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蒙面枪侣大赛(1 / 2)

你的荣耀我的狙 加霜 5492 字 6个月前

休息室里。

六只派大星, 五男一女,正吵得不可开交。

每个人都高举着手机,展示着上面如出一辙的参赛码, 谁也不肯退让一分。

郁江澜慵懒地抬了抬视线,循着最盛的那片气势望去——

最漂亮的一只“派大星”正在抻着脖子跟人理论。

凌季北戴着和郁江澜一模一样的口罩,声音虽然闷闷的,但依旧很有底气:“你说你有参赛码,那我也不是没有啊,对吧?况且,我是第一个来的, 那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肥宅一号站出来反驳:“哎?可别这么说,我可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奥, 要没有我你不一早就把面具和入场券拿走了吗。”

凌季北气鼓鼓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大哥, 你是跟我一起来的, 那你排队是在我后面吧。”

诶。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都怪他早上起得太晚, 太磨蹭。他要是再早来一分种,就能避开这个胖子, 直接把东西领了走人,那场面也就不至于变得像现在这么焦灼了。

叹气间, 肥宅二号已经撸胳膊挽袖子上前,露出花臂纹身示威:“可别说什么先来后到!我花钱了!凭什么不让我领!”

瘦宅三号也不甘示弱:“呵呵, 说的跟谁没花钱似的, 我是钻石段的,你们几个铂金黄金去了也是送快递的。要不就让我去,要不谁都别去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派大星都这么蛮横不讲理的,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派大星”揉了揉下巴,眼里闪烁着大智慧的光,思索了一番缓缓道出:“尔等听在下一言,当今这个局面,如若让一人前去,那我们剩下众人的损失,又由谁来承担呢?可如若谁也不去,那显然,我们即将面临最大化的损失,故不如...”

众人:“别磨磨唧唧!不如什么!??”

“不如我们来solo一番,可好?”

众人:“滚!”

...

“够了!”唯一的一个小姐姐终于忍无可忍,抓狂道:“你们几个真的是男人吗,跟一个女孩子抢名额?好意思吗!!!”

四个男的闻言,神情忽然紧绷,随即义正言辞,异口同声道:

“电子竞技!无关性别!”

我靠。

凌季北被震得一愣,小声嘟囔:“这口号喊得这么默契,你们哥四个干脆组个队四排去得了。”

他说着不屑一笑,眼波转了一圈儿,翻白眼的同时却无意地瞥见了门口的人,心中不由得一动。

澜哥。

郁江澜手插着兜站在门边,冷漠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对视的一刹那,微微抬了抬一侧眉梢,就像是跟他打了一个戏谑的招呼。

凌季北顿时红了脸,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郁江澜不笑的时候,目光实在太过冷冽犀利,一眼过来就像是能看到人的心底,窥探遍所有藏在暗处的小心思,以至于让他不敢直视。

而如今,加上这个挑眉,让他更是招架不住。

凌季北陡然间安分下来,身上原本带着的,目空一切的傲慢和骄横,只一瞬间便都消失不见。

他于是稍微侧过半边身子,尴尬地弯了弯唇角,一面庆幸有墨镜掩饰自己慌怯的眼神,一面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澜哥他又认出自己了,是真的有这么好认吗?还是?

......

“来来来,各位!”工作人员把郁江澜带到几人面前,微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代号为海绵宝宝的参赛者了,也就是下午比赛里跟你们一起组队的队友,既然你们商量不出最后由谁参赛,那就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他,让他在你们六个里面选一个,大家觉得可以吗?”

“我觉得可以呢。”

说话的是那个女生,她自认面容姣好,做作地端着嗓子,说话间眸光流转,冲着郁江澜一个劲儿地抛着媚眼儿。

一见这架势,几位大哥都坐不住了,赶紧阻挠:“不行!我们觉得不行!这太不公平了!打个游戏还带美人计的啊!”

凌季北不说话了,不动声色地挪到了最后一排,透着人群间的空隙悄咪咪地看郁江澜的反应,看一眼,低下头,左顾右盼,然后再恋恋地看上一眼...

阳光在他脸上偏过半寸,将那露出来的一小块儿肌肤映衬得仿佛像是会发光般,无形之中平添了几分烧灼的温度。

凌季北暗戳戳地抿了下唇,眼睑轻轻垂落,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墨镜和口罩遮挡住了他所有的微表情,羞怯,期待,以及不安,都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他原本是想瞒着郁江澜上场的,一来是因为害怕对方反对阻止,二来也是想在赛后摘下面具时给对方一个惊喜,虽然那不一定是惊喜。

凌季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想陪着澜哥做他喜欢的事情,想看着澜哥开心,亲眼目睹澜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大放异彩。

郁江澜喜欢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有限了,他不喜欢说话,不喜欢旅游,不喜欢你来我往的人际关系。

他好像除了游戏和猫咪,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了。

哦对,还有家,他说过的,他喜欢家。

凌季北曾经从别人那里了解过郁江澜的身世,知道他没有父母从小缺乏关爱和呵护,以至于时间久了,就已经习惯孤独了。但凌季北知道,在澜哥的潜意识里,始终是渴望有一丝烟火气的。

他希望自己,能被一点点接纳,成为那片烟火。

一旁的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凌季北一眼,心中纳闷,想着这人的气场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想法,于是特意cue他:“这位帅哥,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

凌季北闻言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郁江澜,耳后烧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的吐出几个字来:“可...可以。”

另外几个人都是诧异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刚刚丝毫不知退让的人怎么就忽然这么佛系了。

“你们俩该不会是认识吧?”其中一人满脸狐疑地站到二人之间,左一眼右一眼地打量,找出惊人的相似点来,“一个两个都戴个口罩戴个帽子的,大白天的...”

“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郁江澜忽然偏过脸捂着嘴大声咳嗽起来,“我...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那咳声揪扯着凌季北的心,让后者忍不住往前迈了步,“澜哥”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只听郁江澜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有肺结核...咳咳咳...大家最好跟我保持一点儿距离。”!!!

“什么?肺结核?”那站在中间的男生赶紧捂着嘴往后跳了一步,惊叫道:“肺结核不是传染的吗?你怎么得了传染病还来比赛!?”

郁江澜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比赛没有规则得传染病的人就不能参加,我...咳咳...会注意一点的...咳咳...”

他话没说完,咳得更加猛烈了,似乎连肺都要整个的咳出来。

一边的凌季北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心疼得直握拳,知道他这是在作戏,但要不要咳得这么用力啊!

澜哥!嗓子要紧!

众人议论开来。

“比赛紧挨着坐,一坐就是一下午...”

“是啊,真特么的晦气啊!但总不能让我白花钱吧!”

“我服了,我现在就觉得肺不舒服,我也想咳了,妈的!”

......

明显的,得知郁江澜的情况后,大家参赛的心都动摇了,一边怕被传染一边又心疼自己的钱花得太过冤枉。

凌季北很合时宜地站了出来:“这样吧,下午的比赛名额大家让给我,这世人千千万,咱们六个遇到同一个骗子,又买到同一张参赛码也算是种缘分,你们损失多少我给你们补偿,可以吗?”

郁江澜暗暗嗤笑,眼角浅浅的笑意漫开:这小屁孩还真是会说漂亮话,还什么世人千千万,能上这种当的二傻子,估计骗子也找不出第七个了吧。

六个傻瓜围绕在一起“开会”探讨的样子有些微好笑,郁江澜忍不住地往前凑了凑,想听听的,可几人都够惜命的,一个个都像是避瘟疫一样迅速撤开,离他八丈远。

没办法,郁江澜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只好走到门口站着。他将身子倚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着凌季北拿手机依次给大家扫码转账。

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傻钱多,说的就是这个笨蛋吧。

凌季北转完最后一笔,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

大家拿了钱都是有些不解,问:“你就不怕被传染吗?肺结核传染可是很厉害的!”

“我不怕,因为…我也有肺结核,啊咳咳咳...”凌季北一笑,说着也装模作样地咳嗽起来,眼见着下一秒,几只“派大星”炸了锅似地四窜,成功被他吓跑了。

几万块钱就这么转出去了,他非但不心疼,反倒还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完成了一件无比伟大的壮举。

一抬眼,发现郁江澜不见了。

他当即心里一沉,感觉澜哥可能是又生气了,于是慌里慌张地追出门去。

郁江澜就在门口,靠着墙壁双臂交叠在胸前,问他:“解决了?”

凌季北点头:“嗯。”

郁江澜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快中午了,想吃什么?”

“...”

凌季北愣愣,然后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灿若明星的眼睛,像小鹿似地眨了眨,别别扭扭地看着郁江澜,沉默了。

郁江澜疑惑:“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跟来...”

郁江澜微微扯下唇角,带着丝笑腔儿问:“那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凌季北收回目光,情绪有些不安,不是没想好,是难以启齿。

怎么说?

来北京看升国旗吗?激发了昂扬的斗志,所以想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电竞比赛?

还是...

我喜欢你,就想天涯海角都黏着你,想从早到晚能看见你,仅此而已。

怎么说得出口...

于是,他带着微微的沮丧,摇摇头。

郁江澜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他已经喜闻乐见这人在自己面前犯怂了。

他并非不知道凌季北的心思,然而却也没有揭露他什么,因为他渐渐发觉,他好像挺喜欢被这个人跟着的。

看见他,心情会莫名变得很好;听他讲话,会不知不觉地发笑。

这种状态,很久违了。

郁江澜想到前些日子在丽江,他那么细致地照顾自己,大好的旅行时光就待在客栈给自己点三餐...

到底还是念着他的好的。

郁江澜脸上的表情虽然没变,但是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宠溺,“想吃什么,澜哥请你。”

这话如果是常人说出来,肯定平平无奇,但是从郁江澜口中说出,无疑是一颗超标的糖。

凌季北口罩下的嘴角简直快要翘上了天,怎么都克制不住,欢喜了许久才佯装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

两人去吃了全聚德的烤鸭。

吃饭的过程中,凌季北很紧张,不停地询问着下午比赛的相关事宜。

他想跟着澜哥打比赛,但同时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生怕会影响对方的发挥,扫了兴致。

郁江澜看着他唇角沾着的酱,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他,拧着眉:“好好吃东西,比赛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凌季北接过来,草草地擦了下嘴,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我们是枪侣啊澜哥,你得团结啊,我得辅助你啊,有敌人了我就冲在最前面给你当盾扛伤害,你看怎么样。”

郁江澜失笑:“你以为是王者?死了还能复活?死一次就没了,你以为你能挡几次。”

“一次也行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郁江澜毫不留情地嘲笑:“行了,没文化就少说话。”

“我不,我就说,我自己知道是啥意思就行,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朵牡丹花!你别管!”凌季北凶狠地嚼着鸭肉,有那么一点儿恼羞成怒的意思。

郁江澜又笑:“行,说吧。”

他还挺爱听小屁孩说话的,傻不拉几,挺可爱的。

凌季北没消停一会儿,又问:“澜哥,这种局你是不是要乱杀了?”

“我不想跟人roll点,”郁江澜放下筷子,垂着眼睛认真地擦着手指,慢慢说,“这比赛是积分制,与其拿淘汰分引人注目,不如苟进决赛圈拿团队积分来的实际。”

凌季北抬眼看他:“不拿淘汰分,也就是说,不杀人?”

那还有什么意思啊,他闷闷地想。

郁江澜看出了他的不爽:“你想杀可以杀啊,我不拦你,只是我不行。”

“你为什么不行?”

“大概是,操作比脸,更有辨识度吧。”

郁江澜没有夸张,他的狙,很好认。还有他诸多细节上的处理,都很容易暴露身份。

再加上这场比赛邀请了月漠来参与解说,那个人,视他为职业上的头号劲敌,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的打法。

保险起见,他只能用苟分的方式,让自己在这场对局里看起来,稍微普通一些。

凌季北偏着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拿王者荣耀来说,他的一些操作和打法,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模仿得来的。

这大概就是专属于天才的特色标签吧,无法复刻。

“那如果有人杀红了眼,淘汰分比吃鸡分还高怎么办?”凌季北考虑得很周全。

郁江澜很平静:“那就在第二局里,狙他。”

......

比赛是下午一点开始,但是主办方要求选手提前半小时入场,分配机器,并进行调试。

观众基本上都已经入场了,人声如浪潮般涌动着,随着选手登台,一阵阵的尖叫声和大大小小粉丝团整齐划一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舞台是是呈阶梯式依次向上分布的圆台设计,每一层都有许多机位,用隔板将一队队分割开来。

悬在舞台正上方的,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纱幕,利用3D全息投影将绝地求生里的场景逼真立体地呈现在观众眼前。

高昂激荡的音乐声里。

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肩并着肩,安分地待在自己的机位,不敢随意走动。

比赛没开始,除了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人是把面具戴在脸上。

有把面具拿在手里扇风的,也有把面具推到头顶的立着的,还有直接挂在脖子上晃荡的。

面具五颜六色,图案无比丰富。

什么汤姆和杰瑞,哆啦A梦和大雄,舒克与贝塔,几乎是集结了所有童年的动画片人物。

红蓝两色的镭射光照下,原本庄重的现场,一时间充满了童趣,像是哪个青少儿戏剧表演团。

郁江澜大致地扫了一遍参赛的选手,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除了暮歌,还有几个职业队二队的替补,不过具体是哪个队的,他也记不太清了。

这些平日里在职业赛上默默无闻的冷板凳选手,在这个场里,都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被路人选手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捧着。

人气最高的,当然还要算是暮歌,光是参赛的选手里,就有不少人自称是他的粉丝,恳请他在一会的比赛里手下留情。

和暮歌排到一组的,是个有点张扬的男生,那男生得知自己跟知名主播一队,整个人直接飘了,见人就开始显摆:“知道暮歌吗,我跟暮歌一队,我透,我躺好了哈哈哈。”

他几乎是从舞台的最底层一直攀到最顶层,亢奋得不得了,扯着大嗓门吹着暮歌,一直吹到郁江澜和凌季北隔壁。

隔壁是一个妹纸,大眼睛懵懂地看着他,摇头发问:“暮歌是谁?”

“暮歌是谁!?我笑了!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暮歌吗!我天,那Wave,澜神你总知道吧?”

不远处的凌季北勾起唇角,胳膊肘撞了一下郁江澜的手臂,冲着隔壁努了努嘴,一副八卦看好戏的模样。

“嗯嗯嗯,澜神我知道,我偶像!”女孩激动的声音传来。

“我就这么跟你说,澜神曾经跟暮歌撞过房,然后被暮歌给狙死了。”那男生竖起大拇指,下了结论,“你懂吧,暮歌,贼强!”

隔壁的郁江澜微微皱眉,他险些要怀疑这个人是暮歌花钱雇的。

凌季北笑笑,低下头问:“哈哈,澜哥,真的假的啊,这人那么强呢啊?”

“是有一次。”郁江澜轻轻活动着他的指节,有点漫不经心,“进圈时被扫车了,吃了好几条枪线,灭了一个满编队,两个独狼,扶队友的时候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狙爆头了。”

凌季北:“这是lyb一个啊,搞偷袭的啊?”

郁江澜一笑:“也是本事,那么多人头他不抢,居然能不声不响在草里趴那么久。”

“能杀你一次,值了啊,够吹的了。”凌季北身子往后倾倾,看见那男生正朝着自己的机位走过来,“你看,都吹到我们这来了。”

男生在隔壁女孩那碰了一鼻子灰,谁能想到长得那么甜美的女孩,张口就问候人家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