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华灯璀璨,衣香鬓影。
云端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内,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作为东道主,殷寒姗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优雅登台,发表了简短而真挚的欢迎辞。她言辞干练,气场从容,既彰显了殷家的格局,又不失亲切温和,赢得了在场宾客由衷的掌声。致辞结束后,晚宴很快进入了自由交流时间,厅内的氛围愈发轻松活络。
很快,便有人端着酒杯,找到了正独自站在窗边稍作休息的卫晚洲,谈起了合作意向。
卫晚洲手持酒杯,姿态从容地应对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
左侧的长餐桌旁,殷淮尘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目光并没有往他这里看,而是盯着桌上那些造型精致的甜点上,似乎只是恰好路过。
可当卫晚洲与那人交谈着,缓步移至宴会厅另一侧的休息区时,不过片刻,眼角余光就看到殷淮尘又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旁边的立柱那里,低头摆弄着立柱旁的装饰花,又拿起手机按了几下,表情严肃,仿佛在回什么重要消息。
“呃……殷少爷,这些花有什么问题吗?”
宴会厅的负责人也在附近,看殷淮尘表情有些严肃,以为出了什么问题,顿时就紧张起来,赶紧上前询问。
“哦,没什么。”
殷淮尘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放下被他拨弄了半天的花瓣,“随便看看,开得挺好。”
说完,他脑袋左右转动,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发出了一句颇为突兀的感慨:“你们这个厅……挺大的哈,布置得真不错。”
明明卫晚洲就站在他右侧不远处,但殷淮尘的视线偏偏从左扫到前,又从前扫到后,完美地绕开了右侧那片区域。
卫晚洲看着他略显刻意的后脑勺,差点没憋住嘴角溢出的笑意。
负责人被这没头没脑的夸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直打鼓,猜测这小少爷是不是话里有话,在变相敲打他们?
他一边陪着笑脸连声应和:“那是那是,殷家的宴会,我们自然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殷少爷以后要是有什么私人聚会需要场地,也随时欢迎,这是我的名片……”一边双手递上名片。
卫晚洲看着殷淮尘与负责人进行着略显尴尬的对话,正准备寻个由头上前,却又被另一位迎上来的生意伙伴拦住,寒暄着引向了相反的方向。
殷淮尘虽然嘴上在跟负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注意力始终分了大半在身后。用余光瞥见卫晚洲似乎有动作,他心头一喜,赶紧回头,却只见那人竟朝着相反方向走了!
立刻没了敷衍负责人的心思,胡乱将名片塞进西装内袋,匆匆道:“嗯嗯,知道了,有机会一定找你们。”
说完便快步跟了上去,留下负责人站在原地,反复琢磨他刚才那几句话到底有何深意。
当卫晚洲在酒水台附近与友人站定交谈时,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恰好”晃悠到了台子的另一侧。
殷淮尘随手拿起一杯剔透的香槟,状似随意地向侍应生询问道:“这款酒口感怎么样?”
侍应生面露难色,“殷小少爷,殷总之前交代过了,您不能喝含酒精的饮品……”
说着,手脚麻利地从旁边专门为不饮酒的宾客准备的餐台上,取过一杯插着小纸伞,看起来十分“童趣”的果汁,稳稳地放到了殷淮尘手中,“请您用这个。”
殷淮尘:“……”
他看着手里这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饮料,有点尴尬。
他压根不是想喝酒,不过只是过来刷个存在感罢了。这下倒好,存在感是刷了,但也够丢人的。
殷淮尘看着手里那杯果汁,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正尴尬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低低的,带着磁性,很有辨识度。
他飞快转过头,但却见卫晚洲正侧对着他,和旁人交谈甚笃,表情专注,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但殷淮尘也很了解他,刚才那声,绝对是他笑的!
这回轮到殷淮尘憋闷了。
从殷明辉口中知道卫晚洲这两天的动向后,殷淮尘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又有点拉不下脸来主动破冰。
他跟只花蝴蝶似的在卫晚洲周围转悠了这么久,不就是递给卫晚洲一个台阶吗?结果此人居然完全不为所动。
不愧是当总裁的,相当沉得住气……
如果殷明辉没跟他说那些,殷淮尘或许会以为卫晚洲还在为他不告而别的事情而生气。但是……明明为了他的病情,不惜放下身段和工作,跑去帮哥哥的忙,熬得眼睛通红,分明是在意他在意得很。
现在又在这里玩欲擒故纵,摆出一副高冷姿态,不就是等着他主动凑上去吗?
算了。
殷淮尘看着他的侧脸,又有些心猿意马。
看在你为我辛苦奔波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这些小把戏了。
在心里给自己搭了个漂亮的台阶,正准备朝卫晚洲的方向不经意走过去,制造一个完美的“邂逅”,然后顺势开启对话。
刚放下那杯碍事的果汁,抬脚还没走出两步,胳膊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你在这晃悠啥呢?”
殷明辉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我看你半天了,东走走西逛逛,跟没头苍蝇似的,是不是特无聊?别在这儿干站着了,给你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说罢,不由分说,就把一脸懵逼的殷淮尘给拉走了。
卫晚洲余光看到被殷明辉半推半拉地带走,还不住回头望向自己这边的殷淮尘,少年目光里眼神还带着点小委屈,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逾越的弧度。
“怎么了卫总?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正在与他交谈的合作伙伴注意到他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卫晚洲收敛了些许,目光仍追随着那个被拖远的身影,“没事,看到了一只乱跑的小猫被拎走了。”
合作伙伴:“?”
……
殷明辉将殷淮尘带到了宴会厅的另一侧。与主区域那些正襟危坐、谈论着合作项目的商界人士不同,这里聚集的多是些年轻面孔,气氛明显活跃轻松许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行了,这边都是年轻人,你跟他们待会儿,总比一个人干站着强。”
殷明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
殷淮尘心想你看我像是跟他们有共同话题的样子吗?
但他总不能直接对哥哥说“你还是让我回去跟卫晚洲互相试探、眉来眼去吧”,只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乖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挥挥手打发殷明辉:“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殷明辉虽然是科研人员,但这种场合,也是需要帮殷寒姗一起应付的,于是把殷淮尘安顿好了,又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般叮嘱了两句“别乱跑”、“有事叫我”,这才转身离去。
殷淮尘本意只是坐下来装装样子,伺机开溜。然而,他这位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的殷家小少爷刚一落座,立刻就吸引了周围不少年轻人的目光。几个性格外向的年轻人很快便热情地围了上来,自来熟地搭话。
“嘿!你就是殷家那个传说中的老三,殷淮尘吧?”
“久仰久仰!我是xx集团的李默,幸会幸会!”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
“对了,门口那台机车是你的吗?我之前在车展上见过,限量款吧?真酷!”
“你长得真好看啊,有对象了吗?”
“对了,你玩恒宇吗?”
“……”
比起主会场那些言辞谨慎,句句机锋的商界老油条,年轻人这边的交流显然更直接热情。众人对这位神秘低调的殷家小公子充满了好奇,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来。
殷淮尘对这类无意义的社交寒暄兴趣缺缺,但基本的教养让他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有一搭没一搭地简短回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找个什么借口脱身。
还没想好借口,迎面又走来了一个男人,径直走到殷淮尘面前。
“终于见面了。”男人在殷淮尘面前站定,笑着开口。
殷淮尘疑惑,“你是?”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指了指自己,“猜猜?”
殷淮尘微微蹙眉,仔细打量对方。毫无印象的脸,应该没有见过。
他有些不解,仔细端详片刻,终于将对方的样子和游戏里的某个人重合起来。
“……白茶?”
男人笑道:“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殷淮尘也笑了,“跳槽成功了?”
秘境结束后,他依约向殷寒姗推荐了白茶。白茶能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已被吟秋公会正式吸纳,成为了核心管理层之一。
“是啊,托你的福。”白茶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了一下殷淮尘,心中依然难掩惊异。
白茶也算是游戏里少数几个知道“殷无常”现实身份的人了,之前在游戏里的时候,他就很好奇殷无常现实中是怎么样的人。
然而如今见到本尊,却让他大感意外。
游戏中搅动风云,每次出现都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无常君……现实中,居然是个看上去极为漂亮乖巧的少年?即便白茶提前看过殷淮尘的资料,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也依然止不住心中的诧异。
这反差也太大了……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乖宝宝样的少年,和无常君竟是同一人?
白茶和殷淮尘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网友面基”了,既然白茶已经签到了吟秋这边,那也算半个自己人,而且两人在游戏中既有过对立,也有过合作,殷淮尘还蛮欣赏对方的果断和战略决策的,因此也顺势和白茶聊了起来。
就在两人在旁边闲聊的时候……
“切。”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氛围中,一声不高不低、却带着明显不屑的冷哼,从旁边另一小圈人中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出声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他目光扫过被众人围着的殷淮尘,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轻蔑。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嘀咕:“是项宸……”
殷淮尘也看了过去,对这人没印象,应该没有见过。不过旁边的人说项家,他略一思索,很快就反应过来。
商界的关系错综复杂,项家在现实领域和殷家有不少合作,但同时,项家也是游戏里惊鸿公会背后的注资金主之一。
说起惊鸿公会,那就有说头了,上次在秘境被殷淮尘“带人”团灭回去之后,周青书也迎来了朝廷的清算,和雪狼族勾结这个罪名扣下来,导致惊鸿公会在游戏内遭到多方势力打压封锁。加上惊鸿公会近期连连失利,内部动荡,白茶也被挖走,核心团队分崩离析,如今的惊鸿公会早已元气大伤,在吟秋公会的乘胜追击下,离解散不远已是指日可待。
惊鸿若倒,其背后的投资方,如项家,必将损失惨重。也难怪这项宸,会对殷家人有如此大的敌意。
项宸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见殷淮尘看过来,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提高了音量,话里夹枪带棒,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殷家三少啊。”
他语调拉长,目光在殷淮尘身上扫了一圈,“听说殷家的三少爷身体不太好,怎么能让你出来‘应酬’呢?可别累着了,万一不小心在这儿……那多扫兴啊。”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热络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项宸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反击,并未收敛,而是笑着对周围的人道:“你们几个,围那么近可得小心点儿,人家殷三少体质特殊,娇贵得很,这要是不小心被你们谁碰一下、磕一下,回头出了什么事儿……咱们可担待不起。”
几个原本围着殷淮尘说笑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不安的神色,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也没想到项宸会如此不顾场合,直接发难,言语还如此恶毒。
站在殷淮尘身侧的白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殷淮尘还未开口,他就率先上前了一步,寒声道,“项少,慎言。今日是殷家做东的宴会,注意分寸。”
项宸的目光轻蔑地扫过白茶,嗤笑一声,“白茶大会长在这当上好人了?哦不对,现在不该叫会长了,听说你跳槽跳得挺快啊?从惊鸿到吟秋,这改换门庭的速度,真是让人……啧啧,佩服。不愧是‘良禽择木而栖’的典范,堪称现代版‘三姓家奴’了?”
白茶脸色一下子难看了。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就在白茶即将爆发之际,殷淮尘却随意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众人看去,只见殷淮尘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略显苍白和歉然的微笑。
他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走道项宸面前。
他声音温吞,带着客气,“项哥,久仰大名,我年纪小,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先敬你一杯吧。”
他这番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简直是谦逊有礼到了极点。
项宸显然没料到殷淮尘会是这个反应,但看到殷淮尘的样子,心中得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讥笑,漫不经心地也拿起酒杯,随意地往前一递,打算碰一下敷衍了事。
就在两只酒杯即将相碰时,殷淮尘手腕微微一颤,使了一个巧劲,勾着项宸的就被往自己方向一递——
项宸手里的酒连带着殷淮尘自己的酒,一并泼洒在了殷淮尘的衣服胸前。
在众人眼中,看到的景象便是:项宸拿着酒杯的手极其无礼地重重撞上了殷淮尘的杯子,甚至可以说是“泼”了过去!
殷淮尘西装前襟瞬间湿了一片,酒液顺着衣料往下淌。
“啊!”
“怎么回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项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
“你……”项宸根本没反应过来,手愣在原地。
“我不是说了吗?”
殷淮尘目光对上他,笑了笑,“我年纪小,你多包涵咯。”
“项宸!你在干什么?!”
一声又惊又怒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殷寒姗和一位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闻讯快步赶来,正是项家的长辈。
殷寒姗一眼就看到弟弟胸前狼藉的酒渍和苍白的脸色,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项家长辈也看到了这一幕,尤其是殷寒姗那难看的脸色,让他心头一紧。
见殷寒姗和自家长辈都出现了,项宸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能用话刺殷淮尘发泄一下,但一旦闹大了,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辩解:“不是我!是他自己……”
“不管项哥的事。”
殷淮尘抢先开口,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语气充满了自责和隐忍,“是我不小心……没拿稳杯子,绊了一下……项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不好,身体不争气,扫了大家的兴……”
目睹一切的白茶:“……”
果然是殷无常本尊实锤了。
殷淮尘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却还努力为他人开脱的“小白花”,看得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怜悯,而对项宸的莽撞无礼更加不满。
你放屁!明明是你……”项宸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见殷淮尘如此颠倒黑白,血往头上涌,下意识就想冲上去理论。
然而手刚抬起,便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
卫晚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疏离和冰冷,看向项家长辈,“项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在殷家的宴会上,对主人家动手?”
见卫晚洲也来了,项家长辈顿时就冷汗直冒。
闹大了!
“卫总息怒!殷总息怒!”项家长辈慌忙赔罪,转身对着项宸,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殷少爷道歉!”
项家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既是真怒,也是做给殷寒姗和卫晚洲看,“回头我再跟你算账!殷总,卫总,实在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项某一定给殷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项宸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但对上面前长辈的眼神,也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闻讯赶来的殷明辉挤进人群,看到殷淮尘胸口湿透,顿时急了:“怎么回事?小尘,你没事吧?”
他瞪了项家人一眼,压下怒火,没有在殷淮尘面前发作,而是对旁边的人道,“先带小尘去换身衣服。”
“我带他去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卫晚洲。
卫晚洲松开项宸的手,淡淡看了项家人一眼,然后走到殷淮尘旁边,“这里的休息室在另一边,我比较熟,我带他去。”
“谢了,晚洲。”
殷明辉已经在计划怎么弄项家这伙人了,但又不好在殷淮尘面前发作,见卫晚洲出来解围,忙道,“麻烦你了。”
“客气。”卫晚洲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殷淮尘一眼。
殷淮尘适时地吸了吸鼻子,柔弱地低下头,“谢谢卫哥……”
卫晚洲看他这副表情,心里有些无奈。
随后,在众人或同情、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中,殷淮尘跟着卫晚洲,离开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
“这身不错。”
殷淮尘扯了扯身上的米白高领毛衣,脸上的小白花表情早已消失无踪,“怎么这么合身?”
“之前买的。”
“给谁买的?”殷淮尘笑眯眯反问,“怎么跟我尺码一样,这么巧?”
“……”
卫晚洲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他,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他才道:“没必要让自己吃亏。”
“嗯?”
“我是说。”
卫晚洲叹了口气,“想对付他,办法多得是,没必要让自己吃亏。”
“没吃亏啊。”殷淮尘笑道,“项家手里有好几个项目,大姐早就想要了,但是项家一直死咬着不松口,现在多了这么一出,项家势必得出点血了。”
“况且……”他顿了顿,又道:“我也算是为白茶出头,打了项宸的脸。白茶是聪明人,这份人情他得记着,以后对吟秋自然会更加死心塌地。一石三鸟,一点不吃亏。”
“一石三鸟?”卫晚洲一怔。
这不才两个理由么?
下一秒,他对上殷淮尘的眼神,反应过来了。
果然,殷淮尘看着他,挑眉,“你不就是第三鸟吗?”
见卫晚洲不语,殷淮尘也不尴尬,自顾自道:“早就看到你在旁边坐着了。跟别人谈生意那么认真,其实一直在关注我这边吧?”
说着,他往卫晚洲这边靠了靠,偏过头,探究般的直视他的目光,“还装高冷,我要不闹出点动静,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话?”
第222章
卫晚洲听着殷淮尘这番理不直气也壮的言论,差点没绷住。
不告而别的是他,在秘境里玩得发狠了忘情了连消息都不记得发一个的是他,刚刚在门口装看不见自己的也是他……怎么最后反倒赖到自己头上了?
“我装高冷?”
卫晚洲气极反笑,向前走了一步。头顶柔和的灯光被他遮挡,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将坐在沙发里的殷淮尘完全笼罩其中,“刚刚一直装不认识我的是谁?”
殷淮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看着少年这副样子,卫晚洲冷静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波澜,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问道,“躲我几天了?”
俨然是秋后算账的架势。
殷淮尘企图蒙混过关,“没躲呀。”
“睡完就跑,这毛病谁惯的?”
你惯的呗。
殷淮尘心想,但没敢直接说出来。这个时候再跟卫晚洲顶嘴呛他,怕是就要彻底惹毛对方了……
于是殷淮尘换上乖巧的表情,眨着无辜的眼睛,“那不是秘境刚好开了么?我急着赶过去,就没叫你。而且秘境里通讯是独立的,在秘境里也联系不上你。”
其实不完全是这样。
殷淮尘说的原因只是一方面,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卫晚洲。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殷淮尘自己越界在先,事后总归要面对他一直回避的难题。殷淮尘不知道如何处理,索性选择回避,之后又因为一直收不到卫晚洲的消息,又有了点赌气似的故意。
卫晚洲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殷气氛有所缓和,淮尘抬眼看着卫晚洲,换了个话题:“听我哥说,你是因为去研究所帮忙,所以才没联系我的。”
卫晚洲淡淡道:“明辉是你哥,也是我朋友,他开口请我帮忙,于情于理,我自然是要去的。”
殷淮尘反问:“只是这样?”
“嗯。”
“我看可不是。”
卫晚洲眉毛轻轻扬了扬,“有何高见?”
“你的朋友那么多,难不成各个让你帮忙,你都要抽时间去?”
殷淮尘笑道,“那你的公司也别开了,去领个乐于助人的奖状好了。”
卫晚洲点头,“有这种奖状的话,我倒是愿意领,挺适合我的。毕竟某人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拒绝过。”
殷淮尘撇撇嘴,“别嘴硬了。你去帮忙,就是因为我。”
卫晚洲无奈地伸手,把他向下的嘴角捋平,“知道还问?”
殷淮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终于满意了。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刚才那殷淮尘在宴会里搞的那一出,可想而知此时此刻的宴会厅内是怎样一片兵荒马乱的光景。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隔绝开的、静谧而私密的小世界,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气息。
安静,又暧昧。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特意问个明白。”
殷淮尘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比较不累的姿势看卫晚洲,“那你来宴会,也是因为我吧?就算是和殷家有合作,也不需要你亲自到场的。”
卫晚洲从善如流地点头,“嗯。”
“因为你知道我也会来,所以你才答应的?”
“嗯。”
“那这件毛衣,也是给我买的吧?”
殷淮尘扯了扯领子,接着问:“也是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对不对?本来就是想送给我的?”
卫晚洲目光落在他被柔软羊毛包裹的脖颈,还是点头,“嗯。”
殷淮尘笑了。
这才像话。
他笑了一会,又问:“你冷不冷?”
卫晚洲一怔。殷淮尘话题跳跃的有点太快,让他没反应过来,怎么又聊到冷不冷的事情了?
宸港市是南方的中心城市,很少下雪,加上云端酒店用的还是最顶级的恒温系统,怎么可能会冷。
见卫晚洲目露疑惑,殷淮尘说:“我嘴巴有点冷。”
卫晚洲:“……”
“你呢?”
少年微微仰着头,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或挑衅的眼睛,此刻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卫晚洲的轮廓。
卫晚洲绷着下巴,任由殷淮尘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在对方带着笑意的注视下,他垂下眼睫,“嗯,有点。”
简短的回答,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许可,又像一根突然点燃的火柴,短促划过,绽出火花。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殷淮尘就带着得逞的笑,靠近,然后对准卫晚洲的嘴唇亲了上去。
起初只是四片唇瓣的简单相贴,温热柔软,还带着清浅的酒气。
有些生涩的触碰,但瞬间冲垮了两个人的自制力。卫晚洲把想要说的话在一瞬间都抛诸脑后,几乎是本能的反客为主,一只手抬起,轻轻扣住了殷淮尘的后颈。
不再是最初的浅尝辄止,而是变得深入缠绵,仿佛要将之前所有刻意的疏离、等待的焦灼,都通过这个吻尽数弥补回来。
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混乱,片刻后,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结束,双方额头轻轻抵着,灼热的气息交融。
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暧昧。
卫晚洲低头,看着殷淮尘明明唇瓣红肿,却还一脸得逞笑意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很认真,“团团,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殷淮尘:“……还是再亲会儿吧。”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卫晚洲过于专注的视线。
不过眼下气氛刚好,卫晚洲不会让他再躲了。
“从上次你主动踏出那一步开始,对我而言,暧昧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卫晚洲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一个答复。”
……有点像找上门来要名分的小媳妇。
殷淮尘不合时宜地心想。但面对卫晚洲的步步紧逼,他眼神有点游离,“我觉得……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嘛……”
顿了顿,他又说,“反正,你又不吃亏。”
“……我又不吃亏?”
卫晚洲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感觉有点荒谬。
什么脑回路能说出这种话来?
哪怕克制冷静如他,此刻也被殷淮尘这混账逻辑气得再次失笑,甚至难得骂了句脏话,“草,你是不是……”
他想说,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在耍我?但殷淮尘只捕捉到了前两个关键词。
“草我?”
殷淮尘眉毛一扬,“好啊。”
卫晚洲:“……”
“游戏还有几个小时就开服了。”
殷淮尘说:“我就在你的踏月别苑呢,一会游戏里见?”
卫晚洲叹了口气,舍不得说重话,一时间拿殷淮尘没了办法。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向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团团,为什么你这么抗拒确定关系?”
……倒也不是抗拒。
事实上,殷淮尘此时此刻,再次面对卫晚洲步步紧逼的追求,并没有他原本意料之中的慌乱和抵触。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一种对未知的、从未体验过的亲密关系的不确定和隐隐的畏惧。
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结局如殷渊说的那样,如大部分人那样,走向坏的一面,以至于到最后,两人可能成了陌路人,或者仇人。
想到有这种可能的结局……殷淮尘抗拒的是这个。
殷淮尘小声说,“就是觉得……没必要啊。你看,除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分歧,其他方面,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合得来吗?各种方面。”
卫晚洲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自然也从殷淮尘眼里读到了某种情绪。
他若有所思,片刻后,再次靠近。
“你说得对,‘各方面’确实很合拍。”
卫晚洲说,“但你想过没有,确定关系,并不意味着束缚,反而意味着……你获得了某种‘许可证’。”
“许可证?”
“比如。”
卫晚洲点点头,抬起手,覆在殷淮尘的手上,声音沉沉的,“你可以名正言顺地,随时‘享用’我的一切……我的时间,我的关注,甚至……我这个人。”
仿佛拨开了某种迷雾。卫晚洲忽然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或许努力错了方向。
他对感情的态度,向来比任何人都要审慎和郑重。因此,在开启一段亲密关系前,他总会深思熟虑,力求稳妥。对殷淮尘,他亦是如此。他原以为,需要等到殷淮尘彻底想通,心甘情愿地对他敞开心扉,两人才能顺理成章地步入恋人的阶段。
但是……
对付一只天性不羁、随心所欲的“野猫”,循规蹈矩的温情脉脉,似乎并非良策。殷淮尘素来做事随心,对“恋爱”这类需要明确承诺和定义的关系,恐怕从未认真思量过。让他自己想通,指不定要到猴年马月去。
卫晚洲微微俯身,气息几乎贴着殷淮尘的耳廓,话语直白而充满蛊惑:“你可以理所当然地,索取你想要的任何‘合拍’……而不用再费心找任何借口。”
殷淮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享用,你的用词还怪可爱的。”
卫晚洲像个拿着美味罐头吸引猎物的猎手,“那你的回答呢?”
殷淮尘虽然被对方的用词逗笑,但仔细一想……
一种可以肆意“占有”而非被“束缚”的关系,还真挺有吸引力的。
“那就……试试看?”
殷淮尘眨了眨眼,眼睛亮晶晶的,“我有点想试试,属于‘恋人’的吻,是什么样子的?”
卫晚洲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试探,不是野蛮,而是一个珍重且极具仪式感的吻,沉静又缠绵,却不带丝毫急躁。仿佛在举行一个无声的加冕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是一个宣告主权 ,克制又安静的吻。
一触即分,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让人印象深刻。
殷淮尘愣愣看着卫晚洲,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亲我了?”
“当然。”
“什么时候开始?”
“第二次见面。”
殷淮尘显然被这个回答取悦到了,“这么早吗?”
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小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后用命令一样的口吻道,“那,再来一次。”
亲到一半的时候,殷淮尘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殷淮尘微微后仰,不合时宜地问:“你说……我还算不算处男啊?”
游戏里虽然是睡过了,但现实中又还没有。
“……”
卫晚洲舔了舔有些麻痒的唇瓣。
真是要了命了。
“专心点。”
他没有回答殷淮尘的问题,再次捧住少年的脸,细致地描摹过他唇瓣的每一寸轮廓,仿佛在确认独属于他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先把猫骗回家再养熟》
第223章
……
“你嘴巴怎么回事?”
殷明辉单手扶着方向盘,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眼副驾上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弟弟,眉头微蹙,“怎么这么红?还有点肿?磕着了?”
殷淮尘面不改色,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嗯,可能刚才不小心在哪蹭了一下。”
“蹭一下能蹭成这样?”殷明辉吓了一跳,“没嗑破吧?疼不疼?要不要回去让家庭医生看看?”
他深知自家弟弟体质特殊,一点小伤都可能引起麻烦。
“没事没事。”殷淮尘摆摆手,“我又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紧张。”
殷明辉:“这话说的,瓷娃娃可比你结实多了。”
殷淮尘:“……”
他无奈,换了个话题,“其实我自己骑机车回去就行,你不用特意送我。”
“你可拉倒吧。”
殷明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你那机车我让人给你开回去了。这大晚上的,风又硬,吹一路你还想不想好了?”
顿了顿,他又说:“新型靶向治疗方案没多久就能用了,这段时间你必须给我消停点,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这可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任何岔子,听到没有?”
殷淮尘点头应着,不过却没怎么听,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了。
他原本的想法是赶紧结束宴会,然后拉着卫晚洲进游戏,来一番深入友好的交流。可惜,卫晚洲却说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很忙,去研究所帮忙的那几天耽误了太多事,现在需要处理之前堆积的事务,还有新型靶向治疗方案的跟进和审批,卫晚洲也需要亲自把关。
简而言之,就是卫晚洲这几天都上不了游戏了。
失望是肯定的。殷淮尘盯着聊天界面,上面最后一条是他刚发出去的【不会是要报复我,偷偷跑掉了吧?】
他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心不在焉听着殷明辉的唠叨。
几秒后,屏幕亮起。
卫三鸟:【我人都是你的了,怎么跑?】
“卫三鸟”是殷淮尘刚刚顺手改的备注,灵感来源于今晚他自诩“一石三鸟”的壮举,他觉得这个外号安在卫晚洲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总有种莫名的喜感。
看着这行直白的消息,殷淮尘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睛弯了弯。
确定关系这件事,直到现在殷淮尘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总觉得被卫晚洲忽悠了一通,稀里糊涂就给答应了。
但要说感觉……确实不一样了。至少,以前的卫晚洲可不会说“人都是你的了”这种话。怎么说呢,有种毫不掩饰的归属感,有别于之前,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的亲密感。
好像从那个郑重的吻开始,对殷淮尘而言,对方已经是某种特别的存在了,对卫晚洲而言也是一样。因为两人都彼此都足够特别,所以不需要考虑什么拉扯,什么暧昧,什么点到即止……所有听起来让人耳朵麻麻的话,都能肆无忌惮地抛给对方。
很奇妙,但……意外地不讨厌,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说,甚至还有点享受。
他给卫晚洲发了一句,“那你忙吧,等你能上了和我说。”
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快和平静。
殷明辉余光看着殷淮尘的后脑勺,心中诧异。
……奇了怪了,一个多小时前才在宴会上被人泼了酒,怎么这会儿瞧着……感觉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
第二天清晨,殷淮尘醒得比平时都早,难得没有赖床。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微光映亮了他还带着点睡意的脸。
昨天睡觉之前,殷淮尘特意搜索一下关于谈恋爱要做些什么的内容。
今天正好是实践的时候。
他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片刻,然后发了一个字过去。
【早。】
没过几秒,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早。今天醒得很早。】
按照上面的说法,秒回一般就是对方在意的表现。
殷淮尘眨了眨眼,重新趴回枕头上,打字回复,【睡不着了。你已经开始工作了?】
【嗯,在看方案。吃早餐了么?】
【还没。刚醒。】
【先去吃。】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内容很无聊,也很没营养,问对方今天要忙什么,抱怨一下自己可能又要被盯着做检查,甚至聊了聊昨晚宴会后续的八卦。
但就是这些平淡的对话,却和以往的感觉都不一样。似乎只要一想到对面的人是卫晚洲在说话,平淡的文字好像都有了颜色。
两人赖赖唧唧地聊了半天,殷淮尘看了一眼时间。
恒宇维护差不多结束了。
【我准备进游戏了。】
【嗯,去吧。等我忙完这边,尽量早点上线。】
【行,等你。】
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殷淮尘心情很好。
下了床,洗漱,吃早餐,然后确定了一下更新时间,看了会儿论坛的消息,便去了全息室,躺进全息舱。
随着轻微的嗡鸣声,意识缓缓抽离,投入那片熟悉的广袤世界。
上线之后,殷淮尘第一时间点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果然,在原本的功能栏旁边,多了一个散发着淡淡玄奥光晕的新图标——【天道系统】。
他心念一动,将其点开。
眼前立刻展开一个布局清晰、选项繁多的新界面。【远距离传送】、【装备强化】、【经脉淬炼】……一个个功能分门别类,井然有序。界面角落清晰地显示着他当前的天道点数:0。
根据更新公告,获取天道点数的途径很多,日常任务、探索秘境、击杀精英或世界BOSS、通关高难度副本等,都能获得不菲的奖励。这无疑为玩家提供了更明确的长线成长目标。
殷淮尘率先点开了【远距离传送】。一副精细的四洲大陆虚拟地图瞬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所有已开放的人类主城和重要据点,每个城市的位置都有一个醒目的蓝色传送标记。只需支付相应的天道点,便能瞬间抵达,比想象中要方便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正中央,那片被特殊金色边框勾勒出的区域。
——沧澜皇城。
作为沧澜洲的核心,乃至整个大陆的政治文化中心,皇城的传送权限并非向所有玩家开放。需要玩家达到三品,或城市声望达到【尊敬】,又或者完成某些特定任务后,方能解锁前往皇城的资格。
至于消耗……
殷淮尘尝试性地选中了沧澜皇城的传送点。
【是否传送沧澜皇城点位?根据当前所处的位置,所需天道点为:12000点。】
传送费用并非固定,而是根据两地间的实际距离动态计算。青鹿城位于大陆北部,皇城则在东南腹地,相隔还挺远的,估计花费不便宜。
不过,因为殷淮尘手里还没有天道点,对这个数字的具体价值还缺乏直观概念,只是暗暗记下,这将是短期内需要积攒的一个小目标。
正当他准备继续研究其他新功能时,耳边通讯突然响了。
——并非游戏内的通讯,而是从现实世界直接转接进来的呼叫请求。
看着悬浮在眼前、显示着“二哥”字样的光屏,殷淮尘微微一愣,然后接通。
“喂?小尘!听得到吗?” 殷明辉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声音有些兴奋,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轻柔的风声和隐约的流水声。
“这游戏做得可以啊!”
殷明辉感叹了一句,“果然跟别人说的一样……这也太真实了,跟现实世界完全感受不到区别。”
“你已经进游戏了?”殷淮尘问。
“是啊,刚刚建的号。”
殷明辉笑道,“对了,你嫂子也来了,我俩一起建的号,她就在我旁边呢。”
殷淮尘甚至能听到通讯那头隐约传来一个温柔带笑的女声,似乎在提醒殷明辉看某个任务物品。
“你们在哪个城市?”
“青鹿城啊。”殷明辉说,“大姐不是说她跟你都在青鹿城吗?大姐上午要去公司那边,没空带我,我就只能找你了。对了,你游戏里ID是什么?我加你一下。”
“殷无常,你直接点开好友搜索界面就行。”
“行,我先加你。”
殷明辉道,随即又感慨起来,“不过说真的,这游戏里的景色是没话说,感觉比我们上次去的那个景区还漂亮!而且还有好多现实中见不到的东西……小琳你看那边,有瀑布!”
听着哥哥在那边大呼小叫,殷淮尘也乐了。
挂了通讯后,他点开自己的好友申请列表。
哗——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好友申请直接弹了出来,数量直接飙升到9999+。
殷淮尘很早之前就把自己的好友申请给屏蔽了,除了面对面申请,其他人都加不了他好友。
现在一把好友申请打开,囤积已久的数以万计的好友申请直接塞满了整个消息列表,密密麻麻的,而且还在以每秒十几个的速度在飞速上涨……
殷淮尘:“……”
大意了。
就这信息量,要找到殷明辉的好友申请,跟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了。无奈,殷淮尘又给殷明辉回了个通讯,要了他的ID,然后给殷明辉发了好友申请。
那边很快通过。
“对了,这游戏一般都要干什么?”
殷明辉在通讯那头还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升级吗?这边的NPC看上去都跟真人一样,我有点分不清到底是玩家还是NPC了……刚刚一个路过的大婶扯着我聊了半天八卦,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殷淮尘莞尔,无奈道:“肯定是先升级啊……算了,你们在哪里?给我发个坐标,我去找你们吧。”
“你们这些资深玩家肯定都有很多事做吧,不忙吗?”
殷明辉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耽误你时间?其实你不来也行,我跟我女朋友到处逛逛,也挺好的。”
“忙倒是不忙,这会儿还挺闲的。”
殷淮尘说,“正好,我带你们去升级。”
第224章
挂了通讯,殷明辉还在兴奋地给温琳指着游戏里的风景,“你看那边,瀑布下面好像还有个水潭,里面会不会有鱼?”
殷明辉平日里几乎不碰游戏,这次破天荒进入恒宇,一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暂告段落,加上恒宇自开服以来,热度就极高,所以特意来看看。二是因为他们研究所也参与了部分恒宇意识接驳技术的研究,于公于私,他都想亲身体验一下这款被誉为“跨时代”的全息巨作。
结果自然没有让他失望,和市面上其他所谓全息游戏相比,恒宇在各方面都是断层式的碾压,五感和现实世界毫无差别,真正做到了构筑了另一个世界。
简直……
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样。
殷明辉还在感慨,一旁,他的女朋友温琳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弟弟怎么说?”
“他说马上过来带我们升级。”殷明辉回过神来,笑着揽住温琳的肩膀,“我们就在这驿站旁边等他一会儿吧。”
“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啊?”温琳有些好奇。
“他呀?”
殷明辉撇了撇嘴,“让人不省心的小麻烦精一个,从小就主意大,想干嘛就干嘛,拦都拦不住。身体嘛……是弱了点,但脾气可一点不小。”
温琳安静听着,嘴角含笑。殷明辉虽然态度满是嫌弃,但字里行间都透漏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和骄傲,显然,这兄弟俩的感情极好。
殷淮尘来得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就顺着殷明辉给的坐标直接到了目的地。
当殷淮尘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另一头,温琳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和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殷家是联邦顶尖的财阀,家底深厚。作为殷家最小、也最受宠的孩子,在温琳的想象里,殷淮尘多少应该带点养尊处优、或许还有些许疏离感的富家公子气质。
然而,当对方渐行渐近,温琳才发现现实与想象相去甚远。
少年眉眼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皮肤白皙,周身却并无骄纵之气,眉宇间反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质十分独特,疏朗灵动,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是个十分乖巧漂亮的孩子。
这模样,远比殷明辉口中那个“麻烦精”的描述要惊艳得多。
“当当当——帅哥驾到!”
殷淮尘几个轻快的跳跃,灵巧地落在两人面前,手臂一展,来了个亮相。
殷明辉被他逗笑,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弟弟,调侃道:“游戏里不是有容貌调整系统吗?你怎么还是用自己这张脸?也不知道微调一下?”
“捏的哪有原装的好。”殷淮尘嘻嘻一笑,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忘记捏脸的事,随口搪塞一句,然后目光看向殷明辉旁边,“这个就是嫂子吧?”
“你好,我是温琳。”温琳朝殷淮尘礼貌地笑了笑,语气温柔。
“嫂子好,我是殷淮尘,你叫我小尘也行。”
殷淮尘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清亮。
他生得实在好看,这副模样本身就极易让人产生好感,一声“嫂子”喊得自然又亲热,瞬间让温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玩的什么职业?”殷淮尘问。
“我是术士,她是灵枢。”
殷明辉道:“你呢?”
“武者。”殷淮尘回答得干脆。
殷明辉笑道,“我就知道。”
以前殷淮尘就喜欢练武,游戏玩了个武者,他一点都不意外。
想到这里,殷明辉对旁边的温琳说,“你别看他这样,以前他可是正经练武的,在古武格斗界很有名气。”
“真的啊?”温琳一愣,有些讶异,“那后来怎么……”
她话一出口,意识到可能触及了什么,声音便低了下去。
殷明辉心里一跳,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我们现在刚进游戏,要干什么来着?”
他赶紧观察殷淮尘的表情。因为生病不能练武这件事,对殷淮尘来说是个打击,对殷明辉而言,也是一块心病,他平日里都很少提这件事,怕殷淮尘伤心。
好在殷淮尘似乎他俩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原地查起了攻略,“我搜一下啊……”
说着,就打开一个《新手玩家必看!进入游戏必做的几件事,让你节省大量时间,快人一步!》的帖子,认真看了起来。
殷明辉:“……”
他和温琳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殷明辉表情无语。
这小子不是从开服第一天就开始玩了吗?这小半年基本一天到晚都泡在游戏里,按理来说,怎么也得是个资深玩家了吧?怎么这种事情还要看攻略的?
原本以为殷寒姗没空,但有殷淮尘这个“老玩家”在,带带他们俩新手应该不成问题。可现在这么一看……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呢?
殷淮尘翻了半天攻略,可惜,没看懂……
上面说的什么“循着主线任务熟悉地图”、“收集低级材料练习生活技能”、“组队刷低级副本积累装备”……这些正常玩家的升级路线,对他来说简直像天书一样,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玩法。
半晌,殷淮尘关掉攻略,抓了抓头发,“好麻烦,要不我直接带你们打怪升级吧?”
他直接找点四五品的怪物打一打,经验一灌,升级跟玩儿似的,还看啥攻略啊,浪费时间。
殷明辉:“……”
这么随意的吗?
就算殷明辉平常不玩游戏,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肯定不是正常新手该走的流程吧?
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温琳轻轻扯了扯袖子。
“没事,我进游戏前也简单看过一点新手攻略。”
温琳笑着打圆场,悄悄对殷明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要照顾弟弟的情绪和方式,“流程我大概记得,我来带路吧。”
殷明辉心想,还好有个靠谱的。
温琳看的是最标准的新手攻略,讲究按部就班。她先是和殷明辉各自找到了心仪的门派使者,完成了入门仪式,学到了最基础的几个技能。
然后根据门派指引NPC的提示,经过一番对话和几个极其简单的送信、采集类前置任务后,三人很快就在门派任务发布人那里,接取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像样的“试炼任务”。
“任务说明上说,城外隐居着一位五级的高手,只要挑战他并赢得胜利,就能拿到他随身携带的任务信物……”
温琳仔细阅读着任务描述,抬头看向两人,“地图上标记的地点离这不远,我们一起过去吧?”
殷淮尘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狗尾巴草,草穗在空气里晃晃悠悠的,闲散得很,“行,走吧。”
殷明辉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站没站相。”
三人说说笑笑,往任务指定的地点走去。
路上,殷淮尘和殷明辉两兄弟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在前面,聊着游戏里的见闻和现实中的趣事,但两人都很有默契,时不时就会把话题引到温琳身上,或者回头问她一句,绝不会冷落了她。殷淮尘嘴甜又乖巧,几句俏皮的玩笑和恰到好处的捧场,也惹得温琳频频莞尔,气氛显得异常融洽。
“你这身衣服不错啊,哪里弄的?”
殷明辉看着殷淮尘身上那身月白色的顶奢,好奇问道。
殷淮尘:“别人送的。”
“谁啊,还挺好看的,你要不啥时候也给我买一件?看着挺有范儿。”
殷淮尘嘴角弯弯,“绝版了。”
“真的假的,怎么感觉你是不想花钱呢……”
“那你的感觉还挺敏锐的。”
“你小子……”
两兄弟在前面斗嘴,温琳跟在后面半步,看着这温馨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忍不住被感染,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她悄悄打开系统自带的拍照功能,调整好角度,将前面兄弟俩并肩说笑的背影定格了下来——夕阳余晖,乡间小路,英挺的兄长和俊秀的弟弟,画面很有故事感。
她在游戏里没什么熟人,看着这张刚刚抓拍的照片,越看越喜欢,感觉很有氛围感,心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顺手打开了游戏论坛的闲聊板块,发了张帖子。
【标题:做任务的路上,偶遇了一个超可爱的小武者,一起组队啦~ (开心)】
【内容:附图.jpg】
帖子发在论坛的闲聊板块,是玩家们分享日常、灌水唠嗑的热门区域,此时正值游戏更新后不久,在线玩家众多,论坛更是热闹非凡。温琳的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点进来的玩家。
照片是从斜后方拍摄的,只有一个少年的背影。他穿着一身飘逸的月白色武者劲装,脑后束着利落的高马尾,发梢在空气中扬起一个潇洒的弧度。
【?】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
这身衣服,这个造型,这个让人羡慕的头身比,以及哪怕只是个背影都透出的、那种极具欺骗性的“人畜无害”气质……
草,殷无常?
短短几分钟,帖子就被涌进来的玩家们挤爆了。
【快跑啊!!!(撕心裂肺)】
【我草,这不是那个谁吗?】
【妈的,殷无常?楼主你完蛋了】
【还在犹豫什么?赶紧退队打车跑啊!有几条命啊,敢跟这家伙组队?】
【楼主你还活着吗?在的话扣个1?】
【无常宝宝妈粉路过,好图,收了!】
【完了,楼主不回复了,估计是已经遇难了……】
【默哀三秒。一路走好。】
温琳随手发了个帖,然后就把论坛关掉了,并没有关注论坛里的消息回复。
一路谈笑聊天,很快就来到了任务地点。
一座坐落于山野竹林间的简朴草庐。
“攻略上说,要挑战这位五级高手,需要先清理掉旁边山坡上刷新的一种特殊小怪,收集任务物品,提升高手的好感度,然后再进行切磋……”
温琳对照着攻略,仔细研究着任务步骤。
“这么麻烦啊?”殷淮尘挠了挠脑袋。
“到底你是玩家还是我是玩家啊?”
殷明辉斜睨了他一眼,“我这种游戏小白都知道,做任务不都是这个流程吗?要有点耐心,一步一步来。你性子这么急,以前到底是怎么玩游戏的?”
殷淮尘撇了撇嘴。
看着殷明辉和温琳还在那里认真讨论着先打哪波怪、收集哪些物品、如何提升NPC好感度最效率,殷淮尘觉得百无聊赖。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趁两人没注意,抬脚就迈进了面前那间静悄悄的草庐。
半分钟后,温琳和殷明辉终于制定完了做计划的流程。两人都是科研人员出身,做事都喜欢提前搞好计划,然后一步一步完成。
然而,等他们计划定妥,一回头,却发现殷淮尘人不见了。
“人呢?”
殷明辉疑惑,四下张望。
下一秒,就看到殷淮尘优哉游哉地从草庐里晃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陈旧木牌,随手扬了扬,然后轻轻抛给殷明辉。“喏,拿着。”
殷明辉下意识接过,定睛一看。
“……”
这……不就是他们这个“试炼任务”的最终目标,需要挑战草庐高手才能获得的【试炼信物】吗?
前面还有好几个流程没做呢,怎么……最终奖励就直接到手了?
殷明辉一脸懵圈,诧异道:“这……你从哪儿弄来的?”
“里面那位大叔给的啊。”殷淮尘用下巴指了指草庐,
“……你直接要的吗?”
“对啊。”
殷淮尘点点头,“我真诚地说,能把你腰上的木牌给我吗?然后他就给我了。”
殷明辉:“???”
这么简单吗?
他喃喃道:“……只要真诚就可以吗?”
殷淮尘:“不然呢?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走吧,回去交任务了。”
“……哦。”
殷明辉和温琳面面相觑,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跟着殷淮尘踏上了返程的路。
待云里雾里的殷明辉和温琳走后,原先身后的草庐里,中年人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见门口不见那少年的身影,他才长长出了口气。
何德何能……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他一个只有五级,甚至连一品都没到的不入品的家伙,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五品高手亲自上门讨要信物?
回想起几分钟前,那少年直白又单纯地问:“能把你腰牌给我吗?”的时候,他差点没当场给跪了。
一秒都没有犹豫,点头如小鸡啄米:“大人!!我给!我肯定给!!”
“你先把枪放下行吗,快捅到我喉咙了……”
第225章
有殷淮尘在旁边护着,殷明辉和温琳的升级之路可谓顺风顺水。
“不错,不错。你们的进步,远超老朽预期。”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术士满意地看着面前站着的殷明辉,“既然你的实力已臻至当前瓶颈,便有资格接受本门的最终试炼了。”
殷明辉很有礼貌,“老先生请讲。”
“看到我身后的门了么?”
老术士指了指他身后那座巍峨高耸的塔,“看到我身后这座塔了么?此乃青鹿城各派联合打造的‘试炼之塔’,专为锤炼各派弟子实战能力而设。塔内每日皆有不同门派的高手轮值坐镇。你的最终试炼很简单,只需成功通过此塔,便可。”
“原来是这样。”
殷明辉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试炼任务。
他和温琳已经一路升到了九级,只需要做完这个最后的门派试炼,就能升到一品,并学习更高级的门派技能了。
“容我提醒你们……”
老术士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这试练塔,可不一般……诶小孩,别乱碰!!”
他说到一半,余光看到一个少年正在好奇地端详试练塔入口处的一个石碑,赶紧拔高了声音。
“嗯?”
殷淮尘转头,眨了眨眼。
“那可是本门四品高手在碑上留下的字,里面有他的术蕴残留。”
老术士说,“你可莫要乱碰,要是不小心触发了上面的术蕴,四品高手的威能,可不是你们这种小家伙承受得起的!”
顿了顿,他看向旁边的殷明辉,“这是你带来的人吧?赶紧管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殷明辉连连道歉,赶紧上去拎住殷淮尘的后衣领,“你咋这么闲不住呢?啥都要碰。”
殷淮尘无辜道:“我就无聊看看……这碑上的字也太丑了,不说是字,我还以为是谁在上面留下的脚印呢。”
殷明辉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点点头:“确实挺丑的……这字写得,跟一排喝醉的苍蝇似的,互相搀扶着都站不稳。”
殷淮尘:“可能那人在写字的时候被马蜂蛰了手?”
殷明辉:“有可能,相比之下,医生的处方签都显得很工整了。”
“……”
一旁的老术士终于忍无可忍:“你们……!”
温琳在旁边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这两兄弟果然是一家人,说话一个比一个损。
老术士听得青筋直跳,碍于脸面,好险没有当场发作,没好气地道:“这试炼塔内危机四伏,绝非儿戏!你们最好多邀些同伴一同前往,做好万全准备,否则若是受伤就不好了。”
“好的,我们知道了。”殷明辉点头应下,态度相当诚恳。
老术士本以为他们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结果眼前的人接了自己的试炼任务之后,竟径直转身,说说笑笑地就朝着试炼塔入口走去,隐约还能飘来他们的对话声。
温琳:“老先生让我们多带点人呢。”
殷明辉:“我们这一路做的任务,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说吗。”
温琳:“也是,每次听他们说,都感觉任务很危险的样子,结果最后都是‘唰’一下就完成了。”
殷明辉:“可能NPC都喜欢这样说,制造一点氛围感吧。”
温琳:“可我查攻略,都说这些试炼任务难度很高的呀,怎么我们一点没感觉到呢?”
殷明辉:“攻略嘛,八成都是吓唬新手的,夸大其词。”
老术士:“……”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哼了一声,也懒得搭理。年轻人没轻没重,不吃点亏,不长记性!
走到一旁石桌边坐下,自顾自斟了杯茶,唤来身边侍立的小童:“今日塔内轮值的是哪位师兄?”
小童从怀里掏出排班表,“唔……是咱门派的谢嘉志师兄。”
“原来是他。”
老术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呷了口茶,“谢嘉志乃本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晋入二品境界,出手向来凌厉……哼,这帮不知深浅的踏云客小子,也算他们倒霉,撞到谢师侄手里了。”
“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谢师兄,让他下手轻一点?”小童问。
“通知作甚?” 老术士哼了一声,将茶一放,“这帮小娃儿,尤其是那个乱碰石碑的,对四品前辈毫无敬畏之心,言语轻佻,合该让谢师侄好好敲打敲打他们!年轻人,多碰碰壁,受点挫折,不是什么坏事!”
小童缩了缩脖子:“那……弟子明白了。”
老术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给自己倒茶。
老术士捋着胡须,重新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准备看戏。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等会儿谢嘉志把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请”出来时,该如何教育他们一番。
然而,他这口茶还没品出滋味儿,一分钟后,就看到刚刚进去那三个人去而复返,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老先生,给。”
殷明辉把手里的凭证递给老术士,“我们任务做完了。”
老术士:“???”
他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做、做完了?!”
不是,这么快吗?
从进去到出来,有一分钟吗?!谢嘉志那小子难道是纸糊的不成?!
殷明辉点头。反正这一路升级上来,一直都是这个速度,他们早就习惯了,一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老术士一脸懵逼地接过凭证,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晕乎乎地发放了任务奖励,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三人有说有笑地转身离开,仿佛只是进去散了趟步。
这不对啊……绝对有问题!
老术士心里嘀咕,难道是谢嘉志那小子故意放水了?不可能啊!谢嘉志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耿直,而且向来对这些踏云客没什么好感,没理由会放水啊?他刚才还担心谢嘉志下手太重,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呢。
“师父,师父!!”
耳边传来小童急切的呼喊,老术士一抬头,只见小童三步并作两步从试练塔里跑了出来,“谢师兄,谢师兄他……”
老术士心里还琢磨着等见了谢嘉志要好好训斥他一番太过儿戏,闻言皱眉:“慌什么!谢师侄他怎么了?是不是太过轻敌,让那几个小辈钻了空子?”
“不是啊……”小童说:“谢师兄脸都被打肿了,跟个发面馒头似的,成猪头啦!”
老术士:“……”
……
“咱们这就一品了吗?”
殷明辉挠了挠头,看着自己已经突破到十级的人物面板,“比我想象中要快啊……这游戏一直升级都这么快吗?”
他转头,问殷淮尘,“你当初升到一品,用了多久来着?”
殷淮尘:“唔,一个月吧?”
他当时在刀风寨里出不来,升品任务一直被卡着,拖了也差不多一个月左右,才升到的一品。
“那你这游戏天赋也太差劲了。”
殷明辉坏笑着捏捏殷淮尘手感极佳的脸颊,“你看哥,一下午就升到一品了,这游戏天赋杠杠的,要不你以后跟我混算了,我罩你。”
殷淮尘:“哇厉害厉害厉害。”
你开心就好。
正聊着,殷淮尘突然接到了潇潇雨歇的通讯。
他示意殷明辉跟温琳先聊着,自己则走到一旁,接通了通讯。
“怎么了?”殷淮尘问。
“你那个凤凰菩提,我吃了。”
潇潇雨歇道,语气带着点心有余悸,“效果有点太夸张了……我从36级一路飙倒41级,后面没撑住药力,身体负荷到达极限,爆掉了,复活之后凤凰菩提的效果也没了。”
殷淮尘问,“你没听我的吗?让你准备药品,或者找信得过的高手护法……”
“准备了,当然准备了!”
潇潇雨歇说,“我不仅囤了一大堆药,而且还花钱专门找了我们门派的长老给我护法,才险险撑到了41级,要是没有护法,估计都撑不到四品突破那会儿。那个长老说,凤凰菩提乃是天地奇珍,我能消化掉三分之一的药力,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殷淮尘哦了一声,心下了然。
他当时服用凤凰菩提的时候,情况也相当凶险,不过他有绝世心法傍身,这才完美消化掉了。
“虽然有点可惜,但好歹也到四品了。”潇潇雨歇还是挺容易满足的,转而问道,“哦对了,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一趟皇城,不过现在天道点还不够。”
“新出的天道系统是吧?”潇潇雨歇道,“我刚刚也研究了一下,天道点很多途径都能获得,不过目前看下来,最快的方式,还是打副本。”
“打副本?”
“嗯,副本通关有额外的天道点加成,我算了一下,打一次差不多有五千多天道点左右,去皇城的话,打个两三次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潇潇雨歇:“现在天道系统刚开,打本的人应该挺多的,你可以去城里的招募广场看看,很容易找到队伍。”
殷淮尘:“打本给这么多?那我自己去不就行了?”
“……大哥,你真是从来不打副本的啊?”
潇潇雨歇听着殷淮尘这不折不扣的萌新发言,有点无语,“副本都是有进入人数限制的,小本五人,大本二十人,你一个人连副本的门都进不去,怎么刷?”
“……”
无法反驳。因为殷淮尘还真没打过本。
“刷天道点的话,我推荐你去二十人本,给的天道点比较多,就是打起来难一点,对团队配合要求很高。”
“BOSS是几品?”
“……四品吧。”
殷淮尘幽幽问:“难在哪里了呢?”
“……”
潇潇雨歇被他噎了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变态啊!现阶段四品BOSS已经是玩家团队能打的极限了好吧,输出不够、配合不好、治疗拉胯,随便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得灭团!你以为是大白菜随便切呢?”
“行,我知道了。”殷淮尘心里有了数。
……
“打副本?”
听到殷淮尘回来后突然提出的想法,殷明辉和温琳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