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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确不过敏。”谢清让的神态十分自然地回答,“现在过敏上脸纯粹是因为和那些狗屁投资人、合作方喝得。”

苏晏禾停住了脚步。

谢清让所在的合尚娱乐在业内不能说是首屈一指,也算是有头有脸了,而秦以若这人撕资源的能耐一直属于上乘。这种情况下,还需要谢清让和那些投资商频繁喝酒吗?

回想起在去年看到的八卦新闻,在一场申城的活动后,谢清让与秦以若还有圈内的其他明星一起出现在了某个私房菜餐厅聚餐。待聚餐结束后,已经过了将近四个小时,谢清让脚步虚浮,意识也基本不太清醒了,就是那样她还是先一步送人上车,而后才和秦以若上了自己的车。

那场聚餐后过了几个月,谢清让入组了《野草疯长》。这部总台制作,基本预定了今年奔月奖的年度巨制。也正因她这个流量演员接下了这部电视剧,外界对那场饭局目的的揣测变得龌龊不已。

联想到那时候谢清让的微博联想词,苏晏禾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眼看苏晏禾的面色越发难看,谢清让心头一紧,她皱了皱眉头,上前半步,盯着她的眼眸,直直地问:“你觉得我和投资商喝酒不体面,是不自尊不自爱的体现吗?”

“满口胡沁!”苏晏禾反驳,“我只是有些没想到。”

没想到我都到了今天这个地位还要去和投资商吃饭喝酒吗?谢清让转过身,望着前往的夜空,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淡道:“说到底都是被人挑选的角色,争、抢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也还好,这都是我能够承受并且接受的。秦姐的原则性很强,她不屑于潜规则让我上位的,有那种想法的人她都帮我打回去了。”

人类存活于在名利场中,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的。

苏晏禾不是那种为了追求艺术价值而生活在高空的假人,她清楚地明白那些无奈与不得不。然而接受是一回事,讨厌是另外一回事。

“我讨厌酒桌文化。”

“我也讨厌。”谢清让笑了起来,“话语权在谁那里,决定权就在哪里。你看,你好朋友不就不用喝酒吗?”

苏晏禾没想到谢清让会将话题转到「你好,朋友」上面,她顿了顿,看向她。

“晏禾,你的野心不只是要报复我那么简单吧。如果可以,我还蛮期待和投资商之间吃饭从喝酒变成一人吃一个锅子的。”谢清让的语气轻松,眼神里却满是热忱与希冀。

苏晏禾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望向谢清让:“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多多少少有些传闻啦。”谢清让调侃,“苏总~”

“呵呵。”苏晏禾轻笑,她瞥了眼谢清让笑起来的模样,淡定地回,“等以后我做投资商,我就在饭桌上布满海鲜,吃死你。”

“歹毒的女人!”谢清让咬牙愤愤地控诉。

脚下的路窄,昏黄的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走着走着,谢清让忽然慢了半步,手背状似无意地碰到苏晏禾的手背,而后她手腕翻转,贴了上去,小拇指勾着苏晏禾的小拇指,摇摇晃晃。

苏晏禾看了她一眼,没有躲。

“只收留我一晚上吗?”谢清让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上目线地望着苏晏禾,看起来无辜极了。

许是酒精带来的红润与她平日的模样实在有些差别,苏晏禾看着她通红的面颊与莹润的眼眸,一时间根本忘了拒绝。

带她回家已经是急速拉进度条了,她不应该再退步的。

“我就自己来的这里诶,还是第一次来A国就来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说我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知名度,万一被……”

“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苏晏禾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了几分责怪。

“那你答应收留我了吗?”谢清让歪了歪头,声音中撒娇的意味更重,“住一晚上和几晚上没有差别的呀,你知道我的,我睡相很好的,而且很爱干净。咱们住在一起不会有矛盾的。”

苏晏禾走在前面,语气不咸不淡,过了会儿,转过头来:“两间房,你睡相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好好好,两间房就两间房。”谢清让嘴角轻轻一勾,低头笑了下,快步跟了上去。

进入社区前最后一个红灯,苏晏禾莫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她站在原地,转头看向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的谢清让,低声说:“在我家过夜就要守规矩。”

规矩?哪方面的规矩?是之前的那些规矩吗?谢清让的眼神闪了闪。

意识到谢清让脑子里面的废料都是关于什么的,苏晏禾翻了个明显的白眼,狠声道:“再胡思乱想我撕烂你的脑袋!”

“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啊?不是要撕烂我的嘴就是撕烂我的脑袋,你的性癖已经从掐我变成了……”谢清让还要继续说,却看到了苏晏禾过于危险的眼神,她立刻调转口风,笑得恬静而和煦,声音也干净且无害,“好哦,我会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的呢。”

公寓的大门在夜色中发出一声“滴”解锁,苏晏禾走在前面打开了灯,谢清让跟在她的身后,像极了尾随进来的变态。

灯光将室内照得通明,干净整洁到像是样板房的客厅,高饱和度的暖色调风格,木质家具边角圆润,和几年前两人在邺城的家大相径庭。

“怎么了?”苏晏禾看到谢清让站在门口打量,走到一侧的水池边认认真真地洗着手,问道。

谢清让努力地将这件公寓的布局与过往的民居对比起来,终于在沙发前找到了过去的痕迹。

还是这个风格的灰色地毯。

又看了几眼布局,她脱下了鞋子,走到苏晏禾的跟前,与她一道洗手,回道:“室内风格变化还蛮明显的。”

苏晏禾一怔,回道:“家具软装都是我爸爸安排的。”

这还是谢清让第一次从苏晏禾的口中听到她爸爸。

两人缓步走进客厅,谢清让的目光像是随意,又像是带着试探地打量着每个角落,最终她站在了一株绿植前面笑问:“不是说自己养不活花吗?怎么养起来了?”

“我之前养不活是家里有你的存在,你天天气我的花,说她要死了。”苏晏禾拉开冰箱门,掏了点冰块出来,“冰水?”

“可以。”谢清让没有拒绝的道理,想到苏晏禾说自己气她的花,还是没忍住狡辩,“你的花能听懂我说话才有鬼,就是你养不活,别赖我身上。”

端着两杯冰水,苏晏禾走到了沙发边,瞪了她一眼后做了下来。

谢清让本想还和她忆往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些在意苏晏禾说的爸爸。她抿了抿唇,转而问:“刚刚是不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爸爸?”

苏晏禾露出思考的模样,回想了一下,随意地回答:“好像是。怎么了吗?”

“节目结束我和简静溪见了一面,她和我讲说温煦白在针对你的家世背景在下黑水。”谢清让没有隐瞒地告诉了苏晏禾,“你们有做准备吗?温煦白是那个公关公司的总监。”

苏晏禾眼睛里面的轻松转瞬即逝,伴随着谢清让话音的落下,那些不止真假与虚实的情绪已经代替了那份轻松。她喝着水,淡淡地反问:“温煦白不是你们公司的外包公关吗?”

室内安静得紧,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在无别的动静。谢清让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刚才的那份轻松消散,她眉心蹙了蹙,似是要说点什么。

然而苏晏禾的声音比她要快了几分,先行一步落在了她的耳中。

“我的家世背景,只有你知道。谢清让,贼喊捉贼的招数用得爽吗?”

该死的天使之城也存在安全问题,由远及近的警报声骤然将谢清让的心脏攥紧,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妄图将自己从这份窒息中抽离。

第67章 视后来探班了5.0

“我先去洗澡, 西南角还有一个浴室,你有时间来狡辩。”苏晏禾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谢清让说道。

她的声音与外面呼啸而过的警车的鸣笛声交缠在一起, 迫使谢清让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耳边只剩下浴室哗哗的水声。

苏晏禾洗澡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十几分钟, 她就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走了出来。而在注意到谢清让始终坐在客厅的时候, 她有瞬间的怔愣,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长时间竟然一动没动。

“怎么不去洗澡?”苏晏禾不动声色地问她,

谢清让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目光落在苏晏禾还带着水珠的肩颈, 缓缓道:“你居然会怀疑我?”

苏晏禾一怔,半晌后才坐到了她的身侧。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反而再次催促谢清让去洗澡。

“你坐了那么久飞机,LA今天很热, 你很臭。”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臭,谢清让就算心绪不在这上面, 也忍不住站起身来, 愤愤地指责苏晏禾这个王八蛋:“你没事儿吧你!你居然说我臭!你才臭!你才臭!”她说着, 还不忘抬起袖子来闻闻自己,只闻到了熟悉柚子香水的气息, 还掺杂着些许苏晏禾身上的檀香味, 和臭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垃圾苏晏禾, 脏我!

苏晏禾瞧着她这幅孩子气的模样, 忍俊不禁, 她挑了下眉:“我去给你拿条新的浴巾。”

接过浴巾, 谢清让深深地看了眼苏晏禾,片刻后,她又道:“睡衣呢?有我能穿的睡衣吗?”

她们两个身形差不多,过往睡衣也不分彼此。可如今到底分开了五年,关系又不复以往,苏晏禾不好再将自己的睡衣给她。

她上下打量了谢清让一眼,淡道:“你是来旅游的,没带自己的衣服?”

就知道苏晏禾会这么说,谢清让笑得一副欠揍的模样,耸肩回道:“我没带,而且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探班的。”

苏晏禾深呼吸,摆出假笑,手指着另外一个浴室的方向:“先去洗澡。”

睡衣之战以谢清让的胜利告终。

关上浴室门,谢清让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客厅。苏晏禾已经拿起自己面前的平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内容,不时用Apple pencil在上面写写画画,根本没把自己家世即将曝光与自己闹着要睡衣的事情当一回事。

在浴室内,将衣服缓缓脱下,谢清让站在温热的水下思考着苏晏禾刚才的话语的意思。

首先,她早就知道温煦白与简静溪同为Ogilvy公关的营销总监;其次,她知道合尚与温煦白的合作关系;最后,她对于自己家世即将曝光的消息早有准备。

而她认为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是她。原因是,这个圈子内只有她知道苏晏禾的家世背景。

温热的水变得冰凉,水顺着坦然的脊背一路向下,她关上淋浴喷头,却只感到了一阵寒冷。

只有她知道苏晏禾的家世背景,只有她与苏晏禾在近期生了龃龉,只有她才会不服输地反击苏晏禾。

我的老天奶,现在身上长八个嘴都说不清了呗?

擦拭着身上的水珠,谢清让回想着刚才苏晏禾的神态与语气,感觉自己应该还能狡辩狡辩。

她本想打开门找苏晏禾要睡衣,然而眼珠一转,她选择直接走出去。

正在看剧本的苏晏禾发觉自己平板前出现了一双脚,循着这脚踏缓缓抬头,细嫩精致的小腿上还挂着水珠,水珠在她的目光下,逐渐下落,没入她脚下的地毯中,而后是白皙的大腿,再往上……

白色的浴巾。

不动声色地撇过眼,苏晏禾放下手中的平板,起身衣帽间去,在拿了一件居家T恤后,想到谢清让这家伙敢裹个浴巾就跑出来,这T恤恐怕什么都盖不住,她索性将T恤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件刚洗好没两天的吊带长裙来。

“这次洗澡倒挺快的。”走到谢清让跟前,苏晏禾淡道。

接过长裙,谢清让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她作势就将浴巾解开,大有一副就要在这里穿上吊带的样子。苏晏禾哪里想到谢清让这么不把自己当做外人的,她大惊失色,立刻出声想要制止,然而比她的话语更先映入眼帘的,是谢清让不着一物的身子。

女演员哪里有身材不好的,哪怕谢清让平日里并不以性感著称,但她的身形也算得上前凸后翘。此刻就这样明晃晃地站在苏晏禾的跟前,更是不免让她那些深夜与午后,她不自在地吸了下鼻子,抿唇,眼瞅着谢清让仍旧带着水珠的胳膊向上伸展,而后吊带长裙将她许久不曾见识过的景致遮掩起来。

“你……”苏晏禾有些失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清让看到苏晏禾眼里明显被压抑住的神色,她嘴角勾了下,随后做作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惊叹地回道:“哦!苏老师,您怎么还在这,我还以为您见我换衣服已经转过去了呢。啊呀,这我怎么好意思啊。”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都当着我面脱衣服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晏禾咬牙,她扯了扯嘴角,想了下,回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什么一如既往?谢清让立刻跳脚,她几步来到苏晏禾的跟前,贴着她反驳:“我吃草塑形那么多年,你和我说一如既往?你怎么这么歹毒啊?哪里就一如既往了!你给我讲!给我指出来!”

一个又一个的叹号实在吵眼睛,苏晏禾自动开启双耳不闻的模式,坐回了沙发上后岿然不动。

谢清让不依不饶,她作势就要掀开自己的裙子。

眼看大腿即将又露出来,苏晏禾连忙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在自己面前裸.奔,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回:“身材好,身材好。”

得到夸奖的谢清让眉眼弯弯,她也坐到了苏晏禾的跟前,笑着点头:“苏老师的身材也很好,值得夸奖。”

“不用了,我怕你也让我裸/奔来证明我身材好。大可不必。”苏晏禾一句话就将谢清让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堵了回去。

谢清让悻悻地哼了几声,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谢清让这么一闹,哪怕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也不至于十分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苏晏禾已经将明天要拍的剧本再次看完,她才注意到谢清让正抱着膝盖看向外面的夜色。

“看什么呢?”苏晏禾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外面。

透明的落地窗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因为角度的关系,谢清让整个人就像倚靠在苏晏禾的身上一样,她望着窗户上身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深呼吸了一下,继而轻声道:“不是我干的。”

苏晏禾望着谢清让,心中有些犹豫。

她该说自己知道吗?可现在谢清让的反应很可爱诶?再逗下去,她会生气吗?

犹豫间,谢清让已经再次开口:“我该怎么解释呢?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了。这圈子就那么点大,能接触到你的,和你有摩擦的,知道你家世背景的,好像真的只有我了。可是真的不是我啊,晏禾,你会相信我吗?”

转过头来的谢清让泪眼朦胧,配合她的话语,整个人看起来都可怜得不得了。

苏晏禾没有说话,她盯着谢清让的眼睛,试图看到些许假装来。

然而这双澄澈的眸子里面,只有她。

“Ogilvy的温煦白的确是我工作室的公关,但那是秦姐的人脉,我已经换成了简静溪。我还告诉简静溪,让她配合你团队来解决这件事,我真没打算用这种龌龊的事情害你,真的。你要相信我啊。晏禾,我真没有。”谢清让的脑子有点乱糟糟的,说话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条理和清晰。

“我相信你。”苏晏禾露出笑容,“清让,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她知道不是自己干的?所以她刚才说什么贼喊捉贼是做什么?

谢清让的眼睛眨了几下,大脑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我……我刚在逗你玩。”苏晏禾避开了谢清让的目光,望向另外一边,“你跳脚转圈的样子,还蛮好玩的。”

谢清让再度眨眼,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谢清让忽然垂下眼,手指轻轻捏着睡裙的一角,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

“苏晏禾!你逗我玩?!你居然在看我笑话?!”

苏晏禾抿唇,压住自己的笑意,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21世纪新型王八啊!逗我玩这种事做什么啊?不会也是你让辛年告诉我,你可能会被下黑营销的事情的吧?”谢清让站起身,真的如同苏晏禾想的那样在原地转起圈圈了,“我说辛年怎么能那么好心来告诉我,都是你们两个的算计是吧!”

“我没让辛年告诉你过什么。”苏晏禾否认辛年在其中的存在,“都是辛年的主观能动性,与我无关。”

“那这个黑营销是真的存在的吗?还是你来试探我是否在乎你,会不会为你做什么事情的试炼呢?”谢清让不想再苏晏禾面前提及辛年,她果断地转移了话题,问出自己更想要知道的东西。

苏晏禾摇摇头,过了半晌才说:“是存在的,我在你跳海那天就知道了。有人怀疑过你,但我没有。”

她没有怀疑过她。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块金子忽然砸在了谢清让的头上。

她眼里情绪情绪翻涌,想要说的有很多,最终只剩下一句:“谢谢你的信任哦,但是你逗我玩真的很讨厌。”

“我一直不是讨喜的人。”苏晏禾偏头,望着她挑眉。

救命!救命!苏晏禾杀人了!

摸着自己如擂鼓的心,谢清让强压住笑意,她望向外面,眼睛眨了又眨,缓了片刻后,她想到了什么,骤然回头问道:“所以到底是谁在黑你?还这么下作!”

苏晏禾淡笑,眼里的冷意霎时布满,直叫谢清让再次在心中鸡叫。

呜呜呜妈妈,她好帅啊。

【作者有话说】

我们谢清让,能装开朗小狗,能做腹黑老狼,也能说脱就脱,还能当场鸡叫

第68章 视后来探班了6.0

夜深灯微, 谢清让看着苏晏禾回完一封邮件,平板电脑倒映的冷光映衬在她的脸上,将她本就没有表情而显得冰冷的样貌衬托得更加冰冷难以接近。

我的神啊, 谁能告诉一下苏晏禾她现在有多性感啊!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太对,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太对, 谢清让真想掏出手机来大拍特拍。

余光瞥到谢清让没出息的样子, 苏晏禾深蓝色的眼眸闪过几许亮光, 她将平板锁屏, 望着谢清让。

许是室内灯光昏暗, 也许是她的面容过于引人注目, 谢清让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 她好像很轻松又好像没有。舔了舔唇, 谢清让不再犯花痴,正色问道:“是谁?”

谁那么大的胆子试图曝光你的家世背景来给你下黑水?

苏晏禾笑得意味深长,显然注意到了谢清让刚才的神情。她不打算告诉谢清让那人是谁,却在注意到谢清让认真的表情后, 眉头微微一扬。脸上依旧是那份似有若无的笑意,身姿却明显放松了下来。

“你真的很在意哦?”苏晏禾微微前倾, 近距离地看着谢清让的每一寸表情变幻, “是想要知道除了你以为, 究竟还有谁知道我的秘密吗?”

谢清让有些失神。

不知道是被苏晏禾戳破了内心隐秘的不堪还是因为苏晏禾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所以, 除了我还有谁。”谢清让抬眸, 沉沉地问。

会是辛年吗?

苏晏禾没有立即回答, 她沉默地看着谢清让的眼眸, 捕捉到了她眼神下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分明不是第一次被苏晏禾这样认真地盯着, 可谢清让还是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尴尬,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目光也瞥向别处,挽尊:“不方便说算了。”

此地无银的举动逗笑了苏晏禾,因为谢清让的到来而变得有些飘飘然的心,此刻多了几分轻松的甜蜜。她随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靠在沙发背上,回答道:“辛年。圈内除了你,只有辛年知道。”

果然是辛年。

也是,毕竟女朋友呢。

比不了比不了。

苏晏禾这家伙怎么回事,谈恋爱就要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交代清楚吗?

她说相信自己,现在这个反应,是不是也是相信辛年呢?

辛年凭什么!她分明都能抢苏晏禾的资源了,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相信辛年呢?

女朋友了不起?

行吧,女朋友就是很了不起。

那可是苏晏禾的女朋友呢。

谢清让故作释然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辛年也知道她家境。然而当空气再次静谧下来,没顶的嫉妒即将将她的理智淹没,她猛地站起身来,询问苏晏禾:“我的房间在哪里?”

苏晏禾微微皱眉,给她指了个方向。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了。晚安。”谢清让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仓皇离开,根本没有给苏晏禾反应的空间和余地。

望着她大跨步离开的背影,苏晏禾眨了眨眼,她坐正了身子,表情带了些许的困惑。

这家伙怎么忽然发疯?

抱着这个疑问,苏晏禾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吃过安眠药后,不多时悄然入睡。

·

次日中午

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的谢清让醒了过来,肩膀上的带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却没有要扶起的意思。整个人都呆愣愣地坐在床上,静静地等待意识的苏醒。

待清醒过来,她这才掀开薄被,赤着脚来到床边,将窗帘拉开。

绿油油的草地前是蜿蜒成片的湖水,湖面平静,偶尔有说不上名字的鸟落在上面,点出阵阵涟漪。谢清让看了会鸟,随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洗漱完毕后,她走出卧室,试图找寻苏晏禾的身影,目光却注意到了客厅茶几上的电子表。

显然,这是强迫症苏晏禾留给她的。

13:11

竟然下午了!?谢清让猛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咧了咧嘴,实在没想到自己在苏晏禾这里睡眠质量竟然这么好。她穿戴整齐后,将电子表按照自己的记忆放回昨天所在的位置上后,给苏晏禾发去消息,询问她拍摄的地点。

不知道是否现在在休息,苏晏禾很快地就回复了地址,甚至还提醒了一句。

“别忘了吃个午餐。”

在玄关找到同样显眼的一枚车钥匙,谢清让撇了撇嘴,含着笑下楼。

从公寓到片场时间不过20分钟的车程,沿途谢清让在穿梭餐厅买了份麦当当。在等待舟夏来接她的时候,三两下将汉堡吃完,也算完成了苏晏禾的嘱托。

A国这边的片场制度更为严格,时间计划十分精确。这部剧集聚集了Helena、苏晏禾以及在A国内诸多知名的华裔演员,流程极为工整顺遂。谢清让在舟夏的陪同下,登记了自己的姓名,领取了一枚访客贴。

七拐八拐两人终于来到了片场,舟夏看到谢清让已经注意到了苏晏禾,作势就打算离去。然而正当她转身之际,谢清让突然叫住了她。

“小舟,这部剧是只有你盯着苏老师吗?”谢清让问道。

舟夏摇头,她知道苏老师对眼前这位心思的,想了下,做不到多么友好,却也没有失礼,回答:“团队分成了A/B班,分批参与拍摄工作。出差期间有额外补助,一天1200元。”

谢清让愣了一下,她倒不是真的想要知道苏晏禾团队的出差补助是多少,但知道了也不亏。

片场上的苏晏禾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衬衫与西装,长发做了造型,眉目清冷,站在阳光之下,像是天使降临人间一样。

然而下一秒,她就突然转过头去,用英文大喊着:“不行不行,我做不来,救命啊!”

形象瞬间绷坏一地。

而后就是Helena出现了,她握着苏晏禾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着什么,再然后苏晏禾再次重振旗鼓,重新站回到刚才的位置上,神色也变成了刚才那样的严肃而正经。

导演的cut响起,苏晏禾与Helena一道走了过来。

和苏晏禾一身正经的西装不同,Helena穿着朴素的短袖与牛仔裤,她注意到了一侧的谢清让,揶揄地撞了下苏晏禾,随后脚步更快地离开。徒留下苏晏禾与谢清让大眼瞪大眼。

“怎么来片场了?”苏晏禾往一侧化妆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谢清让。

谢清让跟在她的身侧,注意到舟夏手中的保温杯,她伸手拿了过来,拧开瓶盖,递给了苏晏禾,说道:“我问你地址了啊,你回复了,我就来了。喝水。”

一上午她都没有休息,手机一直放在舟夏那里,所以回复谢清让的只能是舟夏。

过往不那么愉快的经验好像应该让她改掉将手机交到工作伙伴手上的习惯的,但苏晏禾这人有点叛逆心在身上,她就是想要再试试。所以,她垂眸了一瞬,自然地回道:“不是我回复你的,是舟夏。我只是让她告诉你别忘了吃午饭,我怕你饿死在LA.秦以若来找我麻烦。”

听到是别人回复,谢清让眉头微蹙,她看似神情自然,但眼神里面却已经没有刚才的那份轻松与自得。

过去被篡改的消息,是两个人分开的导火索,是她们都不愿意回想的曾经。

谢清让已经尽量避免去提及,但苏晏禾偏偏要旧事重提。

谢清让迎上苏晏禾的眼神,深呼吸了一下,叹道:“苏老师还是蛮关心的我哦~舟夏同学灵的呀,怪不得你能给额外的出差补助。”

“没关心你。”苏晏禾淡笑,推开了化妆间的门,“出差补助的标准是观景的,我只是掏钱的那一方。”

背靠大树就是爽啊。谢清让腹诽。

化妆师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苏晏禾身后的谢清让,只以为她也是助理,手脚麻利地为苏晏禾卸妆。而后又按重新给她上妆,手法娴熟而快速,看得谢清让感慨不已。

房门被敲响,苏晏禾睁开眼睛,谢清让从其中看到了肯定后,她打开房门。模样倒真的是有了几分助理的感觉。

“苏苏,选角导演说演你同学的那位演员食物中毒了,正好你的小女友来了,顶一下可以吗?”Helena没有避讳谢清让,直接用英文和苏晏禾谈。

小女友?化妆师这时候才注意到谢清让。

她高高瘦瘦的,有着比苏晏禾更为标准的亚洲瞳孔,身姿挺拔,气质更是与苏晏禾截然不同。要是上妆,恐怕比原定的那个演员还要适合。

苏晏禾的妆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她回头看了眼Helena,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来:“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谢老师,这是Helena,我们的女主演兼制片人。”苏晏禾向谢清让介绍。

“Helena,这是谢清让,C国女演员。”

被澄清了谢清让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相反,因为苏晏禾主动介绍,她的心情反而更好了,她主动伸出手与Helena握手,笑道:“Helena,你好,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Helena握紧谢清让的手,“角色的台词不多,是苏苏的大学室友兼前女友,你有兴趣吗?”

哇哦,这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

谢清让嘴角一扬,笑得很直白:“当然感兴趣,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角色。”

苏晏禾瞥了眼这人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又看了眼Helena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摇了摇头,低声警告谢清让:“别太过分。”

谢清让挑眉,并不接招。

Helena也无意打扰太久,她很快让其他人送来了剧本。这个角色果然是客串的,台词一共就十几句,人设也不算太好,唯一的优点就是这角色曾经是苏晏禾所饰演的薇薇安的前女友。

“好好看剧本。”又一场戏份开拍,苏晏禾临上场前,不忘叮嘱谢清让。

谢清让点头,笑意从眼尾荡漾开来。

秦以若深夜被微信打扰,她看了眼内容,眼睛瞬间睁大,随后就是朗声大笑。

【神兽】:秦姐准备准备,升咖了。苏晏禾和Helena的新剧,咱客串了,哈哈哈哈hahah~

第69章 视后来探班了7.0

黄康婷到场时所有人基本已经到了, 她在一个角落站好,拿过侍者手上的香槟,静静地看着门口。

不多时, 薇薇安·孟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她穿着黑色的晚礼服裙, 金属胸针在领口透过灯光反衬出柔和的光线来。她妥帖地与所有人打招呼, 看起来完全一副名媛的模样。然而在昏暗的角落里, 黄康婷注意到了她在人群离开后不动声色长舒了一口气。

她还是当初那样的怕和人打交道。

薇薇安四下找寻着凯瑟琳的身影, 不经意间却发现了在自己对角那抹熟悉的身影。几乎是本能一样, 薇薇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瞳孔伴随着那人越发靠近的身影而瑟缩, 没多久, 那人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再度见到这个女人,薇薇安的心依旧有种被人攥紧的感觉,她勉强压住自己眼眸中的泪意,摆出了公式化的笑容来。

黄康婷抿了下唇, 声音平静之下带了些许的干涩,道:“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 薇薇安简直想要立刻逃跑。然而她始终还记得今天的场合与自己的身份, 手放在背后狠狠地攥着,她心中默数着, 30秒后才沉静得仿佛在官场沉吟了多年的政客, 微笑着回应:“蛮好的。你呢?”

“从律所离开了, 现在在新约克地检署工作。”她垂下眼睫, 指尖微颤了颤, “还蛮开心的。”

“开心就好。”薇薇安了然地点了下头, 补上一句,“我在凯瑟琳·杜克的团队里,你今天是打算见她吗,如果是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看下她的行程。”

公事公办的话语让黄康婷抬起头来,她看着眼前的薇薇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遭的喧闹好似逐渐变得悠远,眼前的人也逐渐变得模糊。

空气中弥散着令人尴尬的气氛,仿佛置身于克州的飓风下,顷刻间就会让人粉身碎骨。

“哦抱歉。”薇薇安看她这幅神情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恰好不远处有人给她眼神,她微微点头就离开。

“你变了。”黄康婷忽然开口,她的语气平和,情绪却带着明显的指责,“你以前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苏晏禾的眼神微变,不等继续说话,她忽地转过头去对着导演抱歉。

导演当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谢清让有些莫名。她从场边将苏晏禾的保温杯拿过来,递给她,疑问道:“怎么了?我台词说错了?”

薇薇安这个人设并不算复杂,苏晏禾演起来也算是驾轻就熟,怎么忽然就卡壳了呢?好奇怪。

苏晏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靠在柱子上,目光停在谢清让的脸上。

这张熟悉的脸说出了这张脸会说出的话。

谢清让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眉头都皱了起来,歪了下头,想了下,说道:“嘿!拍戏呢!咱俩可不是因为什么东亚家长面子问题导致的分手,我也做不了大律师,你也干不了竞选团队的脏手。清醒点!”

“你话好多。”苏晏禾偏过头去,不再看这张脸,强势地让谢清让闭嘴。

“说不过我了吧?嘿嘿。”谢清让靠在苏晏禾的身侧,肩膀撞了撞她的肩膀,看着周遭的人都在忙碌着,她低声又道,“抽空你还是研究研究方法派的表演方法吧,入戏太深对精神状态不好。”

提及精神状态,苏晏禾转过身来看向谢清让,发觉她的眼眸里还是那样一无所知的澄澈,她压下了陡然升起的慌乱,点了点头。

再次开拍。

薇薇安神色与之前别无二致,她微笑着,笑意却没有传到眼底,淡道:“黄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去忙其他了,你自便。”

黄康婷的眼神一瞬动了动,身子却挡在了薇薇安路径的前方。

微微安眉头紧蹙接着说:“你是有什么毛病吗?我们之间并不是能够好好叙旧的关系,希望你能够记住。如果黄小姐打算预约凯瑟琳的时间,还是给办公室打电话吧。我很忙,失陪。”

黄康婷怔住,依旧一动不动。

“我后悔了。”薇薇安注意到了凯瑟琳的身影,她身形微动,将黄康婷挡在了那人的人视觉死角。

后悔什么?黄康婷问道。

“后悔我当年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这句话像是薇薇安潜藏了多年的报复,终于在此刻解封,她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克制下的讽刺。

黄康婷自然将一切收入了眼中,同样的她也注意到了面对着自己走来的那位年轻的参议员。她摇头解释:“就一定要我在你和我爸妈之间选择吗?我家和你们这种移民很多代的家庭并不相同,我爸妈都是十分传统的人,他们的社交圈就集中在…”

薇薇安似乎想笑,但她的眼角却泛起了泪,打断了黄康婷的话,道:“黄小姐我对你的家世不感兴趣,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Ann。”凯瑟琳柔声叫道。

听到声音,薇薇安快速地拂去眼角的湿润,笑着走到凯瑟琳的跟前挽起她的胳膊。

凯瑟琳注意到了站在原地愣神的黄康婷,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带着薇薇安去采访。

黄康婷站在原地,望着这两人的背影,始终没有动。

然而在昏暗的角落倾洒下来的一抹光,却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CUT!”导演的声音拉长了一瞬,随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谢清让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脚,她走到休息区,看到舟夏手拿着保温杯神情不太好的样子,询问她怎么了。

舟夏看向谢清让,发现她的眼角还微微红着,但是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那般,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苏老师的。她将保温杯递给了谢清让,轻声道:“谢老师,方便的话能麻烦您把水杯给苏老师吗?”

“递个水的事儿,搞这么正经干什么?”谢清让接过水杯,拧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满满的冰块,轻笑了一下,自然地往苏晏禾和Helena坐在的地方走去。

Helena注意到谢清让过来,她微微对她点了下头,随即离开,将这片不大不小的空间留给两人。

“喝水。”谢清让拧开水杯,递给苏晏禾。

苏晏禾站在原地,她依旧穿着戏中的黑色晚礼服,看起来精致又耀眼。当她转过头来看向谢清让时,表情有瞬间的变换。

谢清让眉头一蹙,她上前了半步,弯腰盯着苏晏禾的眼睛。

平和自然的双眼,淡淡地觑着她,就好像她在没事找事一样。

然而谢清让敢确认,苏晏禾在转过头的瞬间,那眼神分明还是薇薇安的那副有些讽刺、有些疲惫,还没有散尽对黄康婷这个渣女前任的情绪。

什么情况?

就这么个简单的过场戏,苏晏禾也能入戏吗?

“看我干嘛?”苏晏禾瞪了一眼谢清让,注意到她神色中的正经后,自然地喝了口水,而后往下一场地点走去。

“你入戏了?”谢清让显然不打算放过苏晏禾,她走到她身前,倒着向后走着,目光在她的脸上一动不动,势必要在今天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苏晏禾眉头皱了下,她笑了下,轻松地回答:“不至于,只是突然地感情线我有点处理不好。”

爱意的确能够被演出来,甚至更浓烈的感情都可以被演出来。但那些都是立足于强剧情下,经过许多剧情铺垫的,A国剧集上的大开大合、粗糙处理都不是苏晏禾所擅长的。

“刚才这场不错哦,差点以为Serena和Xie真的是前任关系呢。”导演路过大笑着说。

苏晏禾笑着回应了两句,谢清让全程保持微笑,做好一个吉祥物。

被人打断的对话轻易是很难继续了,马上又到了下一个场景,苏晏禾要抓紧时间换衣服。

没有戏了的谢清让去卸妆,换回自己来时穿的便装,她没有离开,而是来到场边,坐到舟夏的身侧,继续看着苏晏禾接下来的演绎。

场内的薇薇安雷厉风行,只有在凯瑟琳面前才会隐约暴露出一点社恐的迹象。两个极致貌美的女人站在一起,哪怕什么都没有做,就充满了“嘶哈嘶哈”的性张力,甚至她们还互为后盾,助力彼此的事业。算得上是当下极为火热的双强事业线CP了。

谢清让凝眸看着场内正在和Helena对视的苏晏禾,心头有种莫名的感觉袭来。

苏晏禾现在望着Helena的眼神,和当年与自己恋爱时两模两样,甚至和之前她演过的每一部感情戏都不一样。回想了下她对不同角色不同的处理,她心头有个奇怪的念头升起。

“苏老师是不是会人戏不分?”谢清让突然出声。

坐在她身侧的舟夏没有回应,只是抬眼看了看谢清让。

谢清让翘着腿,她的拖着下巴,继续看着苏晏禾,神色松弛,语气却充满了笃定:“你刚刚让我去送水,是不是就是发现了她入戏了?”

舟夏依旧没有说话。

算了,和签了保密协议的高薪好员工没什么好说的。

眼看时间到了下班的时间,谢清让在苏晏禾进更衣室换衣服前将她叫住。

“晏禾啊。”谢清让突然开口,“你晚上有安排吗?”

苏晏禾顿了下,回头,神色陌生:“什么?”

这神情,分明是薇薇安的神情!谢清让嘴角一扯,目光有些复杂,她缓了缓,摆手道:“你先去换衣服吧,等会再说。”

苏晏禾没说话,进了更衣室。

等她在出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变了。是谢清让所熟悉的模样了,至少在粗略看来。

“怎么了?”苏晏禾问道。

“没怎么,我定了餐厅,咱们仨晚上吃好的去。”谢清让抬眼看她,说道。

“不了不了,我还有别的工作安排,你们去吧。”舟夏果断不要做电灯泡。

苏晏禾无奈,耸了耸肩膀后看到路边的小石子,抬脚踢开,徒留在鞋面上一块明显的污痕。

“行吧,那就咱们两个。”谢清让慢悠悠地笑了一声,眼神里却完全没有放松的迹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片场,落日的余晖正把LA.天边染成一抹慵懒的金橙色。风从海那边吹来,路边棕榈树枝叶晃动。

苏晏禾走在前面,没说话。谢清让安安静静地跟着,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爷爷的,苏晏禾完全就没有出戏!

这个臭重度洁癖患者才不会这么不在乎地在路上踢来踢去!

第70章 视后来探班了8.0

晚餐被安排在了圣莫妮卡的融合菜餐厅, 这家餐厅的着装要求并不严格,商务休闲装即可。

“我发现你来了A国后不怎么穿牛仔裤了。”谢清让站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看着在街道寂寥温柔灯光下的姣好身段, 她忽地说道。亏得她还担心了下,要是苏晏禾的私服穿了牛仔裤, 该用什么借口让她去换衣服。

苏晏禾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她的面色没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回过头来, 笑道:“你才来多久。”

“来了2天?”谢清让主动推开餐厅的门, 上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二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位置上, 谢清让自然地坐在苏晏禾的对面, 看着苏晏禾手指翻动菜单, 很快将餐食点完。

鸡蛋鱼子酱、北海道扇贝的前菜,搭配 Sauvignon Blanc。而主菜则是选择了龙虾意面与香煎黑鲈鱼,分别又点了Chardonnay, Pinot Noir的酒。

如此讲究又繁琐的就餐完全不是在半辈子都在邺城这种美食荒漠成长的苏晏禾吃饭的风格。

点完餐, 苏晏禾瞥了眼谢清让,眼里的埋怨压得极好, 却还是被谢清让捕捉到了。

昨天吃饭还没有这样, 今天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演了她的前女友吗?

前菜上来, 两人一同吃着鸡蛋鱼子酱,苏晏禾吃饭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克制, 谢清让静静地看着她, 待她将酒饮下后, 这才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吃饭这么讲究了?”

“我一直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谢谢。”苏晏禾抬眼, 一如既往的反驳谢清让。

“狗叫。”谢清让没有拆穿她, 却也没笑,她翻了下面前的扇贝,将餐盘递给了她,“我不想吃海鲜。”

苏晏禾愣了一下,唇角维持的弧度有些许的僵硬,但她还是接过了餐盘,将扇贝送入口中。

还行,病得没有太严重,还能吃自己不愿意吃的海鲜。

谢清让轻轻地哼了一声,她浅浅地喝着柠檬水,脸上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笑容,直言:“你上大学的时候貌似不那么喜欢吃海鲜。”

“我现在也没有多喜欢。”苏晏禾回。

“苏晏禾,你还知道我是谁吧?”谢清让不明白苏晏禾在这里掩饰什么,她索性直接一些,“我是谢清让,正在追求你的人。不是那个电视剧里面的胆小鬼黄康婷。”

说好的知道现实与戏剧的界限,说好的有一个牢固的锚点。这锚点了个锤子啊?这么个电视剧都能入戏?怪不得要转幕后,再在荧幕前拍多了,恐怕以后要精神分裂了!

谢清让心头带了点点怒气,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的意思,张口就来:“辛年知道你的情况吗?她在做什么?什么狗屁电影比你重要吗?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我都追到LA.来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蠢还是你瞎?苏晏禾,你知不知道你到现在都没出戏?”

谢清让的发难来的突然,苏晏禾被打得措手不及,她毫无防备当下给出最直白的反应就是愣在了原地。要不是服务生送上了主菜,打断了两个人稍有些紧绷的气氛,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了。

隔着服务生,苏晏禾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谢清让的脸上。餐厅里循环播放着柔和的说不清语种的歌曲,旋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隔着时间也隔着情绪。

待服务生离开,再度出现的就是谢清让已经敛起怒气,重新变得平和的面容,然而她的眼睛很锋利。

是很少会见到的咄咄逼人。

苏晏禾端起酒杯,眼底划过一瞬迟疑,终究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出戏就是很慢。”苏晏禾低声笑道,她托着腮,身形稍稍向前,长长的睫毛与灰蓝色的眼眸尽数落在了谢清让的眼中,她凝望着这双眼,“你这么疾言厉色做什么?”

“做什么?我骂你呢啊。”谢清让坦然得不得了,“你说什么我不够爱你,那辛年也没多爱你啊。你不照样和她谈着?”

“哦,你说我双标。”苏晏禾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鲈鱼,语气淡得不像话。

这模样引得谢清让咬牙,她想要杀人了。但她还能说什么呢?感情这玩意本身就是一厢情愿的事,是她愿意追来LA.找苏晏禾的,也是因为她客串了黄康婷苏晏禾才出戏困难的,她怨辛年又能怎样呢?

苏晏禾这个王八蛋都不怨!

愤愤地吃着意面,没吃两口,她就感觉自己饱了。

什么狗屁米其林,做得意面这么难吃!

“你什么时候走。”沉默不应该是处在这间不好预定的餐厅的氛围,苏晏禾想了下,主动开口问道。

心里给自己再多的心理建设都比不上苏晏禾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谢清让简直想要按一按自己的人中,她深呼吸,冷声问:“我才来,你就让我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晏禾就意识到自己这话中的歧义,在听到谢清让果然误会后,她眯了眯眼睛,想了下温声解释:“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你赶我走我也不走!”谢清让的语气浑像个无赖。

好可爱。

苏晏禾的眼中溢出笑意。

“我8月17号有个访谈,算上路上还有倒时差的时间,差不多14号左右吧。”谢清让掏出手机,反倒自己的日程表,看到秦姐已经给自己订好了机票,“就是14号,我看到行程了。”

作为一个顶流,还是一个刚刚拿了奖的顶流,谢清让的行程应当多得不得了才对。但因为去流量被提上日程,许多不必出席的站台与商业活动就不用去了,可访谈是推不掉的。

莫说谢清让拿了奖后还没有参加主流访谈,就是在没拿奖前她也不敢贸然推访谈。毕竟现在还活跃的访谈主持人,一个两个超级能阴阳怪气的。

苏晏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后,忽然问道:“谁的访谈?”

“怎么?你会帮我打招呼吗?”谢清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注意到她手臂上的青筋后,有瞬间的失神,“如果你愿意,或许我可以以身相许?”

“你这招都对多少人用过?”苏晏禾的唇角下意识地勾起,但意识到谢清让轻松的语气后又沉了下来,看着谢清让。

知道苏晏禾在想什么,谢清让表情没有变化,她直直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耸了下肩,自然地回:“就你。其他人,我看不上。”

这话并不作假。

谢清让就是一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好好人,然而骨子里却带着浓浓的傲慢。她和人玩都是抱着对方是个好玩的玩具的心态,她喜欢所以一起玩,但她不喜欢,她就会扔到一边去。

就像当年的苏晏禾对她来说也不外如是。

小时候就是个没心的混球,没道理长大了就真变成热情小狗了。人常说什么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的屁话,放在谢清让的身上倒有几分道理。

苏晏禾凝望着谢清让,她锐利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着,似是在思考是否接受她的以身相许。

被人像是打量一个物件地扫视会有些不舒服,谢清让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站了起来,若是旁人她肯定要当场翻脸了,可眼前人是苏晏禾。

她不自主地屏住呼吸,任由苏晏禾放肆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扫过。

“正如你说的,你不介意辛年吗?”苏晏禾终于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她端起酒杯,在喝前问道。

介意辛年?她要是介意的话就不会大张旗鼓跑来LA.了。

“我没什么道德感的。”谢清让神态自然极了,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做什么错的事情,“我说了,我喜欢你,争也好抢也好,我都要得到你。不择手段达成我的目的。”

“哪怕是插足别人的感情?”苏晏禾问。

夜色是那样的浓稠昏暗,可苏晏禾整个人却置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衬托得整个人都是那样的美得不可方物。

谢清让轻笑,她伸出手,强势地握住苏晏禾自然搭在桌上的手,哪怕她想要挣脱,也没有松开。

“我讨厌一切世俗的规训,你知道的。”谢清让的面容带了几分戏谑,就好像苏晏禾说了十分可笑的话一样。

正如谢清让知道苏晏禾家中情况一样,苏晏禾也对谢清让的父母有几分了解。回想起那位就是谢清让笑容弧度都要管一管的女士,苏晏禾抿了下唇。

“因为你爸妈管得太多,所以你就变态了是吗?”苏晏禾带了些许的无奈,扶额道。

喝了酒的苏晏禾反应要比平日里可爱得多,谢清让的眉眼弯了弯,淡笑着回应:“maybe?”

苏晏禾不置可否。

“说真的,你不打算和我睡一下吗?”

在甜品上来的间隙,谢清让骤然说出一句让苏晏禾差点噎死的话来。

幸亏两人席间对话用的都是母语,这要是让旁人听到,简直就不要做人了。苏晏禾眉头微皱,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很是无语地谴责:“你可不可以不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种……额,过分的话。”

“虎狼之词?”谢清让很是体贴地补充。

“对。虎狼之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就……”苏晏禾瞥了眼周围,身子向前,低声,“什么就睡不睡的!”

“说不上你睡睡我就发现我的好了呢,反正咱们之前那么和谐。”

苏晏禾意识到谢清让好像真的有这个打算,她沉眸看着眼前人,片刻后,她敛去了所有的笑意,冷声:“谢清让,你不受世俗的规训,但我不行。我做不到和随便一个人上床!”

“诶?什么叫随便一个人啊……”

谢清让话还没有说完,苏晏禾已经起身唤来了服务生,准备买单走人。

苏晏禾的动作很快,签单走人,根本不等一下谢清让。

谢清让疾步跟了上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什么不是外人的话,好似还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抽身。

苏晏禾走在前面简直要被她的不着调给气死,她抿着唇,满脸气愤,不理解就分开五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态到了这种程度。可要是苏晏禾转头,她就会发现,谢清让的眼眸里凝的都是笑意。

她跟在苏晏禾的身后,饶有兴致地瞧着苏晏禾气鼓鼓的模样。身体与精神上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愉快,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简直想要吹口哨了。

变态好啊,变态妙啊。

看,这不就彻底出戏了嘛。

小谢小谢,坚持不懈!

【作者有话说】

小谢,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