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
“快点搬!”
“动作快点动作快点……”
天岚城飞艇港口,巨大的穹顶下回荡着急促的吆喝声和箱体碰撞的闷响。十几个玩家正汗流浃背地忙碌着,将一个个木箱通过连接飞艇甲板与港口的廊桥,飞快地搬运到一艘中型货运飞艇的货舱内。
港口悬停区厚重的隔音门滑开,殷淮尘、卫晚洲、破小梦以及耿强四人快步走入。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忙碌的工人们早已习惯各色人等的往来。
“月会长。”
卫晚洲率先上前,走到其中正在指挥搬箱子的女玩家面前,伸出手,道:“辛苦了。”
眼前站着的是天岚城本地一家中型玩家公会弦月的会长,名为月初弦。见卫晚洲迎上来,她忙伸手与卫晚洲短暂一握,道:“客气了卫老大,这是哪的话,之前我们公会遇到那么大的困难,没有您的投资,我们早就解散了……帮点小忙而已,这点事哪里值得谢。”
顿了顿,月初弦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堆得密密麻麻的箱子,道:“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印出这么多份传单,您也真是神通广大……”
“运气好,正好‘接管’了一个与明灯有牵连的印刷工坊,产能刚好能用上。”卫晚洲笑着道。
四洲商会在天岚城的产业虽被查封,但卫晚洲的人脉和能量还是在的。趁着镇守府的兵力被其他地方搞破坏的玩家转移注意,卫晚洲就联系了月初弦,趁乱混入飞艇港口,抢到了一架飞艇的控制权。
月初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到卫晚洲身旁的少年身上,冷静干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好奇与追星般的兴奋。
“这位就是殷无常吧?”
她语气略显激动,“久仰久仰了……那什么,回头有空给我签个名?”
俨然一副铁粉模样,搞得殷淮尘还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话,旁边的耿强就插嘴了,低声道:“明灯已经在觉磐寺门口开始安抚民众了,时间紧迫,我们动作得快点……”
殷淮尘点点头,不再耽搁,率先扛起一个沉重的箱子,与其他三人一起加入到最后的搬运工作中。
“可……可以出发了吗?”
飞艇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鼻青脸肿、戴着船长帽的中年NPC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是这艘飞艇的原船长,驾驶这种大型货运飞艇需要极高的专业技巧,非一般玩家所能胜任。看他样子,显然是被月初弦“请”来负责驾驶的,脸上还带着刚刚被说服教育留下的痕迹。
“启动吧。”殷淮尘将最后一个箱子推入货舱,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船长下令道。
最后一箱刚刚搬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玩家的怒骂惨叫声!
“什么情况?”
月初弦脸色一变,握紧了腰间的武器,“镇守府的巡逻队摸过来了?不可能啊,外面的兄弟没发信号……”
她话音未落,港口那厚重的金属大门猛地向内爆开,一道身影鬼魅般掠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手中那支乌沉沉的判官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正是叶白画!
叶白画的表情森森,冷冷地扫过舱内众人,目光最终锁定在殷淮尘身上。
门外,隐约可见数道玩家死亡化成的白光正在缓缓消散。
“明灯大师果然所料不差……你们果真在此地。”
见叶白画突然杀出来,殷淮尘等人面色一紧,还未等有所反应,叶白画已然出手!
他判官笔虚空疾点,墨色罡气奔涌而出,瞬间化作两只咆哮的水墨猛虎,携着腥风一左一右,直扑殷淮尘!
砰!
殷淮尘只来得及将惊蛰枪横在身前,便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中胸口,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飞艇的金属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嗡——轰!!”
与此同时,脚下猛地一震,巨大的飞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随着驾驶室内的NPC启动飞艇,灼热的蒸汽从艇身下方的多个排气口猛烈喷出,白色的气浪瞬间弥漫,笼罩了小半个港口。黄铜管道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鸣,整艘庞大的飞艇开始剧烈震颤,缓缓向上悬浮——
但连接飞艇与港口平台的数根碗口粗的强化锚泊缆绳绷得笔直,死死拽住了试图升空的艇身!
“小心!”
破小梦反应极快,低喝一声,猛地将身旁的卫晚洲扑倒在地!一道凌厉的墨色鹰影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狠狠撞在后方的货箱上,炸开一团漆黑的墨渍!
“上!”
月初弦也反应过来,迅速下令,赶紧指挥旁边的公会成员上前阻拦,然而叶白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只是手腕一抖,判官笔洒出数点墨芒,墨点纷飞之间,周围的玩家纷纷在惨叫声中化作白光。
唰——!
一道紫色的电光撕裂蒸汽帷幕,从飞艇甲板上暴起。
殷淮尘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脚步一踏,身影从飞艇深处袭出,半空中惊蛰枪展开,化作一道璀璨的雷矢,直刺叶白画心口!
叶白画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判官笔依旧操控墨兽追击破小梦和卫晚洲,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向前一戳——指尖凝聚的罡气精准点在枪尖之上。
叮的一声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枪尖雷光与墨色罡气疯狂湮灭。
殷淮尘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巨力顺着枪身狂涌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被狠狠震飞出去,炮弹般砸向飞艇驾驶室紧闭的金属门。
飞艇下方喷薄的蒸汽愈发强盛,连接着甲板的“缰绳”被绷得笔直。
“快把连接绳解了啊!”
驾驶室内,驾驶室的门猛地被推开,那个鼻青脸肿的NPC船长不满地探头出来抱怨:“搞什么名堂?!引擎空转损耗很大!你们到底会不会……啊!”
话音未落,抬眼就见到黑影袭来,中年NPC一愣,飞快回头,关门,一气呵成。
轰!
殷淮尘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嘶……这叶白画什么情况?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在静心别院交手时要强盛不少……
“断掉连接绳!”
顾不得思考这么多,殷淮尘强忍着剧痛,赶紧朝着破小梦的方向大喊。
破小梦在这种时候也显得极为靠谱,上前一步就想去按旁边的按钮,但下一瞬,叶白画判官笔一划,数根墨色藤蔓成型,将破小梦结结实实地捆住。
电光火石之间,破小梦手指一甩,定影飞镖从手中射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剧烈的破空声切过连接飞艇与港口的数根主锚泊缆绳 !
崩!崩!崩!
接连几声令人心悸的崩裂巨响!五六根粗大的缆绳应声而断,如同失去束缚的巨蟒般疯狂抽打回旋,发出骇人的破空声。
拉扯力消失大半,飞艇在动力驱动下爬升,将剩下几根连接绳崩的更紧,隐隐传来嘎吱嘎吱的断裂之声。
连接力骤然减小,一直在全力输出的飞艇引擎获得了解放,艇身猛地向上一窜,剩下的两三根缆绳瞬间被崩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断裂声。
身处甲板的殷淮尘猛踏一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那仅剩的几根缆绳!
“休想。”
叶白画冰冷的声音响起,不给殷淮尘任何机会,身形一晃,后发先至,判官笔带着刺骨阴寒,直点殷淮尘手腕——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逼得殷淮尘不得不抬枪格挡。
铛!
惊蛰枪和判官笔相撞,火星四溅,劲力透体,殷淮尘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枪都险些脱手。
他借力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但叶白画如影随形,判官笔化作漫天墨点,将他所有可能靠近缆绳的路线彻底封死!
“小梦哥!”殷淮尘急喝一声!
“来了!”
破小梦深吸一口气,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缩一扭,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挣脱了身上的墨色藤蔓,同时手中软剑在内息注入下绷直,直刺叶白画后心要害。
叶白画眉头微蹙,不得不回身应对这阴险的背刺。判官笔回旋,荡开剑锋,将破小梦狠狠震退数步。
电光石火的刹那间隙,殷淮尘再次抓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步伐一变,不再试图切割缆绳,而是猛地从背包中掏出一把剑,全力掷出!
长剑化作一道寒光,并非射向缆绳,而是直奔缆绳上方连接港口吊臂的一个次要液压管而去 !
轰——
一声巨响,高压液压油疯狂喷溅而出,失去控制的吊臂向下砸落,巨大的重量和惯性瞬间施加在了仅剩的几根主缆绳上!
碗口粗的强化缆绳终于在极限的拉扯力和突如其来的巨力冲击下,应声而断!
“起!”
驾驶室内,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鼻青脸肿的船长大叫一声,推动引擎。
失去了所有束缚的庞大飞艇,如挣脱了缰绳的洪荒巨兽,引擎咆哮,喷吐出蒸汽流,艇身猛地向上剧烈倾斜着窜升而起!
甲板上的箱子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殷淮尘朝着破小梦和卫晚洲低喝一声,自己则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猎豹般扑出,在飞艇甲板即将脱离港口平台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单手扒住了甲板边缘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青筋暴起!
叶白画眼神一寒,岂会让他如愿?他身形一动,便要掠上正在加速升空的飞艇!
破小梦牙关紧咬,再次合身扑上,软剑交织出密密麻麻的剑网,死死缠向叶白画。
“滚开!”
叶白画被这不要命的纠缠惹恼,眼中杀机暴涨,从怀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药丸入腹,叶白画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本就阴寒凌厉的罡气再次变得浓郁,双眼之中墨色流转,几乎看不到眼白。
殷淮尘手臂用力,单手攀上甲板,余光看到这一幕,表情一怔。
叶白画力量大涨,甚至没有用笔,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便轰然爆发,破小梦被轻松甩开,重重砸在远处的集装箱上。
解决了碍事的蝼蚁,叶白画脚下猛地一踏,坚固的地面瞬间龟裂,身形冲天而起,后发先至,竟然在飞艇完全升空之前,稳稳地落在了剧烈摇晃的甲板另一端!
呼——呼呼——
高空凛冽的狂风瞬间灌满甲板,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蒸汽引擎的轰鸣在脚下持续咆哮。
飞艇已经完全脱离了港口,正在不断加速,攀升,将喧嚣混乱的港口抛在下方。
倾斜的甲板上一片狼藉,散落的箱子随着艇身晃动而滑动。
殷淮尘缓缓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落在甲板另一端的身影上。
叶白画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漆黑罡气,狂暴的力量几乎要溢出体外,冷冷看着殷淮尘,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两人一东一西,隔着杂乱摇晃的甲板,遥遥对峙。
风声是唯一的咆哮,流云在艇身四周急速掠过。空气被无形的大手攥紧,绷成了满弦的弓,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机。
殷淮尘目光微敛,指节微微发力,握紧了手中的惊蛰枪,紫电雷光在枪身上悄然流转,肌肉微微绷紧,蓄势待发,下一刻便要暴起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咔哒。
就在此时,旁侧传来一声轻响,殷淮尘和叶白画同时转头,倏地看向声音来源。
飞艇驾驶室的舱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鼻青脸肿的船长小心翼翼地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脑袋,被两道锋利的视线同时命中,顿时感觉身体发凉。
他脖子一缩,嗫喏道:“……两位,两位好汉,咱们这是往哪开啊?”
殷淮尘:“觉磐寺。”
叶白画:“往回开。”
船长:“……”
他看看左边煞气冲天的殷淮尘,又看看右边罡气沸腾的叶白画。
我听谁的呢?!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叶白画眼中厉芒一闪,恶声道:“你敢往觉磐寺开,我现在就杀了你。”
殷淮尘则比他更像个魔头:“你不往觉磐寺开,我把你全家都鲨了。”
两个煞星同时出声威胁,手上都带着寒光闪闪的兵器,在高速气流中嗡鸣作响。
船长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绝望道:“要不……您二位先打一架呢?”
第122章
呼——
凛冽的高空,风声呼啸,撕扯着飞艇甲板上的一切。叶白画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模糊,如一道鬼影疾掠,瞬间欺近。
他无视脚下倾斜的甲板和灌耳的烈风,判官笔疾点而出!
扑面而来的阴寒罡风混杂着高空的风啸,殷淮尘不敢怠慢,后退一步,以脚为指点腰胯一拧,一招疾电回马枪配合螺旋劲悍然迎上,枪尖震颤,点上笔锋。
二者相撞,殷淮尘确实面色一沉,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沛然巨力顺着枪身狂涌而来,手臂瞬间酸麻刺痛,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金属甲板上踩出深深的凹痕,才勉强卸去这股恐怖力道。
这力量……有些不对劲。
殷淮尘想起之前叶白画吃下药丸的一幕,眉头紧锁。
叶白画一击得手,攻势更疾,判官笔化作漫天墨点,如疾风骤雨般罩向殷淮尘周身大穴,每一招都狠辣凌厉,直取要害!
面对四品巅峰高手的全力进攻,殷淮尘不敢硬接,脚尖一点,飞快后退。
砰!一脚踩在滑动的箱子上,借力侧身,险险避开点向咽喉的致命一笔——
笔锋带过的罡气撕裂了他肩头的衣衫,留下一条醒目的血痕。
此时飞艇猛地一个倾斜,重心瞬间调转,两人脚下都有些不稳,攻势都为之一滞。
叶白画眼中寒芒一闪,竟顺势变招,朝着控制室的方向扑去。
他的目标是那个缩在里面的船长——杀了控艇人,飞艇失控,自然无法前往觉磐寺!
殷淮尘堪堪稳住身形,就见到了这一幕,目光顿时一凝。
那控制室的船长只是个普通人,面对叶白画的攻击早已吓傻,手掌仅仅抓住手里的方向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唰——
飞艇船身倾斜,殷淮尘想去逼叶白画回防显然是来不及了,电光火石间,他一个扬手,手臂上的纵心索如疾电般飞出……
纵心索对四品高手的威胁有限,这一点殷淮尘在静心别院下的地牢里就已经试验过了。所以他的目标,不是叶白画,而是控制室里的船长!
赤色绸缎飞快越过叶白画,缠上了船长,纵心索的另一个效果随之发动。
【心摹意写:可指定一个目标,将施术者和目标连接,一定时间内目标将同步模仿施术者的动作。】
殷淮尘右手顺势一抬,被纵心索连接的船长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同步抬手,猛地将方向杆向右一拧——
呜——
飞艇骤然向反方向倾斜!
叶白画的判官笔距船长仅咫尺之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心变化打乱平衡,向后跌去。
趁他下盘失衡,殷淮尘立马扬枪跟上,千霆狩岳叠加雷爻变施展,电光暴起之间,直刺叶白画后心!
叶白画被迫回身格挡,判官笔与惊蛰枪再次□□撞!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殷淮尘气息微乱,盯着叶白画周身那沸腾不休的墨色罡气,忽然冷笑出声:“焚血逆脉丹?”
叶白画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殷淮尘这么年轻,竟识得此药。
殷淮尘总算明白过来。上次静心别院一战,叶白画被他的枪伤到,伤势未愈,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只能通过服用这种丹药来强行提升气血。
焚血逆脉丹殷淮尘当然认识,乃是药王坊的八大奇药之一,只是这种药一般只有在绝境中爆发时才会使用,殷淮尘之前没往这方面去想。
殷淮尘寒声道:“吞服这种透支生命本源的虎狼之药,固然能换取一时之力,但药力反噬之时,你的一身境界恐怕也保不住……为了明灯那老贼,值得吗?”
叶白画动作微微一滞,眼中墨色翻涌,却没有任何犹豫,“大师于我,恩同再造!区区残躯,何足挂齿?便是死在这里,也不容你毁他清誉基业。”
话音未落,他攻势再起,比之前更加狂猛,墨色罡气竟凝聚成狰狞的鹰隼与饿狼之形,扑杀撕咬,灵动狠毒!
殷淮尘顿感压力倍增,只能施展雷狩十二枪的防御枪法【雷涡劲】,且战且退,死死缠住叶白画。
焚血逆脉丹的药力固然猛烈,但却是有持续时间的,只要拖过这段时间,叶白画遭药力反噬,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在剧烈摇晃、狂风呼啸的甲板上以快打快,身影交错,枪笔碰撞之声如骤雨敲打铁皮屋顶,连绵不绝。
因殷淮尘方才操控船长急转方向,飞艇正以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高度急剧增加,稀薄的空气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冰冷刺痛直抵肺腑。
另一侧,船长终于从惊骇中缓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回控制台,死死抓住方向杆,试图重新稳住艇身。
殷淮尘心知硬拼不利,转而施展游斗策略。他的身形宛如泥鳅,在颠簸的甲板上腾挪闪避,惊蛰枪划出道道弧光,以守代攻,竭力周旋。
叶白画久攻不下,面色一厉,扔出画纸,召出两只水墨猛虎朝殷淮尘撕咬过去,同时身形一闪,竟再次朝着船长攻去——
“死!”判官笔化作一道索命黑芒,直刺船长眉心!
殷淮尘体内的太玄圣气迸发,雷光疾闪,两枪将水墨猛虎打散,见船长再次成为目标,心下微紧。
好在纵心索还缠在船长身上,心摹意写的效果再次发动。
“左闪!”殷淮尘原地做了一个向左闪避的动作。
船长肥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滑稽的姿势猛地向左一扑——
噗嗤一声,判官笔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将身后的仪表盘戳了个对穿。
“右滚!”
纵心索再动。船长如同提线木偶般向右翻滚。
砰! 叶白画一脚踩碎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两击未中,叶白画还欲再攻,身后殷淮尘的惊蛰枪已携风雷之势再度袭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接连从鬼门关前擦过,船长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但也终于彻底明白了——叶白画是真要杀他,而殷淮尘……是唯一能保他的人!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恐惧压倒了理智,船长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双眼血红扑向控制台,猛地将方向杆一把推到极限,“狗娘养的!老子就往觉磐寺开,有本事你把飞艇炸了!”
嗡——
飞艇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艇身猛地倾斜加速,像头脱缰的疯马一般朝着觉磐寺的方向狂飙而去!
叶白画眼中精光爆闪,在与殷淮尘对攻的间隙,左手判官笔虚空疾点,一道墨色藤蔓激射而出,精准缠住那被推到极限的方向杆,猛地向上一提!
飞艇再次改变方向,艇首猛地扬起,向上爬升。
殷淮尘岂容他得逞?惊蛰枪攻势更急,逼其回防。
叶白画动作稍一迟滞,船长瞅准机会,怪叫着再次扑上,用体重死死压住方向杆向下——
天岚城内,无数民众被空中异象吸引,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艘巨大的飞艇像个醉汉一般,在空中剧烈地左右摇摆,无规则地盘旋,时而猛冲,时而急升……
“快看!那飞艇怎么了?”
“驾驶员喝假酒了?”
“天岚城的飞艇有这种线路吗……”
“天上是不是有人在打斗?我好像看到光了!”
“出大事了!快去看!”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无数目光聚焦于天空。
飞艇甲板上,叶白画见船长彻底倒戈,杀意沸腾到顶点,他放弃了控制飞艇的念头,将全部的精力和怒火锁定殷淮尘,攻势如同疯魔,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招招皆是以命搏命,只求以最快速度将殷淮尘毙于笔下!
噗嗤!
笔锋如毒蛇吐信,撕裂殷淮尘肩头,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随后殷淮尘肋下也被掌风擦过,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殷淮尘被打得节节败退,口中溢血,只能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甲板上狼狈闪躲,借助各种障碍物和艇身的剧烈晃动艰难周旋,拖延时间。
他在等,等一个必然到来的瞬间——药力反噬的刹那!
就在殷淮尘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叶白画周身沸腾的墨色罡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脸色也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叶白画也知道药力反噬的时间快到了,飞快从怀中又摸出一枚焚血逆脉丹,往嘴里塞去。
就是现在!
殷淮尘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瞬息之间,一直隐忍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甲板轰然凹陷,太玄圣气全功率爆发,脊椎如大龙起伏,裂云帛,螺旋劲,雷爻变三式一体,手中惊蛰枪如高速旋转的雷霆钻头,撕裂空气,狂钻而出!
叶白画心中一惊,强行压□□内开始躁动反噬的药力,判官笔也凝起罡气,猛地一记横扫,凭借绝对力量压制,硬生生将殷淮尘这石破天惊的一枪荡开!
铛!
巨力袭来,殷淮尘虎口崩裂,惊蛰枪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夺”的一声深深扎进旁边的金属舱壁,枪尾兀自剧烈震颤。
武器脱手,殷淮尘却没有一丝犹豫,全身力量节节贯通,不顾脱手的枪,顺势将太玄圣气凝聚于右掌,一掌拍出!
——轰!
磅礴浩瀚的白色太玄圣气如同决堤洪流,汹涌澎湃地灌入叶白画身体,叶白画脸色一凝,也在同一时间提起内息,迎头对上!
两股内息洪流狠狠对撞在一起,没有花巧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内功对拼 !
叶白画脸上浮起冰冷的讥笑——不自量力!
他是四品,内息磅礴如海,殷淮尘的太玄圣气再神妙,也不过是二品,量级上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种纯粹的内息对撞毫无技巧可言,比的就是谁的境界深厚,以他四品的底蕴,他自信能以巨石碾碎鸡蛋之势,瞬间冲垮对方的防线,将内息反灌入殷淮尘的经脉,将其寸寸撕裂,彻底摧毁 !
然而下一秒,叶白画的脸色骤然巨变。
两股性质迥异的强大能量狠狠对撞,预想中对方力量瞬间溃败的场景并未出现!
叶白画只觉得自己的内息撞上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那漩涡非但没有被他的力量撑爆,反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吞噬、分解、转化着他攻过去的内息……
这怎么可能?!
天下功法万千,不同内息各有其独特的属性和“频率”,如同水与火般难以相容。强行将异种内息纳入己身,无异于引火烧身,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这是武道常识!
可眼前的少年……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太玄圣气竟像是一座高效到逆天的熔炉,将他攻入的内息卷入,在体内以某种玄奥的路线急速运转后,竟将其淬炼同化,然后原封不动地轰了回来!!
仿佛他倾尽全力打出的滔天巨浪,非但没能拍碎礁石,反而被礁石引导着,以更凶猛的势头狠狠拍向了自己。
普天之下,唯有一种绝世心法,能够拥有如此同化万气、模拟运转的逆天特性!
那便是……
“无相无常心法?!”
叶白画眼中的骇然几乎要满溢出来,震惊之色让他的五官都变得扭曲,声音都因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变调:“怎么可能?!你已经有了太玄圣气,怎么可能同时修炼无相无常心法?!”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武道铁律!此刻在他眼中,殷淮尘俨然成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殷淮尘咬紧牙关,将太玄圣气以无相无常心法的路线疯狂运转,不断调整、适应、化解着对方内息那股阴寒狂暴的冲击力。
并非不可能……无相无常心法是他本身就会的,并不体现在游戏面板之中。而太玄圣气则是他用玩家模板获取的“心法”,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BUG,但这种事情殷淮尘就算解释了,叶白画也无法理解,况且殷淮尘也没打算解释。
太玄圣气疯狂流转间,面对叶白画的震惊,他对上叶白画的眼神,甚至还有心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俏皮话:
“咳……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这很正常。”
叶白画:“……”
他被殷淮尘这句话噎得差点内息岔道。
双方的内息还在剧烈碰撞,叶白画的内息融入,又被殷淮尘转化后送回,在这高速的“吞噬-同化-反击”循环中,难免有内息残留沉淀下来……但也正是因此,他的太玄圣气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吸收残余——
殷淮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太玄圣气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凝练、增长、蜕变 !
并未打开的玩家面板上,太玄圣气下方的经验条也在看不见的地方飞速提升之中——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打破,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与此同时,殷淮尘的耳边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
【叮,太玄圣气(一层)经验已满,成功突破桎梏!】
【已晋升至太玄圣气(二层)!】
【二层效果“玄灵”已解锁!】
第123章
【玄灵】:施展任何攻击类武学时,均可额外消耗太玄圣气,使攻击附加无视防御的额外真实伤害效果。
破障!
在内息激烈对冲、太玄圣气即将见底之际,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纯凝练的力量破茧般自殷淮尘体内汹涌而出,他周身气势骤然拔升,攀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新生的太玄圣气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并且带上了一种穿透虚妄、直击本质的奇特属性……这便是【玄灵】效果所携带的真实伤害效果!
叶白画闷哼一声,明显感觉到对方掌力骤然变得更具穿透性,那丝丝缕缕的银白气劲无孔不入地钻入经脉,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刺痛。同时,焚血逆脉丹的猛烈反噬也在此刻轰然爆发!
两相夹击之下,叶白画气血逆冲,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污黑的血液,周身磅礴的气势如同泄气的皮囊般开始迅速瓦解溃散……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叶白画双目血红,感受着体内力量的飞速流逝和经脉传来的撕裂剧痛,脸上写满了无法接受的疯狂与不甘。他堂堂一个四品巅峰,距离五品之境仅有一步之遥,苦修数十载,怎会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二品小子手上?他凭什么会输?!
呜嗡——!
飞艇在高速疾驰中猛地一个剧烈颠簸,艇身倾斜,两人内力对峙的脆弱平衡霎时被打破!
砰——
气劲反震,两人身形骤然分开,叶白画踉跄后退,怀中那枚龙眼大小、色泽猩红的焚血逆脉丹脱手飞出,“咕噜噜”滚落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叶白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却根本顾不上压制内伤,眼中只有那枚能扭转败局的丹药。他嘶吼着如同濒死的野兽,一个箭步扑上前,手指颤抖着抓向那枚丹药——
但殷淮尘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个踏步,身形如猎豹般窜出,顺势拔起深深钉入甲板的惊蛰枪。腰身一拧,劲力节节贯通,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如同齿轮般运转收缩,枪锋在滚滚雷鸣中发出呜咽般的长啸,以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弧度,顺势回转!
疾电回马枪!
在叶白画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焚血逆脉丹的前一瞬,缠绕着炽烈雷光与破罡圣气的枪尖,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咽喉,螺旋劲力随之爆发,凄艳的血花在冰冷的空气中猛然绽放!
“嗬……嗬……”
叶白画捂着脖子上的血洞,大量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他蹬蹬磴踉跄后退,重重撞在飞艇侧面的护栏上,发出破风箱般艰难而痛苦的吸气声,眼中充满了惊骇绝望。
惊蛰枪的枪尖摩擦着金属甲板,划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与跳跃的电弧,殷淮尘拖枪而行,缓步走到叶白画面前。
他的脸色因为激战和内力的大量消耗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我……”
叶白画张开溢满鲜血的嘴,他的眼神有怨恨,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未尽的执念。
殷淮尘却只是垂眸,轻声道,“放心,黄泉路上不会寂寞,很快……我会送明灯那老秃驴下去陪你。”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抖,枪尾在叶白画肩头看似随意地一点——
已然油尽灯枯失去抵抗能力的叶白画,被这一点直接推得失去平衡,身体向后跌落,越出甲板护栏,向着下方万丈高空、翻滚的云海直坠而下!
狂风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殷淮尘拄着枪,胸口起伏,看着那道迅速变小的黑影消失在云层之中,目光依旧冷澈。
高空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片刻后,叶白画的击杀提示从脑海中响起。
【叮,成功击杀叶白画(Lv48),获得经验76547……】
【目标死亡距离过远,根据远距击杀拾取原则,目标掉落物品将在半小时后自动转移至您的背包,请确保背包空间充足。】
殷淮尘没搭理系统消息,收枪后来到那个船长身边,“去控制方向。”
“好,好……”
船长战战兢兢地起身,赶紧冲回驾驶位,手忙脚乱地检查着操控装置。
虽然仪表盘和部分线路在刚才的激斗中被损毁,冒起丝丝黑烟,但核心操控似乎并无大碍。
船长紧张地调试了几下,回头颤声问道:“少、少侠……咱们……咱们现在降落到哪里?还是按原计划……去觉磐寺吗?”
他内心祈祷着千万别再去那龙潭虎穴了。
殷淮尘闻言,摇摇头。
船长见状,长舒一口气,心中巨石落地——看来这位煞神也终于知道怕了,觉磐寺岂是能硬闯的?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谁知殷淮尘下一秒张口:“不降落了。”
只见少年抬手,指向远方——透过舷窗,这个位置已然可以看到天岚城中心的轮廓,以及觉磐寺中心那座巍峨耸立的佛塔。
“直接撞上去。”
船长:“……”???
……
天岚城内,无数民众以及玩家正仰头望着那艘在高空如同摇摆盘旋的飞艇,议论纷纷。
“到底什么情况啊?飞艇事故?”
“这航线……是往城里来的?”
“不对啊,货运飞艇不该在城外码头降落吗!”
突然,有人惊叫起来:“不对!它、它好像稳住了!朝这边来了……速度好快!”
只见那艘巨大的飞艇猛地停止了无规则的扭动,艇身拉直,像是找到了目标的箭矢,朝着天岚城中心的方向直冲而来!
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瞄准的终点,赫然是城内最神圣的地方——觉磐寺!
“天啊!它要撞上觉磐寺!”
“疯了!真是疯了!快跑啊!”
“快去通知觉磐寺!”
“镇守府的人呢?!”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人群中炸开,惊呼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杂成一片——
城区内,破小梦正带着卫晚洲一路狂奔,往觉磐寺方向跑,抬头看到飞艇的路线改变,心知殷淮尘应该是赢了。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靠,四品BOSS也能杀?这殷无常什么怪物来的。”
卫晚洲喘了口气,抬头看天,大概计算了一下时间,“先别管我了,你先去觉磐寺那边帮忙。”
他是隐者职业,速度和耐力都和破小梦差得远,光跑到这里,都给他跑得呼哧带喘,这样下去肯定赶不上。
话音未落,周围的民众和玩家突然又是一阵骚动。
两人先后抬头,便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就在飞艇全速冲向觉磐寺的途中,艇身两侧的货舱门轰然洞开,下一刻,无数雪白的纸片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从高空倾泻而下!
纸张被凛冽的风卷起,洋洋洒洒,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飞艇途经的大片街区。
人们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上面竟是觉磐寺囚禁神兽、活人炼药、勾结权贵的桩桩血罪 ……
图文并茂,触目惊心。
明灯大师极力想要掩盖的真相,就这样以一种不可阻挡、声势浩大的形式,被殷淮尘蛮横粗暴地掀开!
与此同时,觉磐寺广场上。
明灯大师正站在高高的法坛之上,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正在安抚下方聚集的、因之前流言而心生疑虑的众多信众。
“诸位稍安勿躁,一切皆是魔障考验,邪祟作乱,散布谣言,意图动摇我天岚城圣地,毁我天岚城信仰根基……”
他言语慈悲,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明灯大师在天岚城盘踞多年,声望斐然,在他声情并茂的演讲和安抚下,台下骚动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许多信徒脸上重新浮现出虔诚和信服,甚至有人开始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明灯大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只要稳住人心,争取到时间转移证据,一切风波终将平息……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下一秒,他脸上的慈悲与从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艘巨大的飞艇,拖着长长的蒸汽尾迹,如同复仇的陨星,沿途还在不断挥洒暴雪般的纸片,正以一种无视了一切常理与警告的姿态,直直地朝着身后的殿佛塔猛地撞来!
“不——!!!”
明灯大师失声惊吼,声音尖利扭曲,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高僧形象!
……
飞艇驾驶室内。
船长双手死死抓着方向杆,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更是抖得像筛糠,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天岚神兽保佑……这次死定了死定了……要撞上了要撞上了啊啊啊——”
殷淮尘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稳稳按在船长颤抖的肩膀上,看着那在视野中极速放大的佛塔,声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力量: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就在飞艇狰狞的艇首即将与佛塔璀璨的塔顶轰然对撞的前一刻——
殷淮尘提起船长的后颈,朝着远处抛去,同时左手玄律飞刃疾射而出!
唰——
船长只觉得身体失去平衡,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回过神,身体就已经处于半空中。随后视线中出现了一并漆黑的飞刀,并飞快化作一道人形墨线。
少年手臂一探,稳稳揽住吓傻的船长,借着冲势凌空一个轻盈的转折,再次发力,将其准确无误地抛向下方那片松软的草堆。
而他自己,则借着这反推之力,身形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方广场飘落。
就在他脚尖触及地面的同一时间……
——轰!!!
震天动地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整个天岚城都为之剧烈一震!
飞艇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撞上了觉磐寺中间那座用作封印天岚神兽的高耸佛塔!
轰隆隆……
精美的塔顶瞬间粉碎!巨大的艇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声中拦腰断裂,碎片和内部结构天女散花般向外爆射。
熊熊烈火瞬间从撞击点腾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上不祥的灰烬色彩——
无数琉璃瓦、金箔、木屑,金属碎块,以及那雪片般印满罪证的纸张……被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向四周疯狂溅射,飞向上空,而后化作一场混合着火焰与灰烬的暴雨落下。
殷淮尘的身影稳稳落地,脚尖轻点于青石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袖角与衣袂在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中剧烈翻飞,猎猎作响。
身后那朵腾空而起的巨大毁灭之花,仿佛成了一幅为他而设的壮烈而残酷的背景板。这让人窒息的一幕,深深印刻在广场上无数道目光之中。
撞击的轰鸣声滚滚回荡,震撼着整座城市。
第124章
剧烈的爆炸声浪尚未平息,冲天的火光与翻滚的浓烟构成了末日般的图景。
这片混乱与毁灭的中心,殷淮尘清瘦修长的身影孑然独立,跳跃的火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漂亮到极致的剪影。
一瞬间,万籁俱寂。
并非声音消失,而是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被那道身影无形地吸纳、隔绝。所有的目光——无论是现场惊恐的民众、无措的僧兵与守卫,还是远处茶楼中那双深邃的眼睛,亦或是无数通过直播镜头凝视着这里的玩家,都不由自主地、死死地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明灯大师眼中映照着这一幕,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他怎么敢?!
人群中,混迹其中的玩家们从最初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直播镜头,对准那个焦点,兴奋得面红耳赤。
“我草!录上了吗录上了吗?!全录下来了吗?!”
“牛逼,太牛逼了!劫飞艇撞圣地……这节目效果简直了!”
“无常君,我永远的神!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论坛热度炸了,我直播间要卡爆了!”
“妈的,不爽就是干,快意恩仇,这才是玩游戏啊!我们玩的是个啥……”
就在觉磐寺的爆炸不远处,一家雅致的茶楼内。
身着玄雷赤蟒飞鱼服的俊美青年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目光穿过窗棂,看向那冲天的火光。
“这……”
身后的女子也是瞪大了眼,难以置信道:“这,这也太胆大妄为了……他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容貌俊美的男人笑了笑,眼中掠过一抹赞赏之色,“我喜欢这小子。”
……
“杀了他!给我将他碎尸万段!!”
明灯大师双目通红,紧紧盯着站在火光前的清瘦身影,彻底撕破了往日伪装的慈悲与平静,怒吼出声。
踏踏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骤雨般响起,手持戒棍的僧人蜂拥而出,与此同时,附近的镇守府守卫也拨开惊恐混乱的人群,刀剑出鞘,寒光闪闪,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瞬间将殷淮尘层层包围在了中心!
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更多的民众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玩家论坛的直播页面人气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弹幕如瀑般刷新,热度直逼半月前的飞流谷之战!
“卧槽!被包围了!这下怎么办?”
“劫持飞艇撞觉磐寺……这跟挑衅整个天岚城有啥区别啊。”
“这明灯,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他干什么……”
“帅是帅,但这跟羊入虎口有啥区别?”
“一人单挑一城?我去,这么勇的吗……”
身处风暴中心、被无数兵刃与杀意所指的殷淮尘,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偏了偏头,朝面色难看的明灯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不好意思,这局我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并未刻意提高,但在太玄圣气的加持下,清晰地穿透了爆炸的余响,传向每个人的耳畔。
“天岚城的百姓们,看看你们身后。”
“看看这座你们日夜跪拜的佛塔,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肮脏血腥、亵渎神灵的勾当 。”
“你们虔诚供奉的天岚神兽,未曾离去,更未曾抛弃你们,它就被囚禁在这佛塔之下,整整二十年,被你们所信仰的圣僧,日夜抽取神血,割肉炼药……还有那些莫名失踪的亲人、邻居、孩子,不是遭遇了意外,而是被这秃驴和其党羽抓走,成了炼制邪药的药引,尸骨无存。”
“而你们所尊敬的明灯大师。”
殷淮尘看向脸色煞白的明灯,道:“只是个披着慈悲外衣的魔头,勾结权贵,欺瞒众生,榨取神兽,残害人命,用你们的信仰和血肉,铸就他肮脏的长生梦……”
“妖言惑众!”
明灯不敢再让他说下去,拔高声音,企图盖过殷淮尘的音量:“上啊,给我上!”
哗——
周围的僧人和镇守府官兵在催促下开始朝殷淮尘扑来。
直播间无数玩家都为他捏了把汗……这么多的NPC,其中可不乏三品高手,哪里是玩家能挡得住的?
深处中心的殷淮尘,表情却异常冷静,“天理不容,神兽哀鸣,愚弄苍生者,终受反噬。”
轰——
话音刚落,那燃烧的佛塔废墟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更加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光中,佛塔残骸的基座猛然炸裂开来,无数碎石断木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一道庞大无比、神圣而苍凉的身影,裹挟着璀璨的流光,猛地从那崩塌的废墟深处冲天而起 !
正是天岚神兽!
身躯似鹿非鹿,似马非马,覆盖着如同最上等白玉般的鳞甲,鳞甲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神圣而威严。头顶一支晶莹剔透的独角直指苍穹,四蹄踏空,脚下自然生出祥云般的雾气。
它终于挣脱了囚禁它二十年的牢笼,本应完美无瑕的神圣之躯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陈旧伤疤纵横交错,许多地方鳞甲碎裂脱落,露出下方黯淡无光的皮肉,与它周身纯净神圣的光辉形成了惨烈对比。
它的眼神深邃如星空,充满了古老的智慧与难以言喻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积压了二十年的痛苦、愤怒与终于获得自由的悲怆长啸 。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广场。
就连围在殷淮尘身边的僧人和官兵,也都呆滞在原地,忍不住松开了手中的武器。明灯大师将天岚神兽囚禁二十载,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这些僧人和官兵和其他百姓一样,并不知情。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 ,天岚神兽的声浪瞬间将围绕在殷淮尘周围的僧兵与守卫狠狠震飞出去,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空中那流淌着光晕的巨大身躯一个盘旋,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稳稳地落在了殷淮尘的身侧。它低下头,那双蕴含着无尽沧桑与悲悯的巨眼,深深地看了殷淮尘一眼,仿佛在确认,在感谢。
所有民众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话般降临的一幕,看着那本该是觉磐寺最大祥瑞、守护象征的天岚神兽,以如此伤痕累累的姿态站在了那个少年身边。
天岚神兽乃是天岚城信仰所在……瑞兽有灵,福泽四方,通辨善恶,当它选择站在殷淮尘身边时,比任何言语都要有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海啸般的哗然与彻底爆发的信仰崩塌!
“神……神兽!是天岚神兽!”
“它真的被囚禁在塔下,它身上……好多伤!”
“祥瑞发怒了!他在保护那个少年!”
“我们……我们真的被骗了!被明灯骗了!被觉磐寺骗了!”
“二十年啊!我们拜了二十年,拜的到底是什么?!”
“罪人!明灯是罪人!觉磐寺是魔窟!”
沸腾的民怨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碾碎,转化为滔天的愤怒与受骗的耻辱 。
【叮!区域隐藏奇遇任务:“解救瑞兽·天岚”已完成!】
明灯大师看着那破塔而出的天岚神兽,看着它毫不犹豫地站在殷淮尘身边,看着下方彻底失控、反目成仇的民众……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与疯狂。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
下一秒,殷淮尘动了。
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开启了瞬步,身形化作残影,速度快到极致,明灯大师附近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殷淮尘就出现在明灯大师面前。
他的右手五指如铁钳,死死地扣住了明灯大师的咽喉,将其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
“呃啊!”
明灯大师双目暴凸,四肢徒劳地挣扎着。
殷淮尘面色冷冽,提着明灯,转身面向下方彻底陷入呆滞的人群与惶然无措的僧兵守卫。
而后,殷淮尘手腕一抖,一个皮质的嘴套出现在他手里,不等明灯挣扎,殷淮尘就把手中的皮质嘴套扣在了明灯脸上。
【诚实嘴套】
效果:一个皮质小嘴套,戴上后会忍不住把心里的秘密大声说出来 。(对修炼者无效,摘下后失效)。
嘴套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明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
“是…是我…是我囚禁了天岚神兽……”
他的声音扭曲,带着哭腔,却无法停止,“二十年前…我发现了它产卵后的虚弱期……我用…用上古残阵将它诱捕…锁在佛塔之下……”
人群一片哗然,哪怕天岚神兽已然出现,但亲耳听到“圣僧”承认,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明灯的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哀求,仿佛在祈求谁能让他停下,但嘴巴却依旧在背叛他:“我每日抽取它的神血……辅以秘药……炼制‘长生引’,以求延寿……”
“那些失踪的人,也是我……是我派人抓的……”
“镇守府、大梦商会、云中月……他们都拿了我的好处,为我遮掩,替我抓人……分…分润丹药……”
“我还伪造神迹,愚弄信众,你们的香火钱……都成了我镇压神兽、炼制邪药的资粮……哈哈…哈哈哈……”
他最后甚至发出了神经质般的惨笑,眼神彻底涣散,充满了自我毁灭的疯狂。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时代,他的阴谋,他的伪善面具,在【诚实嘴套】的规则之下,被他自己的声音彻底撕得粉碎。
殷淮尘缓缓松开了扣着明灯咽喉的手。
所有民众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愤怒,最终全部化为了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恨,钉在了那个瘫软再地,如丧家之犬般的“圣僧”身上!
“首恶已擒。”
殷淮尘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他目光扫过人群,“小梦哥。”
破小梦才刚刚赶到,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张大的嘴巴直到听见呼唤才合上,下意识地应道:“诶,诶!”
他身形一闪,从人群中敏捷地跃出,落到殷淮尘身边。
“动手。”
殷淮尘言简意赅地提醒,“你的悬赏任务。”
破小梦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有明灯的悬赏任务没做。
可是……这万众瞩目、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这算哪门子暗杀啊?这不明摆着是明杀吗?!
唰!
破小梦手腕一抖,剑锋精准地在明灯脖颈处一掠而过!一道细密的血线浮现,明灯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不动。系统提示响起,破小梦眼睛一亮。
任务完成了!
没想到殷淮尘这种时候还能急着自己,破小梦感谢地拍拍殷淮尘的肩膀,“够义气!”
这朋友能处!
殷淮尘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温和却无比庞大的能量波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天岚神兽那庞大而神圣正缓缓朝他走来。它所过之处,躁动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纷纷敬畏地后退。
神兽在他面前停下,低下头颅,那双蕴含着悲悯和智慧的巨眼,深深地凝视着殷淮尘。
少年的脸上还沾染着战斗留下的灰尘与未干的血迹,衣衫也有些破损,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寒星。殷淮尘甚至上前了一步,好奇地拍了拍天岚神兽脚下自然生出祥云般的雾气。
……哇,凉的。
天岚神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温和的轻鸣,再次低下头,亲昵地碰了碰殷淮尘的身体,然后张开嘴,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便落在殷淮尘手中。
珠子触手温润,通体浑圆透明、内里仿佛有星辰流转,流光溢彩,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气息。
吐出珠子后,天岚神兽仰起头,望向广阔的天空,发出一声清越悠长、如释重负的长鸣 。
哗——
它身后那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猛然完全展开,投下巨大的阴影,掀起的狂风让众人几乎站立不稳。
下一刻,神兽四蹄踏空,脚下祥云自生,庞大的身躯轻盈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很快便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云层中。
周围民众纷纷跪地,朝着天岚神兽消失的身影跪拜、祈祷,许多人脸上流下了复杂的泪水。
殷淮尘怔愣片刻,收回目光,还未等他仔细打量手中的东西,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
数十个身着玄雷赤蟒飞鱼服的人,在一名气质卓绝,面容俊美的青年带领下,越过跪拜的人群,步伐沉稳地径直走来。
他们行动迅捷而有序,飞快上前,将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镇守府官员以及与觉磐寺勾结的势力首领干脆利落地拿下、锁缚 。
殷淮尘目光锁定在那名为首的青年身上,看到他身上的服饰和腰间金属狴犴兽首腰带,呼吸微微一滞。
——执金卫?
几乎是下意识地,殷淮尘朝着他丢了一个探查术。
【姚冰云(执金卫):Lv77。】
我靠,七品?
殷淮尘心中一惊。
那名为姚冰云的俊美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探查术的能量波动,脚步微顿,那双微挑的凤眸精准地扫向殷淮尘,目光深邃难辨,似乎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他缓步走到殷淮尘面前,停下。
“你就是殷无常?”
身高的优势让他带着一丝自然的居高临下之感,但他脸上却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手段够狠,胆子够大……跟我走一趟吧。”
第125章
“跟我走一趟吧。”
这话说出来,瞬间让殷淮尘清醒了。
下一秒,殷淮尘瞬步开启,掉头就跑!
走?走不了一点。
别人或许只听闻执金卫的赫赫凶名,但作为曾经的原住民的殷淮尘,却无比清楚这群人有多恐怖。
作为直属朝廷的精锐部队,执金卫直接向人皇负责,拥有极高的独立执法权。其雷霆手段声名远扬,他们办案追求结果而非过程,往往以绝对武力碾压目标,不留任何转圜余地。反抗者,格杀勿论,阻挠者,视同共犯。他们超脱于江湖与地方的规则之上,本身就是规则的执行者和破坏者。
殷淮尘深知自己现在的善恶值低到什么程度,玩家面板上的名字红得刺眼。焚寺戮僧,撞塔惊城,公审于市……每一样罪名都够他死个十次八次的了,这要落到执金卫手里,下场还能有好?
虽然不知道执金卫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岚城,但殷淮尘是一点不敢犹豫,撒腿就要开溜。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眼前的姚冰云却仿佛早有预料,只是轻轻抬手。
铮——
一声清越如同玉磬敲击的轻鸣乍然响起,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洞穿虚空、无视距离的诡异力量,瞬间笼罩了殷淮尘!
下一秒,殷淮尘就感觉后背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撞中,一股霸道的法则力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强行禁锢了他所有的内息和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迅速黑暗吞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姚冰云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
【系统提示:你已被特殊道具“天宪擒律令”捕获,进入“律法禁锢”状态,强制昏迷6小时。期间可选择下线等待。】
殷淮尘:“……”
靠!
……
现实中,殷家。
全息舱盖缓缓滑开,殷淮尘睁眼惊坐起,脸色垮得像锅底,一拳砸在柔软的舱体内壁上。
“倒霉!!”
此时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明明大局已定,首恶伏诛,正是功成身退的最佳时机。谁能想到这个时候执金卫杀出来了?还是七品带队,动用【天宪擒律令】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规则道具,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用飞艇下坠的时候,玄律飞刃已经用过了,还在cd中,不然没准还能搏一搏。
殷淮尘漂亮的五官拧成一团,唉声叹气,只觉得流年不利,喝凉水都塞牙缝。
就在这时,个人通讯器响了起来。
一看,是卫晚洲打来的。
殷淮尘有气无力地接通:“喂……”
“你没事吧?”通讯那头,卫晚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广场上的直播他全程目睹,执金卫一出现,他就心知不妙,立刻下线联系殷淮尘。
“你没事吧?”
通讯那头,卫晚洲问道,声音带着关切。
“没事?”殷淮尘叹了口气,语气丧丧的,“估计事儿大了。”
他把广场上最后被姚冰云抬手间制服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越说越郁闷:“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执金卫早来一点也就算了,我都不至于搞这么大动静。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搞完大事后过来捡现成的?这跟打游戏通关了BOSS,突然被GM封号有什么区别?”
卫晚洲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随即缓缓开口,“也有可能……执金卫早就到了。”
殷淮尘一愣,“怎么说?”
“执金卫此前一直在千机城调查黎星霜的后续,根据尘世阁在千机城的情报人员提供的消息,他们数日前就已秘密离开,只是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卫晚洲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以执金卫‘风雷隼’飞舟的速度,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天岚城,从千机城全速赶来,只需要半天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到天岚城至少一天以上了?那他们……”
殷淮尘皱眉,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搞了半天,我成他们借刀杀人的刀了?”
执金卫既然秘密来天岚城,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肯定是对天岚城的状况早有察觉……只是碍于明灯在天岚城的势力颇大,还牵扯到了地方镇守府,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才不好下手。
正好殷淮尘这个时候冒出头来,一系列操作恰好替执金卫完美地撕开了所有伪装,提供了最轰动的罪证和动手的绝佳时机。因而执金卫顺势而为,等他这把“刀”把硬骨头啃完,再出来轻松写意地收割战场。
……太卑鄙了!
两人一番讨论,终于将执金卫的意图和整个事件的脉络捋顺清晰。
“执金卫现在什么动向?”殷淮尘问他。
卫晚洲:“正在天岚城内抓人,与明灯势力有牵连的各大商会头目、镇守府涉案官员,几乎被一网打尽,城内人心惶惶,但秩序已被执金卫强行接管。”
殷淮尘“哦”了一声,语气轻松道:“那得恭喜你了。”
卫晚洲一怔,“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投资成功了。”
殷淮尘笑道:“明灯集团彻底垮台,天岚城原有的权力结构和利益链条被执金卫亲手砸得粉碎,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市场空白……这不正是你的四洲商会强势介入,鲸吞市场的最佳时机吗?”
只要卫晚洲足够聪明,就会懂得要如何在这过程中将利益最大化——趁机接盘那些被查封的优质产业,暗中扶持结交在清洗中幸存或新上任的实权官员,迅速填补市场空缺……四洲商会就能以惊人的速度掌控天岚城的经济命脉 。
更重要的是,执金卫也需要一个“懂事”的、背景相对干净且有足够实力的本地势力来稳定局势,避免天岚城这座沧澜洲最重要的商业枢纽之一陷入长期混乱。
而作为被明灯打压、甚至一同被通缉过的“受害者”兼“平乱功臣”——卫晚洲和他的四洲商会,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执金卫并不傻,相反,他们很聪明。既然利用了殷淮尘这把刀,那就势必知道,这件事执金卫欠了他们一个大人情。殷淮尘承担了明面上的风向,那么作为他“同伙”的卫晚洲,反而更容易被执金卫暗中接纳甚至扶持,成为他们在天岚城维持统治的新代理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卫晚洲和他背后的商业帝国,已经借上了东风。只需要运作得当,就能一举飞上枝头变凤凰,攀上镇守府乃至朝廷的关系,从此平步青云,以天岚城为枢纽,将他的商业帝国蔓延到四洲。
卫晚洲自然深谙此道。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担忧殷淮尘的状况:“不知道那个执金卫的首领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我正在派人调查消息,找机会救你出来。”
殷淮尘赶忙制止,“别,那家伙可是七品,在执金卫里已经是金魁级别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卫晚洲毕竟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整个卫氏,这个时候和执金卫对上,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殷淮尘又道:“况且,执金卫也不一定会把我怎么样,我的逃跑功底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情况不对,我自有办法脱身。”
卫晚洲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有变,或者需要任何资源,要立刻告诉我。”
殷淮尘笑着应下,随即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一会还上游戏么?我被强制下线了,现在还上不了。”
卫晚洲道:“天岚城事情暂了,但后续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商会那边诸多事宜需要处理……”
殷淮尘“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难掩失望。
卫晚洲显然听出来了,低笑一声,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这些具体事宜,商会有专业的负责人去处理。所以,我这边……其实没什么要紧事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该吃晚饭了。要一起吗?”
殷淮尘嘴角一翘,故作矜持道:“我考虑一下吧。”
结果连两秒都没撑到,立刻破功,声音轻快地说:“考虑好了,去!”
卫晚洲哑然失笑,“行,那我去接你。”
……
与此同时,殷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