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没过两天胤禛和胤禩就出发去了暂安奉殿, 暂安奉殿在顺治的陵寝附近离京城有一段距离,胤禛和胤禩来回加上祭奠的仪式也得半月左右。
两人去向康熙请示的时候康熙静默了半晌最终点头答应,还留了胤禛单独说了几句话。
大致意思是让胤禛去了之后给七公主也上几炷香。
虽然玉牒已经改了但是毕竟还是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既然康熙说到此事胤禛也提了提乌雅氏。
“皇阿玛,乌雅答应的事, 还望不要牵连五妹妹和十四弟。”
康熙点了点头:“朕心中有数, 温宪和胤祯都大了明白是非曲直。”
十四阿哥还好说早就已经搬到了乾西五所居住,可五公主今年才十三岁尚未指婚还是需要有母妃照顾才行, 可交给乌雅氏康熙是一万个不放心, 别好好的一个女儿又被她折腾的不像样子。
左思右想之后康熙本想把五公主交给太后抚养,可太后以年事渐长没有精力抚养公主的理由委婉地拒绝了。
太后不想抚养五公主自然也是对她的母亲乌雅氏有成见, 乌雅氏对宜妃出手就是冲着太后的宝贝孙子五阿哥来的,太后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抚养她的女儿。
康熙为了五公主该交给谁抚养是实打实地操心了几天,后来还特意跑去咸福宫问过文珊的意思。
文珊听完之后心想按照历史记载五公主应该也是一出生就被抱到慈宁宫和五阿哥一起养在太后膝下的, 只是这一世由于她的原因太后对乌雅氏一向不怎么中意自然不会再去抚养她的女儿, 没想到兜兜转转康熙又想把五公主交给太后。
“朕左思右想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帮朕参谋参谋。”康熙倚在榻上单手支颌说道:“温宪过两年也要指婚身边没有人帮她看着也不行。”
不得不说康熙对这些子女们还是挺上心的, 也丝毫没有因为乌雅氏的过错迁怒于他们,依旧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康熙都想不出来文珊就更别提了, 她大概琢磨了一下也觉得确实没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和乌雅氏一向不合的再排除掉就更不剩几个了。
最重要的是看康熙的意思是要给五公主寻一个能尽心尽力照看她又不至于位份太低的, 这就很难找了。
首先妃位上的几个就都不合适,嫔位上人数也不多。
“嗯……你觉得密嫔如何?”康熙寻思了半晌问道。
“……”
你可真会挑,一挑就挑中了和乌雅氏有仇的。
密嫔入宫多年去年刚刚生了第一个孩子还是拜乌雅氏所赐。
“密嫔性子不错温柔可亲,只是十六阿哥还小怕也是分身乏术。”文珊说道。
康熙想了想也有道理, 他方才想到密嫔也是觉得她性子柔婉若是养了温宪应该能让温宪远离这些勾心斗角, 教养地平和温顺一些。
康熙又思索了一会突然笑起来说道:“朕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敏嫔如何?”
敏嫔?
文珊没接话,康熙开始自说自话。
“敏嫔宫中有两个公主,再养着温宪也是驾轻就熟, 敏嫔又生性不爱张扬多与人为善,是个不错的。”
康熙越想越觉得满意,见文珊蹙着眉问道:“怎么,有哪里不相宜?”
“皇上思虑地极是,这样看来确实是敏嫔妹妹最合适。”文珊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理由帮敏嫔回绝。
而且她也拿不准敏嫔到底想不想养着五公主。
康熙越想越觉得敏嫔合适,定下人选就不再去想了,看着一旁的文珊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入宫多年怎么也没有子嗣?”
言语之间还有些遗憾。
早些年康熙确实对文珊宠幸平平,可近十年来他也算是常来可文珊一直没有孕息。
早几年的时候他还琢磨过这事,后来也觉得这事不能强求也不想给文珊压力就没在文珊面前提过。
文珊已经在一边冷汗直冒了。
她这一天两顿的药灌下去能有孩子就怪了。
但是嫔妃私自服用避子药是大罪,她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说出来,于是她也只能装出一副伤心状:“许是臣妾福薄,没有诞育皇嗣的福气。”
“胡说。”康熙握了握她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朕看是那些太医不中用,这么多年也没给你调理好身子。”
文珊给莫名背锅的太医掬了一把辛酸泪。
她又没生过什么大病更没受过什么伤有什么好调养的。
康熙也是张口就来了。
康熙也是方才提起五公主有些感慨地说若是能和文珊有个女儿就好了。
女儿性子随她定十分乖巧可爱,上头又有三个哥哥照顾必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文珊:“……”
只能说康熙和胤禛几个不愧是亲生父子,连做梦都做一样的。
想要自己去生!
“胤禛胤禩和胤祥也都很有孝心,日后定然也会好好奉养你的。”康熙摸摸文珊的头,轻声安慰道。
文珊点头,夸胤禛几个她就高兴了。
康熙走了之后胤祥不知怎么知道了昨天晚上的谈话一大早就蹦了进来询问文珊康熙是不是要把五公主放到敏嫔那养着。
文珊点头说道:“你皇阿玛近几年想给五公主指婚,要有一个嫔妃教养着。”
听康熙的意思应该只是代为抚养,没有想要改玉牒的想法。
胤祥对这个五妹妹的观感很是一般。
“温宪脾气随了乌雅氏,很不好相与。”胤祥说:“我担心她去了延禧宫欺负温恪和敦恪。”
温恪今年才七岁,敦恪也才四岁,胤祥实在是挂心。
上一世五公主在太后膝下长大脾气更娇纵,和一样养在慈宁宫的五阿哥都合不来,奈何太后疼爱这个自小养大的小孙女连驸马都给她挑了在京城内的佟佳氏,是少数几个没有去抚蒙的公主,自然在姐妹里头也没什么相处的好的。
如今五公主虽然没有养在太后膝下但是脾气还是那样,只不过是有所收敛了几分罢了。
文珊看到胤祥皱着一张脸的样子失笑:“延禧宫是你额娘和两个妹妹的地盘,怎么会被五公主欺负了?”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便多去看看。”
康熙做的决定很难改变,他们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回绝也只能接受了。
胤祥长吁短叹,他是真的不擅长后宫里的门道,尤其是和皇阿玛斗智斗勇,偏偏这个时候四哥和八哥都不在,否则八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文珊还抽空去了一趟延禧宫,提前告诉了敏嫔这件事。
如今已经生育了一子两女的敏嫔已经褪去了许多当年清冷才女的孤傲变得温和了许多,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百合,温婉又美丽。
文珊常来延禧宫,温恪和敦恪都很喜欢她,一见她来了便都扑了上来。
“宣娘娘!”
文珊一手一个抱着,两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搂着她的脖子在她的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让宣娘娘瞧瞧我们两个小公主,怎么又变漂亮了啊?”
敏嫔在一旁含笑看着:“好了你们两个别闹宣娘娘了。”
文珊站起来抱起四岁的小敦恪掂了掂扭头对敏嫔说:“敦恪最近可是长大了不少。”
敏嫔笑着说:“可不是,开年才做的衣裳现在就穿不下了。”
敦恪抱着文珊的脖子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衣裳坏!”
“对,衣裳坏,再给我们敦恪做新的。”
温恪探头探脑:“宣娘娘,十三哥没来吗?”
胤祥是常来延禧宫陪两个妹妹玩的,偶尔还会带上胤禛和胤禩来炫耀自己两个可爱的妹妹,虽然没养在一处但是兄妹感情很好。
“你十三哥在尚书房呢。”文珊笑着说:“今儿被张师傅逮住了一时半会又回不来了。”
温恪吐了吐舌头:“十三哥调皮!”
文珊没养过女儿,自小对温恪和敦恪就很疼爱,每次过来都给她们带一堆吃的玩的,这次也不例外,珍珠把文珊做的小蛋糕拿出来两个小公主就欢呼一声跑去一边玩了。
敏嫔拉着文珊坐下,摇了摇头宠溺地说:“入了夏敦恪胃口反而更好了,每日吃地比温恪都要多上一些。”
“能吃是福,敦恪现在还小身体健壮些才好呢。”文珊说道。
敏嫔也深有同感:“宫里的孩子多有病痛,我也只愿胤祥和温恪敦恪能够平安长大就够了。”
“前几日七公主的事……”敏嫔顿了顿说道:“都是可怜人。”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作为一个母亲她也想不通为何乌雅氏能如此心狠手辣。
既然说到了七公主文珊便顺势把康熙想让敏嫔抚养五公主的事告诉了她。
敏嫔听完思量了一会说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便也只能领旨了。”
敏嫔和乌雅氏没什么恩怨更没什么往来,对她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成见。
让她养着五公主她便尽心尽力地抚养到她出嫁就是了。
“五公主我并没见过几次,依稀记得是个长地很漂亮的孩子。”敏嫔说道
宫女上了茶,文珊喝了一口润了润喉点头。
“五公主明媚娇俏,就连皇上也很喜欢。”
乌雅氏的相貌其实也是温柔似水一挂的,偏偏五公主生地明艳不可方物,反而更像是温僖贵妃或是佟妃能生出来的女儿。
人都是视觉动物,皇帝更是。
虽然不是妃子但是康熙在女儿里头也很偏爱一眼看过去就很出挑的五公主。
文珊把胤祥的担忧也告诉了敏嫔,敏嫔听了都笑出了声。
“胤祥这孩子就是瞎操心,在延禧宫里怎么会让温恪和敦恪受委屈。”
端嫔前几年就已经病故,如今的延禧宫里只住着敏嫔一个嫔妃,里里外外都是她说了算。
五公主说地不好听点叫作寄人篱下怎么可能反过来欺负了温恪和敦恪,那她这个额娘岂不是太没用了些。
“五公主现下还住在永和宫吗?”敏嫔问道。
公主们在出嫁之前都是随着自己额娘一起住的,五公主在乌雅氏出事前自然也是住在永和宫。
文珊点了点头:“就是因为如此皇上才觉得不妥当,总不能委屈了公主。”
乌雅氏在禁足,永和宫也已经封宫,连带着五公主也被封在里面确实不合适。
敏嫔叹了口气:“稚子无辜。”
文珊和敏嫔说了一会话温恪噔噔噔地跑过来说:“额娘,密娘娘前几日送来的那套衣裳我和妹妹明天要穿!”
敏嫔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明日你们又有什么安排啊?”
“四姐姐请我们去赏花!”
温恪脆生生地说道。
“好,待会让如意给你们找出来。”
敏嫔无奈地看着要求得到了满足就又快乐地跑回去吃点心的女儿说道:“真希望她们永远也长不大,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该多好。”
文珊也深有同感,若是胤禛几个能一直像小时候一样在咸福宫无忧无虑地玩乐就好了。
文珊想到方才温恪的话笑着说:“你最近和密嫔好像关系不错?”
密嫔进宫也快十年了,一眨眼那个江南怯生生的姑娘也成了宫里的老人了。
密嫔入宫之后和哪个宫妃都没有过分亲近,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的储秀宫过日子,好在康熙一直都算宠爱,虽然有几个嫔妃有些嫉妒但都算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前段日子十六阿哥满月宴的时候文珊还去送了礼物,看密嫔的模样也知道她此时是觉得人生圆满别无所求了。
敏嫔说:“自从密嫔出了月子之后她便常来,我们俩倒也合得来,便时常一块喝喝茶说说话。”
敏嫔和密嫔的性子都是不爱争名夺利的想想确实合得来。
“那倒是可惜了,密嫔进宫这么多年你们俩才成了密友。”文珊打趣道。
敦恪跑过来扯着敏嫔的衣裳说饿了,敏嫔无奈地点点她的额头:“一个时辰前刚用了点心怎么又饿了?”
敦恪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看着文珊和敏嫔。
文珊被她看地心都化了,想了想直接借用了延禧宫的小厨房准备亲自下厨今晚留在延禧宫一起用膳。
“这如何使得。”敏嫔赶忙阻止道:“贵妃娘娘身份贵重,不可如此。”
虽然这些年文珊也送了不少亲手做的吃食来但是让文珊在延禧宫的小厨房下厨还是太不合规矩了。
“没事,也到了晚膳的时候了,咱们之间就不拘这些了。”文珊爽朗地笑了笑揉了一把敦恪毛茸茸的小脑袋:“去和姐姐玩去吧,待会就开饭了。”
敦恪欢呼一声跑开了。
文珊又让珍珠去一趟尚书房告诉一声胤祥,让他结束了直接来延禧宫。
敏嫔无奈只能跟着文珊一起去了小厨房给她打打下手。
……
胤禛和胤禩离开以后宫里也是忙碌了一阵子,七公主的丧仪按康熙的意思是要大办,不能因为她额娘的过错牵连这个可怜的女儿,佟妃忙地团团转,奈何文珊和乌雅氏新仇旧账的数都数不清佟妃也不敢去寻文珊帮忙,只能拉着荣妃和平妃操办。
宜妃现在更是恨乌雅氏恨得牙根痒痒,如今乌雅氏被禁足在永和宫,十四阿哥在乾西五所她动不了,所以一听说五公主要被送到敏嫔那里去就去找了文珊一趟。
文珊刚从良嫔那回来宜妃就到了。
“这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
文珊让宫女上了两碗刚刚熬好的酸梅汤,里面还放了冰这个时候喝最好。
宜妃喝了一口眉头一动然后把一碗都喝完了。
全然忘记了过来是想打探一下五公主的消息。
“臣妾能再来一碗吗?”
宜妃和文珊相熟也不在乎这些小节,觉得不够喝就开口要了。
珍珠又给宜妃上了一碗,文珊笑着说:“你若喜欢待会我让人给你装些回去。”
宜妃忙不迭地答应了,今年这天热的吓人才刚入夏就比往年盛夏的时候还要热了。
没有这些个解暑的东西是真有点扛不住。
喝了两碗酸梅汤之后宜妃才问及五公主的事。
“贵妃娘娘,臣妾听闻皇上有意把五公主交由敏嫔抚养?”
文珊点了点头:“皇上已经定下了,估摸着再过几日就会有明旨。”
说起来文珊也有点奇怪,这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结果康熙一直没下旨,但是风声却这么传出去了。
“怎么,瞧着你好似不大高兴。”文珊看宜妃的模样就知道她对康熙这个决定不太满意。
宜妃:“乌雅答应陷害臣妾差点害得臣妾和胤禟兄弟几个永世不得翻身,虽然皇上也罚了可还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宜妃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来怕是这几年不怎么主动出手才让人觉得她好欺负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乌雅氏对她不留情面那么她自然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宜妃明白乌雅氏和惠妃针对的是她的三个孩子,那么她同样也得剜了乌雅氏的心肝才能解恨。
十四阿哥不好动,那就只剩下五公主了。
文珊听了有些惊讶想了想又觉得还挺符合她对宜妃的了解。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文珊还是劝了一句:“你对乌雅氏如何都行,若是对五公主出手,一旦让皇上知道了……”
对皇嗣出手可以说是康熙的逆鳞了。
荣妃当年被揭发之后虽然看在三阿哥的份上康熙把事压了下去但是从此之后在宫里的地位便大不如前了,康熙也显然漠视了荣妃许多。
宜妃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摇着扇子笑着说:“娘娘想哪去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动手,虽不是亲生但也是损阴德的事。”
“……”
这会了还要阴阳乌雅氏两句看来宜妃这次是真地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宜妃这么一说文珊也有点好奇那宜妃特意跑过来跟她打听是为了什么。
“臣妾不过是想着光是抚养有什么意思,替乌雅氏养着孩子可讨不着什么好,说不准还要被她记恨。”宜妃讥讽地说道。
文珊明白了,宜妃这是想直接把五公主的玉牒改了,让乌雅氏永远失去这个女儿。
宜妃想了想又说道:“五公主今年也十一岁了,不日就要议婚,有这么一个额娘也是拖累。”
文珊有些无奈:“你现在在我跟前说话是越来越不遮掩了。”
这也太直接了,这些话直接说给她听真的合适吗?
宜妃挑了挑眉,全然不在意:“娘娘和八阿哥此次救了臣妾母子的命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现在宜妃也认了,胤禟死心塌地地跟着八阿哥,胤祺呢,和四阿哥八阿哥关系都不错,胤禌虽说不如这两个哥哥爱动弹孤僻了些但只要有胤祺和胤禟在也是能护他一世平安的。
既然怎么算都离不开咸福宫的这几个阿哥阿妹了那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干脆明牌和宣贵妃站到一起好了。
“你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过。”文珊说道,“皇上的心意不好揣摩,别太过了。”
她虽然有时候想不明白康熙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么多年下来第六感还是锻炼的有几分功夫,比如现在文珊就总觉得康熙一定是憋了什么坏准备收拾跳出来的人。
这种时候还是安分一点吧。
尤其是胤禛和胤禩都不在宫里,出了什么事都比较麻烦。
这个消息传地风风雨雨的康熙又迟迟不下明旨,显然就有猫腻。
就连禁足在永和宫的乌雅氏都知道了五公主即将被接去延禧宫的消息。
自从永和宫封宫,德妃降位以后宫里的宫人也被裁撤了大半,五公主身边伺候的倒是一个都没动,只是如今的永和宫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乌雅氏整日不说话,只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五公主犹豫了好几次也不敢靠近。
还是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才冲进去眼泪汪汪地说道:“额娘,我不想去延禧宫!”
她和敏嫔还有那两个妹妹一个都不熟悉,去了延禧宫必定要寄人篱下遭人白眼,哪怕是呆在这衰败的永和宫她也不想去延禧宫。
乌雅氏麻木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收回了视线。
“走吧,出去之后记得要照顾你十四弟。”
五公主心里涌上一股恨意:“额娘,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十四弟,我和妹妹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乌雅氏亲手害死了七公主的事要说五公主心里没有震动是不可能的。
额娘为了十四弟能牺牲七妹是不是也能牺牲她?
而现在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德妃闻言摸了摸五公主的头发,语气中带上了些怜惜。
“小五,额娘已经不能翻身了,你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你十四弟,明白吗?”
五公主紧抓着乌雅氏衣裳的手慢慢松开,她想反驳却又觉得无处说起。
额娘如今确实已经再难翻身,子以母贵是不可能的了,好似她的指望只有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可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无助。
凭什么她是能为了十四弟被随意牺牲又必须要依附于十四弟的呢?
第82章
宜妃最后还是没听文珊的劝, 准备运作一番让五公主直接记在敏嫔或者别的没有子嗣的嫔妃名下,然后果不其然被康熙逮住了。
好在宜妃终究没做出什么伤害五公主的事情来,康熙念在宜妃无辜受冤的份上把她召去了养心殿训斥了一番也就算了。
随后就正式下了旨让五公主挪去延禧宫,在出嫁之前都由敏嫔抚养。
出师未捷的宜妃悻悻地来找文珊说话。
文珊无奈地说:“早就和你说了皇上必然还有后手, 你不听。”
这次的事情表面上看是乌雅氏和宜妃两个宫嫔针锋相对, 实际上都是为了各自的孩子斗法,宜妃胜了乌雅氏败了那康熙自然会担心宜妃会不会对五公主和十四阿哥动手报复。
所以这个局实际上就是为宜妃量身打造的, 结果宜妃也跳了进去。
宜妃也有些没想到:“不成想皇上这么疼爱五公主和十四阿哥, 为他们考虑地如此周到。”
文珊摇了摇头:“皇上对每一个阿哥公主都是如此的。”
尤其是这几年康熙对太子的态度显然没有从前那么亲厚了之后对其他子女的疼爱就明显多了不少。
自然即使没有幼时那么偏爱如今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是独一份的。
用胤祥的话来说太子在康熙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本来老老实实抱着康熙的大腿就能一帆风顺成功登基可非要自己作, 和索额图越走越近分不清大小王。
宜妃不管怎么说占了个苦主的名头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所以康熙对她的这次训斥也是不痛不痒。
现在想来也是文珊当日那一番话才让她收敛了些许,起初她可没想这么轻轻放过五公主和十四阿哥的,尤其是五公主养在宫里想要找她点麻烦容易地很。
还好文珊的话让她冷静了一些也觉得不能太过冲动所以便收敛了一些, 若是真的按照她之前的想法来恐怕这次她就跟乌雅氏一样翻车了。
宜妃也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让珍珠给她上了两碗酸梅汤, 一饮而尽之后才说道:“罢了,娘娘说的对稚子无辜, 就这么着吧。”
旋即宜妃也想到了康熙这些年的变化,如今皇子们渐渐长成大家的心思也都活络了起来。
“说起来这些年皇上对太子倒是生疏了几分。”宜妃说。
文珊:“倒也谈不上生疏, 太子大了自然是不比小时候日日在皇上跟前抚养的时候亲近。”
太子幼时可是实打实地养在养心殿的, 一应吃食住行都是康熙一手包办,是既当爹又当妈,这也是文珊一直都十分理解康熙对太子偏爱的原因。
除去太子之外还有哪个皇子公主能和康熙亲密接触这么长时间的。
宜妃摇着扇子都还有些流汗,文珊赶忙让人把冰盆往宜妃边上挪了挪。
宜妃怕热, 今年这天又格外毒辣也是苦了她了。
“我看着倒是不像因为太子大了才生疏。”宜妃说道:“娘娘可知道前几日太子力保的一个官员上任之后出了岔子, 贪污民脂民膏不说还胆大包天地动了朝廷拨出去的赈灾银。”
文珊还真不知道这事,这些朝堂上的事她不太关心,往常也是胤禛几个捡一些好玩的给她当故事听, 胤禛和胤禩不在宫里自然也没人告诉她了。
胤祥如今还在两个哥哥的庇护之下在尚书房和张英斗智斗勇更不知道了。
“皇上生了大气,把那人撤职查办了不说还把太子当着众位朝臣的面训了一番。”宜妃慢悠悠地说道:“这可是这么多年头一次。”
康熙不论私底下怎么教育太子在明面上都是给足太子面子的,就连当年第一次亲征噶尔丹的时候太子对他寄回的书信置若罔闻康熙也只是自己气到爆炸回来之后把太子叫到养心殿骂了一顿,在朝堂上还是褒扬了太子监国有方的。
那看来这次的事是严重到康熙不当庭训斥不行了。
果然宜妃又继续说道:“娘娘有所不知,今年天热陕西已经大旱一月有余,皇上有意想挑一位钦差大臣前去赈灾,这可是关乎陕西几百万百姓性命的大事,太子力保了一位,结果就出了岔子。”
“差点让陕西民怨沸腾,揭竿而起。”宜妃凉凉地说:“好在陕西巡抚及时察觉当场将其拿下才免了这一场风波。”
灾民看到朝廷官员贪污赈灾银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搞不好陕甘一带就全都乱套了。
文珊听了也倒吸一口凉气:“赈济灾民的大事怎么能如此儿戏?”
怪不得康熙龙颜大怒这确实是过分了。
事情显然还没完,宜妃继续说道:“后面的事您都想不到,这人被擒拿之后一审讯竟然招供是给太子送了三万两的白银才让太子保他成为这个钦差大臣。”
“钱花出去了买官那自然就得上任之后捞回来了。”
“……”
这确实是太子自己作死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为了三万两银子举荐了一个不知轻重的人上去,难怪康熙生气。
不过文珊想了想若是太子卖官鬻爵还酿成大祸那应该不止是训诫一番就能了事的,朝堂上非太子一党的王公大臣可多的是,不咬死太子怎么能罢休。
可最近她没听说太子受了什么罚啊。
于是文珊又问道:“这事皇上也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说了?”
“那哪能。”宜妃挑了挑眉说道:“这可是重罪,皇上还是护着太子的,压下去了,匆匆地把那人给斩首了事了。”
文珊心想果然如此,康熙对太子的袒护还是一如既往的。
只是再深厚的感情也架不住太子这一次又一次地作啊。
不过再转念一想文珊觉得有些奇怪:“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宜妃笑了笑:“如今的陕西巡抚是出身伊尔根觉罗氏。”
“……”
明白了,大阿哥的人。
即使康熙靠威信把这事帮太子压了下去可大阿哥散布一下这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一道穿堂风吹过让殿里的温度降了几分,宜妃眯着眼睛缓了口气又说道:“娘娘,您说这陕西巡抚会不会刻意放纵太子的人贪污,就等着民怨不可收拾的时候再把人拿下,还能卡着这个时候显得自己能力出色,能够力挽狂澜。”
这还真不好说。
总之无论这几个阿哥怎么斗法最后苦的都是百姓。
宜妃如今已经默认四阿哥和八阿哥都是要夺嫡的人,所以对于他们的头号对手太子也比往常多了几分关注,把关于太子的正事聊完之后宜妃便又聊起了一些闲话。
“今年的天真是太毒了,不知皇上什么时候带咱们去园子里避避暑。”
其实现在还不到往年要去避暑的时候可看这天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不少嫔妃都已经有点热的受不住了。
尤其是还在禁足的乌雅氏,宜妃动了些手脚把她的冰都给撤了,想想就知道现在永和宫肯定热地像个蒸笼一样。
只是宜妃对乌雅氏动手康熙是不管的,文珊也是通过胤禩留下的人报告上来才知道的。
文珊想了想说道:“皇上倒是还没提过,好似最近在为了对准噶尔用兵之事忙着没这些心思。”
养心殿和乾清宫在建造的时候就已经精心设计过,不论是温度还是风向都是最好的,比其他宫殿冬暖夏凉地多。
宜妃一听就唉声叹气直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每天都热的一身汗,身上腻的不得了。
文珊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和小佟佳氏商量着给各宫的冰块再多拨些。
“今年确实太热。”小佟佳氏听到文珊的来意之后也说道:“只是如今已经比往年早些时候把冰从官窖里给起出来了,再多拨一些怕不够用。”
皇宫里夏日用的冰都是冬日储存下的,切割后储存在多个冰窖里,即使已经做了隔热的防护到了夏天一向也会化了一半左右,更不必说今年格外热化地还多些。
再有就是如今也有硝石制冰,只是量不大而且麻烦一些,夏天用的冰主要还是通过冬天的大量存储。
文珊也明白小佟佳氏的顾虑,如今才刚刚入夏确实是要考虑万一到了更热的时候冰不够怎么办。
每到这个时候文珊就格外怀念空调。
说到各宫拨冰小佟佳氏也隐晦地提了提宜妃削减永和宫分例的事。
“乌雅答应虽然还在禁足但皇上并没有废去她的名位,按着答应的月例还是每月给她送冰过去,只是如今五公主挪去了延禧宫,永和宫里只剩下了乌雅答应一人那点子冰怕是也不够用的。”
小佟佳氏显然也是不想管这事,说给文珊听也只不过是想让文珊心里有数。
文珊闻言点头道:“咱们大人怎么都好说,宫里头皇子公主多的万万不能怠慢了,若是热出什么病来就不好了,若是有人来报皇子公主们觉得热就还是多拨一些吧。”
“那是自然。”小佟佳氏笑着说道:“乾西五所的冰一向没断过,如今六宫之中敏嫔的延禧宫里有三个公主也是多拨了几分例,别的宫里若是阿哥公主们觉得不适便再调整一二就是了。”
小佟佳氏脾气虽然跋扈些但是操办起这些宫务来还是有模有样的,看来在佟家时佟国维也没少在这个女儿身上花心思。
延禧宫内温恪和敦恪也是觉得最近的天格外热。
“额娘,天太热了,给我和姐姐的房间里多放些冰吧。”敦恪撒娇道。
温恪和敦恪自小就睡在一起,姐妹俩感情格外的好。
敏嫔也很疼爱这两个女儿,延禧宫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紧着这两个小公主的,当即便摸摸女儿的头温柔地说:“好,内务府前两天也多送来了些让宫人给你们再添一盆冰。”
温恪和敦恪太小敏嫔看着她们两个热地厉害也心疼,便拘着她们不许再经常往御花园跑了。
每次出去玩地满头大汗的回来又嚷着热,敏嫔担心她俩哪天再中了暑就麻烦了。
温恪乖巧地坐在一边问道:“那五姐姐殿里要不要也送些过去?”
温恪和敦恪住在东配殿,五公主住在西配殿,自从来了延禧宫之后五公主就不怎么出门,除了每日来正殿晨昏定省之外基本都待在西配殿里。
敏嫔本想让五公主和她们一起用饭也好拉近一下关系,毕竟离五公主成亲还得有个四五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日子她们这样不尴不尬的过着敏嫔也觉得难受的紧。
结果五公主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敏嫔也不好勉强她,只能让人精心侍奉。
想到这里敏嫔也只能笑了笑说道:“自然,你五姐姐养在咱们宫里就和你们姐妹俩都是一样的。”
温恪点了点头,默不做声地摆弄了一下玩具。
五公主的冷淡让母女三人反而觉得很是拘谨,尤其是敦恪年龄小正是爱玩的年纪,知道延禧宫里又多了一个姐姐之后便总想去找五公主一起玩。
“我以前都没怎么见过五姐姐。”敦恪奶声奶气地说:“但是五姐姐长地漂亮,敦恪喜欢!”
温恪有些嫉妒:“你都从来没有这么夸过我!”
敦恪手足无措:“五姐姐……五姐姐不常见到呀。”
五公主从前养在德妃膝下时也不怎么和这些公主们一处玩,宫里头子以母贵尤其是公主更是如此,几个已逝的皇后和温僖贵妃都没留下公主,如今的宣贵妃更是没有亲生的孩子,所以五公主自认自己和七公主以及荣妃所出的三公主是宫里最尊贵的公主。
尤其是三年前荣宪公主已经嫁去了漠南蒙古,五公主便认为如今还在宫里的公主里她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更不必说她还生地漂亮,康熙又一向宠爱她,所以对剩下的这些不是嫔位就是贵人常在所出的妹妹她是一丁点也瞧不上。
平日里也少和姐妹们来往,唯一还算亲近的就只有一母所出的七公主了,可七公主如今也已经离世,乌雅氏又犯错降位,如今还硬挺着的五公主便显得格外孤独了。
来了延禧宫之后敏嫔是真的对五公主还不错,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和温恪和敦恪一样的从来没有偏颇,也不会故意慢怠,甚至有时五公主都觉得敏嫔对她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只是五公主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一下子天差地别的变化,一夜之间她就从引以为傲的妃位所出备受宠爱的公主变成了一个犯错答应的女儿,这让五公主难以接受。
更不用说要在她从前连看一眼都嫌麻烦的两个妹妹手里讨生活了。
敏嫔性子一向细腻,轻而易举地便明白了五公主心里在别扭些什么,是而也没有说破,只是给足了她安静的空间。
敏嫔一手一个把两个女儿揽进怀里点了点她们的鼻子说道:“好了,你们都是姐妹,温恪不要吃五姐姐的醋,你们三个要好好相处一起玩,知道吗?”
温恪哼了一声:“五姐姐才不喜欢我和妹妹呢,昨日我好心去给五姐姐送糕点,她还对我颐指气使的。”
敏嫔闻言微微惊讶:“你昨日去见五公主了?”
五公主来了延禧宫之后除了每日晨昏定省会主动出门之外都是闷在屋里,敏嫔也不去打扰她更不用提温恪和敦恪了,她们本就对这个一向有些盛气凌人的姐姐有点害怕,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她。
所以敏嫔都不知道昨日温恪竟然去了西偏殿。
温恪点点头脆生生地说:“昨天十三哥来了,带了好多好吃的点心我就给五姐姐送了一份。”
昨天胤祥来延禧宫的时候敏嫔不在,去了密嫔宫里和她说话,胤祥陪着两个妹妹玩了好一阵子,敏嫔回来的时候才刚刚离开。
温恪本来是兴致勃勃地想要和这个漂亮但冷淡的姐姐交好,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回来之后就扁着嘴要哭不哭的,胤祥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变化,还亲自去了一趟西偏殿,胤祥和五公主聊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胤祥出来之后五公主就和温恪道了歉。
只是小孩子气性也大,温恪自那天之后就对这个漂亮的姐姐印象很一般,也不再像敦恪一样吵着要和她一起玩了。
这事最后还让文珊知道了,文珊拎过胤祥问是不是去吓唬五公主了。
胤祥直呼冤枉。
“我只是和她讲了讲道理,额娘和温恪敦恪都对她尽心尽力,总不能不识好歹吧?”
那天之后胤祥就更坚信自己之前的想法了,把五公主放在延禧宫就是会给温恪和敦恪带来困扰,她们两个平日里在延禧宫整日疯玩如今都有些束手束脚了。
文珊无奈道:“你额娘自己有主意,七公主的事又刚过去了没多久,你还是老实点吧。”
胤祥摊摊手:“额娘,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温宪那个小丫头片子他还对付不了那真是白活一世了。
不过还是等着四哥和八哥回来再商议商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温宪挪到别处去吧。
不说敦恪和温恪,就算是他也觉得和这个高傲的妹妹处不来。
想起这个胤祥便问道:“额娘,四哥和八哥快要回来了吧?”
“快了。”文珊想了想说道:“应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前两日胤禛和胤禩还送了信回来说马上要返程,文珊估摸着这会应该已经快到京城附近了,想来也就是明天或者后天就到了。
胤祥点点头说道:“这几天实在太热,等四哥和八哥回来我要拉着八哥去重华宫好好泡泡池子。”
重华宫里有一个温泉池子都是活水,如今在里头提前放些冰再进去泡泡最是解暑。
只是胤禛现在不在胤祥也不好一个人跑过去,毕竟几个嫂嫂还在那呢。
“我今儿听宜妃说太子被训斥了?”
文珊给胤祥夹了点凉拌鸡丝,胤祥吃地津津有味,听文珊问才点了点头说:“都已经是前几日的事了,太子卖官还卖出了大乱子,不过最后皇阿玛也只是说他识人不清险些误了大事,骂了一顿也没什么惩罚。”
这事一出胤祥就飞鸽传书告知了胤禛和胤禩,这两人临走之前就知道太子埋下的这颗雷了,那时这个贪污的官员正在满天下找门路想着用钱买个大官来当当,胤禛和胤禩走的时候刚好得知消息这人搭上了太子的线。
只是没想到太子竟然视人命为儿戏,把赈灾大臣这么要紧的位置给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人。
收到消息之后胤禛还颇为自责。
“咱们应该更慎重一些的。”胤禛说道:“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太子把这样的人送去赈济灾民啊!”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这不得狠狠地贪一把。
胤禩对此虽也有些气愤但不像胤禛那般义愤填膺。
“四哥,朝廷里的蛀虫不止这一个两个,清是清不干净的。”胤禩说道。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别说地方就是京城里的贪官也是一抓一大把,只不过是有人贪的多有人贪的少罢了。
胤禩也是在安慰胤禛,即使没有这个买官的也会有别人顶上。
赈灾可一向是个肥差。
只是这个蠢货实在太不知收敛了,还敢在大阿哥门下的陕西犯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胤禛依旧眉头紧锁:“不知这一次又有多少饿殍遍野,生灵涂炭。”
大阿哥和陕西巡抚在里头的小心思胤禛和胤禩不用派人去查心里都有数,怕是他们就等着太子保举的这人把赈灾弄得一塌糊涂天怒人怨的时候才会出面揭发。
事情越严重太子受到的斥责就越重。
只是大阿哥没想到康熙竟然还这么袒护太子罢了。
“既如此咱们也只能多辛苦些,好好挑一些顶用的人上去。”胤禩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说道。
“张廷玉也差不多该参加下一次科举了吧?”胤禩想了想突然发现张廷玉已经快要入仕了。
胤禛点头:“三年后的正科。”
胤禛和张廷玉的私交一直以来都不错,所以自然知道张廷玉的一些事。
胤禩连连点头,等到张廷玉入仕很多事就方便多了。
“咱们也该抓紧回京了。”胤禩笑了笑,语气微妙,“太子殿下可还有一份大礼等着送给咱们呢。”
第83章
文珊收到胤禛和胤禩马上要回来的消息时正在鼓捣着制冰机。
没办法, 天实在太热不自己想点办法这个夏天过地也实在太难受。
她努力回想着制冰机的工作原理寻思着能不能给胤禛别院里住着的那几位大能一点启发把制冰机给鼓捣出来。
不知道在她有生之年能不能把空调也鼓捣出来。
胤祥在一边扳着指头算胤禛和胤禩几号能到,想着怎么给两个哥哥接风。
而太子此时却是垂头丧气,在毓庆宫里借酒浇愁。
索额图见太子这副颓废的样子也赶忙赶过来劝解。
但是说是劝解其实也带了些责备的意味。
“太子殿下,王阔这种人您怎么能保举他做赈灾大臣呢!”
“还是在陕西, 那陕西巡抚是大福晋的堂叔您又不是不知道!”
索额图也是没想到自己一时没看住就让太子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太子也是灰头土脸没什么可辩驳的。
“叔祖您有所不知, 我也是被这个王阔蒙骗了,还以为他是被埋没的人才, 又……”
又奉上了三万两白银。
太子不用说完索额图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索额图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是百思不得其解, 三万两白银对大多数人来说或许都是巨款可对于太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或者说再多的钱财都不应该让太子动心才对。
作为一国储君竟然做出卖官鬻爵的事情来简直是荒唐至极。
太子举荐王阔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所以是偷偷地私底下进行的,更不会告诉索额图, 太子举荐大臣本就是常事索额图也没往心里去,如今想起来索额图心里也是万般悔意,赈灾大臣这么要紧的位置他那时应该再多上上心把把关的。
只是他也确实没想到太子千挑万选会挑了这么一个蠢货上去。
只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索额图也不可能真的训斥太子什么, 只能说道:“好在皇上还是心疼太子殿下您的, 把这事给压了下去,否则若是让大阿哥咬死您这个储君之位说不准都不稳了。”
太子一听更慌了:“叔祖, 王阔的供词可还在大阿哥手里……”
“太子殿下放心。”索额图说道:“皇上已经发了话那大阿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好歹皇上还是护着太子的,那太子就倒不了。
只是如今的索额图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若是太子再这么荒唐下去他与皇上之间的父子情份还有多少能这么消磨下去呢?
太子松了口气又试探地问道:“那王阔……”
“皇上已经下旨王阔斩立决, 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索额图打断太子的话说道。
可是太子显然还在担心着什么, 犹豫了半晌又继续说道:“王阔的家人不知会不会受到牵连。”
索额图:“……”
不对劲。
太子这副模样不止像是收受了王阔的贿赂,否则怎么会在这里担心王阔的家人。
“太子殿下您跟老臣说句实话,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把柄在王阔手里?”
索额图迅速思索着,难道王阔此人竟然胆大包天到不止贿赂而且威胁太子吗?
太子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叔祖想多了。”
索额图松了口气:“那便好。”
随即他又觉得不对, 那太子刚才是在慌张什么?
在索额图的追问之下太子才不得已吐出实情。
“王阔有一个女儿生地花容月貌,他有意将女儿献上……所以……”
索额图听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他本就是上了年纪的人实在有点顶不住太子这一波接一波的荒唐事了。
“云黛郡主的事才过去多久, 太子殿下您怎么总是在女色上把持不住呢!”
提起云黛太子脸上也是一块青一块白,确实是太丢脸了。
好在云黛识趣没有闹起来,孩子没了之后也老老实实地嫁回蒙古才慢慢地没人提起这事了。
索额图心想这个王阔也是心思奸诈,竟然不止用钱财还用了美色来笼络太子,怪不得太子当初那么坚持要举荐他为赈灾大臣。
王阔的罪必然是要连累家人的否则难以平息民怨,家中成年男丁都被判了斩首,其余的幼童及女眷都被流放宁古塔。
索额图想了想深吸了口气问道:“王阔家中女眷已被判了流放宁古塔,太子殿下可是想将此女暗中留下?”
索额图虽然这么问可心中已经将太子这个想法给判了不可行。
这种时候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惹来麻烦。
皇上此时还愿意护着太子,若是知道了太子不止为了钱财还为了女色置国家大事于不顾,而且还胆大包天偷龙转凤那想必皇上也是真的要寒心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劝服太子就这么跟那女子断了,最好派人了结了她让这桩事永远都不要浮出水面。
只是索额图没想到太子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倒也不是。”太子思量了半晌又尝试着说道:“此女我已将她接出,暗中安置在京城一处院子里,如今……”
“什么?!”
索额图差点拍案而起。
“糊涂,糊涂啊!”
索额图怎么都没想到太子的胆子竟然能大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在这种时候还敢在大阿哥一帮人的虎视眈眈下把罪人运出来,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太子还有些不理解为何索额图如此震惊。
“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
在太子眼里王阔已死这事其实就算了了,王阔家里几百号人运作一下把一个女子偷偷藏下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何况也没什么人会关注王阔的家眷吧。
“不过一个女子。”索额图痛心疾首,“太子您也知道不过是一个女子,何必为了她去冒险呢!”
日后太子登基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就被王家这个女子给迷了心窍了!
不止把她父亲举荐上了赈灾大臣的位置还让太子为她偷龙转凤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犯下这种事。
太子提起此事也是颇为头疼。
“叔祖您有所不知,那王家女已经有了身孕,总不能让她怀着我的孩子去宁古塔那苦寒之地吧。”
“……”
索额图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太子到底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这么多荒唐事的!
刚刚提起的云黛郡主之事又在他的眼前浮现,太子是怎么做到一模一样的坑掉进去两次的!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有没有被当场撞破这丑事了。
“太子殿下您不日就要大婚,何必……何必,唉!”
索额图也是无言以对,怎么都想不明白太子怎么就这般急色还次次都弄出孩子来!
太子看索额图的面色不对也觉得有些忐忑起来。
“叔祖,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太子想着王氏和云黛郡主不同,王氏如今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罪臣之女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不像是云黛郡主住在宫里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把王氏悄悄藏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太子还特意跟老臣提起做什么?”索额图已经被太子气地没什么好气了。
太子也是无奈:“皇阿玛不日就要给我和瓜尔佳氏赐婚,这王氏肚子里的孩子……”
“……”
原来太子竟然是在操心这个,索额图更无话可说了,只能先压下心底的怒意把情况问清楚。
“这女子此时在何处,太子什么时候把她接出来的,从刑部大牢里吗?”
还好太子还没有那么糊涂,连忙说道:“王阔一出事我便命人把她接了出来,如今在京中的一处别院安置。”
索额图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刑部的人去捉拿时没有核对人数吗?”
这种满门抄拿是不会落下一个的,少了一个王阔的女儿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太子眼神有些飘忽,咳了两声说道:“刑部左侍郎雅尔哈去办的这事。”
“……”
雅尔哈是太子的人,给太子从几百个钦犯里头捞一个人出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索额图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这是留了多少把柄在外头啊!
“太子殿下你糊涂啊!”索额图说道:“即使你把王氏救了出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留!皇上马上就要给你和瓜尔佳氏指婚,这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生出来也没法进皇家玉牒有什么用?更遑论瓜尔佳氏必然也会有所怨言。”
“再者,皇上必然也会龙颜震怒。”
上次云黛郡主有孕皇上就已经生了大气,如今又冒出一个罪臣之女不得把皇上气出个好歹来。
太子迟疑道:“应当没有这么严重吧,待她把孩子生下来即使没有名分好好地养在外头就是了。”
好歹也是他的血脉若是实在没法子进皇家玉牒那养在外头也没什么。
太子甚至还想着若不是康熙一直拖着他的婚事他也不至于忍不住在外面找女人。
索额图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明明安安分分地就什么事都没有为何非要自己给自己找些麻烦。
太子看着索额图黑如锅底的脸色心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敢给索额图透露的原因,若是提前说了索额图必然会絮絮叨叨地一阵唠叨。
他早就已经长成了,不必他们再这么把他当一个垂髫稚童一般摆弄。
不过是一个女人,养在外头当外室也没什么。
索额图连连叹气提醒太子:“刑部尚书诺敏的女儿可是四阿哥的侧福晋。”
这个王阔真是可恶,自己落在大阿哥手里,女儿又让太子的把柄落在四阿哥手里,真是四面楚歌了。
太子一滞显然是没怎么想到这回事,迟疑道:“雅尔哈做的隐蔽,诺敏应当不会知道。”
“但愿如此吧。”索额图也不指望太子能做什么了,心里盘算着待会要把雅尔哈找来仔细商讨一下此事,万万不能留下把柄。
那个王氏女最好还是处理掉。
太子不忍心下手就只能他来动手了。
索额图毕竟还是政治老手,对危险的嗅觉一向敏锐,诺敏作为刑部尚书王阔这样的大案还涉及太子必然是极为上心的。
雅尔哈一把人接出去诺敏就收到消息了。
转天这消息就递到了胤禛手上。
第84章
对此胤禛和胤禩也是大写的无语两个字。
“索额图知道了怕是都要气地脑袋冒烟了。”胤禩调侃道。
胤禛摇了摇头:“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确实令人头痛。”
太子怎么会如此在女色面前把持不住呢?
胤禛问胤禩上一世太子也是如此吗?
胤禩思考了一番后说道:“权利金钱女人大概天底下的所有男人都渴求其中某样或是全部, 太子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从前的太子行事远没有如此荒唐。”
只能说这一世让太子过早地感受到了惶恐和压力,在重压之下自然就会去找些乐子。
而女人可能在太子看来已经是最不容易出岔子的一项找乐子活动了,只不过也不知道该说太子运气不好还是色令智昏,每次都能惹出大麻烦来。
只是人性本就如此也没什么可说的。
胤禛想了想说道:“让人看好王氏, 按照索额图的作风必然会把王氏和孩子都除掉。”
就像当初的云黛郡主索额图都不想留, 更不必说如今身为罪臣之女的王氏了。
胤禩悠悠地说:“那是自然了,怎么说那女子肚子里的也是咱们的侄儿, 咱们这些做叔叔的是得关照一二。”
待到胤禛和胤禩回到京城之后底下的人来报说确实有人试图晚上潜入刺杀王氏只是被他们给拦下了。
“这样一来索额图就知道此事暴露了。”进宫的路上胤禛和胤禩说道。
胤禩说:“只不过他不知道到底是你还是我亦或是大阿哥动的手。”
胤禛沉吟了一会:“有诺敏这一层关系在自然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我。”
“所以这事不能让诺敏出面。”胤禩挑了挑眉说道:“让隆科多和佟国维去办吧, 他们父子俩最近也够闲的。”
胤禛:“……你还真是有什么好事想不到,这种烂摊子总爱丢给佟国维。”
胤禩做无辜状:“这可不能赖我, 佟国维这老狐狸想要万花丛中过还要片叶不沾身,哪有这种好事。”
“可是他现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了。”胤禛难得开了胤禩的玩笑。
“……”
“四哥你这话说地我想吐。”
什么弱水三千, 只取一瓢饮这还是从四哥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果然成了亲的就是不一样了。
进了宫之后胤禛和胤禩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养心殿给康熙请安, 康熙正忙着给太子收拾烂摊子外加筹备出征噶尔丹的事也没空搭理他们两个,略说了两句话就让他们去咸福宫给文珊请安了。
胤禛和胤禩求之不得, 一路往咸福宫去了,到的时候珍珠和宝全正指挥着宫人们在院子里洒水, 天太热了洒些水凉快些。
“四阿哥, 八阿哥!两位主子可算是回来了。”珍珠笑盈盈地迎上来说道:“主子这些日子总念叨着,奴婢这就去禀告,主子一定高兴坏了。”
文珊看到胤禛和胤禩果然是喜出望外,连忙问他们一路奔波回来累不累, 一边让珍珠去取些冰镇的果子来。
“额娘, 我们没事。”胤禩笑着说:“一路上也是慢慢回来的,不妨事。”
胤祥这个点在尚书房不在咸福宫,胤禩环顾了一圈殿里放了两大缸的冰可还是比往年要热一些。
“额娘最怕热, 让人多放些冰吧,若是内务府拨的不够我便让人从外面送些进来。”胤禩说道。
除了官窖之外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自然也有自己存冰的地方,胤禛和胤禩也不例外,今年天一热起来就着人准备起来了。
“没事,如今还好。”文珊兴冲冲地拿出自己前几日凭印象写的制冰机的制备法子给他们两个看。
怎么说呢……内容其实很抽象。
文珊对这些机械类的东西压根不通,也实在是热的没法子了才绞尽脑汁想了个大概,还好她从前嫌在冰箱里冻冰块麻烦,另外也是图和个有趣在家里买了一台小的制冰机,所以还略知一二。
胤禛和胤禩自然也是看不大懂的,不过胤禩还是小心地收了起来随后笑着说:“待会我便让人送出去。”
文珊笑意盈盈地托着下巴看两个半月未见的儿子感叹道:“出去了一趟都晒黑了。”
“没法子,我和四哥整日在外面奔波。”胤禩开始卖乖装可怜,文珊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又要点菜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一套偏偏文珊就吃这一套,屡试不爽。
文珊一一答应了下来给他做想吃的菜,刚准备去小厨房的时候胤禩突然眉头一皱又拉住了她。
“算了额娘天太热了,您别去小厨房了,让底下人准备吧。”
天这么热厨房里烟熏火燎的胤禩还是心疼自家额娘的。
“不妨事,你们刚刚回来可不得好好接风。”文珊笑着说,转而又看向胤禛问道:“胤禛,要不要让你福晋一块过来用膳?”
富察氏也是半个多月没见过胤禛了,这半月以来富察氏常常带着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来咸福宫陪她说话,起码现在这三个儿媳妇她还都挺喜欢的。
好歹也是新婚,胤禛刚刚回来又不能分身自然最好是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不必了额娘,富察氏方才便派人来传话说让儿子在咸福宫陪额娘用晚膳即可。”胤禛说道。
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文珊感叹道。
等到胤祥从尚书房回来的时候直接跳到了胤禛怀里。
“四哥,八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胤祥现在也八岁了分量不轻,还像小时候一样往胤禛怀里扑把胤禛扑了个踉跄差点摔着。
胤禩见状一把把他捞出来。
“多大的人了还往四哥身上扑,也不看看你现在多重了。”
胤祥做了个鬼脸:“八哥你刚一回来就数落我。”
胤禩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这几日宫里没出什么事吧?”
“有事,皇阿玛把五公主送到延禧宫让额娘抚养了。”
“意料之中。”胤禩说道,“永和宫封宫怎么可能让五公主还留在那。”
“那也不能搁到延禧宫去啊。”
胤祥提起这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开始和胤禛胤禩控诉五公主在延禧宫是如何作威作福,为非作歹的。
胤禛摇了摇头说:“你这说地也太过了,敏嫔娘娘还在那,怎么会让五公主这么嚣张跋扈。”
胤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承认刚才说的有那么一点点的虚构成分,但是五公主的到来确实让延禧宫不自在了许多。
胤禩轻笑了一声,闲闲地说:“老十三我看你就是这几年过地太滋润了,出了什么事就来找我和四哥,自己想法子去。”
就这么点事还得等他们俩回来办,老十三真是懒到家了。
胤祥直接摆烂。
“宫里头的人都在八哥你手里头掐着,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费这劲干什么。”
有胤禛和胤禩在谁还想努力啊。
还是让他再潇洒几年吧,等他入朝了再给他们两个干活。
胤禛瞧了胤禩一眼就知道他不是真的不想帮胤祥只是还有别的想法。
果然胤禩接着说道:“你最好先去问问敏嫔娘娘的意思,别剃头挑子一头热。”
胤祥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准备明天去问问敏嫔和温恪敦恪是怎么个想法,若是她们也不喜欢五公主便想个法子把五公主挪到别处去养。
很快文珊就来喊他们用晚膳了,胤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拉着胤禛和胤禩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胤祥还聊起了太子的事,现在这也算是最大的热闹了。
“皇阿玛的意思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哥气地不得了,百思不得其解皇阿玛为什么不追究。”胤祥嗤笑一声。
大阿哥这心理素质还得练,这点小事就气地在府里摔了不少东西,听说还差点误伤了前去劝解的伊尔根觉罗氏。
文珊问道:“太子如今在做什么?”
“没有什么处罚自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胤禩走走地说:“不过马上太子应该就要忙起来了。”
胤祥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头还有玄机,追着胤禩问是怎么回事。
文珊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和胤祥一起眼巴巴地盯着胤禛和胤禩看。
胤禩知道文珊最喜欢听这些八卦便把太子和王氏的事说地绘声绘色。
文珊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又整出来一个孩子?”
云黛的事才过去多久,太子这是显然的记吃不记打啊。
胤禩摊手:“我们也没想到,而且太子已经把人换了出来,雅尔哈随便找了个替死鬼顶替了。”
文珊最近还在忙的事就是和小佟佳氏以及荣妃一起筹备太子的婚事,太子大婚迎娶太子妃是大事,康熙非常看重甚至还特许了大婚那日将瓜尔佳氏从乾清门抬入,这可是皇后才有的规格。
所以文珊对太子又整出来一个怀孕的外室只觉得康熙要是知道了又得被这个宝贝好大儿气地少活好几年。
“太子大婚都已经在筹备之中,这时候……”文珊叹了口气,“太子就不能忍忍吗,大婚之后想要多少姬妾过了明路就是了。”
便不用这么偷偷摸摸还给自己惹出麻烦来了。
“民间不是有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都是一样的道理。”胤禩笑着说。
胤禛扶额:“八弟,十三弟还在呢。”
胤禩瞥了胤祥一眼,这又不是真的八岁小孩有什么好忌讳的。
太子犯下这么大的错胤禛和胤禩自然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只是胤祥有些担忧。
“太子此次在陕西赈灾一事上栽了跟头也有大阿哥在后推波助澜,皇阿玛眼明心亮自然也明白,这个时候再把这件事捅出来按照皇阿玛多疑的性子怕是反而咱们也讨不着什么好。”
太子犯错归犯错,他们这些皇子们着急忙慌地一个一个往康熙面前捅太子的过错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阿哥就是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总是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明明是太子犯了事最后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
“放心,自然都会安排好的。”胤禩微微笑着说:“你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解决延禧宫的事。”
“我和四哥可不会帮你哦。”
胤祥:“……”
八哥的坏心眼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文珊在一旁捂嘴笑,胤禩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实际上比谁都疼爱胤祥,怎么可能不管。
就是嘴巴上总爱去逗胤祥。
用完晚膳陪文珊又聊了一会天之后兄弟三个见天色不早就都离开了。
胤禩和胤祥如今都住在乾西五所,胤祥还搬进了胤禛原先住的屋子和胤禩成了邻居,胤禛自然是回重华宫。
太子的事胤禛和胤禩还得再商讨于是胤禩就准备趁着夜色偷溜进重华宫去,胤祥声称自己要好好想想怎么解决五公主所以没跟两个哥哥一块去独自回了乾西五所。
胤禛看着胤祥气鼓鼓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怎么总是喜欢逗十三弟。”
虽然知道八弟和十三弟都是重活一世的人,心智上说不准比他都要成熟,但是胤禩还好从小就表现出早慧的一面胤禛还能接受,但是胤祥确是打小就看起来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似乎真的是纯粹地来享受这重活一世的机遇一般,所以胤禛一直很难把胤祥和胤禩一样当做一个成年人来对待。
明明就是一个又淘气又贪玩的小孩。
胤禩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四哥你不用担心他,老十三就是懒地动脑筋,给他找点事做也好免得整天就是在尚书房里气张师傅。”
也就是胤祥生了一张好样貌,随着他慢慢长开原本的两三分像康熙如今也有四五分像了,让康熙更是爱不释手,很是宠爱这个小儿子。
两人正抄着小道往重华宫去胤禩突然想起来有些情报放在了乾西五所便又回了乾西五所一趟收拾些东西,没成想在路上碰上了隆科多。
“微臣见过八阿哥。”
胤禩眯着眼看了看:“隆科多?”
“起来吧,这么晚了还在宫里你今日当值?”
胤禩脚步未停往乾西五所的方向走去,隆科多显然是刻意地在这必经之路上等他很快也跟上说道:“是,微臣今日当值听闻八阿哥和四阿哥回了宫便想着来请个安。”
胤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得了,这里没外人,有什么便说什么。”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胤禩的住处,太监们看到隆科多紧随其后进来也没有半分诧异与窥探,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顺便把守好大门。
隆科多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大胆地来乾西五所见胤禩,佟家和胤禩的往来都是在私底下的,佟国维也经常嘱咐他在宫里不要显得和八阿哥过于亲近,只是这次的事情突然又紧急他便顾不得这么多了。
而且也有些没想到一向谨慎的八阿哥也把他带入了乾西五所,只不过八阿哥院子里确实也是如铁桶一般想来是根本不怕有什么消息会泄露出去。
而胤禩此时心里却捏了一把汗,不住地感叹还好自己回来了一趟否则隆科多一晚上等不着他知道他没回乾西五所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隆科多大人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胤禩在桌子旁坐下比了个手势示意隆科多也坐。
小顺子给两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守在了门外。
“八阿哥可曾听说了太子保举的赈灾大臣收受贿赂一事?”隆科多问道。
胤禩喝了口茶微微笑着说:“自然,这么大的事哪怕不在京城也是有所耳闻。”
“陕西巡抚是大阿哥的人,此次也有陕西巡抚及大阿哥授意刻意放纵才让灾情蔓延到这种程度,微臣手里已经有了些证据,八阿哥您看咱们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隆科多胸有成竹觉得自己给胤禩献上了一条好计策。
“这也是佟国维的意思吗?”胤禩问道。
隆科多不言又继续说道:“八阿哥还有所不知,太子保举王阔不仅是收了他三万两白银这么简单,王阔还把自己的女儿献给了太子,如今王氏已经有了身孕被太子偷偷藏在了京中的一处别院里。”
隆科多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些消息的自信,似乎是觉得显示出了他们佟佳氏的绝顶能力一般。
胤禩有些头疼,隆科多这自说自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啊。
“哦,竟有此事?”话虽如此胤禩表面上还是十分配合地惊讶了一番。
但实际上消息就是他透给佟家的。
“确有此事。”隆科多说道:“微臣已经查证太子是通过刑部侍郎雅尔哈动了手脚把王氏这个原本应该流放宁古塔的罪臣之女偷运了出来,八阿哥,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这可是重罪。”
“想要一下子扳倒大阿哥和太子吗?”心思笑着说:“佟相的胃口还真是大啊。”
可是胤禩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低估了佟国维的胆子。
“八阿哥别忘了刑部尚书诺敏可也是四阿哥的岳丈,虽诺敏的女儿只是侧福晋可也是四阿哥船上的人。”
隆科多越说越感叹自己阿玛的心思缜密,竟然就这么把夺嫡中剩下的三个皇子都串了起来。
胤禩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问道:“哦,此为何意?”
隆科多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换囚之事为雅尔哈所为,可诺敏作为刑部尚书也有失察之罪,届时御史们会共同上疏请求皇上罢免诺敏的尚书之位。”
“一石三鸟吗,确实是好计策。”胤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隆科多说道:“所以微臣才夜里急匆匆来与八阿哥相见,此次若是咱们筹备得当,大阿哥太子以及四阿哥都会遭受重创。”
“佟国维没同你说过还有一种可能性吗?”胤禩抬眼说道:“皇阿玛偏爱太子人尽皆知。也有可能皇阿玛会一如既往地把此事压下去。”
“八阿哥放心,既然做了微臣便有把握让此事压不下去。”
佟国维的意思是这次该放手一搏了,若能一击即中那胤禩登上大宝的概率确实大了不少。
胤禩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又问道:“王氏那边派人保护了吗,索额图怕是不会让她活下来。”
“八阿哥果然是神机妙算,索额图已经派人去刺杀了一次,还好王氏命大活了下来,否则咱们还真是缺了一个最重要的人证。”
胤禩点头没再说什么便让隆科多先离开了。
待隆科多离开一刻钟之后小顺子进来了。
“主子,隆科多大人已经回到庑房歇下了。”
歇下?按他看这小子晚上都该兴奋地睡不着了。
“收拾收拾,去重华宫。”
胤禩到重华宫的时候显然比回去拿些东西要晚的多,只是胤禩没派人知会说不来所以胤禛便一直等着他。
“怎么去了这么久?”
“隆科多去找了我一趟。”胤禩往榻上一趟,胳膊枕在脑后偏着头看正在正襟危坐着看什么东西的胤禛。
“佟国维这老家伙胃口倒是不小,想一口把大阿哥,太子和你都吞下去。”
胤禛放下手里的东西想了想说道:“诺敏?”
胤禩点头:“倒是有些算漏了这一招,啧,麻烦。”
“那就只能让诺敏赶在佟国维之前自己把这事报上去了。”胤禛说道:“若是真被佟国维的人咬住一个渎职之罪也是麻烦。”
“不止,还得让诺敏私下和皇阿玛进言。”胤禩笑着说。
胤禛心领神会,当即给诺敏写了一封私信。
于是第二日诺敏就紧赶慢赶地给康熙上了一道密折。
康熙看了之后就把他召去了养心殿。
“这上头说的可是实情?”
诺敏当即跪下说道:“臣不敢欺瞒圣上,只是事关太子殿下臣不敢擅动只能先暗中禀明皇上。”
诺敏的折子里事情经过写地清清楚楚,让康熙看了就头疼。
“起来吧,你做地不错。”
“微臣有失察之罪,竟让人犯丢失,是而不敢起身。”
康熙揉了揉额头挥了挥手道:“朕说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诺敏能把此事暗中禀告给他已经是免去了一场风波,这点小事自然康熙也就不打算追究了。
“那个王氏可查到了如今在哪?”康熙问道。
诺敏回道:“还在追查之中,只是若是太子……恐怕有些难查。”
“不必顾及他,把人给朕找出来。”
“嗻。”
康熙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摆摆手让诺敏下去了。
“梁九功,把太子叫来,朕有话要问他。”
第85章
“皇阿玛已经传了太子去养心殿了。”
胤禛和胤祥在下棋, 胤禛在一旁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悔棋简直没眼看。
“我不下这了,我要下这,撤一步撤一步!”胤祥着急忙慌地把刚跳的炮收回来。
八哥这是去哪修炼了,棋艺飞突猛进啊。
胤禩纵着他悔棋, 看着胤祥埋头苦思的模样扭头看了看胤禛。
“这么快?还以为皇阿玛还得想一阵呢。”
胤禛:“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不关我们的事。”胤禩笑着说:“大阿哥那边也该得到消息了。”
文珊从殿外掀开帘子进来, 看到他们三个整整齐齐地在殿里还有些惊讶。
“嗯?怎么都在呢。”
胤禛和胤禩现在已经成功从尚书房毕业了,时间上是自由了一些可胤祥还在跟课业奋战, 现在应该是上课的时候怎么会在这和胤禩下棋。
“你是不是又逃课了?”文珊叉着腰看向胤祥。
胤祥连忙摆手:“我可没有逃课, 是告了病。”
“病了?”
文珊一听赶忙上前摸了摸胤祥的额头又扯着他的胳膊打量了一番:“哪病了?”
“额娘,他这哪像生病的模样, 随口找了个理由罢了。”
“……”
“你这混小子。”
胤祥告病假还把张太医给拉了过来让老头硬着头皮给他开证明。
胤祥嘻嘻哈哈,四哥和八哥都不在尚书房了,他这课上的也是着实没意思, 偶尔逃一次罢了不妨事。
文珊给了胤祥一个脑瓜崩, 看他热地一头汗拿起扇子给他扇了扇。
“珍珠,再拿点冰进来。”
“额娘, 他这不是热的是急的,你不用管他。”胤禩笑嘻嘻地说。
文珊低头一看好家伙胤禩下象棋竟然能下得过胤祥了。
胤祥:“……不玩了, 今天状态不好。”
胤禩把棋子一扔也不介意:“行, 那等你状态好了咱们再继续。”
非得让这小子心服口服不可。
文珊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又要掐起来的模样赶紧制止。
“这大热天的你们俩可消停会吧。”
文珊看向胤禩柔声说道:“回来之后可去看过你额娘了?”
胤禩点头:“昨日便去了,额娘的腿好了不少。”
良嫔的腿也成了老毛病了,好在这几年精心地养着好了不少,只有在阴雨天的时候才会有些刺痛。
文珊感叹道:“良嫔还那么年轻也不知道这病根是怎么落下的, 还好如今好转了许多。”
母子几人说了会话宝全就进来了。
“主子, 大阿哥刚刚也匆匆去了养心殿。”
胤禛脸色微妙:“大哥还真是一时半会也等不了。”
胤禩捻着棋子说道:“哎,我现在都觉得大阿哥有些可怜了,谁都知道一涉及太子的事捅给大阿哥准没错。”
太子和大阿哥在养心殿待了一个多时辰, 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康熙的怒吼声以及一阵花瓶瓷器破碎的声音。
守在外面的梁九功都吓了一跳,悄悄往里头看了一眼心想这次好像是大事不妙啊。
梁九功带的小太监也怯怯地问道:“师傅,皇上怎么生这么大气?”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也别听。”
梁九功踹了这几个小太监一脚说道:“都去外面守着,谁来求见都说皇上正忙着。”
索额图得到消息之后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
太子如此行事早晚会有这一天。
“阿玛,您还不准备进宫吗?”
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收到消息也紧忙赶过来。
“进宫,有什么用?”
索额图喝了口茶说道:“如今太子的依仗只剩下了皇上的宠爱,若是皇上还想护着太子那不必我们做什么,若是……那我们做什么都没用了。”
格尔芬打量着索额图的神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阿玛对太子的事一向都是干劲十足的这还是头一次从阿玛的嘴里听到类似随缘一般的话。
难道太子真的要不行了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太子的事早就传地沸沸扬扬了,大家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是康熙偏心才不计较太子的过失,只是没想到太子除了收受贿赂竟然还与王氏女育有一子并且还胆大包天地无视王法把人给偷了出来。
自然后面这些是大阿哥让人散播出去的,京兆府尹以最近流贼频发彻查京城为由把太子用来安置王氏的宅子给搜了。
王氏现在简而言之就是黑户,根本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到底是谁来自哪自然就被作为可疑人员逮捕。
而王氏作为一个还怀着孕的弱女子刚刚经历了刺杀又面对着官兵上门搜捕早就吓地不得了了,大阿哥的人又清楚她的底细没问几句话就让她把事情吐的干干净净了。
然后京兆府尹就把太子和看守不严的刑部一块给告了上去。
诺敏得知之后直冒冷汗还好四阿哥通知他赶紧禀告皇上否则这次牵连到太子皇上雷霆之怒还真不好说他会被怎么裹挟着收拾了。
先从太子卖官又牵连出私德不修罔顾王法这一连串的事把康熙也气地不轻。
太子也没想到怎么这些事情突然就全都被摊了出来,除了磕头认错也没有什么辩驳的话。
大阿哥在一旁看着康熙铁青的脸心想若这次太子还不被重罚那真是皇阿玛猪油蒙了心了。
这样一个太子真的能把大清江山托付给他吗?
这个问题康熙也在问自己。
真的能把大清江山交到眼前这个糊涂的太子手里吗?
最终康熙阖了阖眼:“太子狂悖无礼禁足毓庆宫,非诏不得出。”
大阿哥抬头有些惊讶又有些窃喜。
康熙没有说期限那就是近乎永远地把太子软禁在毓庆宫了,下一步自然就是废掉太子的名位。
“皇阿玛!”太子显然也慌了,他涕泪横流地抱住康熙的腿说道:“皇阿玛,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过是一时糊涂啊皇阿玛!”
“胤礽,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争气。”康熙平静地看着他:“哪怕日后见了你皇额娘朕也一样问心无愧。”
太子瘫软在地上只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咸福宫内等消息的胤禛几个听闻之后也有些惊讶。
“只是禁足?”胤禛蹙了蹙眉。
“禁足还不够吗,这可是下了明旨的非诏不得出。”胤禩说道:“禁足东宫太子非诏不得出是个人都知道太子犯了大错了。”
“可是皇阿玛还是没有言明太子的罪名。”胤祥说道。
看似罚地很重可实际上还是留了一手的。
胤禩托着下巴道:“好歹给太子留几分面子吧,不过已经禁足也是半废了,接下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看皇阿玛什么时候狠得下心把太子废掉了。”
在胤禩看来太子这就是已经退出了夺嫡舞台了,即使康熙没有明说太子到底犯了什么错才软禁,可大臣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有污点的太子上位。
只不过现在康熙正在气头上没人敢顶着枪口往上撞,连大阿哥都学乖了没在旁边添油加醋。
“而且对准噶尔用兵迫在眉睫。”胤禛想了想说道:“在这个时候动摇国本也不妥。”
“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废太子的好时候,不过也不妨事。”胤禩笑着说:“太子这一盘棋算是下输了,可索额图还在呢。”
康熙会放弃太子,索额图可不会。
按他看还有的折腾。
前朝后宫只要是个还有脑子的就知道皇上这次生了大气没人敢往前凑再提太子的事所以场面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小佟佳氏还偷偷问过文珊太子大婚的事还要不要继续筹备。
赐婚的圣旨早就已经下了,大婚的日子也定在了明年年底,康熙本想着那时候已经征讨准噶尔结束,班师回朝之后再大办太子大婚也是双喜临门,没想到如今却让她们筹备婚事的尴尬了。
太子大婚比普通的皇子大婚要繁琐地多,这时候不筹备就赶不上明年的婚期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按太子的规格筹备吗?
明年年底太子还会是太子吗?
如果不是,那这婚礼还办吗?
总之是一堆问题拿不定主意,偏偏又不敢去触康熙的霉头,这时候去问和直接打探太子会不会被废有什么区别。
文珊和小佟佳氏相对无言最后也只能继续先办着,哪怕太子真的被废了再删减一些规格继续用就是了,如果连大婚都取消了……
那就只能祝贺瓜尔佳氏这个幸运儿了。
结果让文珊没想到的是有一日康熙突然来了咸福宫主动和她谈起了这事。
“太子的婚事还在筹备中吗?”
文珊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照实说还在筹备。
康熙“嗯”了一声随后说:“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不着急,皇额娘年纪大了惦记着胤祺的婚事,先把胤祺的婚事操办好。”
文珊:“……是。”
康熙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罢了,不说这些了。”
“最近宫里头乱糟糟的想来你也辛苦,朕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吧。”
文珊:“?”
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不日朕就要出征准噶尔,太子在禁足自省不适宜监国所以朕思索再三不带着胤禛上前线了,朕走之后由胤禛监国,胤禩从旁协理。”
文珊:“……皇上,这算什么好事啊?”
康熙笑了,拄着头看她:“你不是一向舍不得胤禛上战场吗,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是众矢之的!
连文珊这个政治小白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索额图可还好好地待在京城呢,太子的一系列党羽也都没被牵连,这还不得给胤禛胤禩惹出不少麻烦来。
文珊幽幽地看着康熙说道:“皇上明知故问。”
康熙笑了:“朕意已决,不日就会下旨,这是胤禛和胤禩作为皇子的责任,你瞪朕也没用。”
“……”
康熙告诉文珊也相当于是提前通知了胤禛和胤禩。
所以隔天文珊就把这事告诉了他们。
意料之外的胤禛几个都很淡定。
“额娘,这事我和四哥八哥早就商讨过了。”胤祥吃着冰果子说:“太子显然是不能监国了,大哥也就在战场上还有些本事自然要带过去,剩下的也就是四哥和八哥了。”
“额娘不用担心,索额图那老东西我和四哥还是应付得过来的。”胤禩也笑着说。
文珊看他们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松了口气。
“你们心里有底就好,总之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万事小心。”
文珊叮嘱道。
康熙下旨由胤禛和胤禩监国之后在朝堂上又引起了一股暗流涌动。
连皇上亲征都不放太子出来监国可见皇上这次是真的对太子失望了。
而剩下的皇子里大阿哥跟着皇上出征,四阿哥和八阿哥留下监国。
目前的局面看起来倒像是都有机会的模样。
而在此之后康熙又连下了好几道圣旨把水搅地更混了。
首先是帮着太子换囚的刑部侍郎雅尔哈被革职查办,连查都没查康熙就亲自下旨在狱中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