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霁鸣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孜柏的动作,镣铐被解开那一刻他那块潮湿的皮肤突然感受到一点风,他觉得有些痒,周孜柏开了锁就离开,徐霁鸣试着抬了抬腿,没有重量的束缚之后,竟然让他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失落。
于是他碰了碰那块红肿的皮肤,和镣铐印出来的印子。
周孜柏的声音传过来:“发什么呆呢?过来吃饭。”
徐霁鸣如梦初醒似的,肚子后知后觉叫了一声,似乎才感觉到饿。
他坐在了桌前,周孜柏不知道从哪里打包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于是徐霁鸣又想起来了那个梦,徐新茂给林宛如带回来的菜,新家里的喜字,融洽地斗嘴。
他突然有些眼热。
不过这情绪很快就被他收了回去,徐霁鸣端着碗,其实很没有胃口,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就想放下筷子。
周孜柏除了那句没有说多余的话,沉默地看着徐霁鸣猫儿似地吃了两口,似乎觉得难以下咽。
徐霁鸣娇气,周孜柏一向知道。
这地方是他寻了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装修好,安静,窗外还有几片梧桐树林,风景也尚可,比起来徐霁鸣之前的家有过之无不及。
床是周孜柏照着之前徐霁鸣家里的模样买的,睡起来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吃方面,虽然徐霁鸣不是很挑,不过既然决定要养了,那肯定要负起责任。
周孜柏不介意什么都给徐霁鸣最好的,只要他不想着跑。
这顿饭这是他驱车两小时,到这里最受欢迎的菜馆打包,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很显然徐霁鸣并不想领这个情。
“吃不下就别吃了。”周孜柏道。
徐霁鸣拿着碗的动作僵滞了一瞬间,察觉出来周孜柏似乎有点不高兴。
“没有,没有吃不下,我还没吃完呢。”说着,徐霁鸣努力往嘴里塞了几口饭,摆出一副食欲旺盛的样子,又往嘴里塞了很多,他费劲儿地把嘴里的东西咽进胃里,没话找话道:“很好吃,谢谢你。你不吃吗?”
“我……”
周孜柏的话说了一半,徐霁鸣突然捂着嘴站起身。
他慌张地四处寻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卫生间在哪里,才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顺便锁上了门。
卫生间响起来了激烈地呕吐声。
周孜柏也跟着徐霁鸣走到门口,拧不开门。他声音有些急:“徐霁鸣!你怎么样了?开门!”
徐霁鸣道:“没事,等一下我……”
他又开始吐。
徐霁鸣觉得脑袋发晕,眼前很花,胃里有不断涌上来的酸水,他已经站不稳,此刻撑着马桶蹲在那缓着。
门外没有动静了,片刻后响起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周孜柏推开门,看见徐霁鸣脸色惨白地蹲在那,看起来极其虚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他突然发现徐霁鸣瘦了很多。
徐霁鸣的动作让他露出来了白皙的侧腰,即便是这样的动作也看不见他那里有半点肉。他的背很瘦、很薄。和周孜柏第一次见面那个嚣张跋扈,全身丰满的徐霁鸣完全不一样。
来不及细想,周孜柏扶着徐霁鸣的窄腰,另一只手给徐霁鸣喂了点水。
徐霁鸣漱了漱口,已经把胃里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他虚虚靠着周孜柏,听见周问:“还想吐吗?”
徐霁鸣摇了摇头。
“还能走路吗?”
“腿软。”他道,“等我缓缓。”
周孜柏没等他,直接蹲下身把徐霁鸣横抱起来,徐霁鸣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搂紧了周孜柏的脖子。
周孜柏的胸膛很暖,徐霁鸣忍不住把头埋进去,可是到床上的路途很短。
徐霁鸣想起来自从周孜柏走之后,自己在家里似乎吐过很多次,开始是他灌进胃里的酒水,住院之后,就是他强塞进胃里的食物。
那时候他吐得天花地暗,有时候干脆直接晕在了卫生间,醒来之后世界还是空无一人。
但是现在周孜柏在这里,徐霁鸣有时候觉得像做梦。
他倒在床上,周孜柏又给他喂了水,动作小心翼翼的。
周孜柏低声道:“抱歉。”
徐霁鸣睁着眼睛,睫毛很长,眨眼时很缓慢,有点像反应迟钝,道:“和你没关系,老毛病了。”
“上次住院也是因为这个?”
徐霁鸣下意识点点头,片刻之后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住院?”
这次换成周孜柏不说话了。
徐霁鸣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地高兴。
周孜柏给他掖好了被脚,临走之前却被徐霁鸣拉住了手臂。
“你要走吗?”徐霁鸣问。
“嗯。”
镣铐被放在床脚,徐霁鸣指了指那个链子,问:“不绑起来吗?”
周孜柏看着徐霁鸣的眼睛,妄图从里面找到一些作假的成分,但他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也想不通徐霁鸣到底是什么想法。
“门会上锁,不要想着跑。”于是周孜柏低声道。
“……好。”
徐霁鸣垂着眼,似乎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