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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人都走了,只剩下谢清让和苏晏禾。

谢清让想了想,看向苏晏禾,淡道:“那我们先回家,研究下晚上吃什么?”

家?苏晏禾捕捉到关键词,笑得温柔,点头。

第106章 视后被停工8.0

从嘉里中心回家并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 但两个人也没有在路上行走的意图。太多的人还在关注谢清让“被霸凌”的这件事情上,要是被爆出两个人没事人一样跑出来溜大街,恐怕简静溪那边就要杀人了。

车子就停在了路边, 苏晏禾走到驾驶位上,发动车子。

光线像是苏市贵到死又细腻到死的丝绸, 从城市高楼间缓缓落下。斜阳正好打在嘉里中心的玻璃幕墙上, 折射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苏晏禾从包里掏出太阳镜, 随意地戴在脸上。

梧桐树叶随风晃动, 车窗上倒映着斑驳的树影与过路的人影, 宁静祥和像是画卷一样。

坐在副驾的谢清让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晏禾。

感受到她比夏天的艳阳还要灼热的目光, 苏晏禾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转过头来看向她, 询问:“怎么了?”

她背着光,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谢清让看着这样的她,心底有点冲动。她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心里想要什么就会说什么, 于是,她张口:“我现在想要亲你, 会被你拒绝吗?”

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苏晏禾眉头先是皱了一下, 而后就笑了起来。这笑容比起刚才面对齐简臻的时候要真心得多,全无官方礼貌, 更多的是满满的兴致。

就在谢清让以为她不会拒绝的时候, 就在她的嘴唇已经快要贴到苏晏禾的脸颊的时候, 迎接她的是一只微凉的手。

“开车呢。”苏晏禾推开了谢清让, 拒绝的果断。

谢清让瘪嘴, 不开心了。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 道路上满满的都是涉嫌头。开车中途还想走神干点别的,就算苏晏禾不怕被扣分,她还怕信息泄露,她和谢清让的出柜是因为在路上亲嘴被拍呢。

这也太不浪漫了。

眼见谢清让不高兴的情绪都快外溢出来了,苏晏禾只得转移话题,说道:“今天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谢清让也是这么觉得的,她自顾自地笑了下,转头看着苏晏禾说:“确实!这位齐小姐一开始说的那些我还以为就是为了加钱呢,没想到后面只要了一百来万。她们投行干一次活收益这么少呢吗?”

收益少?苏晏禾觉得谢清让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趁着红绿灯,她转头看向她,只见到她一脸轻松的模样。

“那只是前期固定的服务费,成功收购后还有别的钱要给呢。”苏晏禾打破了谢清让的幻想,“以观景如今的体量和股价来算,这个项目结束,我应该会支付给她将近五千万的报酬。”

多少?五千万?!

大学的时候苏晏禾拍一部电影才十几万的收入,也就是说,要是大学时期的苏晏禾,她得拍至少50部电影才能支付这个报酬。

她要收回投行干一次活收益少的话。

看到谢清让龇牙咧嘴,苏晏禾笑得轻松。

申城的晚高峰一点都没比邺城好到哪里去,几公里的路走走停停的,药物的作用让苏晏禾的倦意再度袭来。

谢清让注意到了苏晏禾掩唇打的哈欠,她主动活跃气氛,又问:“刚刚她说这个案子自己收益少,那她还接干嘛?经济不景气成了这样了?”

“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现在各个行业都不是很好做,就影视圈现在停工的剧组也有很多啊。”苏晏禾意有所指地看向谢清让,好像要说《嫡妻》的停工不是景昙针对她,而是大环境不好,观景和熊氏也没钱了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熊氏和观景!

“我觉得你在驴我。”谢清让没有被苏晏禾绕进去,她正色地看着她,“你知道她为什么接,你也清楚嫡妻为什么停工,没必要因为安慰我而说假话。”

不说假话那当然好,苏晏禾松了口气,她转过头,瞥了眼谢清让,没有说话。

这个反应基本上已经告诉了谢清让结果,她想了想,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觉得齐简臻是你小姨送上门来的人吧?”

进入隧道光线不是特别好,苏晏禾将太阳镜摘下来,专注地将车开出去后,这才重新戴上太阳镜,将那一丝被窥破的窘迫藏住。

“好奇怪啊,你和你小姨到底在斗什么法呢?”谢清让是真的不能够理解这种行为。

要是支持收购,那就大开绿灯啊;要是不支持,那就直接言明不支持,干什么一边说着不支持一边送来齐简臻这个强力的助力啊?为了给JPM送钱吗?这不神经病吗?

苏晏禾想了想,像是斟酌后才慢悠悠地回答:“怎么说呢,我能够一点点地理解她吧。我和她的关系就是很复杂和尴尬啊,她的女朋友是我妈妈,她还是我的经纪人,她管太多就会过界,管太少她自己又难受,所以就让我们又亲近又疏离的。我们之间对话,她也始终把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长辈嘛,总是会有种我是为你好的强迫性。她要给你些考验,又舍不得你真的受到风雨。反正就是很别扭很扭曲,但可能这就是东亚的母女吧。”

别扭和扭曲的母女关系这点,谢清让是完全赞同的。她和她的父母不也是如此,她们对她好她知道,但是她们控制她也是真的。

家家都是这样子的,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算是C国特色吧。

谢清让摇了摇脑袋,不发表任何对景昙的意见。

“但。”苏晏禾转头再度看向她,话风一转,“嫡妻停工的原因我问了传媒的洪总,的确是她特意要求的。我觉得可能是她误会了什么,明后天她会来申城,我会去和她解释,你不用担心自己被换掉。”

“我没担心过自己被换掉啊?”谢清让失笑,她看着苏晏禾,神情中不带有一丝的勉强,“换掉我的成本很高,舆论也不会好。哪怕观景和熊氏话语权强大,但怎么着也得顾及一下吧?对了,我爸妈很期待这部电视剧。”

“你爸妈?”苏晏禾好奇地重复,这倒不是她所知道的了。

谢清让点头,她扬了下眉头,靠在后座上,叹道:“之前不是回邺城出柜了吗?我爸妈还是有些接受无能,但因为出了柜,她们倒是能接受我当演员了。哈哈哈哈,真的是好奇怪。”

那天是苏晏禾让谢清让想清楚,自己是否能够付出百分百的爱后,她回了家。家里还是印象中的样子,她的爸妈也让和记忆中饭后的模样一样。一个在看纸质书,一个在看kindle。

谢羽注意到了谢清让的归来,她放下了kindle,语气平静:“舍得回来了?”

“我不回家能回哪啊?”谢清让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谢羽的跟前,挽起她的胳膊。

谢羽看着她,神色复杂,却没有甩开谢清让。她叹了口气,想要说话,却被许一宁打断:“昨晚去哪了?”

提到昨晚,谢清让放下了自己的包,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自在地回答:“去见苏晏禾了。”

她这话落下,谢羽就敏锐地看到了衣衫下锁骨那里的红印。昨晚去见苏晏禾干什么了不言而喻,谢羽深呼吸,简直想捏死这个女儿。

“清阙,你该知道咱家是做什么的,你,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考虑下我和你爸爸吧?你要是喜欢一般人也就算了,那苏晏禾的家境多复杂啊。她妈妈未成年就生下她,她国籍都不在国内,这,这种家庭出来的人,爸妈真的不是很能接受。”谢羽语重心长地看着谢清让,试图让自己这个从来叛逆的有分寸的女儿,这次也变得有分寸些。

只是这次她要失望了。

谢清让根本不吃怀柔这套,她看着爸妈轻笑了一声:“什么家庭啊,她妈妈一个女人能成跨国公司一个地区的总裁,牛逼大发了好吗?她爸爸也不是消失不见了好吧?要说影响,也就是她家都是外籍可能会有点影响,但我俩又结不了婚,能影响个什么?”

“我当年做演员你们也说影响影响,我真不明白了,怎么我干什么都能影响到你们的工作了?我做演员时间也不短了,我也没见我爸被双.规了,你被开除军.籍啊?”

油盐不进的谢清让说话难听极了,两个人深呼吸,压抑着怒气,想要再劝,却发现谢清让已经背上了自己的包打算离开了。

“爸妈,你们知道的,我真打定主意要做什么你们拦不住。可以告诉你们,我和苏晏禾还没复合。可就算我不和她复合,我也只喜欢女人。这是事实,你们只能接受。”

谢羽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谢清让,语气平静而坚决:“你做演员我们依你了,这些年你拿到奖项我们也很开心,同时我们也期待你下部戏。但是你喜欢女人这件事情,我和你爸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没事,接受不了我也喜欢女人。反正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行。”谢清让回过头来,笑得灿烂而明媚。

谢雨和许一宁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会,许一宁出声:“换季了,注意穿衣,别感冒了。”

苏晏禾知道谢清让心态好,却没想到心态这么好。她继续开着车,看着树影一点点向后走去,感慨:“我要是有你这个心态就好了。”

“这玩意咱都决定不了的事情,内耗没什么用。”谢清让舒服地瘫在椅子上,“不过要是能不被换掉当然好。”

“报酬呢?”苏晏禾瞥着谢清让,“不要和我说三顿饭。这事三顿饭解决不了。”

“那?5顿饭?”谢清让故意想要气死苏晏禾。

苏晏禾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过了片刻,她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名下有投资公司的,我怎么不知道?”

“很久了,我手里的流动资金多,放在银行多没意思,简静溪有个同学是搞这方面的,我就入了股。”谢清让迟疑了一瞬,语气轻松地回答。心理还不断确认自己应该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可惜,她的确认失效了。

苏晏禾注意到了她的迟疑,正好已经回到了谢清让家附近,她索性停车,凝眉:“你撒谎。”

这个冷漠的语气让谢清让心里咯噔一声,她咬了咬唇,含糊地回:“就是在咱们大学的时候,我几次跑申城都是弄这个。”

大学,申城。在一起的时候骗她,现在还想要骗她。

苏晏禾冷笑,她深深地看了眼谢清让,将车子停好后,解开安全带就下车。恰好有出租车驶了过来,她不给身后的谢清让一点反应,直接上车离开。

第107章 视后要参加晚宴1.0

车门被“砰”地一声合上, 苏晏禾拎着包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她的背影冷静到近乎无情,丝毫没有给谢清让解释的机会。

当年她也就是这样认定了, 然后说分手吧?

谢清让站在车子右侧,一言不发地望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街道的街头。四点多的申城天色依旧明亮, 橘色的阳光落在身上有种刺眼的烦, 她手指敲了敲车门, 咬牙深呼吸。

“说走就走, 怎么就那么大脾气。”她低声骂了一句, 表情有种说不出上来的烦躁。绕到驾驶位, 她将车子开进社区, 停好后闷头回家。

投资公司这件事的确是发生在大学时期, 那时候她们刚好是大三。她手头的流动资金很多,恰好简静溪发来了这个,她就打算随便投一投。只是没想到简静溪朋友那么认真,一切按照规章流程走, 作为股东的她也不得不几次三番跑到申城来。

但来申城总需要理由,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透露过简静溪的存在, 又如何去交代那是简静溪的朋友。怕麻烦又不想折腾的谢清让就用来申城找朋友玩的借口, 来了一次又一次。

当时的确是她做的不对, 她不应该犯懒不应该不告诉苏晏禾实情。可现在她延迟生气什么?不是已经知道简静溪的存在了吗?她有个投资公司钱生钱不挺好的吗?她都这么有钱了,不是和简静溪还有她朋友搞个投资公司, 不也得和别人吗?有什么差别吗?

生气的点在哪里啊?

谢清让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也气鼓鼓地回了家, 怎么想怎么觉得苏晏禾小题大做, 有毛病。直到夜深人静, 卷着被子骤然落到地下, 才有点恍惚反应过来。

苏晏禾是因为她撒谎?

这算撒谎吗?这不算吧?

因为剧组停工加上舆论反击的后续, 谢清让身边的人除了她外都在忙碌。所以她有很多的时间去思考。

这一思考就过去了十天,期间她不是没试图联系苏晏禾,可毫不意外的都被转接到了语音信箱,就是发出去的微信、邮件、现金宝消息也都通通不回复。

又是这样消失的苏晏禾。

是个人都有脾气,谢清让当然也是人。于是她的小脾气上来了,苏晏禾不理她是吧?那她也不理她了,追求个毛的追。

就这样算了!

不知多少次谢清让又把自己的手机给甩到了一边。

方迪和唐真真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方迪没有唐真真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她很是规矩地打断了谢清让的气闷,说道:“礼服还有配饰与鞋子,品牌方都送来了。Cartier珠宝上个月已经到期了,秦姐还在和他们谈,今晚的活动还是需要佩戴她们的珠宝。礼服的话用的是匈牙利的定制品牌,After party的裙子是a的。”

谢清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因为被停工加上“霸凌”的消息,很多本应该续约的品牌现阶段又变成了考察期。秦以若最近这些日子都在忙碌这些事情,这都是谢清让知道且无能为力的。

在资本的眼里,什么演员不演员,明星不明星的,都只是他们赚钱的玩意儿罢了。

出发前往宴会,现场外面已经被长枪短炮布满。

分明不是什么品牌晚宴,可今天却聚集了各大品牌的负责人与各种各样的明星和记者。来的人都很清楚,这次的宴请名义上是为了庆祝这座老洋房走过风风雨雨,实际上却是景氏的董事长宣誓成为景家掌权者的体现。

和那帮资本掰完大腿,还要向公众展示自己的影响力。

按照道场顺序和咖位,谢清让的位置靠后,她坐在车内等着,只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无聊之际,唐真真打开了现场直播,让她看着前往的状况。

怎么形容呢?花团锦簇、争相斗艳、孔雀开屏……

被自己脑子里的形容给笑到,谢清让勾了勾唇角。反应了一会后,到了她入场的时间。

她一袭深蓝色的礼服,笑得公式而礼貌地在镜头下走过,又挥手和粉丝打了招呼。举止之间尽显风度,完全没有被之前的舆论所影响。

进了宴会厅,有人注意到她的前来,想要上前和她寒暄,又想到了景家那位公开说不喜欢她,脚步迟疑了起来。这一切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的,要说不同,可能就是这帮人看起来更加功利与人模狗样了些。

谢清让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她无所谓地笑了下,随手从侍者那里拿了杯香槟,站到露台上。居高临下地瞧着红毯处,等待着那位至今还没有道场的人。

看了一个又一个的大人物进来,终于在七点十五分。

苏晏禾来了。

她没有乘坐原先活动的商务车,而是一反常态地坐在一辆私家车上。

司机打开车门,苏晏禾先行下车。今天的她穿着与平日里稍有不同,银灰色的一字肩礼服,设计极为简单,长发盘起,露出漂亮精致的侧颈线条。而在她的脖子上,佩戴了一看就好多位数的高级珠宝。

谢清让的注意力从她略带夸张的妆容逐渐落到那串珠宝上,眉头挑了下。

不是BULGARI珠宝的代言人吗?怎么换了品牌?

苏晏禾的神情沉静,她下车后并没有踏入红毯区,而是等着车上的另外一人下来。很快,那人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穿着墨绿色的露背礼服,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她的长裙与苏晏禾脖子上的珠宝的火彩显得相称极了。她拉着苏晏禾的手,二人一起往里面走来。

看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谢清让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十几天没见,这人生完自己的气,就和另外的女人走红毯了?还手拉手???有没有天理了?!说好的恋爱选项里面只有自己呢?

骗子!大骗子!

谢清让从来不算是能沉得住气的人,她把杯子还给侍者,大步往入口处走去,没多会儿就遇见了刚进来的苏晏禾。

那个女人依旧亲密地挽着她的胳膊,而她注意到谢清让过来后,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有心情冲她点头示意。

走到这么近,谢清让才真正的看清了苏晏禾脸上的妆容。不同于过往妆容重心都在眼睛上,今天的她眼睛虽然也锋利漂亮,可人们的视觉中心却会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五官整体上。

苏晏禾不只是眼睛好看,她是整张脸都好看得过分。

就在谢清让想要说什么之际,门口处的骚动变得更加明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里。

不一会儿,宴会的主人公,景家姐妹到场了。

这两个姐妹的相貌能够看得出是双胞胎,可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姐姐严肃而认真,妹妹慵懒而危险,总的来说就是没有一个好相处的好人。

谢清让暗自啧了一声。

“她好漂亮啊。”Viola小声和苏晏禾蛐蛐着,目光始终没有从谢清让的身上离开,“身材也蛮好。”

苏晏禾当真是无奈极了,她转头瞥着Viola的表情,轻声:“Viola。”

“好吧。你们吵架了?”Viola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奇的人了,她俯身在苏晏禾的耳侧,八卦道,“她是不是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感觉眼神要吃了我诶。我要去告诉阿昙。”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小的厉害。

当初情绪崩溃跑去西班牙看星星时遇见的Viola不是别人,她正是景昙的表妹——前BGC咨询的高级合伙人,现景致金融的首席执行官,庄亦清。

“你要是告诉我小姨,我就告诉她你前几天带我去跳伞,还让Helena一起。”苏晏禾完全不怵庄亦清的话,她的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发觉谢清让身边就和真空地带一样,她皱了皱眉。

“你这人,我拿你当朋友你把我当黑锅。大大的坏。”庄亦清嘿了一声,就要反驳。然而她身边的苏晏禾注意力已经不见了,她看了眼,了然地回答,“阿昙说不喜欢她,估计也没人愿意和她讲话。”

苏晏禾如何不知道这种事情,她早在那天和谢清让分开就想找小姨解释,可小姨根本不给她机会,一直拖到了今天。

她大可以去找谢清让,可她一个人又怎么管用。

于是,她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就落在了庄亦清的身上。

灰蓝色的眼眸像是漂亮猫咪一样,庄亦清受不了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长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瘪了下嘴。最终,她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苏晏禾的请求,自己端着两杯酒就去找谢清让了。

而苏晏禾,则是在角落发现了妈妈的踪迹,她要问下小姨跑去了哪里。

中途庄亦清被人抓住聊了两句,等她再看向谢清让的时候就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被记者给包围了。

晚宴的现场灯火辉煌,外景霓虹交错,媒体记者都是在场边游走。可能是谢清让身边没有什么人,也可能是景昙放出去的话给了他们错觉,这帮人一窝蜂地挤在她的周围,话筒尽数怼在她的眼前。

“谢清让,网传你霸凌后你工作室澄清说是你被霸凌,请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清让和你一起的女生为什么没有发声呢?”

谢清让被话筒包围着,她站在原地没说话,脸上的笑容随着这帮人要把简静溪扯出来而逐渐消失。

正要和妈妈说话的苏晏禾无意中发现了这一幕,她眉头皱了一下,而后从一侧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从这帮记者身上扫过,在庄亦清出声的前一秒,搂住谢清让的腰,挡在她的跟前。瞥着远超采访距离的话筒,语气冷然:“你要不直接把话筒塞进她嘴里呢?”

【作者有话说】

苏晏禾:Viola你个废物!

谢清让:哇哦,好帅哦

庄亦清:吃瓜.gif 吃瓜.gif

第108章 视后要参加晚宴2.0

周遭都因为苏晏禾这一句话而静了下来, 就好像空气骤然被人掐断了一样。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望向这边,被她怼的记者愣在原地,举着收音话筒的手还僵着,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没有说话。

谢清让站在灯光下, 冷色调的灯光衬得她神色冰冷, 宛若欧洲厅院内精致的喷泉内的雕像。她不动声色地瞥着苏晏禾搂着自己腰的手, 勉强压住了自己的唇角。虽然还在因为过去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生自己的气, 但举动却非常的贴心而诚实。

好别扭的一个人, 要不要就这样原谅她那时候反应过激把自己扔在家门口呢?

谢清让面无表情, 心里却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原谅”苏晏禾了。

苏晏禾站在谢清让身边, 她的神情冷淡, 下巴微微抬起,将这些围上来的人都记了下来。这帮媒体们最会拜高踩低,同咖位被问奇怪问题的永远都是女性,同样女性被逼问隐私的永远都是拍电视剧的。

怎么呢?都在一个圈里, 拍电视剧的女性地位最低呗?这是哪来的道理。

苏晏禾厌恶这个圈子里面或明或暗的规则,所以她要话语权, 她要站在高位, 她要以自己微弱的能力来影响这个已经恶臭、发酵的圈子。

一般正经的机构媒体都会顾及多一些, 会因为她们两个冰冷的神色而退缩,可现在已经是流量时代。没有什么比苏晏禾&谢清让两个人更有热度的存在了, 还是有不怕死的人上前, 逼问谢清让的同时, 试图拉苏晏禾下水。

“谢清让, 你是真的把那个男生打到枕骨骨折了吗?枕骨骨折不是小伤, 你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吗?”

“对于苏晏禾的发声谢清让你有什么想要对她说的吗?”

“苏老师你怎么就知道谢清让在那件事情中是受害者呢?在舆论爆出的第一时间你在哪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传言说你们关系亲密这是真的吗?”

两个人站在灯光下, 周遭喧嚣的人群和偷拍的镜头就好像她们两个是玻璃罩子里面令人观赏的猴子一样。她们谁都没有动,只是冷眼瞧着这个心里没点sense的人。

苏晏禾本就不那么喜欢和媒体打交道,现在这帮没规矩的自媒体更是让她感到厌烦。她气势强得惊人,目光流转间看到了注意到这边骚乱的景昙的眼神。

景昙本就不喜欢谢清让,现在看到因为谢清让而引有失控的局面更是不愉。素日挂在脸上的浅笑此刻都已经收敛了起来,她端着酒杯沉沉地看着这一幕。

目光不经意地和苏晏禾对视,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回小姨是真的生气了。

也就在她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将思考如何给苏晏禾台阶的谢清让与思考怎么向小姨解释的苏晏禾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庄亦清出现在谢清让的右后侧,她耳朵上的钻石与苏晏禾脖子上的珠宝一起反衬着光,她向前一步,不管所有人的反应,突然拉住了苏晏禾的手,在她耳边低声,模样看起来不光亲密还很暧昧。

“你要是敢在这出柜,我保证阿昙能当场撞死谢清让。”庄亦清低声说完这句话,就接收到了来自谢清让带着审视的目光,她眉头挑了下,满是兴味地又道,“你是给人解了围,但我想她好像高兴之余误会了你我的关系诶。”

苏晏禾笑了起来,今天的妆容令她骨相更加突出,明眸浅笑简直戳中了所有注意这边动向的人,自然也包括谢清让和庄亦清。

“或许这就是我给她的惩罚。”苏晏禾眨了眨眼,目光意有所指地觑了眼一侧的谢清让。

“啧,让我给你做筏子,是不是得给我点报酬呢?”庄亦清从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个性,哪怕眼前人一定程度上也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小辈。

苏晏禾想了下,回道:“今晚结束你会带回家布赫拉迪 Oore 9.1,怎么样?”

庄亦清挑眉应下,手还煞有介事地勾着苏晏禾散落下的发丝,又说:“听凭苏小姐差遣呢。”

保镖围了上来,刚才逼问她和苏晏禾问题的所有人不论身份全部都被清了出去。

听到庄亦清的话,苏晏禾刹那间就笑了出来,她觑了已经入戏扮演暧昧者庄亦清一眼,摇了摇头。

“晏禾,不给我介绍一下吗?”谢清让真是不想看苏晏禾和这个女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她也顾不上两个人还在吵架,直接开口。

眼前的庄亦清给她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危险感。她长得比一般圈内的明星还要好看,能来到这种场合想必家世背景也是优越的,更为要命的是,她所散发出来的感觉。

不同于谢清让伪装出来的明媚与开朗,眼前的女人明显要更加的自在许多,慵懒而自在,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张扬。

谢清让的贸然开口倒是让庄亦清有点惊讶了,她眉头挑了下,目光递给了苏晏禾一瞬,而后又故意的往那边靠了一步,像是故意做给谢清让看一样,她先是对苏晏禾说:“你的朋友吗?”

而后才面对谢清让,伸出手:“你好,庄亦清。”

庄亦清这个举动直接让谢清让的眼角一抽,她盯着庄亦清几乎要贴到苏晏禾胳膊上的手臂,就好像刚才吃的鱼刺卡在了喉咙里面一样。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可偏偏她还得装作云淡风轻!

他爷爷的!她不该和苏晏禾吵架的,呜呜呜呜,怎么这么快就有追求者上门了啊?苏晏禾你个老鳖,还真是会吊人啊!

“庄小姐你好,我是谢清让。”谢清让不冷不热地打着招呼,想了下,主动说,“是晏禾从中学时候开始的好朋友。”

好朋友?庄亦清眼神揶揄。

苏晏禾还是第一次被认识不久的人这么调侃,她不自在地喝了口酒,躲避这种让人尴尬的交锋。

“好朋友啊,晏禾,你没给我提起过诶。”庄亦清故作不知又阴阳怪气地回首将逃避的苏晏禾抓了回来。

苏晏禾哪想到庄亦清会这么恶劣,她下意识就想要皱眉,可余光却瞥见了谢清让在意的神情。想到前些天在车上,分明大学时期就在和朋友做自己的事业,却一次次骗她是去玩,现在已经被知道了名下有投资公司,还是下意识地掩饰欺骗她的谢清让当时的神态。苏晏禾心中那些恶劣因子就冒了出来,她勾唇笑了下,一边饮着酒一边淡淡地回道:“哦?是吗?那可能是我忘了。”

忘了???

莫说谢清让的表情变得石化,就是庄亦清都有些惊讶了。她倒是没想到这孩子会是这么个性格,她看了又看谢清让的反应,不动声色地笑。

三人成掎角之势站在这,谢清让视力4.8,哪里看不到庄亦清的笑和苏晏禾神态中的无所谓。她深呼吸,再度看向庄亦清,询问:“庄小姐和晏禾是怎么认识的呢?”

“前段时间跑到西班牙去徒步,和晏禾在山上碰到的。她在拍星星。”庄亦清没有隐瞒,她的笑很是轻松和无辜,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回国后,家里面介绍,我们认识了。”

苏晏禾失笑,真是得感谢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哦。这话严格算起来还真是不算是谎话。

庄亦清的姐姐是苏晏禾妈妈的女朋友,怎么能不算是家里面介绍呢?

两个知道内情的人表现自然无可挑剔,唯有谢清让在听到“家里介绍”这几个字后神情有瞬间的崩坏。

已知苏晏禾的小姨不喜欢她,她小姨是她妈妈的女朋友,那很有可能她妈妈也不喜欢她。在她们不喜欢她的情况下,她们给苏晏禾介绍了庄亦清。

什么东西?

我被挖墙脚了???

这个让谢清让有些抓狂。她不该闹脾气的,苏晏禾生气就生气吧,反正自己不理解她生气的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偏要和她置气?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谢清让很清楚苏晏禾对自己的心思,她还有挽救的空间。于是她决定滑跪,可就在她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苏晏禾却突然转身。

苏晏禾注意到景昙去找妈妈了,她瞧了眼面前正在寒暄的谢清让和庄亦清,捏了下谢清让的手,对着二人道:“你们聊,我去找下人。”话音落下,人已经走远。

两人愣了愣,只看到苏晏禾翻飞的裙角。

最终还是做乙方很多很多年的庄亦清比较读得懂空气,她随手从一侧的侍者盘子上拿了两杯酒,递给了谢清让一杯:“能喝点红酒吗?”

没有了苏晏禾,谢清让的智商回来不少,她接过酒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宴会厅的明亮处,任由各带目的的眼神落在她们的身上。

如果一开始谢清让还以为庄亦清是想要从自己的嘴巴里探听苏晏禾的消息,那到了后面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庄亦清根本没问过与苏晏禾相关任何的事情,反而是饶有兴致地询问她拍戏时候有意思的事情还有「你好,朋友」录制时期发生的事情。

将酒杯还给过路的侍者,谢清让面对着庄亦清,眸光闪了闪,问道:“庄小姐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一般般感兴趣吧,只是晏禾不想看你落单,交代我无聊可以陪你说说话。”庄亦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耸了下肩膀,“比起那些无趣的人,你确实还算有趣。”

高高在上的语气着实气笑了谢清让,她垂了下眸子,想了下,问:“庄小姐在哪里高就?”

“不才,景致金融首席执行官。”庄亦清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她踢了下裙角,“时间差不多了,很高兴认识你,再会。”

她笑着说完,人就离开了谢清让所站的地方,回到了那一群“大人物”中心区。

谢清让看着她的身影,眼神微凉。

她好讨厌和这种人讲话。

苏晏禾不会以后也变成这种人吧?

第109章 视后要参加晚宴3.0

庄亦清在和一群社畜们应酬, 明星们也都三三两两地或是站在一起,或是走动寒暄。唯有本应该是公众瞩目的景家姐妹却好像消失不见了一样,也好在申城这帮人早就知道了景家姐妹的行事风格, 都不是十分在意她们的动向,各自联络各自的。

会场内倒也算是宾客尽欢。

身为主人之一的景昙此刻正站在苏语漾对面, 她手上拿着威士忌的杯子, 神情看起来慵懒而随意, 眼睛里面却没有半点笑意, 反而充斥着不耐与焦躁。偶有前来搭讪寒暄的旁人, 她也只是淡淡分个眼神过去后就继续看着苏语漾, 完全不接茬。

苏语漾好笑地瞧着她, 将她手中的威士忌杯子夺了过来, 想给她换上一杯低度数的酒,却被她躲闪拒绝。

景昙很少会拒绝苏语漾的要求,但这次却干脆。很明显,这是她心情极为不好的表现之一。

苏晏禾站在妈妈和小姨身旁不远处, 觉得自己这时候要是上去给谢清让解释,恐怕会直接惹恼了她。想了下, 她转身, 目光穿过众人交谈的宴会厅, 在露台处看到了一抹裙角。

不做犹豫,她向着那处走去。

露台并不算起眼, 秋日的夜风送来薄凉的风, 齐简臻还有景晨站在那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相谈甚欢的模样。

在走到她们的视线前, 苏晏禾犹豫了下, 缓步走了过去, 笑道:“简董,又见面了。”

齐简臻没想到苏晏禾会过来打招呼,她愣了下,余光看到景晨饶有兴致的神色后,笑着与苏晏禾握手,寒暄:“苏小姐。”

景晨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长发因为夜风而有所散落,她却完全不在乎这发丝,连挽都没挽,就这样姿态慵懒地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修长的手指端着半杯威士忌,眸光闪烁着完全没有遮掩的兴色。

她看到苏晏禾的时候没有半分意外,好像早就猜到了她会来一样。

分明她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可她却悠闲的好像只是来做客的一样。坐在露台角落,瞧着厅内的熙熙攘攘,看着人们的利欲熏心。

别人是利欲熏心,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苏晏禾深呼吸了下,在与齐简臻告别后,目光落在了景晨的身上,轻笑着:“您一个人吗?”

景晨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如你所见。我有听Helena讲过你,苏苏。”

“能和Helena一起拍戏是我的荣幸。”苏晏禾不动声色,她从一侧路过的侍者那拿来了一杯香槟,浅浅地饮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景晨也喝完自己手上的威士忌,没有绕弯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问道。

苏晏禾沉默了一下,还是坐下。夜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金色的长发与景晨黑色的礼服交缠在一起,她理了下发丝,说:“景董,我和小姨之间有些误会,但我感觉她今天情绪不太好。”

“你叫阿昙小姨,叫我景董?”景晨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来,身子却是靠近了她些,“今天她和我讲她在和你母亲谈恋爱,我反对了这件事。”

反对了这件事?苏晏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她现在的心情应该超级差才对。”景晨倾身看了眼一直悄无声息注意这边的景昙,笑了下,“可我心情也没有那么好。”

“你妈妈和她恋爱,她从你十几岁就带着你,把你当自家孩子,心情差或许还能压住自己的脾气。但我可不一定,你来找我,不怕弄巧成拙吗?”景晨的语气骤然变得冷漠起来,她冷冷地看着苏晏禾,似是要将她逼退,“还是你以为你叫景昙一句小姨,就能和我攀上亲戚了?”

“妈妈和小姨的事情是她们的事情,我来找您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饶是苏晏禾见多了所谓的大人物,可在面对景晨时还是会觉得心惊,她抿了下唇,迎上了景晨的目光,“我只是不希望小姨继续误会下去,怕最后我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情。我没有试图和您攀亲戚的意图,这没有意义。”

“哦,所以就是来找我征询意见吗?那你就不要做让她伤心的事情不就好了。”景晨的语气轻松,和刚才突然疾言厉色起来的狠角色全然不同,倒显出了几分满不在乎的随意。

“我没办法。景董,我真的不想和小姨走到两条路上,我不想和她起争端。”苏晏禾声音放低,语气也温缓了许多,“真的那样,她也会难过的。”

正如大多数人认知的那样,在孩子与家长的斗争中,只要孩子不退缩,选择退步的永远都是家长。

苏晏禾垂着眸子,她喃喃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景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眸瞧见景昙担忧的目光,她勾了勾手。而后,她笑意深了些,问:“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我会比她更好说话呢?阿昙做的事情,我没道理去推翻,也没兴趣掺和进你们的事情里面去。”

她顿了下,注意到阿昙已经走过来了,随即又道:“你在这里和我说话,想要给阿昙解释。那你为了谁在奔走呢?那位又在干什么呢?”

“不是为了谁,我只是不愿意这种事情是我身边的人做的。仗势欺人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我不想我的小姨也这样做。”苏晏禾抬眸,眼神坦荡,“她在我刚入圈的时候,就教我脚踏实地,做好自己。这么多年我一直践行着,我不想她因为我的缘故,而去做违背心意的事情。”

“违背心意?”景晨轻笑,“我们努力地向上爬不就是为了自由自在吗?”

“我认知中的她不是个不管不顾的人。”苏晏禾没有迟疑,立刻接话回道。

听到这话,景晨耸了下肩,视线冲着身后望了过去。苏晏禾见状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景昙。

之前不觉得,现在景昙面无表情的样子,倒和面前的景晨更加相似了。她面容清冷,想到刚才苏晏禾挡在那个小瘪三前面,还有景晨不同意自己和苏语漾谈恋爱,眼神中就是藏不住的烦躁。

景晨见她这样,从一边端了两杯威士忌过来,递给景昙一杯。

“小姨。”苏晏禾没有退缩,她走到景昙跟前,目光澄澈而坦荡,“我犯病是很突然的事情,就是下了飞机突然就被负面情绪包裹了,她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甚至可以说现阶段的她做得很好。小姨,你迁怒了。”

景晨靠在栏杆,瞧着这一幕,目光遥遥地落在远处重新被人包围的谢清让身上。发现这个小家伙和人寒暄还不忘注意着这边的动向,她的眸光闪动,掏出手机就想抽奖,可由头却有点掉马甲,因此有点犹豫。

景晨嗑上了CP,可景昙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她转头看着谢清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就非她不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算盘精出身,你喜欢这个类型,那你不如看看庄亦清,她至少家世简单,没有事逼五六骨头渣子都散发着腐朽味道的爹妈。”

若是此刻谢清让在这里,她就会知道苏晏禾的毒舌完全是被景昙耳濡目染。

只要小姨愿意说话就好,苏晏禾被她的形容逗笑,她上前了半步,挽着小姨的胳膊,解释着:“Viola是很好啦,但是我们差辈了呀。我就喜欢她这个算盘精啊,没有办法的。景董不还不同意你和我妈妈吗,但是你肯定也不会因为景董说什么,就和我妈妈分手呀。”

提到自己头上景昙有些不自在,而一侧磕得好好的景晨更是莫名。

夜风再度吹来,景昙将自己柔和下来的神情再次冷起来,她的语气淡淡的,说:“反正我看她不爽,我会一直针对她。”

苏晏禾一怔。

“小姨别做这样的事情,这样不好。我很不喜欢。”苏晏禾眉头皱皱在一起,很是不舒服的模样,“不管是谢清让也好还是别人,这件事情都不好。”

“你不喜欢?那你把那个马尼拉还是马尼诺换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不好呢?”景昙很是不能理解,她上下扫视了苏晏禾一圈,略带讥讽地说,“小禾,你利用自己的权力帮谢清让扫清障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是在打破规则呢?我没道德,我就是要搞她,但我不用像你这样牵强附会找理由。”

“是我利用权力扫清障碍,但不只是为了她。马尼诺是风险艺人,他嫖/娼,他粉丝也有病,这种人当然要踢出去。以及,小姨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强硬,她根本不会有澄清的机会。”苏晏禾清楚如果不是景昙那边松口,谢清让团队的视频是一定放不出去的,“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她也知道的,我们都在查。小姨,她要是欺负我我会报复回去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是小孩子,我会处理好我的感情的。”

“报复?你报复什么了?我只看到你站在人家跟前,搂着人家的腰,对媒体放话呢。”景昙翻个白眼,不是很想和恋爱脑说话。

苏晏禾无言,只是抬眸水汪汪地看着景昙。

“小禾,你现在有钱有地位,所以她愿意妥协。但如果有一天你像现在这样有影响力了,甚至是flop下去了,她会不会又像你大学那会一样弃你不顾呢?狗改不了吃屎的,她不会变的。”

“还没复合呢就来我这张牙舞爪的,真的复合了,是不是要把我从观景董事长的位置上踹下去给她做嫁衣了?”

“苏晏禾,恋爱脑要有限度。我的脾气远没有我长得好。”

第110章 视后变成穷光蛋了1.0

算起来这是景昙第二次这么疾言厉色地警告她。

第一次时是在她从冰岛拍完《荒原独白》后回到邺城的那个冬天。戏杀青了, 她却没有及时变回苏晏禾,她失去了成为苏晏禾的锚点。或者说,她错误地将自己的锚点放在了谢清让的身上。

房间内挂着厚重的窗帘, 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她就那样像个尸体一样瘫在床上, 一动不动。她不想动, 也动不了。

DPDR发作得猝不及防, 偶尔她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想要起身, 可透过窗户看着自己的身影, 看到那个头发乱糟糟, 眼神空洞的自己, 泪水就情不自禁地滑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人生过成这样。她知道自己应该洗澡,应该出门,应该变回人们喜欢的苏晏禾, 可她的身体动不了。她的脑子一片浆糊,意识就好像被绑上大石头沉入了深潭一样, 想要向上浮, 却又被牢牢地锁在湖底。

妈妈当时在塔桥出差, 景昙匆匆从申城赶来时,房门紧锁, 她没多多说一句话, 直接踹门而入。

苏晏禾下意识地说自己没事, 说她自己能够处理好。

景昙却完全不听她的, 倏然大步走来, 她一把就将苏晏禾拽了起来, 把她强势地塞进了车里,带到了医院。

那以后,从前那个顾及她的体会,事事征求她的意见的小姨就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如今这幅强势、不容反驳的上位者的模样。

但苏晏禾无比清楚,景昙始终还是怕她走到绝境,怕是她没有照顾好她。

回忆如浪潮退去,现实的压迫感却仿佛潮水漫过脖颈。她知道,这次小姨不会轻拿轻放了。

景昙说完后就再次出去,而听了全程的景晨也不好继续停留在这。她同样往外走去,路过苏晏禾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苏晏禾心里有些沉重,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景昙不支持她的想法,还是自己最终还是和小姨站到了对立面。

“她不会变的。”

冷厉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她深呼吸,再度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商务晚宴依旧在继续,谢清让注意到景家姐妹先后从露台出来,她往那个方向走了走。还没有走到露台边就看到了苏晏禾迷茫的神情,她趁着苏晏禾走出来之际,来到她的身边。

“和你小姨谈崩了吗?”谢清让注意到了她眼底的情绪,轻声问。

苏晏禾抬眸看向谢清让,她还是一如过往的模样,好像浑然忘却了自己又骗了她的样子,与大学的时候别无二致。小姨所说的话好像变得很有道理,这就让她的情绪变得不那么的美妙。

她瞥了眼谢清让,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前阵子在车上就这样,现在还要这样。谁知道这次跑了是不是就要和庄亦清确定关系了,谢清让手疾眼快地抓住了苏晏禾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啊?”谢清让上前,贴近苏晏禾询问。

在场的人已经有人看了过来,苏晏禾也不好在这种公开场合落谢清让的面子,她挣脱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谢清让:“我生气与否与谢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谢小姐?怎么就变成谢小姐了?

谢清让茫然极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苏晏禾不似作假的神情,她歪了歪脑袋,困惑地问出声:“晏禾,到底怎么了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那我和你说对不起。”

“别。”苏晏禾本就在迁怒,现在看到谢清让这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敷衍地道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想要发泄,可理智却拉扯着她,不让她真正地迁怒到谢清让身上,终究,她只是说,“你没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

谢清让心里一咯噔,感觉不太妙,果然下一瞬,苏晏禾又说:“就这样吧。”

说完苏晏禾就要离场。

哪怕谢清让不是一个较真的人,可前脚看到苏晏禾身边多了个庄亦清,后脚就又没头没脑地被说什么就这样吧,她也不可能真的不在意。所以在苏晏禾要离开时,她没有抓住她的手,反而是紧跟着上了她的车子。

外场的媒体们都还没有离开,有太多的人拍到了谢清让上了她的车的画面,这就让苏晏禾根本没有理由把她扔下去。

想到这人还在舆论风波的余韵中,还有很多品牌方在看小姨的脸色,苏晏禾想让她下车的言语在嘴巴里面转了两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得放任她。

“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谢清让瞥了眼司机,侧过身,认真地看着苏晏禾。

“不是我小姨做的。”苏晏禾没有回答,反而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指什么?谢清让反应了一下,很快她就明白了苏晏禾说的是什么。她在乎的会是什么。谢清让笑了下,她拉过苏晏禾自然放在座椅上的手,拍了拍,平静地点头。说:“是李柔。”

“谁?李柔?”苏晏禾脑海里回想着这个人的名字,想到之前她们一起参加节目,就是她买了女同性恨这种词条,她眉头紧蹙,不明白她为什么总在针对谢清让。

谢清让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她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我们的定位有些重合,属于竞对吧。你是找你小姨问是不是她做的这件事情,让她生气了吗?”

算吗?不算吧?苏晏禾摇了摇头,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脑袋里面的想法乱糟糟的没有个头绪。

车子在申城的道路上行驶着,灯光忽明忽暗地落在苏晏禾的脸上,她没有看谢清让,语气过分平静地发问:“谢清让,我能相信你吗?”你真的会变吗?你不会辜负我吗?

就算谢清让再迟钝,她也听出了苏晏禾平静语气下的不安。她不清楚苏晏禾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惶然,但她很清楚她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她还在喜欢她。

侧过身,谢清让想了下,她依旧握着苏晏禾的手,语气没有任何的插科打诨,反而是极为的认真和严肃,解释道:“我不知道。但首先我需要向你道歉,关于我前些天下意识地掩饰我是大学的时候就和简静溪还有她的朋友搞了个投资公司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下意识?或许是本性?当年我一次次来申城还不告诉你,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还和简静溪有联系,一次欺骗次次隐瞒。”

苏晏禾对谢清让的解释保持了沉默,她不是不知道谢清让脑子里面可能的想法,但知道是知道,面对她的举动,她还是感到了被欺骗,被隐瞒的痛苦。

“说那么多没有意义。”谢清让注意到司机已经将车子开到了自己家附近,她索性和苏晏禾说,“明天上午,你来一下曹河泾附近的零号大厦9楼好吗?”

·

当晚,谢清让打了一晚上的电话,终于在天色微熹之际搞定了一切。

上午十点,苏晏禾如约出现在了零号大厦的门口。

往来的员工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晏禾,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苏晏禾竟然在老板之一的带领下,直接上了楼并且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人并不多,甚至设施也远没有观景的先进豪华。谢清让、简静溪还有另外两个人坐在位置上,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倦色,在注意到苏晏禾的到来后,几人站起身。

苏晏禾莫名地看了眼谢清让。

“都不是外人,我直接说。”谢清让是真的累了,她打了个哈欠,手上拿着文件,递给了苏晏禾,“我的股份现在是你的了,如果收购观景需要,这家公司可以帮你。”

苏晏禾站在原地,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手上还拿着文件,她愣了下,这才打开文件看着上面已经签好了谢清让的名字。

“流程我们会尽快走,完事会立刻弄工商变更。”谢清让抢过了简静溪还没喝的冰美式,大口喝了下,这才感觉脑袋清明了些。

简静溪轻轻一笑,对着苏晏禾说道:“苏苏,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付宴,股东之一,我的朋友;这个是淳芗,也是股东和我的朋友。我们都同意清阙转让股份给你的,也自愿放弃收购她手上的股份。”

是因为之前和齐简臻的对话,给了谢清让觉得自己资金不够的错觉吗?苏晏禾说不清谢清让把自己的股份转给自己时自己的感受,她怔怔地看着谢清让,有些迟疑地看着条款。

看到上面的条款就是很正常的股份转让的条款,苏晏禾将信将疑地抬眸,试图从谢清让的脸上看出她的表情来。

然而,谢清让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将签字笔递了过来,含着笑说:“都想要观景这种庞然大物的股份了,没道理我们这个小投资公司也不收下吧?”

是这个道理吗?

苏晏禾想要反驳,又在思考在这种场合反驳会不会让谢清让下不来台,犹豫间,谢清让已经握住她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上了谢清让的车子,苏晏禾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机械地拉过安全带,待谢清让导航后,才彻底清醒过来,看向谢清让。

“你在干什么?”

“你昨晚问我能不能相信我。”谢清让发动车子,她瞥了眼苏晏禾,淡淡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我很在乎钱,如果我这个人不能让你相信,那我就把我的钱都给你,这样的话,也算是给你的一个保证吧。”

什么东西?这是拿来的道理?

“我空手套白狼吗?”苏晏禾凝眉问。

“不,你算是包养小白脸。”等红灯间歇,谢清让回过头来,做作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满是笑意,“姐姐,你还满意吗~”

“住口!我比你小!”

【作者有话说】

:我看恋爱脑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