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浓不信邪,笑得更为明媚了,她替凤锦捏了捏手臂:“现在涨了吗?”
“降了一分。”
薄雪浓有点生气了,凤锦冷不丁地又说:“又降了一分。”
“……”
系统判定好感值肯定有问题,她对凤锦的好感值,怎么可能比刚见面的伍清舒还少。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她非得砍上系统两刀解解恨。
薄雪浓暗自下定决心迟早把好感值刷上去,她连呼了两口气,勉强平复了烦躁的心情:“俞岑挽现在对你应该没有好感值吧,我应该比她多吧。”
“应该是……”凤锦都没见过俞岑挽,还从未看过俞岑挽对她的好感值,看过以后声音倒是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继续传音过来:“大师姐,俞岑挽对我的好感值有二十。”
二十!
居然有二十!
薄雪浓狐疑地打量过凤锦:“你见过俞岑挽了?”
凤锦忙不迭摇头:“没有啊,我这两百年都没有离开过御宁宗。”
薄雪浓很难不好奇,她想知道俞岑挽这个都没见过凤锦的人,到底是怎么将好感值刷到那么高的,说不定她能学学,然后追上沈烟亭。
“小锦你说,系统是不是知道。”
薄雪浓一边跟凤锦说话,一边将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系统听懂了她的心声,此时回复已经趴在了面板上。
【兑换俞岑挽好感值涨幅真相仅需二十积分,兑换视频也仅需四十积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果然和攻略对象相关的事需要的积分都很少,俞岑挽这个女主相关消息要价甚至比银级的伍清舒她们还便宜一点,不过这可能跟只是一段故事也有关,薄雪浓看了眼积分,刚刚离两千都还差九百的积分,经过她和凤锦的努力,现在已经涨到了三千二 。
果然还是情比金坚涨积分比较快。
这样给傅媪情兑换一只可选择灵魂的噬魂蛊,她们也还有一千二的积分。
薄雪浓有些意动,她忍不住问凤锦:“视频是什么?”
凤锦:“影像投映。”
薄雪浓更为好奇了,这也属于长期使用的物品,凤锦两个一起兑换再把信息共享给她只需要花费三十积分,没道理不全部兑换的,很快薄雪浓的系统面板上就弹出来了一个视频和一段文字。
薄雪浓确定沈烟亭此刻十分安全后,偷偷摸摸将视频点了开。
视频不算很长,居然是俞岑挽在山洞里救凤盈波的画面,这时候的凤盈波早已昏迷不醒,剧毒缠身还受了重伤只剩一口气了,她似乎是做梦了,梦里是她曾经的家,有着她曾经的家人,嘴里不住念叨着:“娘……娘……”
俞岑挽是个温柔的人,冰冷的外衣不过是一次次在修仙界遭受欺凌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她的心是软的,听着凤盈波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梦呓很难不心生怜惜,她同情这个快死的妇人,所以她要救她。
妖身伴随着追杀一起到来,她拥有妖身以来,每次露出妖身都是恶语和刀剑,连在一个昏迷的人跟前露出妖身都是小心翼翼的,脑袋也下意识地垂落,害怕在那双眼眸里看到恐慌和厌恶。
不过凤盈波没有自己吃果子的能力。
俞岑挽还是靠了过去,她扶着凤盈波的脑袋,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还没来得及去掰果子,昏迷着的凤盈波忽然感受到一个温热的怀抱,她抱住了俞岑挽的腰:“娘,阿娘,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留我一个人的。”
俞岑挽年幼时就成了孤儿,踏进悯纤宗后也是师尊不喜,师姐妹敌对,师兄弟仇视,不曾有人这样亲近过她,更别说是亲近露出妖身的她。
她一时有些僵住,好久才反应过来道:“这位……姐姐,我不是你娘。”
俞岑挽的声音很轻,弱弱地辩解不能传到凤盈波耳朵里。
凤盈波将她抱得更紧了,脑袋都埋进了她小腹间,她还在喊俞岑挽娘:“娘,我好想你,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想成婚,不想修仙,只想跟爹娘在一起。”
俞岑挽下意识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凤盈波的脑袋:“我真的不是你娘。”
凤盈波大抵是将这当作她娘敷衍她的借口了,带着几分小脾气地将俞岑挽抱得更紧:“那我给你当娘,你带我走好不好?”
俞岑挽早已不记得她娘长何等模样了,那时的凤盈波因修炼晚,天赋虽高也是个妇人模样,那张脸的年龄和俞岑挽娘死时差不多,俞岑挽慢慢拨开了凤盈波挡着面容的碎发,真有些意动:“好。”
她太孤单了,一直以来感受的还都是恶意,身上还背负着对另外一个人强烈的愧疚,很难不怀念有爹娘庇护的时候。
俞岑挽知道这样不好,还是止不住地心动。
她扶着凤盈波,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掰成碎块,喂给了凤盈波。
喂完果子她将凤盈波背了起来,真准备带凤盈波一块走,几股强大的气息忽然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俞岑挽只好将凤盈波放了回去,她盯着凤盈波难掩失落,忽然有些忧心一颗果子救不活凤盈波,她又凝聚了一颗佛罗果,想了想决定存放在凤盈波腹部备用,她运转灵力朝着凤盈波腹部涌出,凤盈波感受到那股陌生的灵力,下意识地动了动。
俞岑挽只好空出一只手摁住她的肩:“别动。”
凤盈波非常不满,她嘟囔着:“现在我是你娘,你得听我的。”
俞岑挽真是哭笑不得。
她没有想过凤盈波这个年龄的修士会这样像小孩。
俞岑挽喂着凤盈波又吃了一颗能够遮蔽气息的丹药,这才朝外走,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有些不甘心地蹲在了凤盈波身边:“你要记住我,记住我叫俞岑挽,你说过要给我当娘的。”
她说完就离开了山洞,引开了追杀她们的修士。
系统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俞岑挽跟凤盈波接触过 ,觉得凤盈波要是真有女儿,她的女儿应该会跟她一样可爱,一样的会撒娇一样有小脾气,初始好感值其实很高,足足有四十。经过两百年的时间,她在云烟宗过得比从前好太多了,也有了人关心她后,再加上根本没有见过凤锦这个人,连对凤盈波的印象都在淡了,好感值这才降到了二十。
先不论俞岑挽现在的想法,起码在那个被迫孤寂两百年,还被同门视为妖族追杀的时候,俞岑挽真的有被凤盈波无意中的一个拥抱和依赖,随口吐出的一句陪伴话语治愈过。
……
居然是降到的二十。
薄雪浓此时很郁闷:“她怎么见都没见过你就能那么喜欢你,我天天见你怎么好感值才十?”
凤锦也郁闷,她眼底的忧愁都快溢出来了:“大师姐,你现在对我的好感值是六。”
薄雪浓震惊:“刚刚不是只降了两分吗?那应该是八啊,怎么就六了?”
凤锦怨念颇深地道:“你刚刚看完俞岑挽对我有好感值的原因,对我的好感值又降了两分。”
“这……”薄雪浓罕见地有些心虚,急忙转移了话头:“小锦,你说凤师叔还记得她说过要给俞岑挽当娘的事吗?”
凤锦看了眼边上昏迷的凤盈波,没好气地说:“不用想就知道,凤盈波肯定忘了。”
凤盈波可没有俞岑挽那么情感细腻,心思敏感。
她大部分时候都有些神经大条,钝感力十足,粗心还不自知。
薄雪浓有点怀疑俞岑挽脱险以后,还折返回去找过凤盈波,只不过那时候的凤盈波已经跑去俗世寻访‘庸医’了,俞岑挽遇上凤盈波时,凤盈波就已经身受重伤了,估计都没有报过师门,不然俞岑挽说不定还会到云烟宗找凤盈波。
不像凤盈波……要不是沈烟亭让薄雪浓看天秀册被她看到了俞岑挽,她说不定都想不起来俞岑挽这么个人,她以前可从来没有提过要报答俞岑挽的事,还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幸好俞岑挽现在不缺凤盈波这一份关心了。
不然怕是会寒心。
凤锦的思维方式跟薄雪浓不太一样,她一下想到了别处:“大师姐,我怎么觉得凤盈波攻略俞岑挽会容易很多。”
薄雪浓避开沈烟亭的目光,戳了戳凤锦的脑门:“想什么呢,凤师叔刷出来的好感值也不归你。”
不对。
俞岑挽最高纪录可是因为那片刻治愈送未曾谋面的凤锦四十好感值,凤盈波要是再多花些功夫去温暖她,她对凤锦的好感值说不定真的会涨。
这样的念头短暂地出现后快速淡去:“我还是觉得你直接告诉她,你是她女儿会更快,毕竟凤师叔不可能配合你。”
凤锦小脸难掩失落,她当然知道薄雪浓说的是实话。
凤盈波可没有什么以身相许的想法,她现在估计还在偷偷期待俞岑挽能遇险,然后被她所救,还了这份恩情。
薄雪浓刚想再劝凤锦,凤锦忽然先她一步传音过来:“大师姐,你有没有想过……”
她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薄雪浓忍不住追问:“什么?”
凤锦:“大师姐,如果你突然多了个孩子,你会高兴吗?”
薄雪浓一愣,本能地拒绝:“不要!”
凤锦露出一副不出预料的神情,继续说:“你看。”
“我……”薄雪浓被推翻了一直以来的想法,有些语塞,吞吞吐吐地继续说:“我,我还小,我当不了别人的娘,我还没有什么责任心,没什么道德,她有!我只想跟着师尊,我……俞岑挽不一样啊。”
“大师姐,俞岑挽比凤盈波小三十岁,只比你大十岁,她一直以来设想的未来都是围绕男主,替男主恢复五感转的,你真觉得她会欣然接受自己多了个女儿的事吗?”凤锦勉强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是凤盈波的,那么轻易地就能接受自己多了个女儿,还愿意全心全意爱着这个女儿的。”
薄雪浓好像有点明白凤锦一直以来都不觉得她能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了。
她都渐渐被凤锦说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哄凤锦。
手足无措之下,薄雪浓也说了两句胡话:“感觉……其实突然多出来的女儿……要是师尊喜欢,我还是会喜欢的。”
凤锦现在没那么怕薄雪浓了,她递给了薄雪浓一个眼神:“俞岑挽又没有沈师伯。”
凤锦的意思是俞岑挽不是那种会复刻别人情感的人,薄雪浓的思绪倒是一下就偏到了别处,她连传音都忘了,下意识地张口:“虽然她是个好人,她还是你娘,不过她要是抢我师尊,我还是会杀了她的!”
“……”
凤锦有瞬间的沉默,倒是另有一道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了起来:“小徒弟,你是不是太霸道了一点,你师尊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第49章 藏心 她喜欢沈烟亭合情又合理。
司仙灵跟凤盈波这种看起来极好, 藏在元婴皮下的病秧子不同。
因为身上有妖兽的血脉,她体魄赶得上一般的体修,服用过疗伤补元的丹药, 身体好得比一般修士要快不少。
司仙灵本来是伤势已经严重到需要人背着才能走动的,经过几个时辰吸收药力无需人搀扶都可以自己走动了。
她自己能动了以后就一直站在最前面看热闹,还跟凤盈波一起给桂念安她们鼓劲,唆使她们对花金什和武凉意下手狠点,现在花金什死了, 武凉意也死了, 她没了热闹可以看,倒是想起了刚刚跟她一般行径的凤盈波, 走过来是想认识一下的,没想到凤盈波居然是昏迷了。
司仙灵过来的时机恰恰好,刚好撞上了薄雪浓开口。
她虽只听到了薄雪浓后半句话,还是觉得有些逾越。
不论沈烟亭如何想, 她始终觉得沈烟亭这徒儿有点听话过了头, 尤其是在猜到她血脉可能跟凶兽家族有关后。
司仙灵觉得薄雪浓对沈烟亭也不像是对师尊,倒像是对仰慕者。
至于沈烟亭。
沈烟亭的心思深, 她有些摸不清。
不过依着她对沈烟亭的了解,大概也不会真有什么情感的偏移, 顶破天是对这位收徒比较偏爱, 她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沈烟亭可是最守礼克己的人。
司仙灵是觉得逗薄雪浓好玩。
她话里有调侃的意味,玩笑的成分更多,薄雪浓却半点没听出来:“你也要跟我抢师尊?”
“……”司仙灵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薄雪浓的思维方式好像跟正常人很不一样。
她究竟何时说过要跟她抢沈烟亭了?
司仙灵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疑问,薄雪浓已经偷偷看过一眼沈烟亭的方向,确定沈烟亭没有看她们这边, 特意将声音往下压了压恐吓司仙灵:“你要是跟我抢师尊,我会杀了你的。”
薄雪浓还敢威胁她?
司仙灵感到稀奇,一直以来都是她威胁别人,连深陷天肴宗狠话也是她在说的。
她还是第一次被威胁,还是被一个仅有元婴期的修士威胁。
这小徒弟究竟是有天大的胆子?还是说太过于在乎沈烟亭了?
如果是后者,那就更有意思了。
司仙灵骨子里还是随了伍清舒,伍清舒是偷偷找乐子,她平日里就差直接宣布她爱看热闹了。
司仙灵眯起了眼眸,促狭地笑着:“小徒弟,我可没有说要抢你师尊,你师尊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
薄雪浓下意识地反驳:“师尊只有我一个徒儿。”
“她是只有你一个徒弟,不过她还有好友,师尊,师叔祖,师妹…”司仙灵细数了不少人,这才反问薄雪浓一句:“你如何能说她是你的一个人的呢?”
薄雪浓皱起眉,她觉得司仙灵笑得狡黠,十分像只狐狸。
不怀好意,略显可恨。
可惜她是沈烟亭的好友,非但不能杀,还得句句有回应。
薄雪浓皮笑肉不笑地道:“司前辈,我没有说过师尊是我一个人的,这话是你说的。”
司仙灵见薄雪浓不顺着她接话,这才发现薄雪浓似乎不算太笨。
她好奇心重,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绕开沈烟亭跟薄雪浓相处,自然不能放过。
司仙灵打定主意非得弄清楚小徒弟的心思,她偷偷计算着跟沈烟亭的距离,沉默地将她们和沈烟亭的距离拉得更远了,确定没有灵力的沈烟亭绝无可能听到她们说话才继续跟薄雪浓说话:“小徒弟,刚刚可是你说谁要是跟你抢沈姐姐,你就杀了谁的,你说的这个抢是哪个抢?”
“抢不就是抢?”
不止薄雪浓眸中多了迷茫,连偷听到两人谈话的凤锦都觉得迷茫。
司仙灵好耐心地继续问,将问题变得更加具体:“我可以和你师尊做好友吗?”
“可以啊。”薄雪浓眸中的困惑更重,沈烟亭那样好的人有几个好友本就是应该的事:“不止你可以是师尊的好友,宗主和凤师叔都可以是师尊的好友。”
司仙灵:“那我可以站在你师尊边上吗?”
薄雪浓:“可以。”
司仙灵:“那我可以跟你师尊说话吗?”
薄雪浓:“可以。”
司仙灵:“那我这样算抢你师尊吗?”
薄雪浓:“当然不算。”
薄雪浓对于别人耐性极差,她是想着司仙灵是沈烟亭好友,出于尊重这才一字不落回了她,可司仙灵问来问去问不到重点,摆明了在拿她消遣着玩,她感觉司仙灵有点无聊过了头。
不愿意再跟司仙灵这样耗下去的人,忽然冷了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薄雪浓变脸的速度,赶得上她平时翻伍清舒硬塞给她的符术了。
刚刚还是满面对着,如同春风拂面,现在又冷又凶。
沈烟亭的小徒弟是个双面人。
司仙灵暗暗腹诽,没好气地道:“我是想问你,你觉得抢是什么?出现在她身边?还是绑了她?还是把她从你身边带走?抑或者拥有她?”
薄雪浓面色更冷了:“你要绑我师尊?”
偷偷看过沈烟亭的方向一眼,确定她没有留意她们这边。
薄雪浓瞬间捏住了司仙灵的手腕,扯得司仙灵到了跟前,冷冷地盯着她:“你要伤害我师尊。”
司仙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本来是想哄着薄雪浓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达成彻底了解薄雪浓心意的目的,没想到薄雪浓完全不按她所期待的路走,她甚至不怀疑自己现在点头,改日她睡梦中就会被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小姑娘咬断脖子。
她有些无语:“我绑沈姐姐干嘛,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喜欢你师尊,所以才对你师尊有这么强占有欲的!”
薄雪浓她们四个人落在人群最后面,伍清舒和沈烟亭正忙着安抚岚寿村的人,完全没有留意到她们,更没有时间来偷听她们说话,其余人更加没有这种想法了。
司仙灵身上的御兽都被伍清舒强行缩小了,放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这番话除了薄雪浓就只有凤锦听到。
凤锦惊愕地看向司仙灵,一边震惊司仙灵居然将话问得这样直白,一边觉得司仙灵问到了重点。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烟亭的方向,薄雪浓却没有给出预料之中的反应:“我当然喜欢我师尊,你会不喜欢你师尊吗?那你还挺不孝顺的。”
司仙灵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薄雪浓有些傻兮兮的:“我没有师尊,还有我说的喜欢跟你说的显然不同。”
薄雪浓:“有什么不同的?”
凤锦小声在边上搭话:“大师姐,她说的喜欢应该是爱慕。”
“爱慕?”薄雪浓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肯定也有啊,我师尊那样好,值得所有人爱慕!崇拜!仰望!”
她恨不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把沈烟亭供起来。
灿若星光闪动的眼眸满是她心声的体现,她从不掩饰对沈烟亭的尊重和仰慕。
司仙灵天天跟御兽打交道,她感觉御兽都比薄雪浓聪明。
她们说的仍旧不是一回事。
司仙灵有些嫌弃薄雪浓的脑子:“你师妹都明白我在说什么,你却不明白,我是问你是不是有得到沈姐姐,跟姐姐结为道侣的想法。”
“当然没有!”
薄雪浓否认得很快,司仙灵不太信:“你没有想靠近沈姐姐?”
“没有。”
这并不是谎言,比起靠近沈烟亭,薄雪浓更愿意沈烟亭靠近她。
她每日都在渴求沈烟亭喜欢她,抚摸她的脑袋,她的脸,她的脖子,或许等着毛茸尾巴也长出来了,沈烟亭可以考虑将她视为一只可以抱在怀里的毛茸妖宠。
司仙灵狐疑地打量着薄雪浓:“你没有想亲吻沈姐姐?摸一摸沈姐姐?”
“没有 。”
仍旧是很坚定地回答,没有半点心虚,澄澈的眼眸毫无杂念。
薄雪浓可以说是问心无愧,她从来没有冒犯沈烟亭的想法,无论是亲吻还是抚摸她都没有想过,倒是想过沈烟亭摸她,沈烟亭要是愿意亲她……她肯定也不会拒绝,她接受沈烟亭对她的一切行为。
或好或坏都可。
司仙灵问到立场不太坚定了:“你真的没有想过拥有沈姐姐?”
“当然没有。”
一声比一声坚定,这些确实都是薄雪浓的真心话。
拥有沈烟亭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不过沈烟亭要是想拥有她,她肯定会愿意。
薄雪浓的思绪忽然有些顿住了,虽然司仙灵所问的想法她都没有,但是她会反过来希望沈烟亭那样对她做,渴望沈烟亭靠近她,何尝不是靠近?渴望被亲被摸,难道就不是亲密接触了?
沈烟亭拥有她,跟她拥有沈烟亭的区别好像也没有很大。
她有渴望沈烟亭,渴望她的喜欢,渴望她的抚摸,渴望……沈烟亭喊她郎君的声音在耳边轻响,薄雪浓面上浮起异样的潮红,唇瓣微微启合吐出的气一口比一口热,舌尖也觉得略微发麻 。
她爱沈烟亭,不是徒儿对师尊的敬爱。
薄雪浓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醒悟,她不能接受自己对沈烟亭有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她跟关采寐她们又有什么不同……不,还是不同的,她不会伤害沈烟亭,只会保护沈烟亭,更不会让沈烟亭成为玩物。
她的所有渴望都是以沈烟亭自愿为前提的。
这不同于关采寐她们的贪婪占有,是一种更倾向于对光的追随。
凶兽的世界有着两种本能,一种是爱杀人,一种是爱饮血,而薄雪浓多出了一种爱沈烟亭的本能,沈烟亭好比照进她黑暗充满血腥味的世界里唯有一束光,她会下意识地将光护到了手心,又不敢太过用力包裹住光,怕光会熄灭在手心。
有距离的呵护不会伤到沈烟亭。
这样想她的心又变得好受一点,刚刚觉得自己像关采寐的瞬间,薄雪浓甚至有杀死自己的念头。
薄雪浓没有追寻爱上沈烟亭的原因。
沈烟亭那样好,她爱沈烟亭又有什么不对,沈烟亭值得所有人爱。
她又不指望自己能配得上沈烟亭,待在她身边做个听话的妖宠,应该还是有资格的,不然提升提升修为再去给沈烟亭当锋利的刀也是可以的。无论是当妖宠,还是当刀,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会有告密的人。
师尊会愿意徒儿跟随身旁,沈烟亭不会永远留着薄雪浓。
沈烟亭会爱世上许多人,可那份爱跟小情无关。
她要做仙长最忠实的追随者,那就不让仙长知道她心中对仙长有渴求。
薄雪浓暗暗琢的时候,司仙灵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我真的猜错了?”
薄雪浓回过神就听到这么一句,她凌厉的眸光瞬间将司仙灵拢住。
可能因为司仙灵和妖兽共用血脉,薄雪浓的血脉对她也有点压制作用,被薄雪浓这样盯着,她只觉得手脚发麻,动弹不得:“你干嘛?”
薄雪浓:“你好像猜对了。”
司仙灵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你真喜欢沈姐姐?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沈姐姐?你要是不敢,我去帮你说?”
她果然有告诉沈烟亭的想法。
薄雪浓今日不承认,来日司仙灵说不定还会问到沈烟亭那去,万一沈烟亭因为她两句问疏远了自己,那她都不知道能上哪哭。
薄雪浓语气沉了下来,紧紧拽住司仙灵的手腕:“我不说,你也不能说。”
司仙灵狡黠地笑了声,冲着薄雪浓挑了挑眉:“小徒弟,你可管不住我?”
薄雪浓朝前迈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我会杀了你的。”
司仙灵可不怕威胁,她笑得越来越狡诈:“你可杀不了我。”
她身后站了太多人,天肴宗那样的一流宗门都会因她覆灭,岂会受一个元婴期修士威胁,司仙灵刚想再逗薄雪浓两句,薄雪浓忽然掐住她腮帮子,硬逼着她张开了口,往她嘴里塞了个会爬的东西。
司仙灵只觉得喉咙一痒,猛地咳嗽两声:“你给我吃了什么?”
薄雪浓没有理她,自顾自往嘴里喂了个红色的东西。
在薄雪浓吞咽下那不知名物体后,两道金光瞬间将她们包裹,又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在金光消散以后,一股暖流缠住了司仙灵受伤的经脉,竟是一个瞬息就治愈了她破损的经脉。
丹田处飘摇颤动的灵根忽然凝实了不少,那被灵根包裹住的半人半兔,本是奄奄一息连眼眸都睁不开的,有了暖流的涌动,那有着兔耳兔尾的小人瞬间睁开了眼眸,一缕薄薄的金光自小人眼眸冒了出来,随着暖流越来越多,小人兔尾巴尖尖的灰色毛发逐渐变成了淡金色。
这半人半兔便是司仙灵的元婴所化,她突破到出窍境后这小元婴就有过一次变化了,那是因为境界突破,现在她既没有突破,也没有意外获得机缘,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凝实不少的灵根意味着什么,司仙灵可是很清楚的。
灵根品阶增长。
修士灵根一共分为十级,半品到四品是低阶灵根,五品到七品是中阶灵根,八品到十品是高阶灵根,司仙灵初始灵根仅仅二品,在丹药灵气供给都充裕的情况下,光是凝气圆满就花了三十年,筑基圆满用了将近两百年,要不是早早服用了驻颜丹,她恐怕容貌维持不到这个年纪,她的修炼路顺利起来正式择道后跟司听瑄这只血脉特殊的兔妖签订了契约开始的。
那次签订契约她的灵根也有这样的变化,让她的灵根从二品变成了七品。
有了七品灵根,还有御兽宗和伍清舒的托举,她才一千两百岁突破到出窍境,再加上五只万里挑一的御兽,造就了她独闯天肴宗的胆量。
从她灵根凝实的程度来看,她灵根品阶最少提升了两阶,那就是九品灵根。
九品和七品看似只隔了两个品阶,两者的差距可是有云泥之别,伤势痊愈,灵根品阶提升,元婴相增强,这样恐怖的提升…
司仙灵这种见惯好东西的人都惊住了:“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同命蛊。”
听到是同命蛊,司仙灵倒是反应过来了。
她先前就猜薄雪浓是不是五百年前被灭族的凶兽,现在看来她是猜对了,她可没忘记那所谓的凶兽血脉先祖是神兽,她是兽修,跟神兽同命她的灵根自然会增长,这涨幅甚至都算弱的了。
司仙灵不由得有点窃喜,修仙界天赋很大程度决定了未来能达到的境界,她对求仙问道兴致不高,不过她很需要突破来增加寿元,毕竟伍清舒会活很久,她是个有良心的女儿,不敢死在伍清舒前头令她难过。
薄雪浓一只同命蛊丢过来,倒是解决了她的难题。
薄雪浓还是突然想起司仙灵提过同命蛊,这才想到让凤锦替她兑换同命蛊用到司仙灵身上的。
她用灵力所化的刀刃抵住了自己脖子:“我是杀不了你,但我可以自杀。”
司仙灵手忙脚乱地将灵刃抢了下来:“有话好好说嘛,你愿意把血脉分给我,我又欠了你一份恩情,你既然不想让沈姐姐知道你的心意 ,我肯定会替你保密的。”
司仙灵不止给了保证,还从储物戒指里另取出一个储物戒指递给了薄雪浓:“为了感谢你,这个给你。”
她是不想欠薄雪浓太多恩情,薄雪浓只觉得她古怪:“你会这么好心?”
司仙灵将储物戒指塞给了薄雪浓:“本姑娘看着那么不知感恩吗?”
薄雪浓此时才想到她先祖是神兽的事,明白了司仙灵为什么被种同命蛊还很高兴。
她顺手将储物戒指丢给了凤锦:“我有师尊给的,你拿着这个。”
修仙界资源有明显的倾斜,连储物工具都不是人人都有的,就算有大部分也有空间比较小还不美观的储物袋,极少部分人才能有玉镯戒指这些高阶储物灵器,凤锦和凤盈波都是用得储物袋,自然比不得司仙灵的东西好。
司仙灵有些震惊薄雪浓看都没有看一眼戒指里的东西就丢给了凤锦,要知道这枚储物戒指她虽不常用,但她的东西又岂会有差的,里面的资源都够供三流宗门全宗百年修炼了:“你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薄雪浓白了眼司仙灵,指了指自己腕上的玉镯:“我有师尊给的。”
虽然都是储物的,但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啊。
她不会连这些都想不明白吧。
事实是薄雪浓很明白,薄雪浓轻轻推了推傻住的凤锦:“小锦,你滴血认主后,记得看看戒指里有没有什么我师尊能用得上的东西,要是有你就拿出来给我,不过师尊应该什么都不缺。”
司仙灵望天无语:“你修炼资源很多吗?你怎么不帮自己要点?”
“很多啊。”薄雪浓摩挲着玉镯,十分得意地说:“这些年师尊给我的,我都攒着在。”
司仙灵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沈姐姐给你的修炼资源,你都攒了起来没有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松鼠妖?还是说仓鼠妖?”
“你怎么大惊小怪的?”薄雪浓有些嫌弃地司仙灵突然拔高的声音:“师尊给我的,我当然要好好珍惜啊,不是没有用过是用得慢,师尊盯着我的时候,我想不用都难。”
司仙灵面部微微有些扭曲。
凤锦捧着储物戒指,小声嘀咕:“别说修炼资源了,大师姐平时连疗伤丹都不太用。”
司仙灵一张脸彻底扭曲了,她算是知道薄雪浓元婴境界为什么会给她带来压迫感了。
除了凶兽血脉,还有修为扎实过了头的原因。
人比人会气死人。
司仙灵一想到她那么多资源堆着,六百岁才突破到元婴,薄雪浓一点资源不靠还能五百岁出头突破到元婴,她这心里就堵了一口气,追不上伍清舒和沈烟亭她们那种生来就满灵根的人就算了,现在还要被沈烟亭徒儿超过去了。
司仙灵这口气散得还算快。
在修仙界只有极少数的人有高阶灵根,满灵根更是上千万人里才会出一个,神兽血脉比满灵根还稀缺一点,说不定只有薄雪浓这一个活口了,她修炼速度快也可以理解。
她沾了薄雪浓的血脉,现在离满阶灵根也不远了,修炼速度不会慢的。
司仙灵天赋增强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那软软弱弱的小孩忽然张口:“大师姐 ,我刚刚给你的不是同命蛊,是寄生蛊。”
司仙灵的笑容僵住了。
同命蛊和寄生蛊是两种东西,同命蛊是将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类似于跟本命兽签订契约,一方受伤死亡,另一方也会跟着死亡,这寄生蛊就不一样了,寄生蛊是将被种蛊的人命绑在种蛊人身上,被种蛊的人是能分到种蛊人的血脉,可是寄生蛊没有解除关系绑定以前,种蛊人要是死亡,被种蛊人会跟着死亡,被种蛊人死亡,种蛊人只会受到蛊虫反噬,而且被种蛊人不能解除绑定关系,但种蛊人能随时解除两人的绑定关系。
这简直是不平等条约!
凤锦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一手扶着凤盈波,一手捏着司仙灵给的储物戒指:“那个……同命蛊有点贵。”
司仙灵有点抓狂:“嫌贵你告诉我,我有钱有灵石,什么都不缺,我去买啊。”
凤锦将储物戒指递到了司仙灵手边:“只要大师姐不主动杀死寄生蛊虫,不会受伤死亡,寄生蛊其实和同命蛊也差不多。”
她说得很真诚,事实也是如此。
司仙灵挣扎了一会儿 ,她将储物戒指给凤锦推了回去:“小徒弟,你答应我千万别有杀死寄生蛊的想法。”
修仙界多少人为了灵根杀人布阵,又是炼妖又是吃妖,想拿别人命堆起来自己灵根也不在少数,岚寿村那些孩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们这七百年间不知用多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多少无辜人,灵根也才勉强达到中等。现在有一个什么都不用损失,还不用双手沾满鲜血就能拥有高阶灵根的机会摆在她跟前,司仙灵为了陪伍清舒久一点都不敢放过。
薄雪浓推开了试图抱她的司仙灵:“那你要保证不告诉师尊我的心意,还得保证不跟任何人透露寄生蛊的事,可能会瞒不住伍前辈,不过你要说也得等我们分道扬镳后再说。”
薄雪浓有点怕沈烟亭顺着寄生蛊提升了司仙灵的灵根,猜到自己知道了凶兽血脉的事。
因为她很喜欢现在沈烟亭跟她这不算太远的距离,她无法确定沈烟亭是否会在她知道自己是凶兽后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会不会变回以前那样始终无法靠近的关系,甚至是还不如从前。
离开御宁宗以后,好像很多事都失了控。
突然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她们当中有想杀沈烟亭的,还有想破坏她和沈烟亭的。
这些人其实都是该死的,包括司仙灵。
可她不能杀司仙灵。
薄雪浓不怕司仙灵背后站着的势力,可她会怕沈烟亭厌恶她。
寄生蛊能让司仙灵打消破坏她和沈烟亭现状的想法最好,不然她真的不一定能控制自己。
司仙灵已经完全被血脉力量收买了,她殷切不已地看着薄雪浓:“你们应该也要去鳞汕郡历练吧,我们一起啊,你血脉这么特殊,很容易遇到坏人的,我可以保护你。”
“……”薄雪浓有心重新扬起得体的微笑,嘴角刚刚翘起一点弧度就忍不住抽了抽:“司仙灵,你现在笑得有点过于奸诈了,你还是趁早死心吧,我不会答应你的。”
薄雪浓现在都没办法将司仙灵当前辈对待了,趁着沈烟亭看不到的时候,直接叫起了司仙灵的名字。
别以为她不知道,共享血脉距离越近,分到的也多。
司仙灵根本就是觉得在她边上修炼的速度能更快。
她可不是司仙灵那些姑姑,那般好哄骗。
一直受限于天赋的司仙灵好容易找到了修炼捷径,哪里肯轻易放弃:“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你们?我好歹是个出窍境修士,还有五只高阶御兽傍身,当打手绝对没问题的。”
薄雪浓想当沈烟亭的刀都还没当上呢。
她现在不缺打手,缺积分。
薄雪浓不为所动:“你要是跟着我们,御兽宗那些人都得跟着我们。”
司仙灵举起手比画了一下:“不会有那么多的。”
凤锦冷不丁地张口:“大师姐还是比较愿意跟沈师伯独处,我们都有点多余,更别说你们了。”
薄雪浓和司仙灵不约而同地多看了两眼凤锦,一个感慨凤锦不愧是她知音,一个再次被勾起了好奇心。
司仙灵同行计划彻底失败,她打量过薄雪浓,又偷偷看了看沈烟亭:“哎,小徒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师尊也喜欢你呢?”
薄雪浓见她还揪着自己那份心意不放,当即凝聚一把短刃抵在了手臂,右臂皮肤下是朵红梅,那是寄生蛊入体后凝聚出的图案,司仙灵急忙伸出手拦她:“别动手,我就随口问问,现在她又听不到。”
“小心被好奇心害死。”
薄雪浓这话也没说错,按照原书剧情司仙灵应该就是追着那魔修到了天肴宗,想要一探究竟最后死在了天肴宗,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司仙灵眼珠子转了转:“我可是你师尊的好友 ,你师尊要是知道你不回我话,说不定会觉得你不够尊重我。”
薄雪浓恶狠狠地剜了眼司仙灵,那张脸忽然又堆上了假笑。
她捏着嗓子道:“师尊是仙子,生来就该高高挂,我只要仰望她就好了。”
笑是假的,话是真的。
司仙灵听得略微唏嘘,在不少人都把道侣视为提升修为捷径的修仙界,薄雪浓这种将心上人视为月亮仰望,甚至没有私有念头的人很是罕见。
薄雪浓越是这样,司仙灵越是好奇:“她要是哪天掉下来了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杀光想要拽师尊下来的人。”司仙灵现在受限于她血脉,薄雪浓跟她说话也没了那么深的忌讳,戾气浸透了声音:“要真掉下来了……那就再挂上去!”
看着几乎将沈烟亭奉若神灵的薄雪浓,司仙灵瞬间顿悟了。
薄雪浓不傻,她聪明得很,她只是太执着于沈烟亭的字字句句,偶尔显得有点呆。
一只自愿套上锁链的凶兽,牵着锁链的人还是个情绪稳定,广爱苍生的好人,薄雪浓应该犯不了什么大错,这样也不会结太多仇家,更不会死了。司仙灵更加坚定了要抱着突然降临她身高阶灵根不撒手的想法,她亲昵地挽住了薄雪浓:“小徒弟,我可以跟你们分开走,不过等到了鳞汕郡历炼,你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好不好?你们御宁宗这点人,到时候肯定会吃亏的,跟我们御兽宗一起走更安全。”
薄雪浓本来想拒绝的,想起原书里她们被沈烟亭仇家截杀,给了男主英雄救美机会的事,还是点了头:“好。”
司仙灵一想到能蹭薄雪浓血脉之力修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不顾薄雪浓的挣扎,将薄雪浓手臂抱得更紧:“小徒弟,我才发现你是个好人啊!”
薄雪浓将背脊挺了挺,停下来了挣扎。
她看见伍清舒带着沈烟亭走过来了,沈烟亭应该有听见司仙灵夸她是个好人。
薄雪浓以为沈烟亭会感到欣慰的,毕竟她一直以来都希望薄雪浓这只凶兽能成为不滥杀无辜的好人,可事情没有按照薄雪浓的预料发展。
那尊白瓷娃娃脸上覆着薄薄的寒霜,看着并没有多高兴。
她甚至没有先跟薄雪浓说话,而是跟司仙灵说:“司道友,你这样叫浓儿不太好,她是我徒儿。”
难道沈烟亭没听到?
那司仙灵能不能再夸她一次?
第50章 吃醋 沈烟亭说出口的话像是定身术咒语……
沈烟亭说出口的话像是定身术咒语。
薄雪浓和司仙灵被定在了原地, 一个僵直背脊陷入了沉思,一个挽着少女手臂微微愣神。
瓷娃娃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司仙灵紧挽着薄雪浓的手晃动,如果她不曾记错的话, 薄雪浓和司仙灵认识才不过一日,居然就能如此亲密了,该不该说不愧是司仙灵呢。
沈烟亭跟司仙灵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从小周旋在众多长辈之间的司仙灵很会应付不同的人,撒娇装可怜无一不精,她能把握住每个人的性格差别, 找到最好的相处方式, 沈烟亭从小就很羡慕司仙灵这一点,她还谈不上不善言辞, 可只要跟司仙灵比,她会略显笨嘴拙舌。
她也是被司仙灵把握过的人,以前她什么好东西都会愿意分给这个妹妹的,如今大概是她变得小气了。
心口明显不快在提醒沈烟亭, 她此时在生闷气。
气司仙灵那娇娇糯糯的一声声小徒弟, 也气司仙灵短短一日就能和薄雪浓这般亲近,这样的情绪令沈烟亭感到羞窘和气恼。
没有记忆告知她, 她是个吝啬之人。
白瓷本就显得冷清,丝丝缕缕的凉意缠着瓷娃娃每寸肌肤, 冰霜会咬住她的心脏。
细密的疼痛缠绕, 眸中渐生幽幽火光:“司道友。”
冷如寒玉的音色轻轻吐出来的三个字是再平常不过的称呼, 藏着不易察觉的愤怒和羞赧,她也想提醒自己薄雪浓仅仅是她徒儿,别说是被司仙灵挽住,就算她日后与人结成道侣,日日缠绵她都该欣然接受, 可是比这个想法更清晰的是让司仙灵松手。
嘴里仿佛被谁塞了颗酸果子,牙关都不由得轻颤。
或许她该明说的,又恐漏了心思。
三个字已是她的极限。
司仙灵终于回味过来了,她嘻嘻笑着就是不松手:“沈姐姐,你不会连这种醋都要吃吧?你怕我抢你徒儿?”
吃醋。
很是陌生的字眼,可这很好地解释了她那股酸意。
莫听姝只教过她求仙问道,修仙路慢,还有隐藏自我,扮演冷漠。
倒是没教过她如何控制逐渐失控的感情。
沈烟亭感情的第一页是司仙灵教的,这一页纸上写着‘吃醋’两字,配上的画面是司仙灵越来越明媚的笑颜,还有那紧紧挽着薄雪浓不放的手。
心头堵上了一口吐不出的闷气,这种失控的感觉令她不喜。
沈烟亭微微阖上眼眸,再缓缓睁开时眸中火光早已消散:“怎会,浓儿是个乖徒儿,你要是喜欢让她再认个师父也是可以的。”
“师尊!”薄雪浓尚在苦恼沈烟亭怎么就没听清司仙灵夸她是个好人,突然听见了沈烟亭要将她这个徒儿分给司仙灵,一下惊醒了过来,她掰开了司仙灵的手,推她离自己远远的,窜到了沈烟亭跟前,苦恼忧愁的眼眸将白瓷娃娃锁定:“徒儿是不能分给别人的。”
她很少反驳沈烟亭,现在到了不得不争辩的时候。
白瓷娃娃冷淡的眸光从薄雪浓手臂划过,一声细语飘了开:“浓儿要是和司道友一见如故,命定……”
缘分还没出口,薄雪浓便急忙拦住了她:“师尊!”
薄雪浓从未这样打断过沈烟亭,这还是第一次。
她叫完停就有些心虚,咬了咬唇在细微疼痛的逼迫下才将话说完:“司前辈在我眼中只是师尊的好友。”
要不是伍清舒此刻还托着沈烟亭,她肯定还要说司仙灵这样没正行的人,比凤盈波还不靠谱,当个好前辈都难还当师尊,那跟误人子弟也没什么区别。
果然自己的师尊,还是得捧在自己手心,不然总觉得被人捏住了命脉。
薄雪浓眼眸慢慢转了转,她将右手伸了过去,跟伍清舒托着沈烟亭的手相对,只留了细微的缝隙。
她怕沈烟亭觉得自己在命令她,不敢将话说明,只好拼命用眼神暗示沈烟亭走过来。
伍清舒看得最清楚了,不由得感慨薄雪浓真是被养成了个孝顺孩子,她向来不打击晚辈孝心的:“正好我手有些累了,还是让你小徒弟托着你吧。”
沈烟亭很难不犹豫,现在想想薄雪浓刚刚软声哀求她抚摸她时,还是会觉得面红耳赤。
要不是瓷娃娃的身体,她估摸着这手心都要冒汗。
薄雪浓坚持不懈地冲着沈烟亭挤眉弄眼,伍清舒将犹豫不决的沈烟亭往前送了送:“你再不过去,你这小徒弟就要死于眼皮抽筋了。”
哪有人是死于这个的。
薄雪浓觉得伍清舒在嘲弄她,不过她还是很感谢伍清舒帮她说话的。
伍清舒说话果然很管用,沈烟亭捏紧裙摆,还是迈开了脚。
她顺着薄雪浓伸得笔直,一点也不敢弯折的手指,慢慢挪步走回了薄雪浓手心。
薄雪浓澄澈晶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她,生怕沈烟亭后悔了又往伍清舒的方向走,见沈烟亭在她手心站定,这才松了口气。
手心再次有了重量,薄雪浓顿时变得眉飞色舞:“多谢师尊。”
能够托着沈烟亭,在薄雪浓看来都是一种恩赐。
她小心翼翼捧着心不在焉的沈烟亭,低下头眸中就只能看得到沈烟亭了。
还是伍清舒绕到了凤锦跟前,看着昏迷过去的凤盈波问话,薄雪浓才想起来抬头。
伍清舒:“小锦,你师尊这是怎么了?”
凤锦:“受伤昏迷了。”
“什么?”司仙灵此时才知晓凤盈波昏迷的真相,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凤盈波的手臂:“她伤得还没我重,我都没昏迷。”
凤盈波左上臂处衣袖破损了一个细口子,破开的布料刚刚好能够看到她雪白肌肤上明显的刀痕,这便是凤盈波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口,而且血早就止住了,按理说这点伤对于元婴期修士不算什么的。
沈烟亭站在薄雪浓手心,探究的眸光落到了凤盈波身上:“凤师妹情况看着好像不太对。”
凤盈波自从独自下山历练过一次,这两百年间只下山采买过宗门所需,再没与人动过手。
没了受伤的机会,沈烟亭她们自然很难发现凤盈波身体有缺。
薄雪浓要不是听到了凤锦的心声,可能也还被蒙在鼓里呢。
听到沈烟亭担心凤盈波的情况,伍清舒下意识地出手查看了凤盈波的情况。
修仙界最好的医师便是顶尖丹修,伍清舒不是丹修,治疗暗疾她是不会的,看伤她倒是另有手段。
一张五品青符贴在了凤盈波额心,淡淡的青色灵纹没入了凤盈波身体,转了一圈手化作条灵蛇窜到了伍清舒手臂上,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伍清舒怪异地挑挑眉:“体质这么弱的元婴境剑修,还是挺罕见的。”
沈烟亭:“舒姨,你是说我师妹她体弱?”
伍清舒点了点头,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凤盈波,看着她娇小的身躯和柔弱的面庞,认真说:“这大概就是岑挽要找的身娇体弱。”
“?”薄雪浓摸了摸耳朵,下意识地跟凤锦对视了眼。
凤锦同样困惑,她忍不住问:“伍前辈,你说的那个岑挽就是和我长得很像的前辈吗?她为什么要找身娇体弱的啊?”
她一直不承认跟俞岑挽有血缘关系,偏偏对俞岑挽的事又很上心。
薄雪浓没忍住白了眼她,恰恰好被沈烟亭看了去。
沈烟亭微微蹙紧眉心:“浓儿,你能跟司道友那般亲密,怎么不能对你小师妹温柔些?”
她对凤锦还不温柔吗?
这群人当中,除了沈烟亭,她最喜欢的就是凤锦了。
虽然好感值只有六,但那是系统判定有问题,她的慈姐情绝对真。
还有……她何时跟司仙灵称得上亲密了,刚刚分明是司仙灵死抓着她不放,她都极力挣扎了。
在场所有人不会有比她更烦司仙灵的了。
她实在冤枉啊!
薄雪浓的心声很丰富,可惜没有一个字是敢说出口的。
她只能乖乖点头,温顺地应下:“师尊,我会记得对小锦温柔的。”
在薄雪浓和沈烟亭小声说话的时候,伍清舒已经回答了凤锦的疑问:“她自从入云烟宗后就一直在找两个人,一个叫小槐树还五感全失的少年,她说那是她的青梅竹马,还有一个身娇体弱爱往人怀里钻的女人,说是给自己找的后娘。”
伍清舒每多说一个字,眉心都会紧锁一分:“烟亭,你说你这新师妹怪不怪,找青梅竹马我还理解,听你师尊说那少年是因岑挽才丧失五感的,她想报恩也是正常的,修仙界这样以身相许的人也不少,她爹都死了几百年了,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后娘,不是很奇怪嘛。”
薄雪浓好像明白伍清舒为何那么喜欢俞岑挽了。
俞岑挽这稀奇古怪的找人条件怕是给伍清舒无趣的生命带去了不少乐趣,伍清舒这些年怕是没少琢磨这两个跟俞岑挽相关的人,深想俞岑挽的动机,这才会动不动就想到俞岑挽。
薄雪浓抛给了凤锦一个眼神,她们可都太清楚俞岑挽在找的这两个人是谁了,也很清楚俞岑挽一直找不到是为什么。
程槐昼这些年都被桑樊藏在罗阙宗,只等着一个机会让男主大放异彩,至于他的五感,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听觉、触觉和视觉,现在只剩下嗅觉和味觉没有恢复了,早就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俞岑挽又只记得人小名和儿时的样貌,能找到桑樊刻意隐藏的人才怪。
凤盈波更不用说了,俞岑挽连名字都不知道,样貌可能也没看多清楚,凤盈波还因为佛罗果新生的力量变年轻了。再看看她的记忆点居然是身娇体弱爱往人怀里钻,这让凤盈波知道了,说不准还得生气。
再加上凤盈波已经两百年没有离开过御宁宗了,俞岑挽能找到估计是个奇迹,不过……她没有忘记凤盈波对凤锦攻略她来说应该是个优势。
薄雪浓指了指凤盈波:“伍前辈,说不定凤师叔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把正确答案摆到了伍清舒跟前,伍清舒却否定了:“不可能。”
伍清舒仔细瞧着凤盈波略显柔弱的年轻面庞:“脸的年龄对不上。”
伍清舒沉思好一会儿,轻声道:“我记得岑挽说她要找的那个女修,应该是身娇体弱但像娘。”
薄雪浓刚刚堆起来的温柔假笑出现了一丝裂缝。
身娇体弱但像娘,女主到底是怎么把几个字连在一起说的,她自己来看看身娇体弱这几个字能形容娘吗?
她敢打赌,司仙灵绝对不会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竹凝芙。
薄雪浓还想替凤盈波争辩两句,凤锦的传音忽然到了耳边:“大师姐,你不能告诉伍前辈,我们和俞岑挽的关系,不然沈师伯要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可没有合适的理由。”
薄雪浓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凤盈波都不知道凤锦身上还流着谁的血,她要是突然说出来,确实是不好解释。
毕竟她们不能提系统,不能说系统相关的所有。
薄雪浓沉默了下来,心中暗暗盘算着以后见到俞岑挽要怎么办,忽然听到沈烟亭低语:“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认娘吗?”
沈烟亭肯定也觉得她这位新师妹有点奇怪了。
伍清舒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说那是她后娘。”
伍清舒还想跟沈烟亭说两句话,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不速之客,她转过身面向村头的方向,那是一个骑着紫金眼眸灰毛兔的温婉美妇,伍清舒眉骨轻抬,冷冷地斜了眼司仙灵:“俞岑挽的后娘没找到,你的后娘倒是来了。”
她将不喜欢竹凝芙摆在了脸上。
只觉得竹凝芙是破坏她母女情分的仇敌,殊不知竹凝芙在偷偷仰望她。
竹凝芙也真是无用,那么仰慕一个人,居然弄巧成拙到被讨厌了,她就不会做沈烟亭不喜欢的事。
薄雪浓在暗暗腹诽竹凝芙的无用,沈烟亭在细细打量竹凝芙,她其实还没好好看过御兽宗这位新宗主,而司仙灵已经将好听话都摆了出来。
司仙灵最是知道怎么哄伍清舒的,她挽住伍清舒手臂,冲着她撒娇:“娘,后娘哪里比得上亲娘好啊,我肯定最最喜欢娘了,竹凝芙过来我肯定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的。”
伍清舒微微皱眉:“她毕竟是你长辈,这样太没礼貌了。”
“娘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听娘的话。”司仙灵根本不是听话,她是一早就猜到了伍清舒会这么说,她迈着欢快的脚步往前挪了两步,准备迎一迎竹凝芙,还没走出多远,后衣领就被伍清舒扯住了,硬生生被拽回了原本站的位置。
伍清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司仙灵:“你真的会不理她?我看你好像很愿意见她。”
司仙灵小心思都被揭露,还是半点不心虚,谎话张口就来:“怎么会呢,我一点都不喜欢竹凝芙,娘你没听说过嘛,俗世里的后娘都是会欺负孩子的,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只有极少的后娘才会对孩子好。”
伍清舒眸光渐冷:“她打你了?”
司仙灵:“那肯定没有,她平时对我还挺好的。”
伍清舒嘴唇动了动:“哦。”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竹凝芙已经绕开岚寿村的人走到了伍清舒跟前,从灰毛兔身上跳了下来,轻轻扫过伍清舒一眼,这才跟司仙灵说话:“你娘怎么虐待你啊,受了这么重的伤都不让休息。”
竹凝芙说着话,手摸到了司仙灵的腰,不动声色地挤进了司仙灵和伍清舒中间,轻轻托住司仙灵。
微微侧着身子,似是无意地将皙白的上那颗细细的红痣送进伍清舒视线里。
伍清舒紧紧皱起眉,伸手就要将司仙灵抢过来 。
竹凝芙拦住了她的手,指腹抵住在伍清舒右手虎口处,不经意地摩挲两下才推开。
她将司仙灵抱得更紧了,伍清舒不肯挪动半步落了下风,她这个方位要想继续跟竹凝芙抢孩子,只有双手绕过竹凝芙的身体才能碰到司仙灵,不离近了看就像是伍清舒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薄雪浓一眨不眨地看着,眼眸陡然亮了几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竹凝芙一看就居心叵测,她可不会这样算计沈烟亭。
薄雪浓暗暗给自己打了高分,同时有些奇怪地反省着自己,她居然能看明白竹凝芙另有算计,这好像有些不合理,毕竟那能一下看穿她对沈烟亭心思的司仙灵现在只忙着‘劝架’了,莫非她醒悟心悦沈烟亭后开窍了?
还是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薄雪浓完全忽略了司仙灵并没有看穿她的心思,只是在猜,最后是她自爆的心意。
伍清舒身为一个女儿奴,此刻正在沉浸式抢女儿,甚至没有留意手臂擦过了竹凝芙的腰,没有发现自己发丝垂落在了竹凝芙脖颈处,恰恰好遮住了那颗红痣,她只看到了竹凝芙将司仙灵抱得越来越紧。
她忽然松开了手,停了下来:“竹凝芙。”
伍清舒在喊竹凝芙的名字,竹凝芙虽然没有转过头看她,但耳尖明显动了动。
她在专心致志听伍清舒下一句话。
伍清舒双手交叉抱在了胸口,冷漠的声音裹着寒霜:“我现在怀疑你想勾引继女。”
“……”竹凝芙脸上笑意一僵,落在司仙灵腰间的手慢慢松了开,好久才想起要说的话:“仙儿,你娘污蔑我。”
“娘。”司仙灵嘟囔着:“我小娘都能找我爹了,一看就喜欢老的啊,真想勾引谁也得勾引你,不然姑婆也行,大姑也不错,怎么可能找我,本姑娘这么年轻貌美,还跟她有兽族血缘关系。”
司仙灵声音又碎又小,要不是薄雪浓支起来了灵耳,还真听不到。
该不该说,她无意中猜对了。
伍清舒站得离司仙灵很近,根本没想到用术法听司仙灵说话,此时没听清她说什么才想起:“仙儿,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司仙灵高声应了句,踉踉跄跄地走向了伍清舒,在离伍清舒只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正好摔了下去,她将自己砸进了伍清舒的怀抱,右手往旁边伸了伸,摸到了竹凝芙的右臂 :“娘,小娘,我伤口疼。”
听到她喊疼,伍清舒和竹凝芙也就顾不上怄气了。
勉强达成了和谐,一人一边扶着她。
过了有一会儿,伍清舒还是没忍住先说了话 ,她实在是觉得竹凝芙碍眼:“你不跟御兽宗那帮人在一块,来这里做什么?”
竹凝芙看过伍清舒一眼:“天肴宗的事已经解决差不多了,她们在那边等神阁的人来兴师问罪,我来给你们送礼。”
“送礼?”
伍清舒好不好奇竹凝芙现在送什么礼来,薄雪浓是不知道了,反正她还很好奇的。
她捧着沈烟亭往前走了两步,她感觉竹凝芙不像是能送什么正经东西的人。
竹凝芙摸了摸储物戒指,随着一道红光闪过,地上忽然多出来几十具四肢都不太全的尸体,她看向了桂念安,笑得温柔:“免得你们还上一趟天肴宗,我把天肴宗上的魔修尸体都给你们带过来了,估计有你们村子里的人,另外还有一些天肴宗长老的尸体,估计应该都是伤害过你们的人,便一并拿过来给你们解解恨了。”
竹凝芙沉思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你们放心,我没有将这里有人符和灵补的事告诉任何人。”
桂念安真诚无比地朝着竹凝芙道了谢:“谢谢。”
凤锦有些好奇地靠近薄雪浓,偷偷问她:“大师姐,人都要死了,要怎么解恨啊?”
她没有传音,声音也没有压得太低。
竹凝芙她们都听到了。
竹凝芙回过头来冲着凤锦笑了笑:“鞭尸咯,嗯……还可以锉骨扬灰。”
凤锦面色白了白,托着凤盈波的手因过于用力指尖都在泛白了。
她实在是胆小,薄雪浓都有点习惯了。
想起沈烟亭的谆谆教诲,她温柔地摸了摸凤锦的脑袋:“要是害怕,先带着凤师叔去屋子里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好。”
一个病人,一个小孩,自然不会有人拦着。
不止她们还有岚寿村一些哭昏迷的人都被扶进屋子里休息了。
人少了大半后,伍清舒忽然指着薄雪浓说:“竹凝芙说到神阁倒是提醒我了,你不能留在这里。”
薄雪浓和沈烟亭同时愣住:“为什么?”
伍清舒问:“你应该还没有天秀册吧?”
提到天秀册,沈烟亭反应了过来:“浓儿,我们快走。”
沈烟亭自从惊觉自己可能对薄雪浓不再是单纯的师徒之情,这颗心就一直很乱。
她居然忽视了神阁的人会闻血而来,他们可不止会追问御兽宗,天肴宗被灭宗的真相,还会来找薄雪浓,因为薄雪浓杀了何永鞑,还有不少可能在天秀册上的新秀,神阁的人会给薄雪浓送天秀册。
天秀册排行有明确的排名变化规则,就比如何永鞑所在的天骄榜,这个榜只排千岁以下的修士,排名固定后想要再进榜就得战胜排行榜上的人,符合千岁以下条件的人比试战胜了排行上的人就能取代他的位置,而像薄雪浓这样杀死何永鞑,则不能取代何永鞑成为天骄榜第一,她只会拥有一块天秀册,排在天骄榜最末尾。
因为正儿八经有见证人的比试,拼的是自身修为和战力,会禁止使用非己身修仙路的手段,而杀死对方的手段太多了,还有许多不是正经手段,神阁这是防止有人为了排行榜附送的资源不择手段。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修士为了排名,求着自己师尊将人打成重伤再亲手杀死灭口的事。
她们这种已有天秀册的人排名变化都是天秀册感知到输赢直接变化,神阁不会找她们,但薄雪浓这种刚刚入天秀册的人,神阁会专门来找她一趟,送天秀册和了解基本情况。
神阁的人要是到了岚寿村,这人符和灵补的事就都藏不住了。
何永鞑的天秀册会记住薄雪浓的气息,神阁那边想找薄雪浓不难,其实可以用阵法遮蔽,可是这样逃脱神阁的眼线就是明摆着告诉神阁的人,这其中有猫腻,到时候神阁不止会盯上薄雪浓,说不定还会连累要跟神阁交涉的御兽宗。
再说薄雪浓本来就还得去鳞汕郡历练,神阁迟早能感知到薄雪浓的气息,拿牌子宜早不宜迟。
沈烟亭指了指桂念安:“念安,你跟我们一起走。”
桂念安在天肴宗也杀了不少人,里面说不定也有天骄榜的人,还是一块走更安全。
凤盈波和桂念琴就不用了,来村子里的修士没有太强的。
薄雪浓刚想捧着沈烟亭走,伍清舒便叫住了她们:“烟亭,要不你们还是分开行动吧,你身份特殊……神阁的人都认识你,你要是跟着她,这孩子的身份可就藏不住了,神阁不少人都知道……她们说不定会……”
她尽可能说得委婉了,还跳过了重点。
薄雪浓还是听懂了她们在说她的血脉,她倒是不在乎现在就有人要杀她,不过她有些介意跟沈烟亭分开。
万一神阁来得是三大宗知道当年事的人,认出她的身份,确定她杀过了人,说不定她马上就会被杀,那……死前还是想多看看沈烟亭,说不定看在她快死的份上,系统会允许她告诉沈烟亭原书的剧情,这样沈烟亭也好防备程槐昼一二。
薄雪浓接下来就没有听到声音了,不过沈烟亭和伍清舒的眼神在不住交汇。
她们应该在传音。
伍清舒话说一半才想起来,薄雪浓还不知道她血脉的事,这才想起传音:“要是来的人不是知晓当年事的人还好说,但凡是知道的,认出了她的身份,知道她杀了人肯定会逼你杀她的,云烟宗的那些老东西,你倒是都能说上话,我们都觉得当初定下的条件太过苛刻了,其他宗门那些老东西的态度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桑樊,你也知道当初要不是桑樊带头反对,不能吃人也不会变成不能杀人,不让修士杀人,那老东西也是心黑。”
沈烟亭眸光低了低,传音过去:“鳞汕郡历练不远了,藏着也没有意义,再说知晓当年事的人不少人都知道我到了御宁宗,光是听到我御宁宗三个字估计就要猜到我了,若是我不跟浓儿,她们趁机杀了我徒儿,我又该如何。”
伍清舒:“烟亭,师叔祖刚刚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决定要护你徒儿了?你要知道她身上流着凶兽的血,现在看着是很孝顺,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你一口。”
沈烟亭顺着伍清舒叫起了那有些陌生的称呼:“师叔祖,除非我死了,不然我可以保证浓儿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好人,我会盯着她的,她很听我的。”
伍清舒:“她确实是很听你的,可你能看着她一辈子吗?”
“……”沈烟亭沉默了好久,眸光从薄雪浓脸上滑过,点了点头:“我应该能。”
伍清舒不太认同:“现在还好说,你日后成仙了,谁来管着她。”
沈烟亭微微抿唇,传音再次飘了过去:“我不一定要成仙。”
伍清舒叹了口气:“莫听姝当初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你来带这个孩子,这下可好她最有希望成仙的徒儿,现在求仙问道的心思都淡了。”
她开始责备起莫听姝了,沈烟亭有些不认同。
白瓷娃娃精巧的脑袋低了低:“师叔祖,这跟师尊无关,是我自己不好。”
勉强压制的羞耻感再次涌上了心头,她甚至无法启唇告知伍清舒成仙心思淡去,根本不是她想监守薄雪浓,而是她对自己徒儿歪了心思。
薄雪浓是个听话的好徒儿,倒是她不配为师。
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里,沈烟亭将头埋得低低的,既不敢看薄雪浓,也不跟伍清舒对视。
伍清舒对自己人算不上心硬,尤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跟你们一起吧,神阁的人真要动手,你现在这副身体也拦不住。”
她们悄无声息地将事情安排了,等着薄雪浓再能听到声音的时候,只有沈烟亭的一句:“浓儿,走吧。”
“好。”薄雪浓捧着沈烟亭,带着桂念安就要跟着伍清舒往村外走,刚刚走出两步,突然折返了回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脸懵的傅媪情抱了个满怀:“宗主。”
薄雪浓临时想起傅媪情身上的异世界灵魂还没解决。
想着异世界灵魂带来的灵力增长和不太靠得住的凤锦 ,还是选择了自己动手,现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们在,薄雪浓只好给自己编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我会想你的。”
傅媪情本来还沉浸在家乡四分五裂,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在她眼前的悲伤中,突然被薄雪浓抱住是有些懵的,听到薄雪浓这张嘴突然说出这样煽情的话,这心中多了些感动,还下意识地跟沈烟亭重复曾经说过的话:“沈师姐,你看,我就说我和雪浓关系极好。”
沈烟亭眼皮颤了颤,薄雪浓还从未这样主动且热烈地抱过她。
细密酸意再次爬上了心口,沈烟亭升起了白瓷娃娃身体为何心脏不能变死物的怨念,她更愿意过按部就班的生活,她希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不会打得她措手不及,可事与愿违。
无论是人还是感情,好像她都控制不了。
冷静的面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随时会有彻底脱离的风险。
“嗯。”沈烟亭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有多冷漠了,她怕心思暴露,匆匆抬起手拍了拍傅媪情,跟着薄雪浓说:“媪情,我也会想你的。”
想想想!
傅媪情有什么好想的!
薄雪浓放好了可选择灵魂的噬魂蛊就松开了傅媪情,她将沈烟亭这句想念听得清清楚楚 ,只觉得别扭无比。
她们此去她性命堪忧,以后还能不能陪着沈烟亭都还不知道。
沈烟亭怎么不说想她呢。
她比傅媪情小,更需要被哄。
她比傅媪情更在意沈烟亭,更需要沈烟亭的想念。
酸涩占据了心头,一边觉得心口发苦,一边忍不住思考自己是否太贪心。
以前在她这里都是沈烟亭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她不知不觉中好像被养得贪心了,居然都敢在心中斤斤计较这种事了。
沈烟亭思念谁都是她的自由,她可以管沈烟亭,更不可以生气。
薄雪浓暗暗劝告自己,最后还是忍不住叹气:“我讨厌吃酸果子。”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那沉默着的沈烟亭倒是下意识地接上了她的话:“我也不喜欢。”
薄雪浓顾不上生闷气了,她暗自将沈烟亭不喜酸果子记了下来,殊不知她们话中提到的酸果相同,所想的酸果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