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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角落 池砚舟低头去找那张红唇

会所偏酒吧性质, 灯光昏暗多彩,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耳边环绕嘈杂立体式的震耳混响。

面前长相周正的男人露出凶相, “你谁啊?我先看上的。”

池砚舟掸了掸手心的灰尘,矜贵的脸庞浮现嫌弃的神情, “晦气。”

男人回头俯身问沈栀意, “他用哪只手拽你的?”

沈栀意的心跳随鼓声悬起, 不知道他问这个有什么目的, 老老实实回答:“右手。”

“你向后退一点。”

“好。”

沈栀意退后一小步,只能看到池砚舟高大的身姿,她的胳膊上微微发热, 残留他的体温。

池砚舟抬手松松衬衫纽扣,一个箭步上前掰了挑事男人的手腕。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沈栀意根本没有看清, 只听见“嗷”的痛苦声。

听着都疼, 是他活该。

对方倒吸几口凉气, 甩甩受伤的手腕,语气哀嚎,“你到底是谁?你给我等着。”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池砚舟嗤笑一声, 漆黑的眼里满是蔑视。

对方:“行, 有本事你别走。”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摇人, 手腕的骨头错位,不方便行动, 剧烈疼痛。

池砚舟无所畏惧, 倚靠在墙边,忽而想到什么事,勾起嘴唇, 问身后的姑娘,“你想揍他吗?”

男人语气上扬,腔调欠欠的,“算了,别脏了你的手。”

沈栀意睁大双眼,颇为激动,“脚可以。”

池砚舟口吻懒散道:“你想踢哪里就踢哪里,有我给你兜底。”

男人扫视对方,一记重重的警示目光。

冰寒、冷厉。

对方被池砚舟的眼神死死定住,逃都不敢逃。

沈栀意抬起右脚,用力踢向对方的小腿,踢了几十下才解气。

她更想踢裆部,害怕给池砚舟惹事。

池砚舟看出她内心的想法,“不踢其他地方吗?”

沈栀意惊讶后摇摇头,“不了。”

腿上再重不会危及生命,但裆部一不留心容易造成法律上的轻伤。

池砚舟抬起手,“放心,有我在,踢坏了他都不敢告你。”

精瘦的手臂缓缓落下,落在沈栀意的发顶。

他的抚摸轻柔得好似蜻蜓落了上去,没有在她的头发上留下痕迹,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沈栀意身体绷直,“池总,法制社会。”

对方没有先使用武力,他俩连正当防卫都算不上。

“好,听你的。”

池砚舟站直上半身,冷声教训对方,“我老婆人美心善放过你,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沈栀意耳朵发烫,如此亲密的称呼怎样才能免疫。

对方喊的帮手没有到来,保安先一步来到,“池总,谁挑事?”

“他。”池砚舟目光狠厉,“滚。”

“骚扰客人,丢出去,永不接待。”

保安队长回:“好的,池总。”

危机顺利解决,打了人解了气,没有自己咽下这口闷气。

一对合法夫妻在会所毫无征兆遇见,属实尴尬又诡异。

好像背着对方出来放肆,被抓了现行。

但他们是假夫妻,不自在的气氛很快消散。

此时,沈栀意多了许多问题,“池总,这也是你的公司吗?”

池砚舟牵住她的手,走到洗手池边,“不是,我经营的都是正经行业,这种不正经的行业只有余子昂才会做。”

沈栀意咕哝道:“不正经那你还来。”

“不来怎么能碰你。”

池砚舟垂眸看到女生的左手手臂,白皙皮肤上有几道红印,“他碰了你这儿吗?”

沈栀意不以为意,“没怎么碰到。”

池砚舟淡淡说了两个字,“红了。”

沈栀意解释,“我皮肤敏感,容易泛红。”

男人挤了两泵洗手液,放在掌心揉搓出绵密的泡沫,轻轻擦洗女生的手臂。

池砚舟的动作轻柔,在手臂上一点一点打圈。

酥酥麻麻,很痒很痒。

沈栀意整条手臂似乎发麻,一动不能动,她用余光偷瞄身侧的男人。

轮廓分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漆黑的眼睛里情绪意味不明。

只是,神情十分认真。

不像在洗手,像在做困难的题目。

池砚舟用温热的清水冲干净手臂的泡沫,满意说:“干净了。”

没有脏东西了。

他的人,无人可以觊觎。

“意意人呢?去卫生间去这么久。”

“分头找一下,这里人鱼混杂。”

遭了,是师姐和师兄的声音,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一定会担心。

眼下更棘手的事是,不能让他们看见她和池砚舟在一块。

钱诗槐焦急说:“意意电话也没接,信息也没回。”

梁修宴:“我们先去卫生间看看。”

师兄和师姐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得清清楚楚。

沈栀意环顾四周,卫生间是死胡同,周围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突然,她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果断拉住池砚舟的手,躲进了一旁的狭窄过道里。

从外面看不到的视野盲区,只能容下两个人。

池砚舟条件反射护住她,轻笑怀里的女生,“你躲什么?”

沈栀意如临大敌,嗔怒道:“别说话。”

池砚舟幽幽道:“沈栀意,你好凶。”

他怎么一点都不听话,沈栀意上手捂住他的嘴巴,手动闭嘴。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池砚舟放轻了呼吸。

沈栀意掏出手机,给师姐发消息,单手操作打字速度慢,她只得慢慢打字。

【师姐,我出去接我妈的电话了,聊完进去找你们。】

钱诗槐:【那就好,吓死了,你注意安全。】

两个人在过道呆了好一会,估摸师姐和师兄可能离开,沈栀意松开池砚舟的嘴。

不确定外面的情况,她轻声请求道:“池总,你声音小点。”

刚刚她给师姐发的消息,完整无误落入池砚舟的眼里,他故意拉长尾音,“乖乖女还撒谎啊。”

沈栀意抬眸睨他,“我不是乖乖女,再说,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更大的慌吗?”

池砚舟瞬间明白她说的是假结婚的事,“所以,我们现在是一艘船上的人。”

沈栀意没有顺着他的聊下去,而是道歉。

“池总,抱歉,我不是有意捂住你的嘴,还有刚刚你救了我,谢……”

后面的话沈栀意没有说出来,池砚舟伸出食指放在了她的唇边。

“嘘。”

男人垂眸道:“谢谢就算了,我对这两个字过敏。”

过道空间狭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立,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挨住彼此方可站下。

两颗心脏快要蹦出来,不确定外面的情况,不敢出去。

他们只能继续贴住对方。

耳边劲爆的音乐暂停,会所播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他们的心跳声跟着音乐缓缓停了下来。

“慢慢喜欢你,慢慢地亲密;

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幽暗的光线时不时从他们脸上闪过,沈栀意全身紧绷,她的视线无法聚集在一处。

靠的太近,没办法忽视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直直往她鼻腔里钻。

肆无忌惮闯进她的大脑。

出于好奇,沈栀意掀起眼睫,入目是黑色的衬衫,与夜色交融。

衬衫纽扣解开三颗,冷白色的皮肤暴露在她的眼里,灯光在凸起的锁骨打上了光。

受到男色的蛊惑,她的视线上移。

精雕细琢的喉结滚动,喉结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好欲,好色气。

沈栀意不禁看待,咽了咽口水,男人感觉嗓子发痒,清了清嗓子,喉结随之剧烈滚动。

再往上是薄唇和漆黑的瞳仁,池砚舟似笑非笑捉住她的眼睛。

仿佛等她等了很久,仿佛知道她会看他。

守株待兔,等她上钩。

走道的宽度有限,夏季的衣衫单薄,男人的体温烫到沈栀意。

她无法推开他。

《慢慢喜欢你》歌曲播放完毕,切歌的空隙,整场安静下来。

没有声音可以替他们遮掩压不下去的心跳。

如擂鼓般的心跳。

是吊桥效应吗?

沈栀意的手掌放在身体两侧,池砚舟为了护住她,手臂撑在两侧。

他低头,她抬头。

四目相对。

一张一翕的红唇尽数落入池砚舟的眼底,口红晶莹剔透似娇艳欲滴的草莓。

而沈栀意喜欢咬嘴唇,她又咬了。

无形中有股力量牵引诱惑池砚舟继续低头,低头去找那张红唇。

他要干嘛?他是要亲她吗?

沈栀意心跳加速,快要接近临界值,她的体温也在加热,快要将她煮沸。

下一秒,一首DJ炸响室内,也拖回了女生的理智。

一首歌的时间约为四分半钟,他们呆了起码有五分钟以上。

沈栀意从池砚舟怀里逃出,“师姐应该走了。”

池砚舟拉住她的手腕,扯到怀里,“梁修宴又回来了。”

“在你前面。”

迫于无奈,沈栀意又要和池砚舟挤在逼仄的角落中。

池砚舟放低声音,“今晚看够了吗?”

沈栀意不再仰起头,只看地面的花砖,“看什么?我没看你。”

两人的理解再次出现了偏差,他问的是最初搭讪那时,她以为是刚才看他。

池砚舟问:“怎么不帮我解围?”

沈栀意装作听不懂,“解什么围?”手指缠绕裙摆,莫名心虚。

池砚舟挑明,“看到有人搭讪自己的老公,冷漠走开。”

原来他也看见了她。

沈栀意莞尔一笑,贴心回:“池总,这是你的私事,再说人姑娘很漂亮身材也好,我怕坏了你的好事,你扣我工资。”

池砚舟气极反笑,屈指弹了她的脑门,“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渣啊,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人约。”

沈栀意揉揉额头,摆手道:“不是不是,池总你是始终如一的好男人,坚贞不渝,不会随随便便和人约的。”

相处这段时间,她能看出来池砚舟有洁癖,包括精神洁癖。

池砚舟又问:“不知道求救?”

沈栀意:“我会一点散打,还没发挥出来,你就出现了。”

他好像从天而降,只为拯救她。

只不过,现在的她,早已不相信童话爱情故事。

池砚舟嗓音低沉,夸奖,“沈栀意,你这么厉害啊。”

沈栀意羞赧笑了笑,“一点点,雕虫小技,凑合防身,池总,多亏遇到你。”

池砚舟的眼睛始终在她身上,这次没有对视,“来卫生间洗手,刚好撞见。”

事实是这样,沈栀意心想,是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男人问:“不是去教授家吃饭吗?怎么出现在会所?”

“师姐请客。”估摸出来的时间,沈栀意说:“池总,我要回去了。”

她拒绝了池砚舟送她的请求。

男人目送沈栀意回到她的位置,他独自回到吧台。

余子昂毫不留情嘲笑他,“池大少英雄救美,对方竟然没有以身相许干柴烈火。”

池砚舟斜乜他一眼,“换个地方。”

男人慢悠悠扣上手表。

三个男人换到沙发座位,正对沈栀意和她师姐师兄,靠一个镂空矮屏风遮挡,几乎起不到作用。

余子昂小声说:“这个位置好,一线吃瓜台。”

池砚舟靠在沙发上,倒了一杯酒。

棕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苦苦的,涩涩的,回味带点甘甜。

屏风对面的氛围热火朝天,沈栀意坐在师兄和师姐中间。

梁修宴关切问:“你没事吧?小师妹。”

沈栀意:“没事,我妈老样子催婚,说的时间久了点。”

万能的借口,她妈妈催婚在组里出了名,以前也想拉郎配,看上了师兄。

“阿姨还是没变。”梁修宴问:“小师妹,给你抱枕,我看你有点冷。”

他注意到她抱紧双臂,会所的空调温度打的低,而她穿着短袖短裙。

沈栀意接过抱枕,“谢谢师兄。”

“和我客气什么。”梁修宴:“你喝什么?还是橙汁吗?”

沈栀意:“我喝橙汁。”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的“橙汁”,几乎分秒不差。

其实,沈栀意想喝酒,今天不适合放纵。

余子昂担任实时讲解员,撞下好兄弟的胳膊,“听见没,看见没,人师兄多贴心啊,又递抱枕又递果汁,又怕人冷,又怕人口渴,两个人多有默契。”

池砚舟斥他,“闭嘴。”

“我好怕怕哦。”如果余子昂有一天被打,都是有理由的。

池砚舟交代宗逸明,“把他嘴缝上。”

宗逸明:“得嘞。”他真的叫来服务员,拿到一卷胶带。

开玩笑开玩笑,怎么可能真的扒起来。

另外一边,钱诗槐提醒道:“意意、师兄,你们老板坐在前面。”

一个极品男人坐在对面,想不注意都难。

沈栀意哂笑,“我有师兄坐镇,不怕,师兄是老板千辛万苦挖来的人。”

钱诗槐:“这倒也是,羡慕你可以抱大腿。”

沈栀意抱住师姐的手臂,“师姐你也来,我可以抱两条大腿。”

“我去过了啊,先不聊工作了。”钱诗槐八卦,“小师妹,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栀意猛烈摇头,“没有,根本没机会认识新的人。”

钱诗槐换个人八卦,“那师兄你呢?”

她自问自答,“不过师兄肯定是和无人机过一辈子,清心寡欲,爱情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梁修宴的答案却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好像没有。”

钱诗槐皱眉,“好像……是什么意思?”

梁修宴看了眼沈栀意,平淡笑笑,“还不确定。”

一群人像研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科研成果,“师兄你也是开窍了啊。”

“是谁啊,谁啊?”

“师兄,我们认识的人吗?”

一长串的问题,自然得不到答案,梁修宴不想说的事,谁都撬不出来。

突然,沈栀意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瞳孔里,和池砚舟对视。

男人端起酒杯隔空向她敬了一杯酒。

沈栀意恍若未见,转开了视线,加入师姐的话题,她也好奇,师兄喜欢上了谁。

没有人能够问出来。

她捞起手机,习惯性点开微信,沉到下方的一个头像跑到了中间。

池砚舟:【一起回家。】

男人用的是句号,不是询问句,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肯定句。

沈栀意:【不用。】

池砚舟:【梁修宴送你?】

沈栀意:【不是,我要先送师姐回酒店,她喝的有点多。】

池砚舟:【行。】

沈栀意琢磨不透他这一个字是什么意思,索性不研究,当他同意了。

聚餐结束,沈栀意和梁修宴送钱诗槐回酒店,“师姐,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钱诗槐:“不用,我的酒量你知道。”

沈栀意不放心,“师姐,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至酒店一楼,梁修宴开口,“小师妹,走吧,我送你回去。”

已接近深夜零点,出于对师兄的了解,沈栀意应声,“好,谢谢师兄。”

无人注意到,后方跟了一辆黑色的跑车,坐在副驾的男人凛声说:“跟上去,别被发现。”

她果然让别人送回去。

车子停在云澜湾的门口,沈栀意解开安全带,“师兄,我到了,麻烦你了。”

梁修宴:“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看着师兄的车离开视线,在前方右转。

沈栀意掏出手机打车,深夜接单的人多,很快打到了车。

“嘀嘀。”

一辆跑车停在她的脚边,天窗打开,里面的人是池砚舟。

沈栀意一脸惊讶,“池总,你怎么在这?”

池砚舟不答反问把跑车钥匙丢给她,“你开,我喝酒了。”

沈栀意微蹙眉头,“刚刚你怎么开来的?”

池砚舟:“代驾,他有事先走了。”

沈栀意瞥了眼跑车,撞坏一点点漆,她都赔不起,“那你继续叫一个代驾。”

池砚舟的双手枕在后脑勺,“叫不到。”

很明显,男人是故意这样说,怎么可能没有代驾。

沈栀意如实说:“我不会开跑车。”

池砚舟微勾唇角,“随便开,撞坏了不让你赔。”

好大的诱惑,沈栀意取消订单,打开录音软件,“池总,等我开一下录音,你再说一次。”

“好。”

池砚舟乖乖配合,“沈栀意开我的车,随便开随便撞,坏了不用沈栀意赔,不用沈栀意付一点责任,池砚舟留。”

沈栀意满意收起手机,坐进驾驶位,扣上安全带,“池总,您坐好喽,今天由小沈为您服务。”

男人几不可查地扬起眉峰,她真可爱。

接下来沈栀意遇到一个难题,跑车怎么开?她求救地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池砚舟解开安全带,倾起上半身,越过中控台,“我来教你。”

男人教学认真有耐心,“刹车油门是一样的,启动在这,转向灯、车窗、天窗在这里,你可以先试试。”

沈栀意先熟悉车子按钮,找找开跑车的感觉。

池砚舟温声安抚她,“不要怕,都是一样的。”

“池总,我们要走喽。”

沈栀意踩下刹车,缓缓上路,上手后反而没那么害怕。

临近臻悦府,池砚舟倏然问道:“沈栀意,你想去赛车吗?”

第22章 赛车 她被他困在怀里

深夜的街道, 偶有车辆经过,沈栀意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渐渐熟练, 踩油门的脚慢慢向下压。

她的适应能力强,学习速度快, 无需与跑车磨合太久。

只是, 赛车对她来说, 是陌生的领域, 只在手机里看过视频,从来没有接触过。

“赛车吗?我不会,而且需要专门的驾照吧。”

风吹起她的碎发, 遮住了眼睛,她抬起手指掖到耳后。

池砚舟慵懒靠在跑车椅背, 姿态肆意不羁, “不用那么专业的, 系紧安全带, 油门踩到底,就这么简单。”

沈栀意目视前方,瞳孔微张, “就这?池总, 你这是玩命, 你不怕我万一不小心,我们一起去见太爷爷啊。”

池砚舟偏头看向她, “相信你自己。”

磁性低沉的声音随着晚风飘入她的耳内, 这句话与风一样,无法落地,带不来安心。

臻悦府的通体灯光近在眼前, 沈栀意开启左转向灯,“我都不相信我自己,我还想多活很多年,我还没看到统一,我还没看到建国百年,我还没游历祖国的大好山河,我还没吃完各地的美食。”

池砚舟耐心听她说完,有点质朴又接地气的美好愿景。

男人点点头,“说完的话,跟着导航走,我今天不想回家。”

黑色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地图软件传出导航声音,“全程大约40公里,预计通行时间20分钟。”

40公里?目的地是在哪儿?

沈栀意强硬拒绝,“你喊代驾。”她缓缓踩下刹车,跑车停在路边。

立秋已过,夜晚的风夹杂了一丝凉意。

池砚舟捞起手机,打开支付宝转账,“你就是啊,代驾费转你了。”

男人的屏幕未熄灭,橙色的转账信息清晰可见。

沈栀意查看手机,20万元已到账,她轻嗔他,“池总,你这是强买强卖。”

池砚舟坦坦荡荡接受,“是,这些钱买你一晚上的时间,够不够?”

男人又转了N笔20万的转账,瞬间消息不断上移,支付宝无需点击确认收款,自动到账。

沈栀意不需要计算有多少钱,他的备注是【自愿赠与】,此刻,池砚舟是她的贵人。

女生翘起嘴唇,“够了够了,您坐稳喽,我要发车了。”

不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真的大。

他随手转的账,是她拼尽全力的一生。

池砚舟慢悠悠说:“小财迷。”

沈栀意嘟囔道:“何不食肉糜。”马达的轰鸣声刚好盖住了她的吐槽。

池砚舟看她的表情,没有听清也知道不是好词,“骂我什么呢?”

沈栀意笑着回:“老板,我怎么敢骂你呢,我夸你人帅又大方,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

她此生夸男人的话,全给池砚舟用了。

池砚舟不以为然,“这是实话,不算夸。”

自恋的大少爷!

沈栀意感觉自己在开盲盒,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她竟然由着池砚舟带她走。

没有怀疑,没有防备。

池砚舟坐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没有一句话,任由她开车,不爹味不大男子主义不指指点点。

男人微阖眼睛闭目养神。

不说话的时候,是一个养眼的帅哥。

汽车离开主城区,在高架上疾驰,深夜,出城方向的车辆稀少,一路通畅且夜晚不限速,速度可以开到100码以上。

如果不是看到仪表盘上的指针,沈栀意不信她可以开这么快。

郊区没有了热岛效应,温度比市区低,沈栀意身着短裙,感觉有些冷。

她关闭天窗,敞篷没有温暖重要。

池砚舟睁开黑眸,关心问道:“你冷吗?”

沈栀意“啊”了一声,“有点,你热的话我打开。”

池砚舟瞥向窗外看看到哪儿了,她比他想得上手快,速度也快,“不用,我又不是没人性的人。”

好像人性也没多到哪里去,这句话无法说出口。

两侧的建筑物慢慢消失,只剩下参天的大树,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繁华的都市,到达郊区。

沈栀意不知到哪儿了,勉强分辨方向,知道她在向东走。

东边是南城的山区丘陵之地。

池砚舟开口,“好黑。”

下了高架,连路灯都成了奢侈品,不似市区明亮。

沈栀意不解地问:“池总,你究竟要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别急。”池砚舟仍然卖关子,女生心里打鼓。

语音导航播报,“目的地在您的左侧,本次导航结束。”

“到了,前方停下即可。”

沈栀意停下汽车,抬头在四周观察。

满目只剩下一个字,黑,今晚非月圆之夜,没有月亮为他们照明。

草地和树林沙沙作响,真真切切感受语文课本上的风声鹤唳。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沈栀意抱紧手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没人也没建筑啊,池总,你不会要把我抛尸荒郊野外吧,我没什么价值,也没得罪你,不值得你以身犯险。”

池砚舟的黑眸瞥向驾驶座的姑娘,勾起唇角,“沈栀意,我是发现了,你对我有偏见,一会觉得我去yp,现在又觉得我是变态。”

沈栀意喃喃道:“看着是不太像好人。”

谁家好人大晚上带姑娘来荒无人烟的郊外,任谁听见都会觉得荒谬。

“罢了,好人卡又不能吃。”

池砚舟转身从后面拿出两个头盔,丢给沈栀意一个,“戴上。”

沈栀意抱着粉色头盔,“你这是赶鸭子上架。”

“前面有训练场,我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清场,没有一个人。”

池砚舟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正前方,“今晚,它只属于你。”

沈栀意的心跳再次莫名漏了半拍,兴奋的因子上蹿下跳。

她鬼使神差戴上了头盔,踩下油门。

池砚舟扬起眉峰,“慢慢来,不急,先熟悉下线路。”

沈栀意困惑道:“池总,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赛车?”

池砚舟:“单纯不知道玩什么,正好看到跑车,不能浪费。”

男人话锋一转,“如果你没有兴趣,不会跟我走吧。”

他说的没错,如若她丝毫没有想法,不可能跟他走。

沈栀意开车进入训练场,如他所言,里面一辆车都没有,宽阔的车道为她一个人服务。

池砚舟充当她的老师,“一点一点加速。”

男人的音色似幽深谷底的溪流,低醇、清润,在深夜中带来满满的安心。

“对,就是这样。”

“很厉害,开得很稳。”

“你开得很厉害。”

“拐弯的时候稳住就没事,你的速度不算快。”

再夸下去她要飘了,沈栀意低头瞥一下仪表盘,速度飚到了200码,这还不算快吗?

池砚舟带她来的是初级赛道,没有障碍物,没有难度大的转弯,只是速度比平时开车快。

第三次上路前,沈栀意打开了天窗,风声灌入耳朵,隔着头盔听见呼啸而过的晚风。

肾上腺素随着车速持续飙升,刺激又紧张。

人在局中,会不自觉加速,想要更快一点。

沈栀意今晚才发现原来她不是保守派,是一个隐形的好战分子。

五圈结束,她意犹未尽。

池砚舟拦住她,“差不多了,快三点了。”

“还真是。”沈栀意推开车门,下去活动筋骨。

池砚舟靠在车窗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沈栀意,“喝口水。”

沈栀意仰头灌下一口水,“池砚舟,你不怕吗?”

“怕什么?”池砚舟双腿.交叠,眺望远方的山景,口吻云淡风轻,“我说过,我相信你。”

男人补充,“你开得很好。”

飙车带来的后遗症刚缓和好,再次卷土重来,心脏狂跳不止。

沈栀意用余光瞅池砚舟,好奇问:“池总,你还玩赛车啊?”

“压力大的时候玩玩。”

池砚舟语气懒散,“放心,我惜命,不会让你守寡。”

“哦。”这句话有些暧昧,恋爱或真正的夫妻常常用此调情。

对他们来说,不合时宜。

沈栀意哂笑道:“我们就一年合约,很快就到期。”

一阵北风吹过来,沈栀意身上顿时有点冷,额头刚刚冒出了汗。

“阿嚏”,她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喷嚏。

池砚舟在车里拿出一件西服外套,放在女生手中,“给你。”

沈栀意攥着衣服,“不用,不冷。”

她摩挲面料,高定西服用料讲究,触感柔软,上面有男人留下的淡淡的冷调香气。

池砚舟偏头望向她,漆黑的眼睛如黑曜石,男人开玩笑,“嫌弃我啊?”

沈栀意轻轻蹙眉,“不是,就是太亲密了。”

他们是合约夫妻搭子,此时不在演戏,穿他的衣服,太过越界。

池砚舟似笑非笑说:“晚上拉着我躲在犄角旮旯里,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亲密。”

“那是意外,不一样。”

沈栀意突然缺氧,深深呼吸,“而且你这话有歧义,我没在你怀里,是空间有限。”

池砚舟指了指胸口的一处印子,“那我衣服上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借助汽车明亮的前灯,沈栀意细细看向黑色衬衫,“根本没有,你看错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正色道:“池总,请你不要说一些让人会乱想的话。”

女生倔强地看着他,清眸里写满愠怒和原则。

因为他的话,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池砚舟敛起神色,语气恢复正常,“披上吧,冻死了我不给你收尸。”

沈栀意将衣服放回车里,“不会冻死,这是夏天。”

“听话。”

女生听到这两个字,瞪了他。

池砚舟举起双手,“我的错,我不说了。”

沈栀意问:“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能再和池砚舟待下去,熬夜会让人的行动和思维迟缓,吊桥效应会扰乱人正常的判断。

简而言之,深夜容易冲动,做出错误的事情。

和半夜会冲动消费,本质上是一个道理。

池砚舟看着被丢掉的衣服,愣怔片刻,“回去太远了,带你去附近的别墅休息,去年交付的新房,不是凶宅。”

沈栀意感慨,“池总,你房子还真多。”

再过几个小时,天掉快要亮了,她拉开车门,做好代驾的本分工作。

池砚舟:“怎么?羡慕啊。”

沈栀意莞尔一笑,“是嫉妒,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她根据导航的指示,向西南边开。

“你现在也还好吧。”

池砚舟问:“你在南城的房子是租的?”

沈栀意点点头,“是啊。”

导航显示,距离别墅区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沈栀意对这片别墅略有耳闻,南城的富人区之一。

沿湖而建的别墅群,依山傍水,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价值可想而知。

静谧的夜晚,湖水泛出深色。

车子停在后院中,沈栀意和池砚舟沿着台阶拾级而上。

突然,天空划过一抹长尾巴。

沈栀意兴奋喊,“池总,有流星。”

“我来许个愿。”女生双手握拳,闭上眼开始许愿。

她在许愿,他在看她许愿。

身穿黄色连衣裙的女生,像深夜里绽放的昙花,那般美好。

大约过了半分钟,沈栀意睁开双眼,流星已走远,没有在天空中留下丝毫痕迹。

好像不曾来过。

池砚舟问:“许了什么愿?”男人解开指纹密码锁,左手在墙上找开关按钮。

同时,男人的右手挡在沈栀意的眼前。

客厅的灯打开,白色的光线照亮每个角落。

除了沈栀意的眼睛。

一只宽大的手掌虚虚遮住了她的眼睛,灯光不会刺到她的眼。

他没有贴上来,手心却近在眼前,掌心的纹路看得一清二楚。

事业线、爱情线和生命线,她分不清。

沈栀意屏住呼吸,放轻声音,“说出来就不灵了。”

池砚舟却说:“也许呢,说出来有人听见。”

除了他,还会有谁,沈栀意直言,“池总,难不成你要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吗?”

池砚舟摊开双臂,“未尝不可。”

沈栀意嫣然笑道:“算了,求神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而且许愿就是寄托美好的愿景,没必要一定要实现。”

“这边。”池砚舟领着她上三楼,“20多岁的姑娘,说话怎么这么老派。”

沈栀意学着他的话,“你一个奔三的男人,说话怎么这么幼稚。”

池砚舟反驳,“我这叫年轻有童心。”

室内电梯直抵三楼,灯光提前打开。

池砚舟带她走到东边的房间,男人站在门前,“四件套是洗干净的,床头有充电器,衣柜里有女生的睡衣,卫生间有洗漱用品。”

沈栀意没有走进房间,站在墙边,她环视一圈,是一间套房,有一张超大的床,床头有几本摊开的书,有居住的痕迹,不像第一次住。

“我随便睡一觉就好,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她的言外之意,池砚舟一眼看穿,男人抱住双臂,倚靠在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沈栀意,我很好奇,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花花公子,还是有什么奇怪的变态嗜好?”

沈栀意挠挠鬓角,“因为你真的很会,渣男脸就是你这样的,加上你的言谈举止,很像花花公子。”

真的是熬夜熬坏了脑子,白天清醒状态下,她绝对不敢说出这段话。

“我这是天赋。”池砚舟气极反笑,抬起的手臂默默放下,“沈栀意,你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沈栀意:“哦,是我错了,对不起。”

未经调查没有发言权,随意揣测别人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是,池砚舟就没错了吗?

又是听话,又是穿上,哪个没谈过恋爱的人会这么多花样。

池砚舟说:“衣服是新的,一切女生用的东西都是新买的,没有拆封。”

沈栀意嘴比脑子快,“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买女生的衣服?”

此刻已接近凌晨四点,哈欠不知打了多少个,两个人还饶有兴致在这辩论。

池砚舟耐心回她,“因为我要提前准备。”

沈栀意抬起茂密的眼睫,睫毛扑闪,“准备什么?”

池砚舟:“万一哪天带女生回来过夜,没有干净的衣服怎么办?”

“哦。”沈栀意心里腹诽,还说自己不是花花公子,早就想带女生回来,未雨绸缪啊。

她的眼皮在打架,这是老板的私事,他想带谁就带谁,“我知道了,池总早点睡。”

女生向里走,准备关门。

“等一下。”池砚舟拉住她的手腕,迅速放开,凝视沈栀意的眼睛,“你是第一个。”

女生错开他直白的目光,低下脑袋,疑惑问:“什么意思?”

池砚舟一字一顿说:“带回来过夜的人。”

顿了顿,男人又开口,“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他什么意思?

沈栀意垂在裙摆两侧的手握成拳头,胳膊好似被烫了一下。

她说:“池总,你这话说的太绝对了,你以后再结婚怎么办?”

再结婚?池砚舟愣住片刻。

在沈栀意看来是无话反驳她,她扯出一个笑容,“你看,我没有冤枉你吧,你的花言巧语是真多,你是第一个,你是唯一一个,你是最后一个,你对每个女生都这样说,让她们以为自己在你那里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结婚这么久以来,池砚舟才发现沈栀意的伶牙俐齿,首次见识到她一下说这么多话。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对他的误解这么深。

池砚舟大声唤了她的名字,“沈栀意!”

沈栀意扬起声调,抬起下巴,“怎么?池总,是被我戳中痛点了吗?”

男人:“你真行。”

突然,沈栀意惊慌道:“池砚舟,你……你干嘛?”他们现在不太清醒。

她怎么被他困在了怀里,背后是墙,面前是他。

凛冽的荷尔蒙闯入她的领域。

第23章 花心 除了你,我没牵过其他人的手……

沈栀意退无可退, 受到实体墙和人墙的前后夹击。

男人的手臂撑在两侧,姿势极其暧昧。

好似被他拢在怀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壁咚吗?

下半夜,孤男寡女, 合法夫妻,其中一个人喝了酒, 一个人意识疲惫。

结婚以来, 沈栀意第一次感觉到危险。

来自另一个男人的荷尔蒙。

沈栀意昂起头, 巴掌大的白净小脸上嘴唇紧抿, 眉头蹙起。

第二次挨得这么近。

晚上在会所,当时灯光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眼神和情绪。

此刻完全不一样, 高亮度的顶灯光源洒落,照亮每一寸角落。

男人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冷白色锁骨, 那颗痣闯入她的眼中。

呼吸纠缠, 那双薄唇在咫尺之遥。

沈栀意放轻呼吸, 偏过了视线,远离溺毙的空气,心跳不止。

女生垂在两侧的手臂, 在掌心留下了月牙印, “池总, 你放我出去。”

“如果我不放呢。”池砚舟微勾唇角,似是自嘲, 又像无奈。

男人垂眸, 有足够的时间和光线观察他名义上的妻子。

小V领碎花连衣裙,清冷锁骨映入眼帘,裙摆长度遮不住大腿。

沈栀意看向地面的木板, 浅色木纹,她语气不善,“你这样会让人觉得你很轻浮,说不过别人就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试图用武力威胁解决。”

池砚舟轻笑出声,“轻浮?还有什么词说来我听听。”

沈栀意不想和他讨论无谓的问题,“没了。”

女生的视线避开眼前的男人,她现在只觉得,喝过酒的他太可怕了,以后避着他走。

她的沉思池砚舟看在眼里,“在心里骂我什么呢?浪荡,花心,无良资本家还是没人性。”

沈栀意咕哝一声,“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两人僵持不下,池砚舟没有离开的迹象,沈栀意猜不透摸不准他的想法。

肆意妄为的公子哥,有调侃的资本。

亦或者他习惯了,这是他撩女孩的手段之一。

思及此,沈栀意抬起双手用力推开了池砚舟,男人向后踉跄几步,渐渐稳住身体。

女生站在远处绷着脸,语气严肃,“还有,池总你越界了,现在不需要演戏,也不用做什么脱敏试验,即使需要对视,你也不应该离我这么近。”

现在细想,脱敏试验或许也没有这么单纯。

“同样的手段我不知道你用过多少次,池总,如果你想谈恋爱,我不会乱说,还会帮你隐瞒,如果你想终止合作,也是可以的。”

沈栀意有自知之明,他们身家差距过大,不会自恋到觉得他看上了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的人于她而言,是毒药,碰上致命。

“行,行。”池砚舟抬手揉揉额头,闭上眼睛,他在思索,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相处的时间越久,在沈栀意心里的印象反而越差,实在想不通,哪里产生了偏差?

男人又说:“我用什么了?一晚上给我定这么多罪、甩这么多锅,不允许我反驳一下吗?”

沈栀意强撑精神,“是你自己默认的。”

池砚舟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我默认什么了?”

沈栀意大着胆子说:“默认自己花言巧语多,默认自己花心。”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困好困,眼睛要闭上了,她好想睡觉。

池砚舟站在门口,没有踏入房间,漆黑的眼睛直视前方,“沈栀意,我郑重解释一下,我这是天赋,情商高会说话,除了你,我没有牵过其他女孩的手,没有抱过谁亲过谁,我一个良家妇男,被你说的好像哄骗过多少女孩似的。”

男人腔调平稳,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哀怨。

沈栀意微张红唇,“哦。”

池砚舟无力回:“你就一个‘哦’字。”

沈栀意逻辑清晰反驳,“无凭无据,全凭你一张嘴,谁知道真的假的,又没有东西可以证明。”

就应该在男人身上设置标记,类似守宫砂,省的他们欺骗别人。

池砚舟微拧眉头,“沈栀意,你晚上真的没喝酒吗?”

她今晚和平时不太一样,对他不再是“谢谢”、“麻烦你了”、“好的”的客气口吻。

更像在和熟人相处,有什么说什么,现在倒有20多岁女孩的样子。

沈栀意:“没喝,酒驾是不对的,是对他人对自己的不负责。”

池砚舟问:“你也没发烧吧?”

沈栀意睨他一眼,“我很清醒,清醒到可以做微积分。”

“真的吗?”池砚舟当即搜出一道大题,“那你做一下。”

沈栀意啐他一下,“神经。”

上下眼皮即将合上,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池总,你不困吗?你不想睡觉吗?”

女生的身体来回晃悠,池砚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那你快睡觉吧。”

男人带上门之前说:“我真不花心。”

沈栀意哈欠不断,耐心快要耗尽,“你花不花心都与我无关,池总,你别纠结了,不用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

池砚舟凛声说:“关乎到我的声誉和风评,不得不重视。”

沈栀意困地闭上眼睛,脱口而出,“好,你不花心,是我花心,行了吧。”

池砚舟按按太阳穴,“你存心要气死我。”

沈栀意困到极致,忍无可忍下逐客令,“我要洗澡了,池总,您请回吧。”

池砚舟:“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喊我。”

“好的。”

“砰”,门被带上。

沈栀意的耳边总算清净,没有扰人的声音,不用再进行辩论赛。

窗帘紧闭,看不清窗外的风景,步入式衣帽间在北侧。

沈栀意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睡裙,花费最短的时间洗漱,沾枕头就睡着。

一夜无梦。

翌日,太阳升至正中,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院中的锦鲤躲在阴影下纳凉。

池砚舟拿了一袋鱼食,撒到水中,他想了一夜,仍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成花花公子了。

男人看着锦鲤身上的花纹,“还没你们花。”

锦鲤:莫cue,安静吃午饭。

楼上的沈栀意抱着被子,呆呆望向天花板,大眼睛失去了光,眼神呆滞。

首先想的是,今天星期几?要上班吗?会不会迟到了?

身为打工人的自觉,睁开眼第一件事考虑的是上班问题。

紧接着想的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睡衣哪来的?

接下来意识回笼,昨晚发生的一切如电影胶片,在脑海里回放。

怎么能说老板花心呢?还说他花言巧语渣男脸。

沈栀意捶捶自己的脑袋,满脸懊恼,自言自语,“沈栀意啊沈栀意,剩下的50%尾款你不想要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玉树临风始终如一不会夸吗?”

完了完了,老板生气了吗?老板会扣她工资吗?老板会秋后算账吗?

眼下话已说出口,木已成舟,只剩下现实的问题,考虑怎么面对池砚舟?

沈栀意想做缩头乌龟,可以不出去吗?

“咕噜咕噜”,不合时宜她的肚子响了,不出去宣告失败。

她捞起床头的手机,看看别墅区能不能打到车,再研究逃跑路线,从哪里溜走?后门方便吗?

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开池砚舟。

沈栀意去衣帽间找衣服,挑了衬衫和长裤换上,方便她溜走。

同时找出包装袋,装上脏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观察外面有没有人,女生的脑袋探出去,门口和走廊没有动静,方才轻手轻脚从楼梯下楼。

沈栀意研究过这里的户型,后门从楼梯口穿过去,无需绕路。

她站在二楼楼梯俯下身向下观察,一楼没有人,池砚舟不在客厅不在餐厅。

是她逃走的最佳机会。

沈栀意的手刚放在后门门把手上,未来得及按下,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冽男声。

“沈栀意,过来吃饭。”

女生的身体陡然僵住,心脏被吓地抖动。

她转过身假装镇定,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池总,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先回去了。”

这个理由拙劣到无需细想,一眼便能拆穿。

池砚舟掀起眼睑,只淡淡说:“吃完饭一起走。”

沈栀意露出尴尬的笑,“池总不麻烦你,我打车就好。”

“哦,那你打吧。”男人坐下吃午饭,没有挽留。

一觉醒来,又换回客气的沈栀意,昨晚吐槽他怼他的沈栀意不复存在。

大约过了一刻钟,池砚舟盛出两碗汤,他随口问:“打到车了吗?”

“没有。”沈栀意看着打车软件,无人接单,别墅区的人不需要打车。

池砚舟唤她,“那就过来吃饭。”

“好。”沈栀意抵抗不了温饱问题,她拉开椅子坐下,坐得离主位远一点。

她没有着急吃饭,忐忑不安说:“池总,昨天抱歉,我没有要说你花心的意思,你一看就是仪表堂堂始终如一的好男人。”

主动道歉,争取从轻发落。

“一晚上过去,觉悟提升这么多,换了个人吗?”

池砚舟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昨晚是心里话,还是现在是心里话?”

沈栀意搁下筷子,立刻表态,“现在,我昨晚太困了,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记我的过。”

池砚舟站起身,将汤放在姑娘面前,口吻平和,“先吃饭,我没怪你。”

男人不动声色地移动菜碟,方便她夹菜。

“好的,池总。”沈栀意安安静静吃饭,时刻观察手机里的打车信息,完全没有司机应答。

池砚舟慢条斯理地摩挲袖扣,“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谁叫我长了一张渣男脸呢。”

“咳咳咳。”沈栀意的嗓子里呛到一口汤,激烈咳嗽,脸颊红透。

她喝了一杯水,解释道:“你不是渣男脸,你貌比潘安,是我见过长得最帅的男人。”

池砚舟眉峰上扬,“停,违心的夸赞就算了。”

沈栀意满脸认真,“发自肺腑,不违心。”

女生脸颊泛红,脸上写满不好意思的神情,后悔昨晚实话实说,怪可爱的。

“沈栀意,那个?”男人欲言又止,故意说一半停下。

“池总,你有什么吩咐?”沈栀意果然上当。

真好骗一姑娘,池砚舟难为情地说:“旁边有一处私人果园,我想摘点东西带回去,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沈栀意摆摆手,“不耽误不耽误。”

池砚舟佯装恍然状,“所以有事是诓我的。”

沈栀意搅动手指,说出实情,“我怕你扣我工资,不给我剩下50%的尾款,就想等你消消气。”

唉,满脑子只有钱的姑娘。

池砚舟轻声说:“我没生气,也不在意。”

沈栀意细细辨别老板的表情,判断是真是假,“你大人有大量。”

果园在湖的另一边,需要开车过去。

今天,沈栀意坐在副驾驶,只想感叹,豪横的老板,开超跑去果园子摘果。

池砚舟问她,“你想吃什么?”

沈栀意:“我都行,不挑食。”

男人抬起眼眸,凝视她的脸,他的眼里明晃晃写了“你自己信吗”五个大字。

沈栀意挠挠鬓角,“我想吃葡萄、小番茄、黄瓜、香瓜。”

女生准备下地,池砚舟却说:“地里浇了水,我去摘,你在树荫下等我。”

不同的水果种在不同的大棚里,池砚舟在几个棚里穿梭。

沈栀意站在树下看他忙碌的身影。

他究竟有多少面?

肆意洒脱、温柔体贴、腹黑幼稚亦或者是融合在一起。

男人从棚里出来,向沈栀意走来,浅灰色衬衫衬托得他矜贵帅气。

离得近了,她看到男人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浸湿了额头的碎发。

沈栀意递过去一张面巾纸,“池总,你擦擦汗。”

“你不……”帮我吗?

到嘴边的三个字,被池砚舟硬生生吞了下去,轻浮会撩妹的名头他承担不起。

沈栀意看到他手里的篮子,“给我吧,你好擦汗,感冒了就不好了。”

池砚舟没有让她拎,放在了地上。

一旁有水龙头,池砚舟洗了一串葡萄,拿给沈栀意,“尝尝。”

沈栀意尝了几颗,自然的酸甜在口腔散开,不是超市里买的半生不熟的水果。

而是带着水果的清香,像小时候吃的水果味道。

用现在的话说,有水果味儿。

池砚舟问:“甜吗?”

沈栀意弯弯眉眼,“甜。”

男人扔了几颗葡萄放进嘴里,是很甜,比超市的水果甜。

两个人在树下吃完了一串葡萄,好在还有一箱。

一阵风吹过来,扬起沈栀意的长发,她抬手挽在耳后。

放眼望去,远处层峦叠嶂的山丘,近处是碧波荡漾的湖水,只在小时候见过的美景。

无忧无虑的童年过去了,连水果都变了。

但是,下一秒,吹在脸上的不是热风,风是凉的,还有一只蜻蜓飞了过去。

沈栀意像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

水果、夏风,还有让她安心的人。

跑车驶入高架,径直向市区开,沈栀意问:“不是送给爷爷奶奶吗?”

池砚舟:“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去摘水果?”

在她的印象中,池砚舟对水果没有偏好,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无所谓。

池砚舟:“你不是说超市的不好吃。”他的注意力在路况,话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沈栀意没想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被池砚舟记在了心里,“谢谢你,池总。”

葡萄的甜好似流过她的心里,沉醉在甜蜜的海。

池砚舟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谢什么?我也要吃。”

“哦。”沈栀意看向窗外,不该自作多情。

周一一早,池砚舟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照了半天,问助理,“我看着不像专一深情的人吗?”

送分题,再没情商的人,都知道如何回答。

周泽川:“老板,您就是深情专一的人啊,你看,你的贴身秘书只有我一个男的,身边连母蚊子都没有。”

“还有,虽然你的婚姻是合作关系,但你从来不逢场作戏,天天戴婚戒,对沈小姐是呵护有加,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您这样。”

池砚舟惊讶看了眼助理,“你去进修了吗?”

周泽川:“我反思了下。”

他不想被发配到除中国之外的任何地方,生活在和平的国家不容易。

为此,他特意找了一个老师,学习高情商课。

助理今天奇奇怪怪,说话没有可信度。

池砚舟决定问余子昂和宗逸明,“我看着不像专一的人吗?”

“不像。”隔着屏幕,余子昂毫不留情吐槽,“兄弟,就你这张脸,一看就是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

池砚舟握紧拳头,“你挂个眼科的号吧。”

朋友要是在他面前,一定会挨打。

余子昂嘲笑他,“实话不乐意听,上学的时候,多少女生给你递情书,随便投个篮都有一堆人尖叫,简直就是祸害。”

池砚舟都想挂了电话,“你现在话真多,聒噪得很。”

余子昂问:“怎么?我们池大少情窦初开被掐死在花骨朵里了吗?”

池砚舟忍无可忍,“闭嘴。”

可是,余子昂怎么可能听话,出馊主意,“烈女怕缠郎,你天天在沈栀意面前晃悠,发挥你脸皮厚的优势,壁咚、强吻、装醉,保准拿下。”

池砚舟:“你一个单身狗,没有实战和成功经验,全是纸上谈兵。”

余子昂捕捉重点,“真动心了?”

屏幕这头顿了一秒钟,池砚舟拿起桌面的文件,腔调平淡,“心一直是动的,不动的叫死人。”

余子昂想给他竖大拇指,“你牛。”

池砚舟严肃道:“还有,以后在沈栀意面前说话注意点,对人女孩子不好,她总归要结婚的。”

余子昂:“你舍得?”

屏幕对面的男人没有回答,握在手里的笔迟迟没有动。

第24章 肾虚 吵架了,哄她

数秒过后, 池砚舟掀起黑眸,“无聊。”

男人继续浏览文件,新品发布会流程及现阶段无人机研发情况。

至于其他的事, 不太重要。

余子昂欠欠地问:“池大少爷,不敢正面回答问题, 是心虚了吗?”

他的朋友难得为一个女人犹豫, 当他选她作为演戏搭子的那一刻, 或许就埋下了种子。

只是, 他好奇,究竟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心动。

池砚舟面色如常,语气随意, “舍得,这是人家的自由。”

余子昂:“池少, 大气。”

“废话真多。”

池砚舟当即挂断电话, 看来不能咨询单身的朋友, 不靠谱。

算了, 他身边就没有靠谱的人。

谢屿舟自己都乱成了一锅粥,在意而不承认,七年都没放下, 嘴比谁都硬。

“咚咚咚”, 周泽川叩响办公室的门, 打乱了池砚舟的思绪。

“池总,要去开会了。”

“好, 现在下去。”男人盖上笔盖, 无暇思考动心的问题。

池砚舟和周泽川乘坐专梯下楼,办公区许多员工向他问好。

“池总。”

“池总。”

男人颔首示意。

周泽川推开一号会议室的玻璃门,池砚舟踏入室内, 身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西服长裤包裹笔直长腿。

气质斐然的男人坐在主位上,一丝不苟。

池砚舟的漆黑眼眸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没有在某一人处停留,面无波澜,淡淡说:“开始吧。”

沈栀意看向池砚舟,面带微笑缓缓开口,“池总、周助,今天由我为大家汇报无人机的最新进展。”

女生语气平缓,字正腔圆说:“关于上次试飞投放不精准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修复了bug,配备的分拣系统自动升级,安全度、精准度、灵活度,能够超过市面上所有的同类型机型。”

PPT一页一页播放,她游刃有余解读,“另外,关于外观我们进行了优化,保证不做大的改动下,调整了部分细节,尽量降低阻力,消耗最少的能量,实现续航里程数的最大化,最后,针对隐身情况,我们已经找到对应的油漆,可以做到普通雷达探测不到。”

隐身是池砚舟提的要求,民用无人机上用到的少,多为军用。

老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池砚舟刻意不看沈栀意,盯着大屏幕,“接下来的重心是试飞试验,确保准确率在99.9%以上,不能再产生大的纰漏,尤其是安全问题。”

沈栀意点点头,“明白的,池总。”

PPT报告汇报完毕,池砚舟提出几个更细致的小问题,沈栀意游刃有余回答,她早有应对之策。

对话进行到后面,男人眼里闪过欣赏的眼光。

在专业领域,在以男性占主导的工科行业中,她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任何人。

池砚舟满意颔首,视线不自觉停在沈栀意身上。

“好了,散会。”

员工陆陆续续离开,男人坐在主位,他要和梁修宴碰其他的工作内容。

池砚舟开门见山问道:“能按时完成吗?”

梁修宴心里有数,“可以提前,预计本月月底可以完成。”

池砚舟感慨道:“梁总果真不让人失望。”

梁修宴笑笑,“要对得起池总付出的工资,不然心里不安。”

“梁总还真是坦荡。”池砚舟话锋一转,假装闲聊,“怎么今天是沈栀意汇报?”

梁修宴解释,“我提前问了组员今天谁愿意汇报,小师妹自告奋勇。”

“哦?”竟然是这样,池砚舟抬起眼睑,“不怕有人说你偏私吗?”

梁修宴郑重其事,“不怕,我给了他们一个平等的选项,怎么选是个人的事,机会靠自己争取,池总的顾虑我明白,人组成的社会,没有一点私心是不可能的事,还请池总放心,我会以大局为重。”

他的一席话坦坦荡荡,不掩饰和沈栀意的关系,表明了态度和立场。

比起曲意逢迎的小人之心,池砚舟更欣赏这种人,“我相信梁总的判断。”

梁修宴:“池总可能对栀意不太了解,时间会给你答案,我相信她,私心来了。”

最后四个字有点开玩笑的成分。

当然,梁修宴敢说这些话,源于对池砚舟的认知,他足够理性,尊重技术和人才,不会轻易被挑拨离间。

栀意?小师妹?称呼倒多种多样。

他们的关系倒比池砚舟想的要亲密,“梁总对沈栀意很了解?”

梁修宴:“是,再了解不过。”

“不见得吧。”池砚舟小声说了一句话,她结婚的事不就不知道。

“池总,你说什么?”刚刚的这四个字梁修宴没有听见。

男人说:“没什么,你继续忙吧。”

梁修宴看着老板离开的背影,很是熟悉,总觉得除了在公司,似乎在哪里见过。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中,周泽川照例整理邮件,“老板,宁城高新区管委会举行一场无人机交流会,时间是本月31日,邀请您去参加。”

池砚舟若有所思,“老样子,你去问梁修宴,看他派谁去。”

“砰”,钢笔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的,老板。”

午饭时分,池砚舟叩响助理的办公桌,“走,去食堂吃饭。”

周泽川:“老板,您最近格外喜欢去食堂啊。”

以前一个月去不了一次食堂,现在一个月去不了一次商场。

改变之大,令人费解。

池砚舟平淡道:“省钱。”

周泽川惊讶,“您还需要省钱啊。”

池砚舟踏进电梯,“那当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专梯里没有其他人,周泽川说话不再遮掩,“难道不是因为沈小姐吗?”

池砚舟侧眸觑他一眼,“收起你瞎猜的脑子,心思放在工作上,早升职加薪了。”

周泽川半信半疑,“和老板学习,勤俭节约。”

高情商课要继续学习,晚上回去问问老师这句话有没有别的含义。

与此同时,沈栀意在食堂门口遇到梁修宴,她打招呼下意识喊,“师兄。”

又进而改口,“梁总。”

梁修宴不以为意,“还是师兄听着顺耳,想喊什么喊什么。”

沈栀意小声说:“好,我也觉得梁总别扭。”

同事知道他们同门师兄妹的关系,喊“梁总”反而有点此地无银的意味。

三个人找了一张四人桌坐下。

梁修宴夹出鸡翅放在沈栀意的盘子里,“小师妹,给你。”

沈栀意挽起明媚的笑,“谢谢师兄。”

“我的给你。”女生夹起一块排骨给周依然。

他给她,她给她。

周依然打趣她,“意意,你把我当小孩啊。”

沈栀意笑着点头,“是啊是啊,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梁修宴开玩笑说:“怪我只有一个鸡翅。”

“怎么会怪你呢,学长,我和意意说着玩的。”

周依然对大佬只有膜拜,自从梁修宴上任,她不仅可以参与项目,还能够学习提升专业知识。

一个鸡翅算什么。

欢乐的氛围传到池砚舟的眼中,沈栀意笑容灿烂,男人的目光迅速瞥到别处,太扎眼。

周泽川询问:“老板,我们坐哪里?”

池砚舟敛起情绪,“随便。”

周泽川在食堂寻找,沈栀意旁边有一张空座位,他端着餐盘走过去。

“池总、周助。”沈栀意看到池砚舟,立刻收起笑容。

池砚舟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冷声说:“这里有点冷,换个地方。”

周泽川:“好的。”

冷?!38度的高温他说冷,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不知道老板在卖什么关子,和老板娘吵架了?不应该啊。

沈栀意翻开掌心感受食堂的温度,不仅不冷,甚至有点热,食堂温度比办公室高。

他一个体温那么高的人还怕冷?

肾虚吗?那得早点治。

女生的心思在池砚舟的肾虚上,没注意到前方端汤的人,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一碗汤洒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沈栀意低头看着绿色衬衫,上面黏黏糊糊,还有紫菜和鸡蛋。

社死啊,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梁修宴递给她纸巾,“小师妹,你先擦擦,看看有没有烫伤?”

沈栀意接过来,“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周依然:“我和你一起去。”

沈栀意跑到卫生间,用清水冲洗衬衫,擦掉上面的紫菜,留下一小团明显的污渍。

“擦不掉,我去商场买件新衣服换上。”

周依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后,向沈栀意道歉,“意意,我们组长又要开会。”

隔壁组组长是工作狂,经常中午开会。

沈栀意心疼朋友,“可怜的娃,你快去吧,我快点跑到商场。”

梁修宴在门外等她们,听见了对话,说:“我陪你去。”

沈栀意推辞,“师兄,不麻烦你了,楼下就是商场,很方便。”

“不麻烦。”

下一刻,梁修宴接到周泽川的电话,“抱歉,小师妹,池总找我有事。”

沈栀意:“没事,师兄你去吧。”

写字楼与商场通过地下停车场相连,沈栀意快步跑过去,在商场负一层的电梯门口,遇到了池砚舟。

她环顾四周,没有同事,吃惊问:“池总,你怎么也在这儿?”

池砚舟的视线定在她的胸前,“你能来我不能来?”

顺着老板的眼神,沈栀意缓慢转了身,“不是,师兄不是说你找他开会,你们这么快开完会了?”

池砚舟挡在她的斜前方,“剩下交给周泽川,我出来办点事。”

电梯到达负一层,沈栀意走进电梯,根据指示牌按了三楼,“那池总你忙,我去买个东西。”

结果,池砚舟跟着她走进三楼的女装店。

售货员小姐姐笑着迎上来,“欢迎光临。”

沈栀意直奔上衣区,在货架上翻找,“你好,麻烦拿一件S码给我试一下。”

她看了眼吊牌,价格可以承受。

售货员:“好的,女士,请随我来。”

沈栀意踏进试衣间,脱下脏了的上衣,幸好内衣没湿。

她走出试衣间,池砚舟正在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好看。”

被他浓黑的瞳仁盯着,沈栀意浑身不自在,行动略微扭捏。

售货员:“女士,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不大不小,颜色也很衬你,配你今天的缎面鱼尾裙很漂亮。”

她继续推销,“如果不喜欢这件的话,我们家还有其他款式的衬衫,您可以都试试看。”

有轻微选择困难症的沈栀意,果断拒绝,“就这件。”

池砚舟放下双腿,对售货员说:“买单,她身上这件,连同其他的衬衫一并包起来。”

售货员:“好的,先生,请问您怎么支付?”

沈栀意急忙说:“问他干嘛?还有,我只要一件就好。”

售货员一脸疑惑,“你们不是情侣吗?”

池砚舟:“不是,我们是夫妻。”

沈栀意:“不是,我不认识他。”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了两个不同的答案,服务员懵住了,她要听谁的。

明明是认识的啊。

池砚舟凑到沈栀意耳边,轻声说:“昨天还一起吃饭,一起回家睡觉,早上一起出门,现在说不认识。”

“本来就不认识。”沈栀意耳朵被熨红,挪到售货员面前,郑重其事道:“我和他真不认识。”

她瞄到收银台的支付码,“扫这里是吗?”

售货员懵懵点头,“是。”

沈栀意问:“有剪刀吗?我要剪一下吊牌,谢谢。”

“不用谢,我来帮您。”售货员瞅到她怀里的衬衫,“您手上的衣服给我,我帮您装好。”

“麻烦你了。”

沈栀意付好了钱,出于礼貌,和池砚舟告别,“池总,我买好了,先回去上班了,您慢慢逛。”

池砚舟拽住她的手腕,“等下,一起走。”

沈栀意毫不犹豫甩开男人的手,“我来不及了,再见,池总。”

她可不想被同事看见,太危险。

池砚舟倚靠在收银台边,在一旁的便签纸上写下一串文字,“按照她的尺码,每样来一件,送到这个地址。”

“哦哦哦,好的。”售货员的眉头皱得更深,怔怔然计算衣服价格。

池砚舟神色微动,微勾唇角,“吵架了,哄她。”

售货员:“明白的,账单在这,您核对一下。”

难得不用加班,沈栀意被朋友一个电话call回云澜湾,她瘫在沙发上,“宁宁,你喊我什么事?”

自由自在,想怎么躺就怎么躺的幸福生活。

沈栀意:【池总,临时报备,宁宁喊我吃饭。】手机扔到一旁,反正就是一个字的回复。

池砚舟:【好,早去早回。】

楚笙宁接收外卖,“没事就不能喊你吃饭吗?看你乐不思蜀,早就忘了朋友。”

沈栀意收拾小茶几,“没有的事,我最近忙,天天加班,我爱的烧烤和龙虾,还有啤酒。”

楚笙宁换上睡裙,“你这样好像池砚舟虐待你。”

沈栀意盘腿坐在地上,戴上手套剥虾,“那倒也不是,就是没办法吃外卖。”

楚笙宁:“明白,大少爷有这样那样的病。”

龙虾吃到一半,沈栀意一眼看到朋友的脖子,她话说不利索,“楚笙宁!你锁骨上是什么?”

楚笙宁捞起睡裙遮住,为时已晚,“我说蚊子咬的,过敏抓的你信吗?”

沈栀意盘问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这么明显的‘草莓’,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亲的,哪个狗男人咬的?”

楚笙宁实话实说:“季淮茗。”

“谁啊?”沈栀意在脑海里回想季淮茗是谁?好像是她们的高中同学,毕业后当兵去了,再无联系。

“我想起来了,你俩怎么这样那样了?”

楚笙宁老实交代,“一周前,我出庭出来,败诉了嘛,当事人有点激动,他刚好在移交什么案件,帮我解围了一下,他非让我请他吃饭,然后上周末,我在酒吧又遇到了他,一起喝了几杯酒,我不小心撞到他的怀里。”

“好吧,我看他现在长得人模人样的,尤其是那身肌肉,一时间就起了歹心,试探性亲了他,成年人嘛,他也没拒绝。”

沈栀意听的目瞪口呆,这是她能听的吗?她一时间忘了吃串。

“把你送给我的话还给你,保护好自己。”

楚笙宁:“我知道,他看起来熟练得很,高中那时候,他一天天花枝招展的,可招女孩子喜欢了,估计早就是老手。”

沈栀意在屋子里逡巡,楚笙宁:“放心,我没带他回来过,以后也不会带。”

“会玩啊,楚笙宁。”

“那还是比不过你,你直接领证。”

沈栀意纠正她的措辞,“我是为了我们的退休生活挣钱,深入虎穴,多么不容易。”

楚笙宁坏笑问:“那老虎有没有吃了你?”

沈栀意结结巴巴说:“想什么呢,纯洁的甲乙方关系。”

楚笙宁弹她的耳朵,“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热的。”沈栀意莫名其妙耳朵更烫,一定是空调温度太高了。

午夜12点,沈栀意悄悄打开家门,脑袋探进去。

沙发上照旧坐着一个男人,正看向她,她哂笑问:“池总,你还没睡啊?”

池砚舟淡瞥她,慢条斯理说:“有人深夜不归,我怎么睡得着?”

沈栀意自知理亏,又过了12点才回家,“我和你说了,我和宁宁聊起天就会忘了时间,你不用等我。”

池砚舟:“我没等你。”

啊?哦!

沈栀意讪讪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你继续在沙发打坐,我去洗澡。”

脑海里浮现朋友的话,看中他的肌肉,和他睡了。

那池砚舟有肌肉吗?

他肾虚,十有八九没有。

臻悦府空调制冷强劲,沈栀意搓了搓手臂,“池总,你怕冷的话,中央空调打高一点,不然对身体不好。”

顿了片刻,她又说:“还有,肾虚早治早好。”

池砚舟:……

她从哪里听说的,他肾虚???

第25章 宴会 老婆,我不喝酒

池砚舟闭上眼睛, 抬手捏了捏鼻根,回忆刚刚听到的词,确定无疑, 不是幻听。

肾虚,不知道沈栀意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窗外无月之夜, 墨黑的夜仿佛吞噬大地。

时钟‘嘀嗒嘀嗒’慢慢朝前走,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清晰可听。

池砚舟追上沈栀意, 漆黑的桃花眼凝视女生的脸,一字一句质问:“沈栀意,你是什么意思?”

沈栀意满脸无辜, “字面意思,池总, 人不能讳疾忌医。”

两个人面对面站立, 经过脱敏试验, 对视时已没有羞赧之意, 正视彼此的脸和眼睛。

池砚舟的太阳穴跳得生疼,他认真辨别女生的表情,她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男人举起的左手又放下, 认真发问:“说我花心就算了, 花心也不能算, 现在又说我肾虚,怎么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多毛病, 里外都不健康。”

沈栀意小声嘟囔, “你自己说的冷,中午那么热,开空调都热, 你还说冷。”

又不是她随意猜测,明明是有理有据推理出来。

池砚舟正色解释,“那你可真会猜,我不肾虚!”

现在沈栀意不惧怕他,看着他的眼睛回怼,“不是就不是,你急什么?破防了吗?”

池砚舟缓和声音,“我要为自己辟谣。”

“我信了。”沈栀意反应过来,“我信不信又不重要,你为什么这么认真?”

池砚舟神色微微波动,“关乎我的尊严。”

男人嘛,惯常好面子要面子,沈栀意不疑有他,“那我知道了,池总,我很困先去睡觉了。”

池砚舟望着女生耷拉的眼皮,心脏被触动,“快去睡觉吧。”

“拜拜。”沈栀意捂住哈欠。

两个人分道扬镳,回到各自的房间。

在沈栀意洗澡的时间,隔壁房间的男人翻遍抽屉,寻找一份文件。

终于,在书架底层找到了一个档案。

池砚舟抬手叩响主卧与次卧相连的木门,过了大约十分钟,门从对面打开。

隔着两个房间的中轴线,男人修长的手指递过去棕色的档案袋,“给你。”

沈栀意接过档案袋,解开缠绕的细麻绳,“这是什么?”

池砚舟抽出里面的文件,指了指上方的文字,[南城市立医院],“体检单,怕你说我口说无凭,有报告在这,所有的指标都正常。”

沈栀意随意瞥了一眼,“池总,你未免也太较真了,我的想法不重要。”

她对此毫无兴趣,有没有病和她没有一分钱一毛钱的关系。

池砚舟凛声说:“重要,万一哪天你喝多说漏嘴了,怎么办?”

沈栀意昂起头回:“你在质疑我的人品。”

池砚舟:“没质疑,我就是辟谣,以我们的关系,你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因为她是所谓的枕边人。

沈栀意摩挲指腹,直截了当问:“哦,那你为什么怕冷?”

池砚舟的眼神松动,语气些许不自然,“我感冒了不行吗?”

不咳嗽不发烧嗓子不哑?是哪门子感冒?

沈栀意眉头蹙起,目光停在他手中的矿泉水,女生葱白的手指轻轻指过去,“那你多喝热水,少喝点冰水,省得哪天真的肾虚。”

不仅如此,冰箱里有许多瓶冷藏的矿泉水。

虽然多喝热水像渣男语录,却是老一辈的智慧结晶。

池砚舟无奈地微扬唇角,“沈栀意,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沈栀意莞尔笑笑,弯起漂亮的眼睛,“我盼你好啊,我希望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不然谁给我发工资,还有一半尾款呢。”

池砚舟摇头笑着叹息,“只惦记钱。”

沈栀意理直气壮说:“我就是一普通人,喜欢小钱钱很正常吧。”

池砚舟腔调慵懒,“正常,没人嫌钱多。”

沈栀意吞了无数个哈欠,眼睛快要睁不开,“池总,老板,我可以去睡觉了吗?你不困我很困。”

不知不觉中,她和池砚舟的对话没有客气和疏离,越来越接近熟悉的朋友。

池砚舟:“去吧去吧,好像我虐待你。”

躺在床上的沈栀意,在手机备忘录记下,池砚舟好面子,听不得一丝不好听的话。

小字备注:其实他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不用怕他。

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记录器提醒她,距离离婚还有305天,大约10个月的时间。

时间说快也快,相处了两个月时间。

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敢反驳他,放在两个月前,根本不敢想。

女生抱着超大的玩偶睡觉,不知道离婚的时候能不能带走。

梦没有给她答案。

翌日,南城热浪滔天,高温不知何时褪去。

沈栀意打开衣柜,不知何时,里面又多了许多新衣服,有上衣、下装、连衣裙,颜色各异风格相似,最重要的是,吊牌已摘且清洗干净。

池砚舟果然好面子,说他抠,他就买一堆衣服。

沈栀意挑了一件紫色碎花连衣裙,腰围刚好不大不小,像为她量身定制。

她在门口又撞见池砚舟,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

男人主动问好,“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池总,我先走了,师兄开会。”

打工人最怕领导突然的关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栀意跑进电梯,将男人甩在身后,池砚舟自言自语,“跑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无人回答他,早已没有女生身影。

池砚舟踏进办公室,询问助理,“梁修宴派谁去?”

“啊,什么?”周泽川接收到老板冷冽的眼神,大脑迅速反应,“我现在去问。”

池砚舟转动黑色钢笔,掀起眼睫,“你最近工作有点……”

一时间不知用什么词形容,认真归认真,但没有之前效率高。

周泽川:“老板,我反思。”

池砚舟关心道:“家里没有出什么事吧?要不要休个假?”

最怕老板突然的慰问,一般杀猪或者送人上路之前表现得和蔼可亲。

周泽川推拒,“不用,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楼上两口子下半夜在吵架。”

池砚舟脱口而出,“吵什么?”

他不是爱八卦的人,听到两口子下意识问了出来。

周泽川哀嚎,“女的说男的天天打游戏不睡觉,男的说你睡自己的呗,然后就吵起来了,摔键盘摔椅子的。”

池砚舟:“多大点事。”

“就是说,吵一宿。”周泽川:“不过,情侣和夫妻好像就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我俩两个单身汉肯定不明白。”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投来一记凛冽的目光,周泽川噤若寒蝉,迅速改口,“老板,你不是单身,只有我是,我这个单身狗去给梁总打电话。”

紧急找补,下一秒似乎人头要落地。

过了十分钟,周泽川汇报,“研发部想去的员工都报了名,听说规格较大,行业里有不少大佬参加。”

他补充,“沈小姐也报了名。”

池砚舟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我又没问她。”

“哦,我多话了。”周泽川表示,下次还敢。

毕竟,有些男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在意非说不在意,想知道还要说不想。

8月31日,宁城高新区管委会无人机交流发布会如期举行。

本场发布会由宁城牵头,邀请南城,两地共创一个无人机研发基地。

发布会在南湖迎宾馆举行,从南城过去只需一个小时。

沈栀意站在衣柜面前犯了难,不能给公司丢脸,最终挑了一件米白色的方领法式连衣裙。

长度到小腿肚,端庄大方大气。

池砚舟坐在沙发上等她,上下审视一番,“你去发布会穿裙子?”

沈栀意低头瞅了几眼,“我一直这样穿啊,这是你买的连衣裙,不暴露还挺正式,显示我们公司对发布会的重视。”

池砚舟清了清嗓子,“这样啊,挺适合你的。”

沈栀意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发布会?”

池砚舟挑眉看向餐桌,“你的邀请函放在桌子上,我眼睛不瞎。”

“不和你说了,我得走了。”沈栀意瞄到时钟,捞起邀请函。

男人看到她圆圆的后脑勺,喊住她,“开车别戴鲨鱼夹,危险。”

沈栀意摆手,“没事的。”

池砚舟快步走到女生的身旁,抬手取下女生后脑勺的夹子,动作流畅自然。

他们两个人都没觉得这个举动有什么问题。

沈栀意不解问:“为什么?”

“你看。”池砚舟点开一条新闻,一名女子开车佩戴鲨鱼夹,急刹车时,鲨鱼夹插进了后脑勺。

另一条视频是交警做的实验,撞击时的冲击力,鲨鱼夹会成为凶器。

“咦。”沈栀意吓得心脏一跳,“那我不戴了,我扎头发。”

她抬手编了一个麻花辫,“池总,你还挺细心的嘛。”

池砚舟:“今天司机送你,我用不到他。”

沈栀意思索两秒,“好,谢谢池总。”

又是谢谢,池砚舟无奈笑道:“说了我对‘谢谢’过敏。”

沈栀意破罐子破摔,“习惯了,懒得改。”

“那就慢慢改。”池砚舟想到一个解决方案,“你一天不和我说‘谢谢麻烦你了不客气’之类的敬词,我给你转一万块。”

沈栀意睁大眼睛,“池总,你钱多的要当散财童子啊。”

她一个月工资都没有一万块。

池砚舟摊开双臂,“你就当我钱多地花不完,想花钱。”

是钱啊,沈栀意欣然答应,“好,从今天从此刻开始吗?”

池砚舟颔首,“对,我录音了,放心我不赖账。”

沈栀意的嘴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眼波流转,“好,你不准耍赖。”

她快要爱死这份副业了,池砚舟就是她的财神。

池砚舟:“不耍赖,你去吧。”

司机王叔在地库等候,见到沈栀意,毕恭毕敬说:“太太,池总特意在车里放了面包和水果,您可以先垫垫肚子。”

“好。”沈栀意打开车载冰箱,里面有葡萄、红豆冰面包,全都是她爱吃的食物。

她摸到一个保温杯,和她的玩偶出自同一形象。

看来,池砚舟将多喝热水记在了心里。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宁城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沈栀意:“怎么不是去酒店?”

王叔:“池总交代,先带您去午饭,再去发布会来得及。”

池砚舟的面子工程,如果不是沈栀意了解他,知道这都是演戏的一环,恐怕会被他的糖衣炮弹击碎。

一个顶级骨相身高一米九的帅哥,舍得花钱,即使毒舌但偶尔贴心,一般人真的招架不住。

沈栀意将池砚舟的备注改成了[池财神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池总,好吃。】

池财神爷:【那你多吃点,这家没有油麦菜和肥肉。】

沈栀意:【我也不会点,只有你会点。】

池财神爷:【我以为大人不会这么挑食。】

沈栀意:【大人也有挑食的权利!!!】

三个感叹号,看出她的愤怒了。

池砚舟不逗她玩了,【摸摸头.gif,别气.gif,我的错.gif。】

池财神爷:【我们家餐桌封杀了油麦菜和肥肉。】

沈栀意:【我去酒店了,拜拜。】

她抬手扇了扇发烫的脸颊,这顿饭越吃越热是怎么回事,还是空调制冷不行。

池砚舟什么时候保存的表情包,还是她喜欢的卡通形象。

还有,谁和他是我们家。

下午两点,发布会开始签到,沈栀意在签到台看到了本该在南城的池砚舟。

她环顾四周,像特务接头似的,挪到男人身边,“池总,你怎么在这?”

池砚舟搁下签字笔,“主办方邀请,推辞不过,只能赴约。”

沈栀意:“那你忙,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池砚舟拎住她的包,“回来,我们是一个公司,人到齐了一起进去。”

“好。”沈栀意乖乖站在老板身后。

一个西装革履约摸30岁的男人,过来和池砚舟打招呼,“池总,好久不见,第一次见你带女助理。”

池砚舟介绍道:“不是,这是我们公司的工程师,沈栀意。”

一旁的周泽川向沈栀意通气,【蓝郡科技创始人方明轩。】

方明轩:“池总太低调了,这么漂亮的工程师藏的真严实。”

池砚舟意味深长看着身边的姑娘,“沈栀意是我们公司的招牌,自然要好好保护,万一被人挖走了,损失惨重。”

方明轩开玩笑说:“看来池总宝贝得很。”

池砚舟应声,“那是自然,独一无二。”

沈栀意藏在头发下的耳朵红透,不知道的以为在说他老婆,而不是员工。

星熠的同事陆陆续续到齐,一行人走进会场,男俊女美,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池砚舟低头和沈栀意交代,“我去打个招呼,一会回来。”

沈栀意愣怔住,和她说做什么。

为了避免有人误会,她喊周泽川,“周助,池总有话和你说。”

珍爱生命,远离池砚舟。

方明轩和梁修宴熟悉,两人之前也认识,“你们公司招人看颜值的吗?我应该加入星熠的,每天上班动力十足。”

梁修宴笑笑,“漂亮是小师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她的能力更是优秀。”

沈栀意讪讪笑,“方总,是师兄言重了。”

方明轩认真看了眼沈栀意,“沈栀意是吗?可以加个微信吗?方便日后沟通交流。”

对方是老板,沈栀意哪里敢拒绝,“可以呀。”

“我也扫一下。”

交流会交流技术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拓展人脉和资源。

职场和社会生存法则,沈栀意不爱社交,在这个场合,被迫变成E人。

方明轩打听,“你小师妹有对象吗?”

梁修宴:“没有。”

方明轩:“不应该啊,你们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啊?竟然没人追。”

对方似乎对小师妹有兴趣,梁修宴实话实说,“不禁止,但……”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但同个部门的不可以。”

方明轩惋惜,“那梁总没戏了。”

周泽川发出问号,什么时候制定的政策,他怎么不知道,梁总没戏,这是池总有戏?

交流会的话题随着池砚舟的加入而改变,有人奉承,“池总年轻有为。”

有人附和,“不止,还英年早婚。”

“我一直以为是谣传,竟然是真的。”

“不知道池太太是何许人也,今天也不在现场。”

周泽川:就在你们面前,可惜你们都不知道,除了当事人,只有他知道。

池砚舟瞥向远处的沈栀意,她正和一位女工程师聊天,眼神温柔,“我老婆她很漂亮,能力突出。”

顿了顿,男人道:“和沈栀意比不分伯仲。”

唯一的知情人周泽川:何止是不分伯仲,分明就是一个人。

“不知池太太从事什么工作?”

池砚舟坦言,“无人机工程师。”

“难道在现场吗?”

众人在会场里逡巡,试图找到池太太的踪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