤禩慢条斯理地把被子给他盖好。
“怎么能踢被子呢, 着凉了怎么办?”胤禩笑眯眯地说:“我差点忘了十三弟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省着点劲别把嗓子喊坏了。”
然后就施施然地出去了。
只留下无能狂怒的老十三。
可恶的老八!太可恶了!
胤禩回到正殿,文珊还在等着他,见他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胤禩点了点头。
文珊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这咸福宫里现在也太乱了吧。
好在胤祥现在除了吃奶睡觉别的都做不到, 除了安静点和别的婴儿也差不多所以胤禛一时也没看出来这个弟弟的不同。
只是觉得十三弟对自己和八弟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次和以往反了过来,十三弟更喜欢冲着他笑而对胤禩不假辞色。
偏偏胤禩还喜欢去逗他,不把人逗到哭不罢休。
“八弟, 你和十三弟较什么劲?”胤禛无奈地看着又被胤禩气地想踹人的胤祥赶忙把两人分开。
胤禩眨了眨眼:“我喜欢十三弟,想跟他一起玩。”
不能反抗的胤祥瞪了他一眼,你听听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那也不能总逗他,等十三弟长大一点再同他玩。”胤禛说道。
胤祥:“……”
坏了,四哥信了。
阴谋,这一定是八哥的阴谋。
上一世败在四哥手下不甘心所以这辈子准备从内部突破企图迷惑四哥!
太阴险了!
这么想着胤祥又气呼呼地踹了一脚,忘记了自己正被胤禛抱着。
莫名被踹了一脚的胤禛也不恼,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十三弟劲还挺大,看来额娘把你养地很好。”
“但怎么总喜欢踹人呢,这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胤禩在一旁补刀。
“……”
兄弟三个正玩地热闹,文珊抱着一个匣子进来了。
“都在呢。”文珊喜笑颜开,“胤禛,胤禩快来看额娘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这盒子看起来像是装珠宝的,两人都以为是谁又给文珊送了首饰,没想到一打开里面是一盒子野草。
胤禩拿了几根出来,左看右看也就是些野草。
胤禛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额娘,你拿这么多野草要做什么,咱们咸福宫准备养兔子了?”胤禩问。
“什么野草。”文珊把胤禩拿在手里的几根夺回来,瞪了他一眼,“不识货就放下,这是野菜!”
“跟野草好像没什么区别。”胤禩小声嘟囔了一句。
作为皇子他们肯定是没吃过野菜的,宫里也不长这玩意,宫人们日日打扫都会拔掉,今天恰好文珊去慈宁宫的路上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片漏网之鱼。
“这是荠菜,待会额娘给你们包饺子吃,可鲜了,这是野水芹,嗯,炒腊肉吃……”文珊快乐地一一给他们科普这都是什么野菜。
胤祥在床上躺着听到文珊和四哥,八哥聊野菜也躺不住了,咿咿呀呀地弄出了点动静,他也没怎么见过野菜呢。
“差点把我们小十三给忘了。”文珊上前把胤祥抱起来,虽然知道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也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是有养过胤禩经验的文珊现在已经能波澜不惊,见怪不怪了。
起码身体上是个孩子,那就当孩子养。
胤禩对这些野菜兴趣不大,胤禛倒是兴致勃勃地听文珊给他们讲哪种野菜喜欢长在什么地方,怎么做好吃。
前段日子河东在闹水灾,胤禛几个虽还没有入朝听政但是尚书房的师傅们也会给他们讲这些时事,国库拨了不少银子过去,康熙还停了河东三年的赋税,赈灾的事足足忙碌了两个月灾情才算控制下来。
听闻在灾年灾民们便会挖野菜为食,所以胤禛还挺想也感受一下这野菜的滋味。
胤祥听完胤禛的话心里也有些骄傲,果然还是他那个一心为国,勤政爱民的四哥!
跟旁边那个只说不做的简直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文珊听完,默了一会然后说:“灾民们吃的野菜和这些还不一样……算了,等你们长大了自己出去看看就明白了。”
胤禩打了个喷嚏,文珊赶忙问他是不是着凉了,顺带嘱咐他和胤禛最近天气凉多加几件衣裳。
胤禩摸了摸鼻子,看向在文珊怀里乖巧的胤祥,他怎么觉得是这小子在背地里骂他呢。
今天咸福宫是野菜宴,文珊包了荠菜馅的饺子,把野芹炒了腊肉,剩下的还凉拌了一盘,做了一个野菜汤。
胤禛和胤禩本来以为这是感念民生维艰的一顿饭,结果一入口就知道为什么文珊刚开始抱着这一盒野菜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确实又鲜又嫩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文珊的厨艺又好,虽然都是家常菜没添什么昂贵的食材进去,但是味道好地不得了。
胤祥只能在一边干巴巴地看着,想吃也吃不着。
胤禩夹了一筷子水芹,得意地看向快要流口水的胤祥,傻眼了吧,他可是过来人知道这段时间最难熬了,额娘每天做这么多好吃的结果只能看不能吃。
文珊看胤祥眼巴巴地瞅着他们也笑了,摸了摸他的小脸说:“胤祥现在还不能吃这些,快点长大吧。”
胤禛很喜欢胤祥,主要的原因是这是唯一一个对他笑而不给胤禩笑脸的弟弟。
八弟小时候不喜欢搭理他,九弟,十弟都更喜欢八弟,一度让胤禛以为自己是不是天生不招小孩子喜欢,直到胤祥来到咸福宫这种情况才有了改善。
也有弟弟会喜欢他!
所以现在每日胤禛都会来陪胤祥玩上一会儿,胤祥对自己的四哥肯定是亲近地不得了,上一世小时候他和四哥其实并不算熟悉,两人是长大之后才因为志趣相投逐渐走到一起的,所以这一世竟然有机会能和小时候的四哥相处就算还面对着一个八哥整天在眼前晃他都忍了。
时间长了胤禩也从逗现在还不会说话什么都反抗不了的胤祥身上找到了乐趣,在文珊和胤禛面前他表现出一副疼爱胤祥的模样,等到人后又和也不再装婴儿的胤祥掐架,十次有九次都是胤禩已压倒性的优势胜出,剩下的一次就是实在把胤祥惹急眼了然后开始大哭把文珊或者胤禛招来,再然后胤禩就要挨训了。
胤祥一天天地长大,慢慢地会翻身会爬了,然后就到了口欲期喜欢咬东西的时候,胤禩就光荣地成为了胤祥的磨牙棒。
文珊也给胤祥做了很多让他咬着磨牙的小玩意,但是只要胤禩一伸手逗他准保能获得胤祥一个大口攻击,胤祥刚刚长牙咬人也不疼最多只能在胤禩手上留下一滩口水,所以胤禩也不恼,照样每天去招他。
胤禛制止过好几次这种看起来就很幼稚的行为,结果这两人都乐在其中他就懒得管了。
就当是八弟和十三弟培养感情了。
“胤禩,别再招惹弟弟了,过来喝冰酥酪。”
文珊端着两碗冰酥酪,一进来就看到胤祥在铺着软绵绵毯子的地上爬,胤禩也脱了鞋席地而坐,拿着个玩具逗他,被胤祥逮到了就嗷呜被咬一口。
胤禩看到有吃的就先把逗老十三的事扔到了一边哒哒地跑过去,和文珊一人一碗,边吃边聊天。
文珊把胤祥从毯子上抱起来,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掂了掂说道:“小十三又重了,什么时候会说话会走路啊,”
胤祥:“啊——咿呀——”
胤禩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那有的等了,弟弟看着笨笨的。”
胤祥眼里冒火,这人又造谣他!
文珊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胤祥在她怀里待了一会有点坐不住了,开始手舞足蹈地咿啊叫着。
“这是怎么了?”文珊蹙起眉头,以为是胤祥有哪里不舒服,结果上下查看了一番都没什么问题。
胤禩很快喝完了那一碗冰酥酪并试图再来一碗被文珊无情制止了,怕他喝多了晚上闹肚子。
胤禩看着文珊着急的样子歪了歪头,说:“十三弟是在找四哥吧。”
胤祥听到终于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很迅速地点了点头。
胤祥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胤禛了,胤禛每天早上来用早膳的时候他都没醒,只有晚上能见到下学回来的胤禛,只是最近胤禛晚上都没有过来。
“你四哥最近很辛苦,所以额娘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再来跑一趟了。”文珊知道胤祥听地明白他们说话所以耐心地给他解释。
去年的时候康熙对雅克萨发兵和沙俄为了黑龙江以北的那片土地归属开战,今年又二征了雅克萨,正当战争时期包括胤禛在内的几个皇子年纪又大了起来,所以现在除了平日里尚书房的师傅们讲经授典之外,又多了一项由康熙亲自带着熟悉朝中时局的日程。
所以胤禛就抽不出时间回咸福宫吃晚饭,都是在尚书房和几位阿哥一起用膳,然后就要去养心殿一起听政。
文珊也心疼胤禛,不忍心大晚上的从养心殿出来以后再让他过来问安,就强行让胤禛直接回乾西五所休息了。
所以错过了早晨过来的胤禛,胤祥就一天到头也见不到他四哥了。
胤禩私底下还拿这事嘲笑他,说他是个懒虫,整天就知道呼呼大睡。
气地胤祥又赏给了胤禩胳膊上一个牙印。
如今已经是康熙二十五年了,阿哥们都逐渐长成,尤其是大阿哥今年都快要十五岁了,已经定下了明年大婚,福晋是康熙亲自挑的,户部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如今胤褆也在兵部领了差事跟着上朝听政。
康熙对这个长子的婚事很上心,指婚的时候除了伊尔根觉罗氏为嫡福晋之外还指了正二品总兵官的女儿张佳氏为侧福晋,一下子大阿哥就凑齐了一文一武两位老丈人,又入了兵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惠妃对这桩婚事也很满意,眼看着伊尔根觉罗氏和张佳氏定下来又开始张罗着给儿子再选一个家世好的侧福晋,让康熙都难得有些无语,也没搭理她。
惠妃还有些不服气,她已经顾及了伊尔根觉罗氏和张佳氏的面子没有在大婚前给胤褆指几个通房过去,不过是再定下一个侧福晋罢了,哪个皇子后院里不是这样的。
眼看着大阿哥得了好姻缘平妃有些坐不住了,太子只比大阿哥小三岁,按理来说现在也该张罗起来了,可康熙一直把这事按下不提,从来没有表露过要选哪家的女儿为太子妃的意思。
反而是赫舍里家递了消息进来让平妃稍安勿躁,最近一段日子不要太惹眼,最好沉寂一下。
索额图经历了这次罢官重回官场之后也品出了一点康熙的意思,赫舍里家支持太子康熙乐见其成可不能操纵太子,太子最大的倚仗永远都是皇上。
所以索额图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先安静一段时间,以看后效。
而这些都和文珊没什么关系,她偶尔会听珍珠几人说宫里最近的热闹事,听到感兴趣的就再去找胤禩给她讲里头的门道和深层八卦,其他时候就是养养鱼,去慈宁宫和两位老祖宗说话,抱着胤祥去敏贵人那串门,然后去御花园遛狗的时候顺带开始搜查还有没有漏网的野菜。
没过多久沙俄正式派人来求和,持续两年的雅克萨之战终于快到了尾声,剩下的就是两国谈判如何划分边境,签署那份鼎鼎有名的《尼布楚条约》。
胤禛也终于能喘口气不用每天听政到那么晚,又恢复了回咸福宫吃晚膳的日子。
胤祥也终于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四哥,胤禩看在胤禛的面子上也选择了和胤祥暂时休战。
胤祥坐在胤禛的怀里,胤禩也腻在胤禛旁边,被两个弟弟团团包围的胤禛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最近相处地怎么样?”
胤禩不假思索地回:“很好啊,十三弟现在很喜欢我。”
胤祥:“……”
八哥就欺负他不会说话吧!
等他能说话了一定狠狠揭穿他的真面目!
胤祥被胤禩捉弄地多了也有了坏心眼,故意藏着自己有好几颗小牙已经长出来的事,等到胤禩再来逗他的时候一口下去差点让胤禩飙泪。
胤祥哼哼了两声,这下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胤禩去跟胤禛和文珊告状,文珊点点他的额头笑地前仰后合,说他活该非要去招惹胤祥,而胤禛却抓着胤禩的胳膊细细看了一会确定没破皮只是有些红肿才松了口气,让人去拿了药给胤禩涂上。
胤祥在一旁歪了歪头,即使已经来了这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好不习惯四哥和八哥兄弟情深的样子啊。
据八哥自己炫耀说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抱来了咸福宫,那时候四哥已经在了,所以几乎可以说是胤禛一手把胤禩带大的,他们自然感情好。
当然胤禩后面还有一句。
“就像现在八哥把你带大一样,我的好弟弟。”
“……”
胤祥的性子直爽,仗义有侠气,但是口头上总是说不过别人,更不用说一贯巧舌如簧的胤禩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说不了话,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在心里暗暗骂他。
胤禛给胤禩上完药又摸了摸胤祥的头说:“以后莫要咬你八哥了,他不是故意欺负你。”
胤祥委委屈屈,好吧,既然四哥都这么说了。
而且八哥……好像确实也只是在逗他玩。
胤禛说完又看向胤禩,板着脸说:“还有你,不要再捉弄十三弟了。”
胤禩立马答应,缠着胤禛说他好久没来了,要一起去下棋。
胤祥也要跟着,于是就变成了胤禛和胤禩对坐下棋,胤祥在旁边爬来爬去锻炼行动能力。
说起围棋,和胤禩的智近多妖,胤禛的耿直冷漠的刻板印象不同,胤禛的棋下地比胤禩要好。
胤禛几乎能做到走一步算十步,大局观和掌控力非常好,而胤禩虽然也会在心中默默计算但是和胤禛相比总是会棋差一着,前几年他还能仗着自己几十年的经验赢胤禛,而现在他已经下地越来越吃力了,最后不得不承认他四哥可能是围棋天才。
上一世也没听说四哥下棋下地这么好啊。
当然上一世他和四哥也没什么机会坐下来一起下棋。
“哎,等一下,我不下这了。”胤禩仗着自己年纪小开始耍赖,想悔棋。
胤禛端起文珊给他们特制的奶茶喝了一口,说:“只此一次。”
宫里常喝的奶茶是咸口的,文珊喝不惯便自己鼓捣出了甜奶茶,最近一直在为了珍珠和布丁在小厨房奋斗,梦想着要做出一杯装满小料的奶茶来。
甜奶茶实在是有点“离经叛道”,所以文珊是偷偷做的,不敢给别人尝就都进了胤禛和胤禩的肚子里。
他们两个倒是对甜奶茶接受良好,毕竟都是孩子,胤禛和胤禩也都爱吃甜的。
胤祥在一旁昂着小脑袋看他们俩下棋,震惊地张大嘴巴。
八哥竟然会耍赖悔棋,而四哥还纵容他?
虽然四哥说只此一次,但看八哥那熟练还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耍赖了,搞不好还有下一次。
胤祥来到这里这么久其实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不真实感。
四哥和八哥和前世真的太不一样了。
四哥虽说还是常常一脸严肃地训人,做事循规蹈矩,但是比起上一世四哥实在是温和太多了,和之前的冷硬孤寂不同现在的四哥显然是被关爱包围着的,所以他的笑容多了很多,更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甚至胤祥还碰见过几次四哥和宣娘娘撒娇。
简直是像做梦一样的不可思议。
再说八哥,这么说吧,若不是八哥和他相认,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眼前这个每天缠着四哥和宣娘娘撒娇玩闹,甚至还会悔棋耍赖的八哥也和他一样是上一世的芯子。
八哥也……鲜活了很多。
胤祥还不禁想八哥是怎么适应地这么快的,让他现在撒娇卖萌耍无赖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虽然看着是孩子但是他不是真的孩子啊。
两人又下了一会胤禩又陷入了劣势,皱着眉头抬眼瞧胤禛,胤禛捻着棋子,说道:“说了只此一次。”
胤禩不想承认自己输了,尤其是还当着老十三的面,老十三知道他是重活一世的人,结果现在还下不过八岁的四哥,丢人,太丢人了。
“四哥,额娘刚刚好像叫你了。”
胤禩把棋子一扔不准备下了,胤禛也明白他的小心思懒地拆穿他,恰好他现在也有点好奇额娘在小厨房待了这么久在忙活什么,所以从善如流地说:“那就把这盘棋先封了吧。”
随后胤禛就出去了。
胤禩一看胤禛出去马上就十分不经意地把棋盘打翻了。
“哎呀,不小心,那就算了吧,不用收了。”
胤禩对着要上前收棋盘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小太监嗻了一声就退下了。
胤祥在一旁投来鄙视的目光。
他是常和四哥下棋的,知道四哥下棋的天赋之高,所以八哥下不过四哥他也觉得正常,但是还是露出了不屑的小眼神。
大人下不过小孩,丢人!
胤禩读懂了他的意思又上前捏他的脸。
老十三上一世就精于武艺如今虽然是婴儿但也不遑多让,很快就和胤禩掐成了一团。
直到文珊和胤禛进来,胤祥还正趴在胤禩的身上,试图反抗他八哥的暴政。
“胤禩,怎么又和弟弟闹起来了。”
文珊无奈扶额。
这俩人心理年龄加起来都要八十了,结果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也差不多嘛。
胤祥在文珊面前还是有些拘谨的,见到文珊进来就立马从胤禩身上下来了。
胤禩拍拍衣裳爬起来,笑地很少年气。
“没事,我和十三弟玩呢。”
“待会再玩,先过来吃饭。”文珊冲着他招了招手。
胤禩哎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去占领有利地形。
刚开始吃没多久,珍珠突然急匆匆地进来。
“主子,刚刚宫外别院传来消息,六阿哥种痘没熬过去,刚刚薨了。”
第40章
六阿哥, 七阿哥和四公主今年都满六岁了,按照往年胤禛和胤祉的例前两天搬去了宫外的别院准备种痘。
这次担惊受怕夜不能眠的母亲变成了德妃,成贵人和郭络罗贵人。
成贵人和郭络罗贵人学着荣妃之前为三阿哥祈福的样子也是几乎住在了宝华殿,每日诵经祈福。
宜妃和郭络罗贵人是亲姐妹, 四公主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因此也去陪了郭络罗贵人几天,九阿哥和十一阿哥现在还小离不开人她也不能常待在宝华殿。
德妃也去了几次但是奈何她现在还身怀有孕不能像两个贵人一样在宝华殿整日礼佛, 于是只能在永和宫里供奉了菩萨日日祝祷。
文珊前几日就听说此次种痘不太顺利, 三个孩子症状都有些重,一直反复高烧昏迷不醒, 与两位皇子相比反而是四公主情况要更好一些,率先扛了过来,昨日有信递进来说四公主已经醒了, 也不再高烧, 只要再休养几日病情不反复就可以送回宫里来了。
郭络罗贵人和宜妃欣喜不已,几乎是两手相执喜极而泣, 这道大关口终于算是熬了过来。
而相对的德妃和成贵人就更焦急了,日日都担心在别院正受罪的儿子, 恨不得以身相替。
四公主平日里看起来比六阿哥和七阿哥身子还要娇弱一点, 既然四公主都能熬过来,那她们的儿子自然也可以。
德妃和成贵人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没想到只隔了一天就又有消息传进来。
六阿哥高烧了五天不见好转,于今日卯时去了。
这个消息最先递到了康熙那,想到平日里活泼可爱的胤祚幼年夭折康熙作为父亲也是心如刀割。
康熙闭了闭眼, 把那份奏报压了下去。
“德妃有孕在身, 先缓一缓,别让她知道了。”
梁九功应了声,片刻后又说道:“只是, 怕瞒不了德妃娘娘多久。”
六阿哥迟迟不归不出几天德妃应该就察觉出不对了,而且皇子薨逝这么大的事宫里很快就会传开,德妃想不知道都难。
好在这消息下面的人也知道轻重所以没露风声,只禀告了康熙。
“此事不许后宫议论。”康熙冷声道,“先缓几天再告诉德妃。”
这么骤然地告诉德妃胤祚离世康熙担心会伤了她腹中的胎儿。
“嗻。”
梁九功躬了躬身下去安排了。
咸福宫内,文珊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一惊。
她虽知道六阿哥在历史上是早夭的,可她对这段并不怎么熟悉,也不太清楚六阿哥是几岁出事,胤禩倒是知道但是他和六阿哥本就不睦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所以也不会干预,更不会和文珊聊这事。
六阿哥一向被德妃养的很是健壮,虎头虎脑地看着很可爱,文珊有时见到他还想着这孩子看着这么健康怎么就早早夭折了呢,难道是患了急病?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种痘的事。
“德妃还怀着身孕,前几年皇七女又夭折……”文珊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母亲德妃一定是心都要碎了。
皇七女是天生体弱没养过两个月去,可六阿哥一向健壮德妃又如珠似宝地养了六年,一朝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想而知是有多么悲痛了。
胤禩听到这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是知道胤祚熬不过这次种痘的,意料之中的事也不怎么惊讶。
而胤禛,不管怎么说胤祚也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虽然从没养在一起平日里也不亲近,但胤禛到底还是有些震惊和难过。
胤祥这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六阿哥,只是知道这个和四哥同为德妃所出却早夭的六哥,四哥在他面前还偶尔提起过几次这个一母所出的弟弟,说他从小伶俐,德妃和皇阿玛都疼爱他,是他小时候最可望不可即的。
胤祥从胤禛自嘲的语气里就能听出六阿哥与四哥的感情应该不深。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虽然未曾谋面胤祥也在心里为他哀悼了一声,再看到四哥低着头不说话胤祥便往胤禛的方向爬了爬,想要安慰四哥。
胤禛看到胤祥一直向他挥手便伸手把他抱了过来。
胤禩看着胤祥急地不行想要安慰四哥的样子哼了一声。
文珊也摸了摸胤祥的头,转念一想心里咯噔一下。
“明年,胤禩也该种痘了。”
虽说已经提前给胤禩种过了牛痘,但种痘毕竟凶险,之前胤禛种痘的时候她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此次六阿哥因为种痘薨逝更让文珊担心胤禩了。
胤禩连忙凑到文珊面前说:“额娘别担心。”
文珊揉了揉胤禩的头,没再说什么又给一旁的胤禛添了菜。
“胤禛,多吃点。”
胤禛点头,抿了抿唇说:“谢谢额娘,我没事。”
文珊想了想,觉得现在要不让胤禛一个人静静,所以用完膳就想带着胤禩和胤祥去看看敏贵人和卫贵人。
没成想胤禛也跟着起身说想一块去,想跟额娘和弟弟们在一起。
“嗯,那等下午再去看望两位妹妹。”文珊笑着说:“你和弟弟们玩一会,额娘去给你们做些小点心。”
既然胤禛想跟他们在一起那就不如在咸福宫里了。
到了下午皇子们练骑射的时辰胤禛就离开了。
胤祥有点昏昏欲睡,文珊抱他在怀里打着扇子哄他睡觉。
“额娘,如今皇阿玛把这事给压了下去,此事没什么人知道,咱们也当不知道就行了。”胤禩低声道。
自从上次胤禛去别院种痘之后胤禩看文珊担心的样子就捎带手往别院里安插了点人手,日后若是他去种痘也好让额娘安心些,所以六阿哥出事的消息咸福宫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德妃有孕,皇上也是怕惊了腹中的龙胎。”文珊表示理解。
德妃如今已经八个多月了,眼看就要生了,偏偏在这个关口上碰上儿子夭折……
文珊唏嘘,世事无常。
这事康熙有次还和文珊提起过,钦天监算的适宜种痘的日子和德妃的产期将近,康熙那时就担心若有不测影响的不止是六阿哥,还有德妃腹中的这一位,可钦天监今年给出来的日子只有这一个,否则便要拖到明年,这次要种痘的不止六阿哥,还有七阿哥和四公主,所以这事不好拖。
康熙也担心拖得越久越危险,百般思虑之下还是定了今年种痘。
没成想怕什么来什么,六阿哥还是出事了。
“嗯?不会是有人故意买通了钦天监让六阿哥在德妃马上要生产的时候种痘吧?”
文珊回想着之前看过的宫斗剧,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胤禩笑了笑,说:“额娘你想太多了,皇子种痘是大事,没人敢在这上头动手脚的。”
何况皇阿玛又不是傻子,后宫的风吹草动他都知道,只不过是看他想不想管罢了。
文珊汗然,果然是艺术高于生活。
胤禩瞧着胤祥眼睛都要睁不开马上就要睡过去了又说道:“额娘也不用担心我,额娘不是知道吗,儿子之前不也好好过来了。”
胤祥咂摸了一下嘴,刚要甜甜地睡过去听到胤禩的话猛然惊醒。
等等,八哥刚刚说了什么?
他怎么把自己重活一世的事给说出来了!
而且宣娘娘怎么也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抱着他点头,面上的愁绪不减,只说虽然知道但还是放心不下。
胤祥的小脑袋晕乎乎的,谁能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胤禩看着胤祥突然瞪大的双眼在心里偷笑。
“额娘,十三弟醒了。”
胤禩提醒文珊。
“哎,怎么醒了,是不是额娘和哥哥聊天把你吵醒了。”文珊哄了哄他,想要抱着胤祥去屋里睡。
胤禩凉凉地说道:“额娘,弟弟是还不知道您知道我是重活一世的人呢。”
“啊?”
文珊低头看了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胤祥,捏了捏他的小脸说:“这样啊,小十三额娘早就知道你八哥是重活一世的人了,你和你八哥一样额娘也早就知道啦。”
“……”
胤祥呆滞。
不是,这对吗?
他和八哥都是重生而来的,怎么额娘这么淡定?
而且八哥竟然早就把他的小马甲给扒了,他还装了这么久的婴儿!
“没事的。”文珊安慰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额娘也不是此间的人,是来自未来的。”
胤祥:“……”
文珊见胤祥竟然腿一蹬昏过去了差点吓死,抱着他就要去找太医。
胤禩把文珊拦下来,摸着下巴说:“十三弟这承受力也太差了些,这就受不了了?”
文珊瞪他一眼:“你啊,又使坏。”
胤禩无辜一笑,老十三早晚都要知道的,眼看他就快要会说话了也该告诉他了。
过了一会胤祥才悠悠转醒,往常他以为文珊不知道他的异常,所以还能装一装婴儿偶尔和文珊撒撒娇,现在知道了他只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怎么小十三呆呆地,不如之前活泼了。”文珊忧心忡忡地说。
胤禩在一旁撇了撇嘴,老十三这是还没从上一世里走出来呢,额娘对他这么好结果对额娘这么冷漠,哼,还得他出手。
文珊担心地不得了生怕是冲击太大把孩子给吓傻了,毕竟身体还是个不会走路的婴儿呢。
胤祥看着文珊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照样疼爱地抱着他哄,心里也很是感动,伸出小手碰了碰文珊示意他没事。
六阿哥薨逝了这个消息终究还是没瞒多久。
过了两天七阿哥的消息也传回了宫里,七阿哥的状况也不大好,虽然烧退了命也保住但是左腿上却留了残疾,日后走路怕是有些跛脚。
眼看着四公主和七阿哥都有消息而六阿哥却迟迟没有一点音信德妃便知道怕是有什么不好。
康熙起初还想瞒到德妃生产,便说六阿哥已经醒了并无大碍,只是症状重些,要在别院再将养几日。
可是母子连心德妃日夜不安,托人去打听胤祚的近状,又求了康熙好歹让胤祚给她写几个字她也好安心。
后来有一日终于有一个小太监说漏了嘴,德妃知道了六阿哥已经薨逝当场就晕了过去,然后便动了胎气早产了。
好在胎儿已经快要足月,太医说应当没什么大碍。
钮祜禄贵妃和文珊听到消息就赶了过去,康熙已经到了正坐在上首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奏报。
那个说漏嘴的小太监已经被康熙下令拖到旁处杖毙了,康熙派人去查了查这人的底细发现是通嫔在背后动的手脚,刻意惊了德妃的胎。
内殿里还传来德妃声嘶力竭的痛呼声,听着就让人心颤。
钮祜禄贵妃和文珊给康熙问了安之后,康熙抬抬手让她们起来。
“坐吧。”
钮祜禄贵妃和文珊相视一眼,里头德妃的动静听起来不大好,钮祜禄贵妃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生育公主的时候还难产所以她一听便知道德妃这胎怕是有点不好,想来是难产了。
文珊虽没生过孩子,但是作为贵妃后宫妃嫔们生产的时候她都得过去守着,所以也见了不少嫔妃生产时候的模样,德妃这听起来确实格外凄厉。
文珊也忍不住在心里为她着急,心想着还是赶紧生完别让德妃再遭罪了。
不论德妃的为人如何,母亲生孩子都是太辛苦了。
“通嫔……”康熙语气不善,周身乌压压的一片阴郁之色,“把六公主送到端嫔那养着吧,通嫔心思毛躁怕是养不好朕的女儿,这事你们两个看着去办。”
钮祜禄贵妃连忙道是。
康熙没向通嫔发难就已经是看在她刚生产了公主的份上了。
接生嬷嬷和太医从里头匆忙出来,跪下说道:“皇上,德妃娘娘受了惊吓早产,如今已有难产之像,此次诞育龙胎怕是要费些功夫。”
“尽全力保住德妃和皇子。”康熙眉间一凛,说道:“带话进去给德妃,朕特封她母亲为正三品诰命夫人,赏黄金百两,让她安心生产。”
好在最后虽然折腾了一天德妃还是生下了皇十二女,虽然有些凶险但是母女平安,只是德妃到底受了些损伤要好好修养。
康熙知道德妃平安生产就回养心殿去了,钮祜禄贵妃和文珊见也没什么事了便一同出了永和宫。
“虽说我不喜欢德妃,但是毕竟幼子无辜。”钮祜禄贵妃叹了口气,“六阿哥薨逝,瞧着刚出生的小公主也身体孱弱,到底是怪可怜的。”
钮祜禄贵妃年前难产所生的公主身子也一直不好,钮祜禄贵妃精心地养着也一直不怎么有起色,所以钮祜禄贵妃是格外感同身受。
文珊也深有其感,看到这种场面总是会让人难受的。
“好在还有五公主陪着,想来德妃为了五公主和小公主也能勉力支撑。”文珊说道。
钮祜禄贵妃扭头看她,说道:“种痘到底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明年八阿哥也该种痘了吧?”
胤禩明年种痘恰巧只有他自己一人,再往下的就是小他两岁的九阿哥和十阿哥,需得再等两年。
文珊提起这事也是心惊胆战,钮祜禄贵妃又何尝不是,两人都连连叹气然后才在永和宫门口分开,各自回宫了。
“额娘回来了。”
胤禩在塌上看棋谱准备苦练棋艺,见文珊回来了赶忙扔下棋子跑过去。
文珊有些疲累,摸了摸他的头说:“德妃生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我和钮祜禄贵妃就离开了。”
“胤祥呢?”
“十三弟已经睡了。”胤禩说。
胤祥本来有一肚子话想问胤禩,结果到底现在这副身子骨时不时就犯困,胤禩又惯会忽悠人,三两句就把他敷衍过去了。
文珊去偏殿看了胤祥一眼,见他睡得安稳才放心了。
胤禩牵着文珊的手和她一路回到正殿,又殷勤地给文珊捏肩捶腿。
“你这是怎么了?”文珊好笑地问他。
这么殷勤,肯定有事要求她。
“额娘,皇阿玛让大阿哥和太子出宫去京郊视察田地,三阿哥和四哥也陪同,儿子能不能也一起去啊?”
文珊“啊”了一声,然后说:“胤禛怎么没跟我说?”
“不过是在京郊,最多两日就回来了。”胤禩抱着文珊的胳膊说:“好不好嘛,额娘,让我和四哥一起去吧。”
胤禩估摸着胤禛应该会在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和文珊说这事,所以准备先下手为强说动文珊同意让他一起去。
“你怎么不去求你四哥,或者求你皇阿玛?”文珊好笑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什么用,我说了又不算。”
去求四哥?四哥那刚直不阿的性子,小事上虽然宠着他,但是大事上从来不含糊,能带他去就怪了,至于求皇阿玛……他还是少在皇阿玛面前现眼了。
“谁说的,额娘的话最好用了。”胤禩撒娇,“让我去吧,额娘。”
难得有出宫的机会他想趁此去见一见京城里的官员。
文珊被他缠地没办法,只能答应今天晚上胤禛过来的时候替他说两句话。
果然胤禛晚上来的时候就和文珊说了这事,后天一早就出发。
胤禩在一旁和文珊使眼色,文珊无奈只能说道:“胤禩如今也不小了,不如你带着他一起出去看看。”
胤禛一眼瞧向胤禩,胤禩一点都不心虚回看过去,还装模作样地推辞了一番:“额娘,四哥是去做正事的,肯定不会带我。”
文珊:“……”
胤禛点头:“八弟说的是。”
文珊窘然,这胤禩这么说让她再怎么继续往下聊啊。
胤禩又偷偷拽了一下文珊的衣裳,示意她再加大力度。
文珊无奈,这个坏人还得她来当。
“你走了他在宫里也不安生,不如带他出去看看民生。”文珊又补充道:”我会去同你皇阿玛讲的。
文珊的话胤禛一直都是听的,听文珊这么说胤禛也只好点头答应。
至于康熙那文珊做了些点心往养心殿去了一趟也就搞定了。
康熙此时心情也颇为烦闷,此次种痘可以说极不顺利了,除了四公主康复如初之外,七阿哥留下了腿疾,六阿哥更是薨逝夭折,连带着德妃也难产,生下的小公主身体虚弱。
康熙不可谓不心烦,加上天气渐热更吃不下什么东西。
文珊体贴地做了些开胃又清爽的点心,劝了康熙几句之后就提出了想让胤禩跟着胤禛几个一起出宫的事。
康熙喝着甜汤,闻言抬头看了文珊一眼,文珊心里咯噔一下本以为康熙不会同意,没想到片刻后他又低头喝了一口,随后沉吟着说:“胤祚明年也该正式入学,他打小聪颖是可以出去历练历练了。”
“只不过和几个哥哥相比他到底年幼些,让他跟紧了太子和胤禛。”
文珊见康熙答应了便赶紧回了咸福宫告诉胤禩这事。
胤禩和胤禛都要出宫,就只剩下了胤祥一个人在咸福宫,文珊看着胤祥渴望的小眼神就知道他也想和胤禛胤禩一起去,可是他实在太小,胤禩还能蹭一蹭跟着,胤祥就是一点都不可能了。
目送着胤禛和胤禩离开,胤祥在文珊怀里咿呀了一声,文珊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知道你也想去,但是你现在太小了。”
“我带你去敏贵人那好不好?”
胤祥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来。
四哥和德妃不睦已久所以宣娘娘没有带着四哥和德妃来往,八哥从小被养在宣娘娘这,但和卫贵人也很是亲密,最多隔两日宣娘娘就会催着八哥去延禧宫探望卫贵人,留在那用饭过夜都没什么,而如今他年纪还小没法自己走动宣娘娘就会抱着他常往景仁宫去,也帮衬了额娘不少,他心里很是感念。
敏贵人见到文珊和胤祥来了自然也是欣喜非常,文珊把胤祥交给敏贵人抱着,挥了挥手让后头跟着的珍珠等人把礼物带上来。
“给妹妹带了些锦缎布匹,眼看就要入夏了,也好裁几身清凉透气的衣裳,本宫于女红上不通,十三阿哥的衣裳交给别人做咱们都不放心,还得辛苦妹妹了。”文珊笑着说道。
敏贵人看着胤祥身上穿的是前两日她特意做了送去的,用的是她份例里没有的好料子,她花了不少银两才从外面买来,想来是贵妃娘娘看了出来所以特意带了些好料子来给她。
“多谢娘娘。”敏贵人真情实意地说:“娘娘对嫔妾的照拂,嫔妾感激不尽。”
她看看胤祥白白胖胖的样子就知道宣贵妃养地很精心,也并不曾阻拦她和胤祥相见,反而隔三差五地就抱着胤祥,带着东西来看她。
胤祥看着宣娘娘和额娘其乐融融的样子也觉得高兴,现在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一世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挺好的。
胤禛和胤禩去了两日,回宫之后胤禛跟着太子几人去了康熙那回禀,胤禩这次本来就是有跟着去玩的意思所以没有带着他,胤禛嘱咐了身旁的小太监把胤禩送回咸福宫去。
胤禩也懒得去见康熙,迫不及待地想见额娘,于是很是爽快地点点头就抓紧回宫去了。
文珊两日没见他也想得很,母子两人在一起腻歪了会文珊就被胤禩哄着去给他□□吃的去了。
胤祥穿着一个大红色的肚兜在塌上坐着,胤禩凑过去看到他正在把玩着他小时候的一个玩具。
“这九连环是额娘特意给我做的。”胤禩说。
胤祥瞧他一眼哼了一声,手里却没松手。
“呀,十三弟除了咿咿呀呀会说别的话了?”胤禩坐在他对面逗他。
“……”
懒地理八哥。
胤禩心想这老十三玩着额娘给他做的玩具还对额娘躲躲闪闪的,他真是想不明白十三弟那么爽利的性子怎么如今如此扭捏。
这件事胤禩也是有些没看明白,他上一世虽和卫贵人关系也亲近,但他打小就养在惠妃那直到长大成人,也早已习惯了不在亲生额娘身边长大,自然接受地也快,而胤祥只是小时候在端嫔那养了几年,三岁的时候就回了敏贵人身边,如今骤然换了文珊养着他自然不习惯。
胤禩故意上前和他抢夺那九连环,胤祥抓着不撒手。
“这是额娘给我做的!”
胤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八哥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一个九连环而已,也值得八哥动手争抢。
眼看着两人又要滚成一团,文珊恰好进来了。
胤祥余光看到,着急地竟然第一次说了话。
“额娘——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