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把腿上的电脑扔了,站起来往房间里跑。
轻轻转开门把手,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床上的人用被子蒙着脑袋,像只袋鼠一样一动不动。
“睡了吗?”
没人理她。
她掀开被子轻轻躺进去,刚到床上,旁边的人极为明显的挪了下身子,明摆了不愿意挨着她。
秦不言看着她笑,“生气啦。”
“别生气,没有忽视你也没有看别的人,那个人叫李璨,我打算今年开始发展个人工作室,她演技不错所以我想把她签进来就让人找了些她的资料,刚才只是一时看入迷了。”
“怎么不说话,理理我。”
“真的不理我吗。”
“那我们再做一次吧。”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她掀开蒙在林京墨头上的被子,欺身压上去,轻车熟路的开始扒衣服。
“秦不言!”
林京墨从她手里抢过自己的衣带,板着脸说:“离我远点。”
“终于肯理我啦。”秦不言凑过去亲她的脸,“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别亲我。”林京墨躲开她的吻,侧身背对着她,“你接着去看吧,看完了再回来。”
“真的吗?”
“嗯。”
——看完就不用回来了。
“好,那我去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居然真的下床接着去看了,林京墨感觉肺都要气炸了,生气地抓起枕头想扔死她,一转头却见她笑吟吟地站在床边。
紧接着跪坐上床,紧紧搂着她的腰,“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林京墨虽然生气可又舍不得真的不理她,听着她认了好久的错,心又软了。
“不许看别人。”
——只能看我。
“好,只看你。”
这不是林京墨第一次表现出来占有欲,之前她误会自己和钱千忆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占有欲强的不行。
不过秦不言很喜欢她这副“小气”的样子,这说明林京墨很在乎她。
哄着哄着拍在肩上的手就像安了导航一样,不知怎的就摸到腿上,挤入中间上下摸索。
…………
事后秦不言抱着人靠在床头,给她看自己和许文心的聊天记录。
许是运气好,李璨刚毕业还没有签公司,许文心看了她的资料当即决定亲自去和她谈。
两个人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看完啦,不生气了吧。”
呵这又怎么样,就算是工作也不能在那种时候走神。
还是生气,林京墨在她怀里转了个身。
像宣誓主权一样,一口咬上锁骨,细细的锁骨立马挂上两道细小的月牙。
咬完后若无其事的侧身躺下,还给自己拉了拉被子。
秦不言颇为无奈,“怎么还生气呀。”
林京墨现在越来越不好哄了,以前惹她生气了最多亲一亲就好了,现在好言好语的说什么都哄不好了。
就算再不好哄也都是自己惯出来的,秦不言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一切,并且乐在其中。
林京墨刚刚被伺候的很舒服,现在又得知了真相心情好的不行,正想着什么时候原谅她才不算太早。
面前忽然探出一个脑袋,那人弯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心软的一塌糊涂。
林京墨觉得以后再跟她生气要让她把眼睛蒙上,不然自己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笑,这还怎么生气。
“你笑了,是不是不生气了。”秦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眼睛,鼻尖对着鼻尖,“姐姐原谅我吧。”
又是这副天真的表情,刚才按着她的腰不让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秦不言经常换着称呼喊她,私下里喜欢叫她老婆,床上的时候又爱喊宝贝,只有在做错了事后才会拉着她的手叫姐姐。
每次被喊姐姐林京墨都特别不好意思,好像在欺负小孩一样,她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看在她那么辛苦的份上,林京墨“大度”地原谅了她。
终于被“刑满释放”的女人长松一口气,抱着她的“法官”躺下。
“睡吧。”
无声缱绻。
林京墨又在剧组待了三天,回去的时候秦不言拍戏抽不开身,让小周送她去机场。
她最终还是没接受老师的邀请,她是真的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每每进到医院就仿佛有只大手无情的压着她,沉重的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但是她答应了老师,平常如果有哪里需要她帮忙的话尽管提出来,她会尽力去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也算是报答老师这么多年对她的照顾。
浪漫的日子总在风中刹不住脚,转眼间秦不言的生日要到了。
她的生日办很隆重,那场造谣替她狠狠虐了波粉,粉丝们为了补偿她,后援会早早就开始安排生日应援。
还没到那一天,全国各大商场就都挂上了她的海报。
“秦不言生日快乐”几个字在市中心的电子大屏上循环播放一周,地铁站公交车上全是她的照片。
一些路人对秦不言的火再次有了实感。
紧接着《中医世家》也官宣定档,宣布在秦不言生日那天全国首映,截止目前预估票房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亿,还在呈不断上升的趋势。
秦不言转发了官博的定档微博,并且还告诉粉丝们她将在当天晚上进行生日直播。
她已经很久没直播过了,消息一出粉丝群瞬间沸腾,都在期待那天晚上的到来。
员工们紧锣密鼓地布置直播场地。
生日前她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让她抽空回去一天和家人补过一场生日。
秦不言犹豫了很久,她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过过生日了,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特地抽出一天回了家。
汽车一路向西,缓缓开进一座军区大院,大门口站着站岗的哨兵,笔直的柏油马路贯穿整个大院,路边不怎么规矩地停放着几辆老牌汽车,白杨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家属楼前的梧桐树荫里,几位老人围坐在石桌上下象棋,斑驳的红砖墙上投下整齐的方格光影。
路上的人都认识秦不言,见了她亲切地喊她小秦。
她慢步走进其中一栋楼房,从地毯下翻出钥匙,深呼吸了几下,开门。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一直被锁[愤怒]没办法全删了,被锁的内容用省略号代替了,大家自行想象一下吧[化了][化了][化了]一个多月没见反正就是很激烈特别激烈,手口并用的激烈
47
第47章
◎她是我的底线◎
一位男人举着报纸一身休闲便装躺在阳台的椅子上,虽已中年却依稀还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秦不言合上门,略带生疏地喊:“爸我回来了。”
见到秦不言,秦梁热络地站起身招呼她进屋,快步过去从鞋架上拿出双拖鞋,笑着说:“回来了快进屋,你妈妈去买菜了,一会回来咱们吃饭。”
“好。”
秦不言坐下随手拿了个葡萄吃,看着秦梁忙前忙后的给她倒水拿水果,弯着腰来回走,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印象中的秦梁总是挺直着背,嘴角挂着官方的微笑,意气风发地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奉承。
又是从何时起,有几根细细的皱纹默默爬上了眼角,白发好像也多了几根,曾经宽厚的肩膀被岁月压弯,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带着笑。
岁月终是没放过任何一个人。
她也好些年没和他们坐下好好吃顿饭聊会天了。
积攒的不满多了,隔阂也就越来越深。
“爸您别忙活了,坐下歇会吧。”
“诶行,我再洗点葡萄就来。”
秦梁端着一盆葡萄放到桌子上,往秦不言那边推了推,“这是别人送来的,说是什么国外的新品种,我也尝不出什么有滋味,你要是喜欢就带点回去。”
秦不言尝了一个,确实挺甜,京墨应该会喜欢。
“好,谢谢爸。”
一阵沉默,秦梁搓了搓裤子想找些话题聊聊,可这个在官场上左右逢源讲起官话一套一套的人,面对自己女儿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好久没单独聊过天了。
看出他的窘迫秦不言率先开口问道:“奶奶还好吗?”
秦梁连忙接话:“好好好,你有空多去医院看看你奶奶,她可想你了。”
秦不言点点头,她上个月才去看过奶奶,那时她状态还不错,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拍戏累不累。”
“还好。”
“累了就多回来看看,你妈老跟我说想你了。”
秦不言沉默着没说话,转着手里的葡萄,秦梁叹口气,“以前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可天底下哪有会害自己孩子的父母,我们的初衷也是为了你好,你妈妈性子急,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别惹她生气。”
“这不知道你要回来,从早上就念叨着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早早的就出去卖菜了,你就别跟你妈置气了。”
“我从没想过和你们置气。”秦不言低垂着眼,过去的事情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已经年迈的父母。
他们总是把自认为最好的给她,却不知道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于是他们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如今这个情况。
过去的事情秦梁虽不是主谋,可他也算共犯,他潜意识认为那些都是错误的,是难以启齿的,所以他默许了之后的一切。
他并不无辜。
秦梁也很懊悔。
他们没能在她最需要家人陪伴帮助的时候及时伸出援手,现在反过来想要弥补这段关系时,秦不言却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渴望亲情了。
她独立,自由,不再受任何人牵制。
她长成了她自己期盼的样子。
这或许就是老天对他们当年狂傲自大的惩罚吧,让他们和唯一的女儿愈走愈远。
曾经秦不言也是和他们亲近过的,小时候秦不言长得特别可爱,一双大眼睛完全随了秦梁,在大院里可谓是人见人爱。
那时他们夫妻俩最喜欢带着她到下面散步,所有人见了都会夸一句漂亮,然后他们故作谦虚的回答小孩都长这样。
本以为她能按着自己预期的样子长大,找一个稳妥的人结婚生子,就像他们曾经被他们的父母安排的那样。
可他们忘了,孩子不是他们的傀儡,她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追求,她渐渐不受他们控制了。
高中的那本日记像是诺米骨牌的第一张骨牌,牵一发而动全身,从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她渐渐和他们生分,话题越来越少。
她说她要当明星,简直荒唐,明星这种抛头露面的职业多不体面,哪有他们给她安排的工作半分轻松,可秦不言态度异常坚决。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她是小孩子心性,等新鲜劲过去,见识到这个社会的黑暗面之后她就会回来认错,继续走他们安排好的路线,于是他们放手让她自己去闯。
可他们没想到秦不言这么有骨气,这些年竟然从没向他们低过一次头,独自吞下所有委屈,竟也让她闯出了成绩。
父女俩相顾无言,尴尬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沈若烟提了菜回来,两人忙站起来去帮忙拿东西。
“妈。”秦不言喊了一声。
见到她沈若烟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表情也很官方,看着她说了句:“回来了。”
虽已中年,可沈若烟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变化,只是比年轻的时候更加成熟,由于身份原因行事作风总是带着些许严肃,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母女俩长得很像,秦不言只有那一双眼睛随了秦梁,更多的的还是随妈妈。
秦梁把菜提到厨房,对着秦不言说:“你先回房间歇会吧,还得一会才开饭。”
“我来帮忙吧。”
“不用,你去歇着,你妈妈今天买的都是你爱吃的就是想给你露一手。”
秦梁有意缓和两人的关系,朝沈若烟使了使眼色,“若烟你说对吧,你是不是老跟我念叨想不言了。”
秦不言也看向她,内心有种隐隐的期待。
沈若烟被一大一小看着,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也有些不知所措,愣了愣,又用那种官方的语气说:“过年的时候不是刚见过吗,这才过去几天。”
内心的期待落了空,秦不言眼神明显暗了一瞬,嘴上还是挂着微笑,看向两人,“我先回屋了。”
说完便离开。
秦梁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叹了口气,“你就说句想她会怎么样,不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是也想和她拉进关系吗。”
沈若烟话刚说完就后悔了,是啊她说句想又会怎么样呢,对于秦梁的指责也没有出声,默默地去洗菜。
秦不言睡了一*会,直到秦梁喊她吃饭才醒,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桌子上的菜看了会。
都是她爱吃的,另外还做了碗炸酱面当作长寿面,桌子中间摆着个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
最后一道菜上桌,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上,橘黄色的灯光打下来画面异常温馨。
沈若烟难得的挂上微笑,和蔼地看着秦不言,夹了块糖醋排骨到她碗里,“快尝尝好吃吗。”
秦不言提起筷子尝了一口,发自内心笑了笑,“很好吃,谢谢妈妈。”
“别光顾着吃,先吹蜡烛。”秦梁笑着把蜡烛点上,“不言快个许愿。”
烛影闪烁,秦不言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爸妈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希望京墨永远幸福快乐。
秦梁和沈若烟目慈爱地盯着她,嘴角挂着笑容,吹完蜡烛秦梁立马鼓掌,连沈若烟也轻拍了几下手掌。
打开灯,沈若烟又笑着给她夹了块排骨,“吃饭吧。”
秦不言也给他们一人夹了筷子菜,“爸妈你们也吃。”
“诶好。”两人同时应声。
秦梁感动的要哭了,这样才对嘛,这样才像一家人。
“不言你以后要常回来,一家人哪能那么生分,爸妈以前有些地方做的确实不对,以后不会再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了,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计较了,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秦不言没吭声,捏着筷子在手里转了转,才说:“你们说到做到就行。”
沈若烟有些不满她的态度,没忍住开口指责:“我们之前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倒好三四年都不回来,哪有孩子跟父母这么置气的。”
坏了,秦梁想开口阻拦却还是没拦住,秦不言抬眼看她:“为了我好?我哪里好了?”
沈若烟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这么跟你父母说话吗?”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秦梁两只手挥了挥,苦口婆心地劝道,“今天咱们是给不言过生日的,不说这个了。”
听到这话沈若烟深呼吸了一下把火咽下去。
秦不言没了刚才的食欲,吃了几口后就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先走了。”
“欸不言怎么吃这么少,多吃点再走啊。”
“不吃了,还要拍戏不能多吃。”
“这就走啊,今晚就在家睡吧。”
“不了,明天还有工作。”
秦不言拾起沙发上的外套往门口走。
“你给我站住。”
一直在桌子上没有动的沈若烟突然出声,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人,生气之下脱口而出:“这么着急是不是想去找你那个小女朋友。”
完了。
她开门的手一顿,心脏突突地跳,脸上没了笑意,转过身看了秦梁一眼又看向沈若烟,“你们调查我了?”
“不言你听我说,我们就是担心你才会……”秦梁连忙解释。
“你们凭什么调查我?”秦不言走到桌子前,直视她的眼睛,姿态疏离陌生,仿佛身边这两个人不是她的父母而是陌生人。
沈若烟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唰”一下站起来,连带着身后的椅子差点摔下去,愤怒地看着她,“秦不言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我们吗!把你请回来连顿饭也不愿意多吃,怎么,我们也得给你出场费你才肯坐下来跟你爸妈说会话吗!”
“她叫林京墨是吧,家里是开中医院的,你喜欢她什么?你知道她这个人真正是什么样的吗,你知不知道她害死过人!”
“她没有!”
这句话犹如炸向冰山的一颗炸弹,横冲直撞的砸向冰川深处,霎那间火花四射,冰川倒塌,溅了满地的冰碴儿。
秦不言双眼通红,她听不得任何人诋毁林京墨,就算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母也不行。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根本不了解内情!”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缓了缓,她垂下眼,沉默片刻后重新看向两人,眼神冰冷的好似在看敌人一样,说出的话也带了警告意味,“不要动她,她是我的底线。”
“秦不言我是你的敌人吗!“
“难道不是吗?”
“从小到大你们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干涉我的感情干涉我的生活,你们有在乎过一次我的感受吗!”
沈若烟眼神满是不可置信,气极了一样,指着她的手不停颤抖,“你,你,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一样,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将会失去唯一的女儿,不信你们就试试。”
“不言你怎么说话呢!”
秦梁皱着眉,此刻的秦不言太陌生了,只是提了一下那个人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疯狂,恨不得和他们鱼死网破一样。
给他一种错觉,如果他们敢动那个人,他们真的会永远失去秦不言。
鼻腔溢出一声笑,秦不言又露出那种什么满不在乎的表情,带着自嘲,“反正在你们眼里我这个女儿不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啪———
世界仿佛安静了几秒,沈若烟颤抖着手,因为愤怒胸腔剧烈起伏。
手掌火辣辣的疼。
刚一落下她就后悔了,刚才那一巴掌没控制力道,秦不言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几道红痕。
醒目、刺眼。
怎么会这样,她们怎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明明秦不言小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她了,每次带她到行政楼开会,她总是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抓着她的衣角说长大后要成为像妈妈一样的人。
老天已经让他们失去一个孩子了,沈若烟一直以为秦不言是来拯救她的,她小心翼翼地保护她呵护她,生怕她受一点伤害。
到底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秦不言偏着头一言不发,脸颊有些红肿,沈若烟想上前看看情况。
她推开了她的胳膊,吸了吸鼻子,沉默着拾起地上的外套,不顾秦梁的阻拦,开门离开。
徒留一片狼藉。
48
第48章
◎发烧◎
她沉默着下楼回到车上,关上车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手背上的一根根青筋凸起,低头用额头抵着。
车内静悄悄的,昏暗的空间时不时传来几声啜泣,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到嘴边,被人用手背抹去。
过了很久缓过神,抬起头,眼尾带着猩红,无言凝视着车前的草坪。
秦梁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铃声挂断又响起,在第五次打来时终于被接通。
“不言你回去了吗?”
秦不言哑着嗓子回:“嗯。”
他叹了口气,“你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刚才那么跟她说话她一时冲动才会动手,你走了之后她也特别后悔,一个人在桌子上坐了好久,你别怪她。”
“这件事你错怪我们了,我们不是要拆散你们的意思,你妈妈只是担心你被骗了,害怕你受伤才派人去查了查那个人。”
“这些年你自己在外面打拼你都不知道你妈妈有多担心你,她一有空闲的就去看你的视频,你演的每部电影她都看了好几遍,之前网上流传那种谣言的时候你妈妈都快急坏了,她又拉不下脸给你打电话,背地里找了好多人来问这件事严不严重,她能怎么帮你。”
“你今天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我承认我们有时候是挺自以为是的,可就算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把我们当成敌人,有时间你再回来一次,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不行。”
秦不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一口气堵在胸口闷着,大脑一片混乱。
沈若烟很关心她,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她,在她心里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这又怎么样呢,过去的一切就都可以不计较了吗。
那她这么多年的又是在努力证明给谁看。
秦不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喉咙干涩难受,秦梁的话无异于往她心里投了一颗深水炸弹,在她心里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涛浪。
“好。”
她答应了。
她低下头闭眼捏了捏鼻梁,再睁开酸涩的眼眸,眉头微皱,忍着干涩回:“对不起,爸你跟妈妈说一声,刚才我态度确实不好,我向她道歉,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她还是不放心,放低声音祈求道:“你们别去找林京墨,有什么话跟我说,别去找她麻烦,她对我真的很重要。”
“放心吧不会的。”秦梁向她保证。
他们还哪敢去找她啊,不过只是提了一句秦不言就跟看仇人一样看他们,浑身长满了刺,冷的吓人,足以见她有多宝贝那个人。
他丝毫不怀疑,秦不言真的会为了那个人和他们断绝关系。
挂断电话,她从车里翻出来盒烟,手肘倚着车窗,半阖着眼,抽了一口后夹着烟伸出窗外抖了抖,伴随着料峭的寒风安静吸烟。
一根接着一根,一会就下去了小半盒,脑子渐渐清醒,脑海中又重新过了一遍秦梁的话。
儿时的记忆七零八落的撒到地上,她小心翼翼地在其中行走,生怕踩到一点美好的瞬间。
有些冷了,秦不言关上车窗,开车离开。
到家后先是冲了个澡,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劈头盖脸地砸下,闭上眼睛,秀颀白皙的天鹅颈向上仰,仿佛这样便能冲刷掉身上的烦躁不安。
再把那些难堪的记忆都扔掉。
轻轻关上开关,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发丝,向后梳了下头发,凌冽的眉眼此刻毫无波澜,就是那双常挂着星星的桃花眼也黯淡了许多,她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白色纱帘被空调风吹的乱飞,飘忽间窗外高悬的明月闪烁,静谧又安详,可里面的人却无心欣赏。
她盖上被子蜷缩成一团,肌肉紧绷,安静注视着飘动的窗帘,时不时眨一下眼。
脸颊还有些疼,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她有些无力招架,突然被告知和自己疏远好几年的父母竟在背地里偷偷关注她,一股莫名的情绪从胸腔溢出,要将她填满。
她不知该是喜是悲。
该原谅他们吗?可过去的伤口又如何愈合呢?
就这么在胡思乱想中渐渐昏睡过去。
她做了个噩梦。
梦中林京墨面容冷淡,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语气对她说,对不起,分手吧。
秦不言拉着她的手腕语无伦次地问为什么,是不是她父母的原因,她一次次向她保证没事的,她会解决。
林京墨沉默地甩开她的手,毫不留情地离开,她想去追,脚上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最后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无力感油然而生,要将她贯穿一样,难受的她直冒冷汗。
“不要走……”
“不言!不言!快醒醒!”
噩梦惊醒,秦不言猛地睁开眼喘气,额头覆了层薄汗,愣愣地盯着床边的乔屿,花了半分钟才缓了过来。
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如果是真的,还不如让她死掉算了。
只是这屋里怎么这么冷,头也特别晕,喉咙里像含了口刀子,光是咽一下就火辣辣的疼。
她虚弱抬起眼皮看向她,“你怎么在这?”
乔屿满脸担忧,“我再不来你自己一个人发烧发死了都没人管。”
“我发烧了?”秦不言虚弱的抬起手背蹭了下额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是发烧了。
“不行我还得去拍戏。”
乔屿连忙扶住她正在掀被子的胳膊,她真是受够了这个人了,无语地看着她,她到底是多喜欢工作。
“秦不言你有毛病吧,都这样了还想着拍戏。你快歇着吧,已经帮你给剧组请过假了。”
说着就把她塞进被子里。
秦不言皱眉,“谁请的假?”
“小周啊,你今天没去剧组又一直不接电话,她就托我看看你在不在家,谁知道一进来就看到你要死不活的缩在床上,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不要走不要走,”
想到这,乔屿一脸八卦的凑近,“诶你是不是梦见自己被甩了啊?”
秦不言不想回答她索性就装死,调整了下姿势盖好被子,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
见状乔屿也不再闹了,正了正语气,“我刚才量了量烧的不是太严重,你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吧,还没退烧再去医院。”
她不怎么去医院,医院鱼龙混杂难免会被认出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感冒发烧这点小毛病自己在家吃点药也就解决了,只有严重的时候才会去医院看看。
乔屿端了碗粥放到床边,摇了摇躲在被子里装死的人,“你别把自己憋死了,快起来吃点东西。”
秦不言探出一双眼睛,疲惫的探了探,伸出一只胳膊,“不想吃,直接把药给我吧。”
“不行!”乔屿摇头,“你还是喝几口粥再吃药吧,不然你胃也受不了,万一你又因为这个进医院了怎么办。”
见她不为所动,乔屿只能搬出大招,“你不吃我可给你女朋友打电话了啊,上次我问她要了电话号码,让她过来喂你吃。”
一脸坏笑。
秦不言能为了她连酒都不喝了,可见多听话,果然没错,听到这话秦不言不情不愿的坐起身,端起粥喝了起来。
真没出息。
哎,现在就已经这样了,这要是以后结了婚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约出来一次。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乔屿凑近仔细瞧了瞧,脸好像有些肿,眼皮也红红的,像是被打了一样。
她喝粥的手没停,随口说道:“昨晚回了趟家。”
“我靠!你这脸不会是你妈打的吧!”
她小幅度点点头。
乔屿瞪大了眼睛,“沈阿姨怎么下手这么重,你怎么惹她了,你这样还怎么去拍戏啊。”
“就这么拍呗。”
喝了粥胃口确实好受一点,秦不言抬手把碗放到床头柜,垂着眼睛坐在床边,“他们知道我和京墨在一起的事了。”
“我靠我靠!”乔屿原本坐在床上,听到这话一下子蹦到地上,着急的来回踱步,小心翼翼地问她,“那怎么办,她要你们分手?”
她还记得高中秦不言被迫转学后那几天整体都郁郁寡欢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她都怕她得抑郁症。
乔屿怕旧事重现,一边走一边念叨:“那怎么办,不然你们私奔吧,我给你们打掩护。”说完又摇头,“不行不行,就你爸妈那手段估计你逃到南极都能给你抓回来,我说你都快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他们怎么还是不依不饶的,太过分了。”
乔屿愤愤地谴责,转眼看秦不言一脸淡定地倚着床头,还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不是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一点也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秦不言抵着食指咳嗽了几下,刚吃了药现在困意上头,躺下紧了紧被子,“我再睡会,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这毕竟是她的家事乔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乔屿走后秦不言又接着睡觉,一直睡到下午五点才醒,困顿的睁开眼,给自己量了量体温。
37.6°C,还是有点低烧。
脑袋倒是不怎么晕了,就是腿酸软的不行,浑身软绵绵的,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凉水入喉,像吞刀子似的割得慌。
强忍着喝了几口,拉着疲惫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
乔屿问她退烧了吗,不想让她担心,回了句退了。
消息刚一发过去那边马上弹出一个电话,接通后乔屿就火急火燎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不言皱眉,忍着刺痛回:“怎么了?”
“刚才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给小周打也没接,她就给我打电话问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一时不慎给说漏嘴了,她现在估计已经快到了。”
秦不言扶额,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让她担心就没打算告诉她,最终还是让她着急了。
安抚了乔屿几句,挂了电话去浴室洗了个澡,对着镜子照了照。
脸已经不肿了,除了有点苍白之外剩下的还好。刚才睡了一身汗,又换了身干净的睡衣,等一切收拾好后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人来。
可能是生了病的人格外脆弱,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让她担心,可得知她要来后,心中还是翻涌起抑制不住的期待和思念。
门那边传来解锁的声音,秦不言还未来得及站起来便撞入一个清冽的怀抱。
带着凉爽的晚风和那股幽幽的药香,风尘仆仆地来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中。
是她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味道。
林京墨低头,手掌覆上她的额头,然后又用手背抵着她的脖子,说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张嘴。”
秦不言听话地张开嘴,她轻轻掰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见到里面的情况后原本就皱着的眉更紧了,像一座小山丘一样。
“吃药了吗?”
秦不言就势把脸颊塞到了她手里,凉凉的,很舒服。
“中午吃的。”
嗓子这么哑?林京墨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吃饭了吗?”
“没有。”
林京墨没在说什么,脱下风衣挂到架子上,进到厨房打算煮碗面。
秦不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从身后抱住她,脑袋无力的搁到她肩上。
“你是不是生气了。”语气虚弱。
“没有。”林京墨盯着锅里的面条,并没有回头看她。
“骗人,你就是生气了。是在怪我没告诉你吗?”
“我没生气。”
是心疼。
刚进门时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空荡荡的房子衬的人特别渺小,脸色苍白到极致,见到她后还牵起嘴角笑了笑。
林京墨想如果她没来的话秦不言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强撑下去,谁也不告诉,等病好后再玩笑似的对她说不想让她担心才不告诉她。
“那我知道了,你心疼我了对不起。”秦不言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闷闷地笑,热气洒在耳廓,笑了一会才抬起来看她,轻轻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一见到你,我的病就像好了一样,哪都不疼了。”秦不言轻声细雨地安慰,殊不知这话配上她苍白的脸一点信服力也没有。
林京墨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心疼的不行,摸了摸她的头发,亲了亲发丝,捧着她的脸道:“你先去桌子上坐一会,面马上就煮好了。”
“你再亲亲我。”秦不言弯着眼睛索吻。
没深吻,林京墨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柔声说:“好了,先去坐会吧。”
“嗯。”
秦不言今天异常的乖顺,要是往常被人这样敷衍恐怕会直接扣着她的脑袋抵在桌边亲,可今天却安分坐到外面的椅子上,笑着看她。
好像在刻意表现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林京墨总觉得她现在特别不安,笑容中透露着股脆弱,不是那种生病带来的虚弱,而是不安,是害怕,由内而外的焦虑。
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到了桌上,林京墨坐在对面安静注视着她。
“你不吃吗?”
“我不饿,你吃吧。”
“不行,你也得吃,赶了半天路再不吃点东西会难受的。”
秦不言对这点很有心得,她之前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导致问题越来越多,最后还进了医院。
她把碗向前一推,“你不吃我也不吃。”
这招果然奏效,林京墨认输,到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我们一起吃。”
秦不言这次重新拿起筷子。
她煮了很多,最后秦不言有些吃不下了却强撑着往嘴里塞,吃的及其艰难。
林京墨按住她的手,“吃不下就别吃了,吃多了也不好。”
听到这话她才放下筷子,喉咙有些痒想咳嗽几声,却硬生生给忍住了。
吃过药后林京墨又给她量了量体温,还好,已经降到37.2°C了,再睡一觉估计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林京墨洗过澡后上床,习惯地枕上她的胳膊然后藏进怀里,反应过来后想退出去让她好好休息休息,脑袋刚一离开胳膊就被人按了回来,桎梏着她的手脚。
她还要动,秦不言紧了紧,低着声音说:“别动。”
白天睡的多了她现在一点也不困,搂着人躺在床上温存,没忍住,翻身过去亲。
“不行。”林京墨挣开她的手,有些佩服这个人的毅力,都这样了居然还想着这事,“你还发着烧呢。”
她疯了吧。
秦不言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和她的距离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一次。”她俯过身吻她的脖子,“我想试试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
手自顾自的钻入衣摆。
“不行!”林京墨握住她的胳膊,态度非常坚决,“你还在生病,不能这样。”
“已经退烧了。”
“发烧不就是要出汗才好得快吗,我这样也算出汗了。”她狡辩。
“你这是歪理。”林京墨扭过头,感受着指尖游走,呼吸渐渐加重,加快。想要推开她的手,却不知她哪来的力气,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动。
可能是发烧的缘故,她感觉今天的秦不言烫的吓人,也热情的吓人。
“你不想我吗?”秦不言闭上眼睛吻她的唇,边吻边念着,“我很想你。”
林京墨意识散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抵着滚烫的肩膀回:“想你。”
妥协。
她调整了下呼吸,问她:“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手下动作忽然加重,林京墨一时没防备住,嘤咛出声。
抬着的腿微微打着颤,脑袋差点撞到床头,好在秦不言事先将另一只胳膊护在她头上,呈一种保护姿势,避免她磕到。
秦不言过来堵她的唇,舌尖碾着她的舌头,亲的很鲁莽。
身下人被亲的七荤八素,张着唇,怔愣地盯着空气,意识有几分钟的抽离。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她没看她,继续向下吻着,抽空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梦都是相反的。”林京墨缓过来,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宽慰,“别害怕。”
安慰不知道有没有起到作用,反正之后两个人都没在说话,也可能是没有精力再干别的了,一颗心完全沉沦。
49
第49章
◎同门聚餐◎
非要闹到半夜的后果是,第二天起来秦不言的胳膊酸痛无比,抬都抬不起来,一动就涩涩的疼。
困难地动了动手指,去摸索身边的人,没摸到,懵懂的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人呢?
厨房飘来一阵一阵地香味,她揉着眼睛下床,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厨房中那抹窈窕的背影。
她背对着站在洗菜池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低低的挽着,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垂落肩上,纤细的腰肢被围裙带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恰到好处的迷人。
不自觉地靠近,想揽着她的腰贴在怀里,想看着她的薄背颤抖。
秦不言咽了咽喉咙,走近看了看,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白气,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在煮什么?好香呀。”她在身后突然问道。
林京墨被吓了一跳,她怎么走路都没声音。放下手中的菜转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完全退烧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眼中带着璀璨的笑意,“炖了个鸭汤,我再炒几个菜,马上就好了。”
秦不言顺手握住她的腰,伏在她肩上感叹,“老婆你怎么这么好,一大早起来就给我做饭。”
“好啦,别闹了。”林京墨拍了拍她的背,手指上粘着水只能用手腕轻轻推开。
“马上就出锅了,你先去坐一会。”
“不要,我就在这。”
林京墨无奈笑了笑,好似已经习惯了她的黏人。
掀开锅盖,金灿灿的鸭汤泛着诱人的光泽,鸭肉已经炖的非常软烂,鲜味浓郁,上面还飘着些陈皮、莲子、红枣,玉竹,她又撒上了把枸杞,合上盖子继续炖煮。
秦不言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汤,好香。”
“陈皮老鸭汤,养胃的。”
“老婆真厉害。”
林京墨被她夸的不好意思,抿着唇转身继续洗菜,耳根粉粉嫩嫩的,这是又害羞了。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秦不言又亲了亲她的脸,把她的脸弄的湿漉漉的,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厨房,走到窗前打电话。
她抱着胳膊俯瞰整个城市,路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好似一切都被按了加速键。
“秦姐你要不多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吧。”
“不休息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告诉司机一声,两点过来接我。”
电影不比电视剧拍摄时间长,电影节奏快排期密,休息一天就得耽误不少进度。
挂断电话那边也做好饭了,招呼她过去吃饭。
秦不言从昨天到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饭,看着满桌子诱人的菜食欲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不得不说,林京墨的厨艺堪称一绝,几道家常小菜被她做的色香味俱全,鸭汤炖的软烂鲜香。
她尝了一口鸭汤,睁大眼睛点了好几下头,“好吃。”
林京墨忍笑,“好吃下次再给你做。”
她虽然会做饭但也不常做,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她本人对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执着。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几乎都是秦不言下厨,她舍不得让林京墨一直待在厨房,每次她要帮忙都打发她出去等着。
见她喜欢喝,林京墨起身又给她盛了一碗,然后坐到自己位置上,手肘撑着白色大理石桌面,托着腮,眯着眼睛笑。
等吃差不多了,她才开始说正事,问:“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而且她整个人反应也特别奇怪,乖的不行,昨晚在床上让停就停,让轻点就轻点,以前哪里有这么听话过,都是恨不得把她拆成两半吃了一样。
秦不言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坦白,潜意识还是不想让她知道她父母的事,她怕林京墨会害怕,也怕她会担心自己。
明明承诺了等过段时间就官宣的,可现在她父母态度尚不清楚,是同意还是反对,如果反对她该怎么办。
秦不言苦涩地低头,有愧疚也有不甘,更多的是自责,她谴责自己的无能,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有能力保护林京墨,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能求他们不要去动她的爱人。
她抬起嘴角轻松地笑笑,玩笑似的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父母可能去不了了,对不起啊。”
林京墨端详着,看她故作坚强实则不安,名叫心疼的情绪在心底迅速蔓延,起身走过去站着抱住她。
秦不言隔着衣服在她腹上蹭了蹭,搂着腰的手更紧了一些。
“是你父母知道了吗?”
“嗯。”
虽然秦梁承诺了她不会去找林京墨,可心里仍是惴惴不安,那天沈若烟的话太刺耳,如果林京墨知道她父母是这种想法怎么办。
那件事本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害怕他们会以此来逼她离开,更害怕旧事重提,林京墨会再次被伤害。
林京墨蹲下身,手掌轻摸她的脸,晨曦的阳光越过窗户拂过,发丝也变得温柔,光影穿透她的眼眸,星河璀璨。
“没关系,他们早都晚要知道的,我们瞒不了一辈子,我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你也不要害怕好吗。”
秦不言吸一口气,又重新呼出,渐渐乱了节奏,视线被水雾遮住,又很快被擦去,她想看清她的样子。
“对不起,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
林京墨太好了,好到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又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和她在一起,她怕别人不会把她捧在手心,不会像自己这样爱她。
她抹了把眼泪,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吻她,
“手不疼了?”林京墨趁喘息的时候问。
“疼,所以你要配合一下我。”她提要求。
手臂穿过她的两条腿,一边亲着一边走,将人抵在大理石台面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林京墨的肌肤,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秦不言握着她的两条腿贴近自己,她几乎是半悬空的坐在台子上,胳膊用力缠绕住她的脖子,生怕稍一松手掉下去。
记不清是怎么到的沙发上,好像是关键时刻秦不言抱着她来的,她只记得沙发很软,布料很舒服。
也很难洗。
搓着沙发罩的秦不言如是吐槽。
她本来要送去外边洗,林京墨不肯,说不想让别人看到非要自己动手。
哪有把人欺负完还让她去洗沙发罩的道理,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没办法只能抢过来自己洗。
看来以后还是在床上吧,相比之下床单更好洗一点,可以用洗衣机洗。
洗完甩着手出来,去寻她人,林京墨好像在打电话,之所以称为好像是因为她只是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坐在那像一尊雕塑一样安静。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她说了句好,然后挂断电话,垂着眼坐在床边。
“谁呀?”秦不言过去抱她。
“韵清,邀请我去同门聚餐。”
秦不言想了想,好像是那天在医院的那个小姑娘,“那天在医院的那个女生吗?”
“嗯。”
电话刚挂断她就有些后悔了,一开始是拒绝的,可程韵清情真意切的邀请她来参加,大家都特别想她。
一时冲动,答应了。
没办法了,答应的事情哪还有反悔的余地,叹了口气,暂时在秦不言怀里逃避了一会现实。
“你现在像家里来客人躲在屋里不敢出去的小孩。”
林京墨不吭声。
“聚会可以喝酒,喝醉了我去接你。”
秦不言表现的很大度,显得她之前多小气一样。
“我才不喝酒。”
林京墨不上她的套。
又抱着说了会儿话,司机来接她去剧组,她走后林京墨又去睡了个回笼觉,折腾了两天她累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和这人在一起她的生物钟是别想好了。
晚上如约出现在了餐厅门前,深吸了口气,推门,程韵清早早就就等在门口了,见到林京墨异常兴奋,手舞足蹈的朝她挥手。
“师*姐!师姐!在这!”
“韵清。”林京墨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上学的时候程韵清就是林京墨手把手带着,从前就特别崇拜林京墨,一见到她眼都挪不开了,只盯着她看,好像要哭一样。
师姐终于肯和我们见面了。
“师姐你终于来了,之前老师说你不愿意回来,我还以为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你了。”
她不争气的抹了把眼泪,谁懂林京墨走后她有多伤心,一下子从小师妹变成大师姐,她才确真体会到林京墨的脾气有多好,她以前有多烦人。
“哭什么,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林京墨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
“对不起师姐,我把你去过医院的事说漏嘴了,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对于这件事程韵清非常自责,她明明答应了师姐不告诉别人却还是没做到,师姐一定对她非常失望,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她低下头忏悔。
“没关系说了就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林京墨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程韵清破涕为笑,牵起她的手腕,“师姐咱们快进去,大家都等急了。”
进到包间,里面的人纷纷看向她俩,多是些熟悉的面孔,也有些不认识的,应该是后来的师弟师妹。
“咳咳咳!”
程韵清拉着她的手腕,语气骄傲地介绍:“孩子们看这边!这位就是林京墨,我常和你们提的我的师姐!我可是师姐手把手带大的!”
有个女生没见过林京墨,听到程韵清这话没忍住笑,“韵清姐你这话怎么像是说你是林师姐的孩子一样。”
此话一出桌上人都开始笑,那些只听过林京墨江湖传闻的人要把她盯出洞一样,之前只听老师还有师哥师姐们说有一位林师姐特别厉害,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许多人都盼着今天一睹她的芳容,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林师姐到底是什么样子。
大家本以为她会是一副书呆子模样,带个黑框眼镜,扎个头发,一看就学习很好的那种,毕竟传闻中她那么厉害。
现实却是大相径庭,她漂亮的简直不像是现实中的人,疏离却又不失温柔礼貌,优雅矜贵却又面带笑容,让人耀眼的挪不开眼。
认识林京墨的人无一例外都和程韵清一样,围着她祛寒问暖,一边哭一边跟她吐槽这几年有多不容易,
“师姐你以前是怎么做到一边干自己的事一边带我们的啊,太难了!”
“师姐我们快想死你了,你走了之后我们就跟无头苍蝇一样,老师都快把我们骂死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笨,什么都干不好,老师不骂你骂谁?”
“诶程韵清你是不是欠打啊!你科研做完了吗,小心老师也骂你。”刘云做了一个挥拳头的手势。
“除了师姐,谁没被老师骂过。”程韵清摊了摊手,又转向林京墨向她控诉,“师姐你看她,现在没人管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整天霸凌我们。”
“程韵清你少污蔑我!”
刘云起身去打她,程韵清立马跑过来躲到林京墨后面,林京墨夹在两人中间,似乎是习惯了她们这样打闹了,
“师姐你看她!”
“程韵清你闭嘴!”
林京墨像以前一样劝架,“好了你们俩都歇歇,别打了。”
像两个孩子打完架后拉着她们互相道歉的家长。
“让她们闹吧,她俩肯定是因为看见你太兴奋了。”
林京墨无奈,“你怎么也跟着添乱。”
说话的人叫南渲,和林京墨同届,也是这群人里的师姐。
南渲笑笑,趁她们都在一旁打闹,倾身给林京墨倒了杯酒,举杯。
“京墨,恭喜回家。”
她明白,林京墨肯来参加聚会,这就说明已经放下过去的事了,她真心高兴。
“别听那老头的,不管你以后在哪工作,只要开心就好。”
林京墨心领神会,回了一杯酒,在她注视下喝完,弯唇回:“谢谢。”
见她又到了一杯酒,习惯性的开口:“你少喝点酒吧。
“对身体不好~”
南渲抢先她一步回答,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没变,跟以前一样古板又无聊。
林京墨也觉得好笑,好像都想到了同一件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你们笑什么呢?”
程韵清挠了挠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刘云突然从旁边探头,小声对她说:“我觉得南渲师姐还没放下。”
“什么意思?还没放下什么?”
“你傻啊,当然是没放下林师姐,我从前就觉得南师姐对林师姐不一般,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林师姐进屋后她就一直盯着她看,笑的特别宠溺。”
程韵清愣住了,大喊了一声:“你说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两秒,刘云拽了她一下,尴尬地笑:“没事没事,大家接着吃,接着吃哈哈哈。”
“你有病啊,你喊什么。”
程韵清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被骂,低下声音,“南师姐喜欢师姐?我怎么不知道。”
刘云斜了她一眼,“你这个脑子能看出来才怪。”
她下意识地看向南渲,果真如刘云所言,她一直盯着林京墨笑,这笑容……好像是有些不一样。
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程韵清吓的嘴都合不拢了,目光灼热的盯着那边的两个人。
脑子里零碎的事情一下子被串联起来,从前南渲就特别照顾林京墨,下雨天特地去实验室送伞,那时候程韵清她们几个还特别酸的打趣她怎么只给林师姐一个人送伞。
那时南渲笑着回:“京墨不一样。”
她怎么现在才看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考试太多了,日更又保证不了质量,不想随便写写敷衍上来,我尽量两天一更(也有可能三天)
50
第50章
◎错过就是错过了◎
聚会过半,大家玩上头了提议转场ktv,林京墨不想扫兴便同意了。
ktv里声音嘈杂,灯光闪的晃眼,林京墨只喝了一点酒,但她酒量本就不好,过了一会觉得有些醉了,趁没人注意偷偷到外面醒酒。
她扶着栏杆,直冲着凉风。
她好久没这样过了,自从出事后她将自己的心锁起来,比以前更不爱出门,更不爱见人,现在虽然吵闹,但她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也是有血有肉的。
忽然一件衣服披到肩上,她愣了愣,要脱下来还给她。
南渲按住她的手,“风大,会着凉的,穿着吧。”
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同样的姿势扶上栏杆,闭眼吹了一会风,又睁眼看她,笑容中夹杂着晚风的清凉。
“你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待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我不想让大家扫兴。”
南渲盯着她的侧脸出神,她跟离开前一模一样,眉眼间一如既往的凛若冰霜,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可又多了几分温柔。
准确的说,多了几分人情味。
“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林京墨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轻轻扇动的翅膀,美丽破碎。似是在回想,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挺好的。”
“那就好。”
南渲点点头,其实她想问的是别的,刚才人多她没找到机会问。心砰砰地跳,犹豫了很久才把那句萦绕在心头的话说出口。
“你……这些年还是一个人吗?”
应该是喝醉了的缘故,林京墨反应特别慢,每一句话都要愣个十几秒才回答。
那大概是南渲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几秒,她期待她的回答,又害怕她的回答不能让自己满意,从前她不敢轻易去触碰的又重新回到她面前,她想她不能再错过了。
她想最后试一试,哪怕到最后林京墨真的不能接受女生,只要她尽力了,她这辈子也就再无遗憾了。
像是最终宣判,林京墨忽然笑了一下,连带着醉人的眼睛也清醒了几分,缓缓出声:“不是。”
好像有滴水滴在心尖,荡起到波纹震的她的心脏抖了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南渲转过头生怕让她看见脸上的端倪,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随意。
“是吗,你结婚了吗?怎么没邀请我们,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不带他给我们见见。”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林京墨脑子本就迟钝,没办法挨个回答她,就挑了个自己最感兴趣的。
“还没结婚。”
声音带着丝委屈,像是埋怨:“她还没跟我求婚。”
秦不言一直对她说以后结婚怎么怎么样,可那人到现在也没跟她求过婚,可能是打算不求了直接走流程。
可是她也想要秦不言拿着戒指郑重地问她愿不愿意,虽然她一定会同意。
眼眶变得温热,南渲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不看她,喜欢了多年的人此刻在她旁边,委屈地向她倾诉她和另一个人的爱情。
错过就是错过了,上天永远不会奖励胆小鬼。
嘴里含着苦涩,故作轻松地开导她:“现在的男人都这样,都想着过几年结婚,这样就能再玩几年,等你结婚记得邀请我当你伴娘。”
林京墨没听到她前面几句话,只听到了伴娘这一个词。
伴娘,结婚才有伴娘,一想到和秦不言结婚,她又忘了刚才对那人的控诉,笑吟吟地点点头,“好,你当我的伴娘。”
“说好了。”她轻声回。
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林京墨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好像是她的“男朋友”打过来的,因为南渲看到林京墨抿唇笑着接通,像个刚陷入爱情的小女生。
原来她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吗,会和其他女生一样撒娇,抱怨,眼神中的冷淡被冲刷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柔光。
南渲之前想象不出来,如今她见到了。
“你要来接我吗。”
“我没喝酒。”
“你才是小骗子。”
“好,我等你。”
南渲看着她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忍着心痛问:“他要来接你吗?”
“嗯。”林京墨点头,把外套脱下还给她,“我们进去吧。”
南渲接过,应了句好。
回去又坐了一会,林京墨接了个电话然后站起来,“不好意思大家,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今天我请客。”
程韵清站起来,很不舍地问:“啊师姐你这就走啊,你怎么走,打车吗?”
“不是,有人来接。”
虽然心中不舍,程韵清深知林京墨能陪到现在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沮丧地点了点头,“好,师姐你路上小心。”
南渲拿上林京墨的外套,走到她跟前扶住她的胳膊,“你有点喝多了,我送你出去吧。”
林京墨知道自己现在走路歪歪扭扭的,没推辞,被她牵着离开。
正对着ktv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布加迪,南渲见过这台车,她之前跟着老师去国外出席活动的时候见过一个公司的老总开这车,全球限量30台,当时老师还跟她吐槽,一辆车而已居然买这么贵的,有钱人都爱花大钱办小事。
南渲只是瞥了一眼,而后便四处望了望,扶着林京墨问:“京墨你男朋友在哪呢?”
林京墨没说话,直勾勾盯着那辆车,车上下来一个女人,一身红裙仿佛不知道冷一样,五官深邃立体,微卷的栗色长发披在身后,贵气扑面而来的。
她下车直接朝两人走过来,走到南渲跟前,瞥了眼她手里的外套还有扶着林京墨的胳膊,不高兴的拧起眉。
林京墨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盯着她,连她走到跟前都不动。
“喝多啦。”秦不言微微弯腰跟她说话,然后伸出手,“走吧。”
林京墨看着她的手,像是刚反应过来她是谁,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秦不言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南渲,微微颔首,“多谢你送她出来,外套给我吧。”
南渲像没有思想的玩具一样,僵硬地递出外套,林京墨被秦不言楼在怀里,朝她微笑。
“南南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出来。”
南渲强装镇定,“回去早点休息,下次见。”
“好,下次见。”
在她们上车前忽然回过神,不甘心地喊,“京墨!”
秦不言正搂着人往回走,听到这话疑惑的转头,警惕地观察她的眼神,搂着人的手更紧了些。
怀里的人同样转头,“怎么了?”
“没,没事,路上小心。”
“嗯,谢谢。”
她好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上了车,关上车门,那个女人把林京墨抱在腿上接吻,吻到喘不过气后又向下亲她的脖子。
无力,只剩无力,原来林京墨也是喜欢女生。
原来是这样。
林京墨推了几下没推动,反而被攥住了手,仰着脖子被她咬。
身上越来越热,好似有火在燃烧一样,呼吸的时候烫的她鼻子都痛。
“不言……我好热。”
她抬头,“你……”
话被咽到喉咙里,秦不言眼神灼热,略带惊讶的望着她,她从未在清醒时刻见过林京墨醉酒的样子,不知道她喝醉了这样的迷人。
唇被磨的通红,皮肤白的几乎透明,长裙上方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白花花的锁骨,眼神变得湿漉漉,望着她。
呼吸渐渐加重,秦不言想起什么回过神瞥了眼车外,那人还没走,她微微侧身将林京墨整个抱在怀里,挡住车窗外的视线。
“不言我热。”林京墨挣扎着要起来,那人像个大火炉一样,为什么自己说热她还抱这么紧。
“宝宝听话,回家就不热了。”
林京墨动了一会像是没力气了,迷迷糊糊在怀里睡着了,像只小猫一样趴着,脑袋时不时晃一下。
盯着她看了一会,再抬头时车外的人已经走了,秦不言笑了一声,嘴角却没动,好似只是单纯的心情好。
开车的时候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的人,生怕她不舒服或者掉下去。
林京墨倒是挺让人省心的,偏着头一动也不动。
到地库后下车,走过去打开车门,弯腰轻轻把她抱起来。
林京墨动了动,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
秦不言好笑似的看着她,自己累死累活把她接回来,结果这个人不记得了?
“南南呢?”
“南南?”好像是那个一直盯着她们看的女人,那个女的一直不怀好意的看着林京墨,她还叫的这么亲密。
醒了不记得她就算了,第一反应居然是那个女的。
“她是谁?”
“跟我同届的朋友。”
她好像清醒了又好像没清醒,在她怀里乱动个不停。
“你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不行,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
秦不言半信半疑,看她眼神好像是清楚了不少,试探着放下。
林京墨脚刚一着地就歪歪扭扭地往前走,走两步要摔倒一样,吓得秦不言忙上去拽她胳膊。
“你放开我,我没醉,我就是有点晕。”她还是坚持说自己没喝醉。
“我知道你没喝醉,我扶着你好走一点。”
林京墨大恩大德地同意了,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秦不言服了。
连拉带拽的终于把她弄上楼,进屋后秦不言蹲下给她脱鞋,她不配合的躲她的手。
“别躲啊,我给你脱鞋。”
“很痒。”
没办法,秦不言只能把她抱到门口的柜子上,按着她的脚终于把鞋脱下来了。
林京墨坐在柜子上,两只脚来回晃,沉默着看她忙前忙后,忽然说:“我想吃水蜜桃。”
这么突然?
“明天再吃好不好,今天太晚了,水果店不一定会开门。”
秦不言好声好气的和她商量,没人告诉她喝醉后的林京墨这么任性,想一出是一处。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你不给我买吗?”
“不是不给你买,现在真的太晚了,明天我给你买好不好。”
已经十点了,楼下的水果店早就关门了,估计其他地方也都关了。
听到这话她低着头,腿也不晃了,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秦不言长叹一口气,把她抱起来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语气很无奈。
“我去买,你自己在家等着,不许出这个房间。”
一听到她要给自己买,眼睛瞬间亮了,点了好几下头,拉着被子平躺到床上,睁着眼睛,好似在表示自己会乖乖等她回来。
秦不言把窗户全关上再把门锁好,这才不放心地出门去给她卖水蜜桃。
果然不出所料,方圆五公里内的水果店全都关门了,跑了半个城,终于发现了一家即将关门的水果店。
老板正往下拉着卷帘门,空中突然冒出一只手挡住了向下走的门帘,向上用力一抬,发出“砰”的一声。
终于赶上了。
“你!你干什么的!”老板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抢劫的,转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长成这样也不像抢东西的。
她喘着气,咽了咽口水。
“买,买水,”
“我们这不卖水啊!”
“蜜桃。”
就这样提着一大袋子水蜜桃回到家,第一时间跑到屋里去检查。
林京墨裹着被子,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喝醉了还知道把衣服脱了再睡。
秦不言轻轻走过去,俯下身盯着她看,突然就被气笑了。
“小没良心的。”
不甘心地掐了掐她的脸,一点动静都没有。
叹口气,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后掀开被子躺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林京墨又往她身上挤了挤。
一夜无梦。
第二天林京墨睡醒后头特别疼,就像是第一次喝醉之后那样,比上次情况好点的是身上不疼了。
她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自己和南渲回了包间,又被起哄喝了几杯,再然后……不记得了。
好像被南渲扶了出去。
喝酒断片这个事太可怕了,第一次和秦不言也是,事后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洗了澡后从浴室出来,走到客厅,一盘洗好的水蜜桃摆在桌上,又红又大,看上去很甜。
哪来的水蜜桃?
说来也奇怪,她本来没想吃水蜜桃,可一见到它们就忽然感觉口渴了,她走过去拿起一个放在手中端详了下。
悠哉地咬了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南渲昨晚给她发微信问到家了吗,她没回,想了想一个电话打过去。
很快被接通,林京墨先开口:“南南我昨晚回家后就直接睡觉了,抱歉没看到你的消息。”
南渲声音沙哑的厉害,像是一夜没睡,嗓音夹着些酒气,“没关系。”
沉默了几秒,“昨晚来接你的是你的女朋友吗?”她语气很随意,还带着笑,可林京墨却觉得她好像不是很开心,隐隐约约的苦涩。
“是,你看到她了吗?”
“嗯,她是秦不言吧,没想到你会和她在一起。”
她们走后南渲一个人想了很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是秦不言。
“是她,不过麻烦你帮我保密一下,别告诉别人。”
南渲轻笑了声,嘶嘶哑哑的说:“放心吧我会替你们保密的,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林京墨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只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电影,我是一部电影的中医顾问,相处的久了就在一起了。”
中医顾问。南渲缓了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老师本来是推荐她去的,后来南渲看到拍摄地点是在林京墨的老家,就推荐老师问问林京墨,或许她会因此振作起来。
原来是这样。
挂断电话,南渲望着满地的酒瓶,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哭,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
“相处的久了就在一起了”,可是明明自己和她相处的更久,也更了解她的过往啊。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林京墨的时候,她一袭清新温婉的青色碎花连衣裙,墨色长发及腰,一根细细的项链坠在锁骨间,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笑着朝她打招呼。
南渲想,这个女生怎么这么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像是一瓢来自江南的水,柔顺无骨,滋润心田。
因为胆怯,她不敢把自己感情宣之于口,只能藏进一次又一次的偏爱里。
如今再见,再不似当年,她再也没机会了。
挂了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林京墨接通,“喂韵清。”
“喂师姐,你还好吗,昨晚你喝了不少酒。”
林京墨笑笑,“没事,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放心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下次决定不会让你喝这么多了。”
“没关系,大家玩的高兴就好。”
程韵清叹气,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正感叹着胳膊忽然被人推了一把,刘云在旁边示意她赶快说正事。
“师姐你周末有没有空啊,我叫上刘云还有南师姐,咱们去玩密室吧。”
林京墨有点犹豫,“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玩吧。”
听到这话刘云瞪着眼,示意程韵清快点说话。
“师姐你就来跟我们玩吧,正好我前几天碰见了一个奇怪的病,电话里说不清楚想当面问你,你就来吧。”
程韵清冲刘云挑眉,这次一定势在必得。
挂了电话,刘云立马凑上来问她:“怎么样怎么样,师姐答应了吗?”
程韵清垂下手,叹口气摇了摇头,看到刘云一脸伤心的表情,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当然答应了,有我出马师姐肯定会答应的。”她得意地说。
刘云想给她一拳,“程韵清你有毛病是不是!”
“诶你打人干什么。”
闹了一会两人都累了,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
“诶你说咱俩这样做,师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程韵清一脸担忧地问。
“应该不会吧,按照南师姐那性格,让她主动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咱们只是撮合一下,成不成还要看她们的意思。”
“也是。”
两人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两个好心办坏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