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禾望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柔和下来,似晚风吹拂过平静的水面,带起氤氲的涟漪。
“好。”苏晏禾答应得干脆,“但,前提是你追的到我。”
“追追追。多大的事儿呢,咱以后就是你头号追求者,有阿猫阿狗打扰你,我就把她们都撵走。”谢清让揽着苏晏禾的肩膀,半个身子贴着她,往公园外面走。
谢清让在申城的住所在靖安公园附近,两人走到家里时间也没有很晚。谢清让自然地走在前面,为苏晏禾打开了小区门禁。
苏晏禾却没有进入的意思。
“嘿,很晚了诶,我家附近好多狗仔的,你不进来吗?”谢清让瞥了眼四周,没有发现镜头。
苏晏禾站在原地,没动,想了下说:“我……我还是回酒店吧。”
“我家是有妖怪吗?你都到这了,不去坐坐,还要走?”谢清让满眼笑意,她走到苏晏禾的跟前,拉着她的手,往小区内走去。
苏晏禾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唯有眉心微微蹙着,眼神还有些踌躇。
“就算不是恋人,咱们也是朋友、老同学吧?你来我家玩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谢清让很清楚苏晏禾犹豫什么,她望着她,将她那些迟疑击碎,“我家除了秦姐、真真还没有人来过呢,来嘛来嘛,看看我的装修和审美。”
她就这样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是熟悉又遥远的画,让苏晏禾想要握在手中。最终苏晏禾还是没有拒绝,默默跟随着谢清让的脚步,走上了台阶。
房门轻轻关上,屋内暖黄色的灯光铺开。
原木风的装修,满是生活痕迹的室内,落地窗边还有一株开得盛的仙人掌。
苏晏禾站在门口没有动,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谢清让看出了她的僵硬,她将苏晏禾的西装脱下挂在洗衣区,将自己的拖鞋递给了她,自己则是穿着客人的拖鞋走入室内。
“我的鞋子,你要是嫌弃,就光脚进来吧。我地板拖了3次,很干净。”谢清让一边洗着手一边回头对苏晏禾说。
明知道她不会嫌弃她,还非要说这么一句话。苏晏禾换鞋子的动作一顿,她偏要不让谢清让如意,光着脚走进了室内。
谢清让端了杯水过来,目光注意到苏晏禾没有穿她的鞋子有瞬间的凝滞,她抿了下唇,将水递给她。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苏晏禾打量着四周的装饰,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在窗边的仙人掌上,“你到底有多喜欢仙人掌?”
过生日顶着大太阳跑到亚利桑那州不够,还要在家里面养一颗仙人掌?什么时候转性了?不是说希望家里除了自己都没有喘气的吗?植物光合作用不算喘气了吗?
回到家里,谢清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双腿伸直,靠在沙发上,瞥了眼那颗仙人掌,想了下回答:“我没买房子啊,我没结婚,申城政/策有毛病的,不让我买。这房子是秦姐的,我长租了30年。我也不喜欢仙人掌啊。”
“不喜欢你还养?”苏晏禾走到仙人掌旁边,看着它粉嫩的花瓣,感觉有些意思,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些许。
谢清让瘪了瘪嘴,回答:“随便养一下,证明我不是植物杀手。那些花花之所以会死,都是你技术不行!”她说得轻松自在,绝口不提自己养死了多少盆绿萝、多肉,只有这一颗仙人掌存活下来。
技术不行?苏晏禾捕捉到这几个字眼,她皱着眉,歪头盯着谢清让,重复道:“我?技术不行?”
苏晏禾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眉头也挑起,就是步伐都逼近了谢清让。
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确地发作了,谢清让感觉到了危险。她撑起身子,向后退去,可她坐在沙发上,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呢?
坦白来讲,谢清让家的客厅很大。可再大的客厅也不过是几步远的距离,苏晏禾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谢清让的面前,她双手撑在谢清让的身后的沙发上,垂下头,语气温柔地询问:“清阙,来,再说一次。”
夭寿了。
苏晏禾进化成了最可怕的模式了。
谢清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试图解释:“我……我是说你养花的技术不行,没,没说别的。完全没有!真的!你相信我,晏禾,你信我。”
苏晏禾的眼睫长长的,谢清让清晰地看到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继而唇角也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来,她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解释一般,继续问道:“说啊,我哪里技术不行?”
狮子座都是神经病,狮子座的1更都是神经病,狮子座的1和S则是神经病中的大神经病。
谢清让欲哭无泪,那帮搞技术的人都在干嘛啊?天天卷生卷死的搞社区团购、外卖商战有个毛用啊?为什么还不研究一下时光机啊,哪怕是回溯到两分钟前呢?
“晏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清让滑跪道歉,只想让自己能够免遭惩罚。
但很可惜,苏晏禾不可能会放过她。
她掐住了谢清让的脖子,眼神危险,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调放得很轻,她几乎是贴到了谢清让的唇边,低声问:“没复合是可以上.床的吗?”
如果说不可以那上次算怎么回事?如果说可以,那这次自己就死定了。
谢清让犹豫了一会,眼睛一逼,咬牙:“可以!”
苏晏禾的手指缓缓收紧,她轻笑了一声,吻上了身下的谢清让。
第97章 视后被修理2.2
“我们没有回头路了。”苏晏禾亲吻着谢清让的嘴唇, 声音低柔而缓慢,“清让,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她们两个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两个人都想往复合的方向走,可实际上能够走到哪里却是无法预计的。习惯性将结果往坏处想的苏晏禾在此刻, 没来由的被负面情绪笼罩了起来。
谢清让从沉溺的情绪中拽出来, 她听出了苏晏禾话语下的不安。想到苏晏禾这人一贯的秉性, 心里百转千回, 她勾上苏晏禾的脖颈, 让她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又调整了下坐姿, 苏晏禾的头紧贴着自己的心脏。
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响在耳边。
搂紧身上的苏晏禾, 两具温热的身体贴得毫无距离,谢清让轻吻苏晏禾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没有人有回头路,都是要往前看的。”
是啊, 人不可能回到过去,万事万物都是要向前发展的。
听到谢清让这么说, 苏晏禾那点惆怅的思绪被短暂地压了下去。她抬起头, 捏着她的下巴, 再度吻了上去,用舌尖去品尝说大道理的谢清让的滋味。
不同于一个多月前的那次, 今天的苏晏禾要温柔得多的多。唇舌交缠之间, 她冰凉的手就已经将底衫拽了出来, 继而探了进去。感受到凉意, 谢清让不自觉地动了下。
“别动, 我3小时后就得回邺城。”苏晏禾压住谢清让, 她的喘息声送入她的耳朵,让苏晏禾更是觉得难耐,她偏头狠狠地吻上谢清让的脖颈。
三小时后回邺城?那你今天留在申城的目的是什么?
谢清让挣扎着睁开眼睛,她侧着头让苏晏禾亲吻的空间大些,声音有些不稳地问道:“那……那你今天就是为了和我吃个饭?”
苏晏禾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手勾勒着曲线,微凉的触感带来了紧张,苏晏禾笑了笑,不轻不重地再次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咬了一下。
“要不是在组,真应该让你给我啃个印出来,省的你总在这个地方亲来亲去。”谢清让控制住的自己的呼吸,调笑着说。
呼吸连带着彼此身上的香味交缠在一起,苏晏禾没有给谢清让任何言语上的回应,她没有给谢清让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给她呼吸的间隙,径自扒下了她的长裤。
感觉到时机成熟后,在谢清让惊讶的目光中彻底地与她交缠在一起。
这两次的苏晏禾比起过去都要直奔主题得多,谢清让的目光带着惊讶又带着被充斥的舒爽。人在这种时候的神情都是难以形容的,苏晏禾饶有兴致地瞧着谢清让这幅诱人的模样,看着她绯红的面颊与轻咬的红唇,轻笑着加重力度。
谢清让喘着气看她,理智几乎要被她冲击得消散殆尽,可她还是忍不住要盯着她。
谁能想到看起来正经到古板的影后苏晏禾同志,在床上竟然会有这样恶劣又性感的一面呢?瞧着她身上还穿着正经的衬衫,仅有褶皱能够证明两个人做了什么,谢清让心底那股不安分又冒了出来,她拽出来苏晏禾的衬衫,捏在手上,故意弄出许多的褶皱。
感受到这人又在作怪,苏晏禾勾唇轻笑,她轻吻着她的嘴唇,含糊着笑:“等会借我一身衣服。”
话音落下苏晏禾竟然开始磨研要了人命的点,让谢清让根本无法拒绝,只能随着她的节奏发出声音。垂眸看着这样谢清让,苏晏禾感觉到了极大的愉悦,她轻轻地亲着她,嘴巴还不忘调笑她:“怎么不回答我的话?是没有力气了?还是脑子已经没办法处理这样的话了呢?谢清让,我技术不行,你怎么还喘得这么厉害啊?”
“苏!苏晏禾!”谢清让咬牙,将所有的呻.吟吞下,厉声叫着身上作乱的人的名字。
“嗯,在呢。”苏晏禾应声,而后开始奋力冲刺,大有一副要在谢清让说出下一句话前就让她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喘息声,反而是趴在了她的耳边,让她听着自己的声音。
谢清让深呼吸,又再多骂人的话此刻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抱着苏晏禾的头,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攀上去。
伴随着一声声难以压制的声音,苏晏禾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心脏跳动得厉害,谢清让失神地躺在沙发上,看着苏晏禾找出纸巾来细细地给自己擦拭着。
“咱们为什么每次都在沙发上?我这个沙发好贵的。”谢清让有气无力地说。
上次也是在沙发上开始的,这次居然也是。
苏晏禾笑了下,她也不是很能够理解缘由了。她回首看着谢清让,回道:“那下次换个地方。”
这女人温柔浅笑着说怪话。
谢清让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愿看她过分勾人的样子。想到她说三小时后就要回邺城,她撑起身子,看了眼时间,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望向苏晏禾。
这样的神情苏晏禾如何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轻笑着摇头,拒绝了谢清让反攻的请求,说道:“来不及了,我从浦东飞。”
“来不及你还要做!”听到苏晏禾这么说,谢清让感觉自己的牙根痒痒的,也不管还没有穿好衣服,她赤着脚往衣帽间走去,一边走还不忘询问苏晏禾,“去见什么人啊?”
“新电影的导演。”苏晏禾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眼里带笑地瞧着正在给自己挑选衣服的谢清让。
见导演应该不用穿得太正式,谢清让回首看了眼苏晏禾。
她依旧穿着休闲裤与衬衫,姿态轻松地站在不远处,眉宇中不复之前的默然,反而能够看出淡淡的笑意。她不再是那个声名赫赫的三金影后,也不是声称要报复她的前女友,而是守着底线任由她追求的被追求者。
她终究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她会再次走到她的身边。
谢清让感觉到些许的轻松,问了句:“我记得你没有这方向的代言?”
“有了。没发现我这几天都在穿西装吗?”苏晏禾掩唇打了个哈欠,回答着,“杨树林,还没官宣,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你还真要往商业路上走啊?”谢清让找出来几件她说的品牌的衣服,想到自己搭配能力不如苏晏禾,示意她进来自己挑。
苏晏禾大概看了眼,挑了一套比较宽松舒适的衣服。也不管谢清让还站在这里,她细长的手指直接搭在衬衫的扣子上,缓慢地解开。
白皙细腻的肌肤伴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地展露出来,谢清让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她露出精致的背部。不自觉地抿着唇,她上前,为她将内衣解开。
“嗯?”苏晏禾回头疑惑地看着谢清让。
“换一套。”谢清让极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不是她变态,只是她习惯性上前了而已。
苏晏禾眨了眨眼,摇头轻笑。她的语气温和,毫无顾忌地转过身,就这样赤呈地站在她面前,说:“你的尺寸我估计穿不上。”
他爷爷的!又在嘲笑我!谢清让立刻不不干!她捧着自己,让苏晏禾仔细看!
“怎么就穿不上了!咱俩明明一样大!一样大!”两个人的身高相似,谢清让现在近距离的跳脚,苏晏禾几乎是垂首就能够吻上,她瞧了眼谢清让斤斤计较的样子,只觉得有趣。那点恶劣心思再度袭来,她非常从心地低头,含了上去。
草。
“嗯……”谢清让受不住,她一掌推开了苏晏禾,“别忘了你的飞机。”
苏晏禾挑了挑眉,将身上的衣衫褪去,重新换好衣服,淡道:“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守时的。”
“新电影导演怎么都要重视一点的吧。”谢清让的眼睛就没从苏晏禾的身上离开过,回应她的语气也淡淡的。
重新穿戴好,苏晏禾转过头来,看到谢清让一闪而过的失望,她笑了笑。
凌晨的申城陷入最深的寂静,外面的天还没有亮,整条街道仿佛被浓稠的雾所吞噬,遥遥地只能够看到路灯下的光晕。
谢清让穿着睡袍站在门口,看着苏晏禾换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的亲密还有余温在空气中没有消散,可马上这个室内就又只剩下谢清让一个人。
苏晏禾调整了下帽檐的高度,看了眼谢清让,低声说:“抱歉,我那时候忘了自己还有飞机。不是故意……”
她现在的行为实在太同意让人误会了,哪有人刚刚做完就跑了的啊,简直是渣女行径。
谢清让根本就不是会多想的人,听到苏晏禾这么说她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着将外套递给苏晏禾,说道:“那你补偿我。”
苏晏禾一怔,随即笑着点头。
等待司机的过程,谢清让遥望着外面的夜色,忽地开口:“下部电影是什么类型啊?”
“小成本商业片。”苏晏禾眼神晃了下,回答,“也是时候拍点商业片了。”
“你选片的能力有目共睹,拍你想要拍的,蛮好的。”谢清让非常诚恳地说,“我最近就让简静溪帮你留意合适的人,你什么时候回申城啊?”
司机已经到了,苏晏禾想了下,语速很快地回应:“应该不会太久,景家的家宴我会出现。那时候我们见面说这件事情吧。”
“可以。”谢清让没有彻底走出房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苏晏禾,没事可以想想我。”在苏晏禾上车前,谢清让忽地说道。
苏晏禾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上了车,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嘴巴轻轻动了动。
不近视的谢清让看清了她的口型,她凝望着车尾灯开出小区,直至消失在路口。
“我会。”苏晏禾说。
第98章 演员要开会
清晨8点多苏晏禾落地邺城首都机场, 踏出机场那刻,她感受到了和申城截然不同的气息。身上的衣物还是谢清让找出来的不带有任何品牌特质的成衣,将扣子扣上, 她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了口罩,戴在了略显疲倦的脸上。
风好大, 好干燥。
司机还在停车场内找寻她的踪迹, 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只露出清冷的侧脸和瘦削的手腕, 人来人往的机场, 行色匆匆的人还是注意到了她的身影, 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机, 对准她低声惊呼:“好像苏晏禾啊。”
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 苏晏禾看了说话的女生一眼, 露出淡淡的笑容来,随后上了车子。
邺城的9点正是忙碌的时候,车不出意外地堵在了机场高速上。窗外是入秋后干净清冽的蓝天,街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太阳也爬了上来,将整座城市渲染出金色的光。
她靠在后座上, 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不住地闪回不久前的画面。
谢清让的眼睛, 谢清让的怀抱以及谢清让的承诺。
她可以相信她吗?她能够相信她吗?她们不会重蹈覆辙吗?
谢清让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精于算计,情绪表达都是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才会交出来的假象, 她疏离、冷漠、自我。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所有承诺, 都是为了重新得到她。一旦她得到了她, 她就会像当年那样, 把她弃之不顾。她不会在乎她现在的权势, 演戏对她来说只是一份工作, 做不下就可以换掉的可有可无的工作。她会再次被冷落、被抛弃,就像当年那样。
车厢内十分的安静,前排的司机听着音量不高的邺城交通广播,她望着窗外,思绪越来越乱。
她很难控制自己的思想,她总是想起分手那天的情景,想到那些年患得患失的自己,想到被独自扔在家里的自己,想到不被人承认被她粉丝辱骂的自己。
她该自洽的,她能自洽的。
她不会允许事情再次发展到那种程度的。
她是苏晏禾,她不是别人,这具身体是她的,灵魂也是她的。她是苏晏禾,独一无二的苏晏禾。她家庭幸福美满,她的妈妈爸爸小姨都爱她,她有人爱。
她是有人爱的苏晏禾。
然而随着堵车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心绪越来越难以平静下来,她不住地深呼吸,心里默念着心理医生告诉她的话。可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还是扑了过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将她彻底包裹。
等到了公司时,苏晏禾已经端不住自己的神色,她低着头疾步地往办公室走去,远远地看不出异常来。然而她却连辛年的经纪人和她打招呼都没有看到,自顾自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有一面镜子,她凝望着镜子中的人,足足愣了一分钟。
镜子里面的那张脸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苏晏禾,是一个女演员,拿了很多很多的奖项,是能够为了艺术奉献一切的疯子,是能够在酒局中游刃有余的商人。
但那不是她。
那她是谁?
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痛。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她在只能够感受到自己越发沉重的呼吸与同样要炸开的心跳。
她大口地喘息着,试图缓解住这糟糕的局面。
门被推开,高芷欢走了进来。
她没想到这么早就在公司看到苏晏禾,刚要和她说句什么,就发现了不同往日的眼眸。她立刻走到了她的跟前,声音急促:“你又发作了?怎么会?”
苏晏禾注意到了高芷欢的目光,她握住她的胳膊,强撑着说:“药,在……在包里。”
高芷欢快速地到苏晏禾随身的包里翻出药盒,递给苏晏禾时手都在抖:“还记得吃多少吗?你都减药一阵子了,怎么又犯病了?一会的会议我们改期吧,先去医院看看,好吗?你这样根本谈不了。”
苏晏禾用力地摇了摇头。
一把将舍曲林和氟伏沙明塞进嘴里,苏晏禾手抖着拧开水瓶,将药片咽了下去。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她深呼吸了几下:“我没事,不用改约时间,别告诉她我又犯病了。”
“苏苏,我们瞒不过昙总的。她要是知道你又犯病了,她会杀人的。”高芷欢的脸色难看。景昙平日里也算得上为人和善,可她到底是一个公司的大老板,而苏晏禾是她最在意的小辈和下属,在面对苏晏禾的事情上,景昙从来都是铁手腕。
“没关系,我能解决的。”苏晏禾低声,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有泪水滴落在上面,“就是……就是未来一个星期的行程你都帮我取消了吧,我可能没办法坚持了。”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高芷欢,那双素来能够透过屏幕传达情绪的双眸,此刻满满的都是哀伤。她就这样望着高芷欢,直接将高芷欢带入了她的情绪中。
强制撇开自己的目光,高芷欢抬起手,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又意识到苏晏禾向来不喜欢人的碰触。她咬了咬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苏苏,你很好很优秀,能够和你公事是我的荣幸。如果状态不好,那我们就休息,这没有什么的。”
苏晏禾强撑着勾了勾唇角,眼神里的哀愁仍旧没有消散,神情却与平日里的冷静没有太大的差异了。她点了下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算是回答了高芷欢的话。
知道苏晏禾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调整情绪,高芷欢将纸巾盒塞到苏晏禾的手中,静静地离开办公室。
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她平躺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地看着天花板,泪水不住地流下,嘴巴还在不住地动着,好像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如果有人在场,定能够听到,她说的是:“我是苏晏禾,8月10日出生于伊利诺伊州,我的妈妈是苏语漾,爸爸是郗俞斌。我是C国女演员……”
不知道过了过久,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高芷欢重新递过来一件外套,苏晏禾看了眼自己身上只有一点褶皱的衣衫,并没有换上,而是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观景与GS的C国的办公地址在一处,都是CBD寸土寸金的区域。走在办公区,苏晏禾注意到外面密密麻麻的玻璃大厦,以及被切成一片片的阳光落在地上。
走进会议室,她坐到了中间的一个位置上,伴随着苏晏禾的落座,秋旻印象的股东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
关于这部影片苏晏禾已经听了太多的故事,制片结构、演员排期与后期宣发排片等都已经是讨论过好几次的了哪怕她今天不在状态,也并不会影响太多。
听着其他股东对她第一部商业片的展望,苏晏禾含着笑点头,眼神从窗外金色的阳光中收回:“院线排片上还需要再和天晟商洽。”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清晰。
有第一次参加会议的人,他们没想到苏晏禾会有这幅决策者的姿态,但想到近来外界的传闻,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还是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
苏晏禾不喜欢在这种事情有人说和会议内容无关的事情,她眉头皱了下,想要发作,可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在这个时间点姗姗来迟的,只能是景昙。
她步伐稳健,带着天然的从容不迫与上位者的气势,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唇角也带着温和的笑意。落座前,她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继而示意继续。
苏晏禾没有抬头,她翻着手边的文件,以此来躲避景昙的目光。
上面的人还在讲,可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已经变了,就好像外面秋天的萧瑟被景昙带了进来,会议室的温度都变得干燥而冰冷。
很快关于具体项目的事情就商议完毕,有关人员陆续撤出。
大股东们都没有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苏晏禾。
看到会议室只剩下股东们,景昙站起了身,她笑着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注意到苏晏禾略有发白的脸色时神情微变,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语气平和地说道:“趁着人齐,说点正事。”
众人目光都落在景昙身上,有几位还不动声色地瞧着苏晏禾。
“最近外面有消息,说观景股东们蠢蠢欲动。”
她的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讨论外面的天气,可谁都知道景昙从来不会是和她们说闲话。
苏晏禾抬眼,看向景昙。
“苏总是想要观景的股份?一个秋旻印象已经喂不饱你了,是吗?”
“法律允许我买,当然,也允许其他股东卖,不是吗?”苏晏禾迎上了景昙的目光,语气干脆利索。
阳光恰好落在她半张脸上,过亮的阳光将她眼底的青黑与眼睛里面的血丝暴露出来。她的面容冷淡,精致的面容轮廓更显锋利,连投下的影子都带着凌厉。
苏晏禾这是和景昙对上了?其余股东四下看了几眼,有些难以置信。
景昙却并不意外的样子,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苏晏禾的跟前,居高临下地提醒:“那……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通风的窗户吹动窗帘的一角,阳光斜斜地切过长桌,偌大的室内只剩下了风声和纸张翻动的声响。
良久,苏晏禾忽地笑了起来:“昙总说笑了,在您面前我没有能耐的。”
景昙笑了下,站起身,离开会议室。
伴随着景昙的离开,众人也陆续离开会议室。
最后只剩下苏晏禾一个人坐在原地,她愣愣地坐在位置上,肩头的抖动揭露着她此刻情绪的崩坏。
原本已经离开的景昙去而复返,她站在门口。神色远没有平素待人时的亲和随意,有的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第99章 视后被停工了1.0
邺城初秋, 雨水藏在阴云中,秋风裹挟着落叶打在过路人的身上。
景昙站在办公室窗户前,杯中的茶香氤氲, 仔细看去便能发觉下方的乌龙茶叶随着她手腕的晃动浮浮沉沉,任由着她的举动, 毫无反抗的能力。
高楼折射着秋日的光芒, 明亮的窗户上倒映着她如水般沉静的脸。
“叮”手机响了一声, 她回首拿过手机, 看到是高芷欢发来的苏晏禾行程。
苏晏禾在会议结束后就出境了, 去了西班牙。几乎不用多查证, 景昙就知道她是去了特内里费岛的泰德公园, 这个全球第三大最佳观星地, NASA 认证的宇宙之窗。
每当情绪崩溃的时候,她都会找个深山老林去徒步和看星星,而她上次消失不见去看星星还是在好几年前和谢清让分手那段时间。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忽然情绪大崩溃了。
景昙静静地看着高科发来的近期苏晏禾的情绪曲线图, 眼神越发深沉,她没说话, 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气来, 只是眉尾极轻地垂了下来。
她按了下电话, 让助理走了进来。
“让传媒的洪总来一趟,带着嫡妻的项目书。”
助理犹豫了一下, 说:“洪总还在申城, 是否可以视频接入?”
“可以。”景昙点头, 想了下, 又道, “让舆情一起接入。”
传媒的洪总很快就进了会议室, 景昙看着已经立项并且开始投拍的《嫡妻》项目书,脸上的神情让洪总感到心惊。果然,景昙下一句就砸死了他。
“停了这个项目。”
“昙总,这项目是和北极熊影视一起的,咱们这边……”洪总十分犹豫,不能理解景昙这个行为。这位可从来没有这么不把钱当钱过,眼下是怎么了,忽然开始针对这个项目。
想到这个项目开机时苏晏禾前来站台,洪总心里有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是苏总那……”
看啊,人们已经下意识地把《嫡妻》和苏晏禾扯上关系了。景昙神态流露出几分不耐,她说道:“熊氏那边我去说,项目先停。说法的话,你应该有想法了吧?”
洪总想了下,说:“内部沟通未达成一致,技术调整,流程重申。”
景昙笑了下,她注意到开机图上站在谢清让身边带着微微笑意的苏晏禾,眼眸垂了下,继而声音极冷地说:“放出话去,我看不上这个女主,不排除重新选角的可能。”
“昙总!”洪总万万没想到景昙竟然因为和苏晏禾的股权争斗,而把点落在了谢清让身上。那可是他们的女主角啊,她要真的被换掉,前期所有的准备工作可就白费了,损失太大了,而且现在市面上哪找个比谢清让演技还好的流量啊。
“项目造成损失我会对董事会汇报,就这样。”景昙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挂断了视频,独留下公关总监与洪总面面相觑。
坐在办公桌前很久,她静静地看着显示器上自己的身影。她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急于联系苏晏禾,只是缓缓地长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她将电话打给了苏语漾,告知对方自己的做法。
电话那头的苏语漾沉默了一会,随即轻声说道:“你不要逼得太狠,让小禾知道会怪你的。”
“我们就是太放任她了,才会让她走到今天这步。”景昙的声音冷静,她按着自己的额头,觉得养孩子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语漾,咱们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开心的小禾回来呢?”
苏晏禾生病了。
当作为家长的她们知道她生病的时候,她已经病得很严重了。而原本应该最先发现她生病的那个人,却拍拍屁股离开了,走得干净利索、不留情面。这些年苏晏禾调查的结果,景昙都清楚,虽然有诸多因素的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谢清让在这段感情中并没有照顾好她,反而让她悄无声息地掉入了情绪的黑洞里。
她还记得苏晏禾最严重的那次,谢清让留下一句申城有事,就扔下了苏晏禾一个人。而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外面关于苏晏禾的黑营销就铺天盖地袭来,下手的正是谢清让的经纪人秦刚。
或许她们不该迁怒,可看着分手时面容憔悴,甚至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孩子,她们没有办法不怨恨谢清让。哪怕这五年苏晏禾一直装着自己好了起来,可她们依旧清楚,这一切都是她为了让她们宽心的伪装。
她真正好转是和谢清让重逢后。
如果和谢清让的重逢能够让她重新好起来,她们是愿意放下过去那些怨恨的。
可谢清让没有,反而这次苏晏禾从申城见过她回来,情绪变得更差了,就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景昙不想问那么多了,也不想顾及那么多了。如果因此小禾怨恨她,那就恨吧。这个东亚家长她做定了!
“我们还是和小禾谈谈吧。”苏语漾的声音没有从听筒传来,反而是来自办公室的门口。
景昙抬眸,看到了苏语漾的身影。
她站起身,拉起苏语漾的手,把苏晏禾近期的心理曲线展示出来,道:“小禾心思重,她应该不会和我们讲的。”
“你要做什么呢?”苏语漾又问。
“做邪恶的东亚家长,我倒要看看有我这么尊大山,谢清让到底还敢不敢亲近小禾以及小禾到底恋爱脑到了什么程度。”景昙咬牙狠声。
苏语漾看到她这样,轻轻地笑了下,捏了下景昙的手,坐在她的怀里,柔声:“那我就负责安抚小禾?”
“嗯。”景昙靠在她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养孩子好难啊。
·
《嫡妻》剧组很快就收到了“内部整顿”的通知,在这个没有什么隐私的世道,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为此剧组官方发博称:技术环节有待调整,拍摄暂停。
官方消息是发布了,但如今哪里还有人相信官方。郫县讨论的帖子层出不穷,瓜组更是直接爆料说是谢清让得罪了资方大领导,嫡妻剧组已经开始重新选择女主。
舆论一直都是能够被人操弄的玩意,很快,#谢清让#、#嫡妻#、#谢清让嫡妻#的词条就登上了热搜。在这个安静又无聊的秋天,炸起一片吃瓜群众。
【用户987654】:工作相关。某停工剧组女主有大黑料在路上,只能说天道好轮回。
一名匿名用户的微博不知怎么的被人推了上来,合尚与简静溪双方一起压都没有压住。许多人都在等着爆料,等着几乎指名道姓了的谢清让的黑料。
风暴来临前的预警最为挨人,谢清让和团队的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谢清让和秦以若的心头。
果然,在周末时这个料爆出来了。
一份模糊的转学档案截图,一张被裁剪放大的初中入学照片,还有一份指控:本名谢清阙的谢清让,曾是校园霸凌者。
在这个校园霸凌层出不穷的时代,当红女明星居然是霸凌者。这足以震动整个娱乐圈,事实也如同想象那样,热搜彻底被谢清让所垄断。
#谢清让霸凌#、#谢清让原名谢清阙#、#苏市第一中学#、#校园霸凌#
“怪不得苏苏叫了她原名后,她团队火速压了热搜。”
“同学校学妹,我证明这事是真的,某人当年就是突然转学去了邺城的”
“这种霸凌咖怎么还当演员啊?封杀好吗?”
“和霸凌咖玩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清让接到秦以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收拾衣帽间,打算给苏晏禾辟出来一个地方。她听到那边说的,开了个玩笑:“得,咱也是法.制.咖了。”
秦以若知道谢清让一向心态好,但这种事情处理得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纵使现在有另外一个当时人简静溪在处理,她还是不那么放心,忧虑地说:“先是剧组停工,再是这个爆料。清让,我感觉有人在搞你。”
“不用怀疑,肯定是有人在针对我。”谢清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套已经被洗干净的西装,语气平静。
“你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啊?不久前唐总说华盈的应董威胁要封杀你,好不容易被苏苏摆平了,现在又闹出这么个事儿来。”秦以若都有些泄气了,她回想着今年这几月发生的事,整个人都不是很美妙。
“等等,华盈的人封杀我?我怎么不知道?苏晏禾帮我摆平了?又是怎么回事?”谢清让眨了眨眼睛发现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她问。
秦以若有些莫名,想了下,这才拍脑门回答:“我忘了告诉你了。就之前你回邺城家里那几天吧,华盈的人对外放话你要是不和苏晏禾切割,他就让你电视剧过不了审,还要软封杀你。唐总试图找华盈的人谈,但都被拒绝了。后来是苏苏解决的这件事。”
苏晏禾帮她解决了华盈要封杀她的事情?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谢清让坐在原地,没忍住笑了出来。
报复到底在哪啊?这连做好人好事都不说一声的。她垂眸,想了下,又问:“之前我回邺城,是你让方迪把消息告诉给苏晏禾的?”
“对啊。”秦以若坦荡得不得了,“这次的事情,你看要不要也找下她?”
闭上眼睛,谢清让回想着苏晏禾沉静又从容的面容,她轻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冷:“姐,咱们团队是不让苏晏禾帮忙就什么都解决不了码?人帮忙一次就算了,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人家啊。”
“我有预感,咱们团队解决不了这件事。”秦以若何尝不清楚,可是,对方明显来势汹汹早有预谋,她们这么三瓜俩枣的怎么和人碰?
“没关系的,我们一定能够解决。”谢清让的语气平静,好像早有预料一样。“简静溪不是吃素的,要是她也解决不了,那我就回家做乖乖女儿,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秦以若皱眉,她想扇死这个动不动就要退圈的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没加更了哈 累死我了这几天
第100章 视后被停工了2.0
不同的人面对负面情绪往往会展现出不同的应对方法。
如, 苏晏禾会偷偷地躲在一处不停地看那些恶意的评价,将那些评价翻来覆去的咀嚼,想要反驳又顾忌着身份, 一点点将自己原本平和的心绪吞噬殆尽,开始不断内耗, 怀疑自我;
如, 谢清让完全关掉了手机, 不去看外界所有的评论, 也不想去探究《嫡妻》停工背后的缘由与到底是谁在针对她, 她将所有事情就交给了秦以若去处理, 自己则是在家中安静地看着书。
书籍是最催眠的良药, 哪怕算得上擅长读书的谢清让也得承认这点。她头歪着, 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梦境。
回到了只有十几岁的那年。
幼时的简静溪远没有现在这么恣意张狂,反而是个胆小内向的人。她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去厕所, 一个人去老师办公室,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简直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苏晏禾。班里那么多同学, 没有人和她说话。谢清阙不懂, 为什么要针对她,分明她好几次看到了她和同学搭话, 却不被回应。于是, 被爸妈教育要爱护同学的谢清阙上前, 和她主动说话了。
可在她和简静溪说了话后, 那些人也不再和说话了。越过层层人群, 她看到了一个神色漠然的女生, 她冲她挑了下眉。
“看啊,忤逆我的代价。”
叛逆、不信邪的谢清阙根本不在乎,她还是自顾自地和简静溪玩,和她做朋友,对教室内窒息的冷漠视而不见。
她不是会对恶习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她妈妈对她的教育就是挨打了就要打回去。所以,哪怕面对的敌人是比自己大上很多的男同学,哪怕简静溪当时已经吓破了胆子,哪怕她自己的手和腿都在颤抖,她也会义无反顾地拿起掉落的瓷砖,拍在他的后脑上。
如果这算是霸凌,那么,她的确是霸凌了。
但,这不是!
睁开眼睛时门铃被按响,她打了个哈欠,打开房门。
简静溪和秦以若站在门口,她们的眼神自带忧虑,在看到谢清让惺忪的模样后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要以为你自杀了。”简静溪弯腰给秦以若拿了双拖鞋,注意到鞋柜里面多了双谢清让同款的拖鞋后,眼睛眨了眨,“苏苏来过了?”
谢清让喝着冰水让自己清醒过来,她咬着里面的冰块摇头回答:“前几天她来了一趟。”
“诶,说起来这事她没反应吗?”提到了苏晏禾,简静溪这才发觉,向来会冲在谢清让事情前面的苏晏禾,在这次居然没有出现,有点蹊跷啊。
简静溪不说还好,她说了,在场几人就都觉得奇怪了。
谢清让的眉头皱了皱,她想着苏晏禾那天突然说要回邺城,又想到现在外界关于苏晏禾收购观景股份唱衰的事情,她凝眉发问:“这事闹到现在,有人拉苏晏禾下水了?”
事情被爆出当天她就看到了有人说什么和霸凌咖玩在一起的人也不会是好人,这明显是在说苏晏禾。
“有人,但都能控制得住。人们的关注点还是在你霸凌上,现在不是操心别人的时候,好吗?”秦以若恨铁不成钢,比起苏晏禾,现在更紧迫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秦以若的眉头皱得很紧,看起来白头发真的要冒出来了。简静溪见状,接过话头,询问:“想一下,你最近又得罪谁了。”
爆料的人放了料就销号跑路了,语焉不详却指代明确,可以说是有所准备了。甚至对方还刻意选择在《嫡妻》剧组停工,上了热搜后趁机发出,无形之中还帮嫡妻剧组的停工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谢清让的呼吸平缓,她想了想,抬眸,看向简静溪。
“你也觉得是《嫡妻》的资方?”简静溪眉头皱起,少见地正色起来。
说是嫡妻资方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景昙。
除了景昙,谢清让真的很难想到还有谁能够让项目正常的《嫡妻》一夜之间停工,又是谁能够找出当年转学时的照片,尤其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苏晏禾。
谢清让不去贸然猜想,她拿到手机,将电话拨给苏晏禾。
铃声响了两下,而后就变成了:“这里是苏晏禾,我现在有事不在,请留言。”
苏晏禾消失不见,嫡妻停工,爆料霸凌。一套漂亮的组合拳就这样打在了她的头上。
“有没有可能联系到昙总?”秦以若也早就猜到了景昙身上,可她们完全没有渠道去接触这样的大人物,就是唐总也够不到。
“你太高估我了。”简静溪苦笑,“要真是景昙亲自下令动手,咱就算见到她也没用。”
和苏晏禾从交往到分手,再到如今的重逢,景昙和苏语漾都没有动手做过什么,或者说她一直都保持着中立,袖手旁观。可偏偏在苏晏禾流露出要收购观景股份后,她开始对她下手。
因为顾忌苏语漾,不好直接对苏晏禾下手,所以就要针对她吗?
谢清让很难不去想苏晏禾的处境之坏。
“之前有让你留意合适的投行的人,能帮苏晏禾收购观景股份的,你这有人选吗?”谢清让问起了别的事情。
简静溪一愣,人选从脑海里面过了一遍,想到观景背后的景家,最终给出一个答案来:“JPM的简董,她和大景总私交不错,要是能够接的话是最合适的人。”
“但是?”
“她很少做这么小的case。”简静溪直说大实话。
和那些动辄几十亿几百亿的大型收购案相比,苏晏禾想要收购观景的股份的确是非常非常的小case了,就算现在市场不景气,以人家的身份应当也不会亲自接手。
“和她说说吧,时机恰当的话我和苏晏禾亲自和她面谈,实在不成把我爹的名头摆出来忽悠一下。”谢清让想了下回道。她不清楚苏晏禾到底有什么资本,只能等到苏晏禾上线再说。
秦以若眼见话题跑偏,连声:“诶诶诶,别操心苏苏的事了好吗?想想现在怎么说,到底能不能澄清?还是直接律师函警告?”
随着娱乐圈的人越来越鱼龙混杂,律师函警告、名誉权根本都没人相信了,只能去告诽谤。然而,如果爆料这件事情真的是景昙做的,她们就算告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可难道因为可能没有结果,就吞下这份委屈吗?
这不是谢清让所能做到的事情。
她抬眸,冷眼在二人身上扫过,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还要冷静:“告啊,我倒要看看我到底霸凌谁了?直接告诽谤。”
看到她这样,简静溪抿了下唇,最终开口:“我会把当年的事情找人都发出来,但我需要让舆论再发酵一会,你近期不要联系任何人,也别上网。ok吗?”
“我不想让自己显得是受害者一样,我不是。”谢清让顿了顿,语气不快,却有些重,“当年是我的选择,我认这个结果。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
“你都装了一辈子了,这次继续装下去吧。开朗小狗中学时代被霸凌,一定会引起公众情绪反扑的。让外界心疼你,总比发疯扒出来你爸妈身份强。”简静溪和秦以若根本不给谢清让反驳的机会,简静溪站起身捏了捏她的肩膀,又道,“适当的时候,我会露面。”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成了自信的跨国公司公关总监,又要因为她不得不将过去的伤口挖出来吗?
谢清让闭了闭眼,喉咙上下滚动,良久:“算了,小白花是我,被霸凌的是我。按照这个方案去做吧,反正,当年确实也被孤立了。”
这场风波远没有说得那么轻易就能停歇。
谢清让会失去合作,会有代言暂停,粉丝会脱粉,也会有人开始回踩。事已经发生,谢清让所能够做到的就是站在这里,将不管是谁抛来的恶意打回去。
她不会认输,永远都不会。
·
泰德国家公园的夜晚没有人烟,只有风穿过岩石与旷野的呼啸声。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冷得刺骨,苏晏禾背着徒步包,站在火山岩组成的黑色山丘上,先以肉眼望着银河缓缓浮出,后又摆好了三脚架,开始用谢清让送她的相机与镜头开始拍摄。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信号,几乎与世隔绝。
白日里她沿着狭窄的岩道攀行,周围是苍凉的山峰与沉默的火山空,一切都好像置身于另外一颗星球。她独自一人穿行数日,什么都不想,什么也都不管,一门心思攀上来,只为看璀璨的星河。
沉默的世界在此刻显得有些孤寂,要是有谢清让这个叽叽喳喳的人在就好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晏禾轻笑了一声。
“忽然笑一下有点吓人哦。”有声音突然传来,远比她刚才的笑声吓人百倍。
苏晏禾差点没有拿稳手上的镜头,她转过头去,看到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石头那里有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软壳外套,戴着一条藏蓝色的围巾,靠在石头边,席地而坐,仰望着星空。
“你这样也很吓人。”好几天没有说话,苏晏禾都有些讶异与自己嗓音的沙哑。
那人偏过头来,露出一张棱角柔和却极具风情的脸来,她的眼尾还和苏晏禾在对称的位置有一颗痣。
“设备够专业的啊,职业的?还是爱好者?”那人站起了身,走到苏晏禾身边,瞧着她手上专业的镜头问道。
苏晏禾愣了愣,随即笑着回应:“星空爱好者,苏晏禾。”
听到她的名字,那人眉头一挑,转用普通话说话:“你好,非常专业的星空爱好者。我是石头的业余爱好者。”
【作者有话说】
只能说幸亏谢清阙心大,要是苏苏同学被孤立?不对,苏苏本来就不想和人类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