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熟人 好香。 要是能舔一口就好了。……
好香。
要是能舔一口就好了。
浓郁的甜香不住朝着鼻腔挤压, 诱惑着神经去吞噬能抚平心口躁动的血肉,残留的理智让薄雪浓不由得唾弃自身。
她还是没能抗住血脉的蛊惑,满脑子都是血肉的香甜。
分明从未品尝过血肉的味道, 可她的身体还是会告诉她那散落在地上的残肢断臂很美味,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正在蛊惑她靠近离她最近的尸体,然后弯腰俯身捡起那看着极其细白的断臂狠狠地咬上一口,但是薄雪浓既不敢也不想。
另有一道声音在与带着蛊惑的声音争吵,那道声音在说:“师尊会厌恶你的。”
那是她最怕, 最不能接受的事。
她希望她永远是沈烟亭喜欢的乖顺模样, 永远是个听话的好徒儿。
可惜她此时的模样一定会很狰狞,面貌也和平时的温软乖顺大不一样, 沈烟亭说不准会对她失望。
薄雪浓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在动手以前她认为自己是足够理智的。
她是在认真分析过局势,确定敌人是魔修,还有系统和真言蝶告诉她哪些人是好, 哪些人是坏才决定以杀突破的, 面对不明身份长在她们身上的眼眸,她真的很需要不畏所有的力量, 也很需要积分来提升她们整体的战斗能力。
血肉的香味她感受过许多次了,薄雪浓认为她是能忍得住的, 可她忽略了一桩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她在天肴宗以杀突破元婴时, 感受到的血香味成倍增长了。
随着修为增长越来越快,她失控的就越来越明显。
要不是脑海中始终有‘沈烟亭不喜’几个字在回响,她说不定真的会被血脉彻底吞噬,彻底变成杀戮兵器。
现在……随着以杀突破出窍境后,薄雪浓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它们叫嚣着让她去吞噬在场的所有人,她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胆怯,只有小心翼翼抵在沈烟亭腕间,鼻尖能轻嗅到那股属于的冷香,对血肉的渴望才能消减,当然另有一股欲望爬了起来。
跟人有关的欲望。
不是吞噬,也不是占有,而是靠近。
没有去撕咬的冲动,但有着舔舐的冲动。
不断吞咽的口水裹挟着满满的欲望,薄雪浓以前都以为是沈烟亭能让她清醒,此时思绪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倒是想明白了,从来不是沈烟亭能让她的血脉清醒,而是沈烟亭能唤醒她心中另一种欲望。
像叶知妖被魔息唤醒了不择手段变强和色欲两种极致的欲望,血脉完全被魔息侵占的薄雪浓也有着两种极致的欲望,一个是杀戮,另一个是沈烟亭。
喊出口的不再是师尊,而是沈烟亭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即将失控的边缘,她会渴求沈烟亭不是她的师尊,不是想要摧毁她,而是盼望一种更为亲近的关系。
比如娘子。
思绪被推向了那日装作夫君,沈烟亭让她喊她娘子时的画面。
那一刻的她慌乱紧张,还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窃喜,那是因藏匿的欲望得到满足的喜。
她爱沈烟亭。
很早以前就特别爱她了。
只有沈烟亭能唤醒一种压过血脉杀戮的欲望,只要想到沈烟亭,她就不会彻底输给血脉,她始终记得沈烟亭说过只能杀坏人不能杀好人,记得她会厌恶会吃人的凶兽,记得她对自己的期许,而靠近她会让记在心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沈烟亭身上的香味裹挟着晨起露珠滴落在竹叶惊起的第一缕芳香,带着天边刚刚泛白的寒凉,又有着轻易就能占据嗅觉的香,待在她身边脑海中争吵的声音都会减弱,甚至能从中感受到几分安宁和平静。
很好闻,还想再近一点。
太想舔一口了。
薄雪浓微微松开点沈烟亭,轻轻舔了舔唇瓣,往肚里吞咽的口水混合着贪婪。
其实她不该这样的,不该直呼沈烟亭的名字,不该这样贴着她,不该冒犯她……不该做的事太多了,连自省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薄雪浓不太敢看沈烟亭的眼眸,她怕在沈烟亭眼底看到厌恶。
她只能将耳朵在沈烟亭眼前跟又晃了晃,喜欢沈烟亭能看在毛茸耳朵的份上原谅她。
薄雪浓身上都是血,尾巴和耳朵却是干干净净的,因为她记得沈烟亭是喜欢她的尾巴和耳朵的,沈烟亭喜欢的就该和沈烟亭一样干干净净的,不该被鲜血沾染分毫,她小心翼翼护着尾巴,虽然代价是被魔宗弟子抓住软肋打伤了两次,后背现在还隐隐作痛,但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沈烟亭又怎会厌恶薄雪浓呢。
她心疼薄雪浓都来不及。
沈烟亭向来聪慧,此时已经看明白了薄雪浓的情况,薄雪浓大概快失控了,而她成了能抚慰薄雪浓的良药,这不是件糟糕的事,相反是值得高兴的,因为她看懂了薄雪浓愿意为她扼制血脉里的杀意。
为她止杀。
光是这四个字就足够心脏有不太一样的跳动了。
沈烟亭感受到众多在她们身上停留的目光,她尴尬到了顶点,可她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任由薄雪浓的嘴唇贴着她手腕,鼻尖抵住她的皮肤不住颤动,试图从她身上剥离能够盖住血的香气。
薄雪浓很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好,可她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除了死死缠着沈烟亭,她根本找不到其他让自己冷静的办法,甚至光是闻着她身上的冷香都有点不够了。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被沈烟亭厌烦,薄雪浓极力压制着欲望,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轻嗅沈烟亭的姿势,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没想到沈烟亭会轻轻摸过她的脸,主动问她:“这样就够了吗?”
薄雪浓该说够的。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的身体在抗议。
薄雪浓咽了咽口水,眼皮抬了抬:“我能舔一口吗?”
薄雪浓怕沈烟亭不答应,伸出手指掐住最短的一节指腹:“特别小一口。”
舔?
沈烟亭见她渴求都挂满了一张脸,想着既然是帮薄雪浓克服血脉,那就该有所‘牺牲’,便轻轻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地要带人逃离人群,没想到薄雪浓就那么直接地低了头,伸出温软含着热气的舌头在手腕处的红莲印记上点了点。
舌尖绕着莲花瓣转了转,黏湿覆盖住了手腕,顺着腕子慢慢往上爬。
有了水珠的浇灌,那红莲印记仅剩的几片花瓣也泛起了红。
分不清是薄雪浓杀人的数量染红的,还是热意造成的。
血脉被唤醒的薄雪浓处处透着贪心,她用尾巴捧着她的手腕,舌尖顺着血莲印记不住地描摹,要是她舌尖蘸了墨此时沈烟亭腕间怕是会多出好几朵红莲,沈烟亭是想摁住薄雪浓脑袋说上一句别乱动的,可看着薄雪浓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有些不太忍心。
薄雪浓贪心却又是好哄的,舔舐只停留在了腕间。
红莲一次次被勾勒,看得出她的欲望没有得到抚平,可她的唇停在了那里,再往一点都是不敢的。
在魔宗弟子被解决得差不多以后,薄雪浓躁动的气息也慢慢平静下去。
她抵在沈烟亭腕间,发出两声极低的窃笑:“师尊真好。”
理智被找回来了,薄雪浓也就知道喊师尊了。
沈烟亭眼神里满是无奈,她觉得薄雪浓真的很像小兽,满足欲望的方式居然是舔舐。
她又不是甜果子,舔过还能尝到鲜甜。
想是这样想的,可她到底是纵着薄雪浓抵在她腕间舔了这么久,众人再看过来的眼神都有点奇怪了,可碍于沈烟亭的身份和实力谁也不敢多言什么,倒是凤盈波突然跑了过来,她手上还抓着两个活着的魔宗弟子:“师姐,你看我抓到了谁!”
凤盈波刚刚没少帮着薄雪浓打残魔宗弟子,再送到薄雪浓手边给她杀。
沈烟亭刚想说薄雪浓今日杀的人已经太多不能再杀了,凤盈波就将两人的脸强行抬了起来,让她看到了那两张很是熟悉的脸。
崔怀周?白宰忆?
本该待在御宁宗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还跟魔宗的人搅和在了一起,沈烟亭微微失神:“你们怎么和魔宗的人混在一起?”
崔怀周以前在御宁宗的时候就喜欢找沈烟亭的麻烦,现在抬眸看到还贴着沈烟亭手腕的薄雪浓,张口就是低哑愤怒的声音:“伤风败俗!”
他在指责沈烟亭?
他怎么敢的?
血香味被冷香味盖住,薄雪浓一点点找回了那个平静的自己。
理智刚刚恢复就听到了崔怀周辱骂两人的声音,她不介意被骂,但谁也不能骂沈烟亭。
薄雪浓松开了沈烟亭的手腕,抬腿就朝着崔怀周胸口踹了一脚:“你骂谁呢?”
她现在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早就无需在崔怀周这种人面前装温柔,下脚又重又狠还忽略了自己突破到了出窍境,这一脚踢得崔怀周整个人飞出去了数米,凤盈波眉头跳了跳,急忙将那个吐血的崔怀周又捡了回来。
凤盈波拍了拍崔怀周的肩膀:“崔师兄,你还是老实点吧。”
崔怀周脸色苍白,鲜血染红了衣襟,仍旧仰着头冷笑一声:“难道我骂错你们了吗?你们可是师徒,刚刚你们在做什么?”
薄雪浓还没来得及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凤盈波又在崔怀周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他直往前倾:“崔师兄,你的想法还是太过迂腐了,御宁宗可有规矩说过不许师徒离得近些?你要是不知答案,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没有这一条规定!再说了,我们雪浓现在就是宗主,御宁宗的规矩要怎么写,那都是我们雪浓说的算,倒是你……带着徒儿跟魔宗厮混在一起,难道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崔怀周猛地抬起头,他愤恨的目光落到了凤盈波身上:“傅媪情死了,我打赢了叶知妖,我才是宗主!”
他没有在薄雪浓她们身边看到傅媪情,便下意识地觉得傅媪情已经寿元耗尽,走向了消亡。
凤盈波还想跟他好好说,本来就跟他有仇,现在还因季家被魔宗截杀攒了一肚子火的季采言就没那么客气了,她掌心的鬼月藤一下抽在了崔怀周背上,尖刺挑破了崔怀周的后背,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崔怀周朝前倒在了地上。
她用力踩上了崔怀周手腕:“师叔,前宗主没有死,她将宗主印都给了大师姐,大师姐才是宗主,那是你赢了我们,分明是沉舟赢了我们,现在沉舟已经不认你这个师尊了吧,你最好将你为什么和魔宗人解释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崔怀周完全是可以杀的。
薄雪浓瞥了眼系统面板,白宰忆和崔怀周的名字都冒着金光。
他们这些日子怕是没少跟着魔宗的人作恶。
崔怀周咬紧了牙关,他愤怒的目光落到了薄雪浓的妖身上:“一只妖也配!”
他居然当着虞娴的面骂妖,虞娴狐狸尾巴猛地抽在了崔怀周后背:“妖怎么你了?”
薄雪浓见崔怀周惹了众怒,有人帮她教训崔怀周了,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沈烟亭身上,舌尖还有残留的甜味,这让她有点心虚。
刚刚收回的尾巴再次靠上了沈烟亭的手腕,尾巴尖下意识地蹭了蹭沈烟亭的手腕。
她用尾巴擦去了自己的口水,愧疚地低埋着脑袋,还是不敢看沈烟亭。
沈烟亭摸过只能感受到热,湿热不见的手腕,望着那愧疚心虚低着头的薄雪浓,主动抬手摸了摸她的毛茸耳朵。
薄雪浓一喜,惊讶地抬起了头。
她没有在沈烟亭某种看到厌恶,倒是瞧见了极浅的笑意。
她眼花了吗?
薄雪浓揉了揉眼眸,想要将沈烟亭神情看得更清楚。
沈烟亭忽然伸出手轻轻搭住她的腰,将她搂进了怀中。
薄雪浓瞳孔放大,眼眸圆了许多,有点受宠若惊:“师……师尊,我身上脏。”
她说了句实话,她现在身上都是别人的血,在她闻起来是很香的,但沈烟亭闻起来应该是臭的。
薄雪浓迷失时都能记住不用脏兮兮的手碰沈烟亭,现在当然更加清醒地知道身上沾了多少血污,可……现在沈烟亭抱了她,她要是挣开沈烟亭的怀抱,那才是真疯了。
沈烟亭没有因薄雪浓的话松开她,她将薄雪浓脑袋往肩头推了推,让她靠自己更近:“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飘过来的冷香更浓郁了,这让薄雪浓有种恍惚梦中的错觉。
不仅没被厌恶,还能被抱。
薄雪浓咬了咬舌尖,压住了心口的欣喜。
她顾不上崔怀周了,眸中也看不到其他人了,好容易抓到了机会,自然立刻道歉:“师尊,我错了。”
沈烟亭怪异发问:“你错在何处?”
她都还没给薄雪浓扣上罪名,薄雪浓就自己硬往脑袋上扣了一堆罪名:“我不该叫你的名字,我不该亲你,我不该舔你手腕,我不该占你便宜,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血脉拿你当药,我不该夸你比血香,这话不太尊重你。”
“……”薄雪浓还真分析上了罪名,一条又一条压过来,沈烟亭轻轻拧眉:“浓儿,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这些怪你?”
为什么?
这还有为什么吗?
事实就是她对沈烟亭做了很过分的事,每一条都是那样的冒犯,每一条都够她被厌恶了。
可沈烟亭问出来语气又是那么认真,沈烟亭好像真没有责备她的想法。
薄雪浓想来想去,只能归为一句沈烟亭心善,愿意原谅一只被血脉蛊惑的凶兽:“师尊,你怎么这样好!”
她往沈烟亭脖颈处挤了挤,热泪噙满了眼眶。
沈烟亭着实被薄雪浓的脑回路惊了惊,不太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感动从何而起,只是顺着本能摸了摸薄雪浓的脑袋,眸光轻轻落回崔怀周他们身上,崔怀周不愿意好好说话,旁边还有个会说话的白宰忆:“师侄,你们怎么会下山,还跟魔宗的人混到一起?”
白宰忆倒是想如崔怀周一样嘴硬,可他到底不如崔怀周硬气,季采熙掌心的鬼月藤刚刚缠住他的脖颈,他就认了怂。
那日沉舟打伤叶知妖师徒三人,叶知妖带着荷馨和季采言狼狈逃走以后,崔怀周便认为御宁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本来想利用沉舟帮他广纳弟子入门,重新壮大御宁宗的,没想到修为变强的沉舟再也不是平日里那般好相处的模样,连对崔怀周的畏惧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她连御宁宗都不愿意久留,带着葛凄琴就要下山,御宁宗本来就没人了,她们再一走,崔怀周这个‘宗主’就彻底成摆设了,他自是不愿意放人的。
他要阻拦沉舟和葛凄琴离山,可他根本不是沉舟的对手,而且沉舟不知在葛凄琴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葛凄琴实力居然也强过了他们,嘴里喊着要报仇就将平日对她十分严苛的崔怀周打了一顿,还顺手将仗着师父宠爱在她们面前很是嚣张的白宰忆也打了一顿。
再后来沉舟就和葛凄琴离开了,崔怀周想着御宁宗不能没有人就动了把叶知妖找回去的念头,反正几人重伤肯定元气大伤,不可能是他们师徒的对手。
可是他们找了三日没有找到叶知妖几人,倒是找到了荷馨的储物袋。
送到手边的储物袋,他们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令人没想到的是荷馨储物袋里居然有魔修修炼的法诀,还有许许多多禁术,最要紧的是还有一些难得的宝贝,他们自然是全部笑纳了。
崔怀周没有抵抗住魔修修炼法诀的诱惑,带着白宰忆开始猎杀附近村落的人修炼魔功,他们也不敢杀得太过明显,一个村子只敢杀一两个。
魔功就是厉害,他们修为长进得很快。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日后,那两位魔宗的长老突然找上了他们,质问他们荷馨去了何处,荷馨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他们身上,他们如实相告,那两长老见他们修炼魔功也小有所成,干脆将他们吸纳进了魔宗。
白宰忆扯住了季采言的袖口:“二师姐,我们这段日子过得挺惨的,总被魔宗更厉害的弟子欺负,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来围攻季家,我们还没来得及作恶呢,你就将我们放了吧。”
季采言微微弯腰,轻轻拍了拍白宰忆的脸:“五师弟,你们连普通人都杀,这叫还没作恶?”
白宰忆身体抖了抖,他讨好地笑了笑:“二师姐,那些人跟你又没关系。”
季采言懒得再跟他废话,同样用鬼月藤抽了白宰忆一下,让尖刺的毒素钻进他的身体里:“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我给你挑个比较温和的死法,种了鬼月藤的毒后会慢慢迷失自我,最后死于梦境。”
那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薄雪浓以前就很讨厌崔怀周,白宰忆是崔怀周最喜欢的徒弟在她这里当然也讨不到好,以前是沈烟亭宽容,不跟他们师徒计较,现在崔怀周和白宰忆触犯了底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好容易能杀他们了。
她刚想把剑指过去,凤锦忽然拦住了她。
薄雪浓怀疑凤锦是不是同情泛滥的时候,凤锦忽然传音过来:“师姐,留着她们钓鱼吧。”
钓鱼?
薄雪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目光触碰到陷入昏厥的崔怀周时,倒是惊醒了过来。
异世界灵魂附身的条件一般会优先选择离攻略对象近的身躯,在这个条件基础下再选择灵根好,天赋好,濒死但身体完整的躯壳。
就比如季家有两个可攻略对象,还是血脉传承制的家族。
季家家族里的所有人,哪怕只是一个最边缘的小角色都有血脉在身,有着接近季采熙和季云幻的机会,不像玄雾山修为不够强的妖见一面虞娴母女都很难,也不像御宁宗全是一些没有天赋的低阶灵根拥有者,异世界灵魂会优先选择季家人,这也是季采熙能在季家抓出来十来个异世界灵魂的原因。
异世界灵魂是感受不到躯壳具体情况的,他们只能感受到躯壳距离攻略对象的远近,感受到他们的灵根和天赋,还有身体的完整程度。
那日天肴宗的宗主武凉意濒死突然被灵魂附身,便是因为他被伍清舒打成重伤即将死亡,但身躯完整,天赋不错,修为也高,还有一堆攻略对象在他身旁,那灵魂没有察觉到伍清舒封禁了他的修为,这才急慌忙地占据了躯壳,最后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死在了她手上。
白宰忆和崔怀周现在被季采言下了毒,他们还无力解毒,可以说必死无疑。
他们的身躯完好,灵根天赋算不上好,但还过得去。
再加上身边全是攻略对象,说不定真能引来还无主的异世界灵魂。
薄雪浓心念动了动,认可了凤锦的想法,毕竟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倒是凤锦能有这样的念头,真是长进了不少。
因薄雪浓她们及时赶到,这场截杀季家和玄雾山的损失不算太大,那些找过薄雪浓麻烦的人看薄雪浓的眼神都变了,感激中混合着深深的畏惧,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薄雪浓让所有人都清晰地认知到了薄雪浓再听沈烟亭的话,骨血里也还是只凶兽。
她们都决定留下崔怀周和白宰忆慢慢杀了,其他人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荷馨现在可以确定就是魔宗的眼线了。
只是还无法辨认是冲着谁来的眼线,按照常理应该是薄雪浓的,可那两位魔宗长老对凤盈波的上心程度还是让沈烟亭起了疑,虽然魔宗两位长老都死了,沈烟亭还是将他们尸体带到了凤盈波跟前,让凤盈波辨认。
凤盈波仔细看着那两张脸,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惊叫一声:“师姐,他们就是两百年前追杀我的人!”
第77章 好吗 乖的,听话的,漂亮的都不能找。……
凤盈波话刚刚起个头, 沈烟亭就示意她别再开口。此时环绕在她们身侧的人太多了,绝对不是谈论当年事的最好时机。
薄雪浓下手太狠,遍地的尸体, 好些残破的身躯连完整的头颅都寻不到。
见惯了鲜血和碎肉的玄雾山妖族倒是还好,这种场面对于她们来说是见怪不怪了,妖族争斗都爱最原始的战斗方式,撕咬啃食甚至是吞噬,等着决出胜负的时候, 输的一方可能连骨头都不剩下几根了, 相比之下薄雪浓这不算什么。
季家人就不行了。
她们当中有好些因年纪尚幼,修为很低, 连家族内斗都没参与的中立者,季元和季采熙斗时,她们在外围都还没见过血,眼前的一幕对于她们来说有些惊恐。
血红浸染了地面, 血和泥土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 沾了魔宗弟子特有的腐臭味,浓郁而又刺鼻。
那股在薄雪浓嗅来分外好闻的味道, 在不少人那里都成了永远不想回忆的气息。
薄雪浓目光在那些无措的季家人身上转了转,她们下意识地回避了薄雪浓的注视, 身躯不住摇颤, 畏惧和不安摆在了脸上。
她们在怕薄雪浓。
薄雪浓也不是很在意, 她和沈烟亭带着凤盈波又绕着那些魔宗弟子走了一圈,仔细辨认过里面是不是还有追杀她的人后才离开。
她们得去马车那边接上缃逾,处理尸体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玄雾山和季家人头上。
薄雪浓一行人提着崔怀周和白宰忆朝着马车走去,季采言因为担心季家再遇劫,她这个族长没有再脱离季家队伍, 她选择了跟季采熙一起安排族人和处理那些尸体,叶知妖则是被她强行留在了身边。
在她们走出一段距离后,季家人和玄雾山的妖没有立刻处理尸体,而是开始搜刮起魔宗弟子身边储物袋。
薄雪浓回头看过一眼,忽然惊觉丹药和灵石是修士不可缺少的资源,但她们几人好像对灵石和丹药的需求都很低,凤锦是因为还不能真正的修炼,她是因为舍不得消耗沈烟亭送给她的东西,沈烟亭是没有本命剑在身边卡在了突破节点,凤盈波……她好像也没怎么见过凤盈波修炼用丹药和灵石。
凤盈波只大她四十岁,在她以杀突破之前凤盈波的修为都稳稳压着她,这还是她有血脉加身的情况下。
以前没有深想过,现在才惊觉凤盈波的天赋赶得上大宗天骄了。
最令人困惑的还是那魔宗两位长老都是分神境,凤盈波到底是怎么跑掉的?
薄雪浓的疑问,也是沈烟亭想知道的。
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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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笼罩的密林满是肃杀和血腥味,马车上孤身一人呆坐着的缃逾紧紧抱住自己,细软的眼睫轻轻颤抖,柔弱的目光呆呆地盯着马车两侧贴着的符纸,那是她在这种环境下唯一的慰藉。
前方的战况似乎胜利了,黑雾慢慢散去,皎洁的月光从云雾里透了出来。
淡白色的光芒垂落在符纸上,条条灵纹清晰地撞进了眸底。
纹路线条柔美婉转,透过灵纹似是能看到绘出这符的手有多美,若有若无的月白洇晕在指尖,细如柳丝的灵纹轻轻缠在柔嫩腕间,再往上是比灵纹更美的一张脸。
缃逾抱住双臂的手慢慢挪到了胸口,她扯住了一片衣襟,心口紧了紧。
说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缃逾视线抬了抬。
随着黑雾散去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朦胧的烟雾里走出来一个女修,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柔美温润的五官,眸中有恰好的悲悯,散落在身后的青丝如瀑布,微风拂过,出尘如仙。
眸光无端痴了几分。
缃逾从前在御宁宗只是个药童,顺着绝大部分人觉得薄雪浓是内门最好的师姐,凤盈波是内门最好的师尊,离开御宁宗以后,她才发现薄雪浓并不温柔,凤锦也并不乖戾,凤盈波对凤锦的好是因为她们是母女,倒是那清冷幽寂的沈烟亭有颗很好的心。
她太弱了。
弱到常常会丧失存在感。
薄雪浓她们都会忽视她,可沈烟亭不会。
缃逾眸光更呆了几分,直到看清那轮明月身侧还有其他人,比她美比她强比她更能与明月同行的人。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涌上了心头,她攥紧了拳头,低垂下头。
缃逾不敢倾诉愁绪,更不敢诉苦。
弱小似乎注定了她是胆怯的。
沈烟亭率先上了马车,她身上沾了从薄雪浓那蹭到的血,冷冽的香味混进去淡淡的腥味,缃逾却觉得这股气息更好闻一点,没那么高高在上,没那么遥不可及,她没敢伸出手,可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沈烟亭将符纸揭了下来,看向不住颤抖着的缃逾。
符纸上没有任何残留的气息,她还是关怀地问了句缃逾:“缃逾,刚刚可有人过来?”
缃逾朝着车厢角落缩了缩,紧紧捂着心口的手慢慢挪回了双臂处,轻软的声音有细微抖颤:“没,没有。”
凤盈波有基准的道德标准,她是不会刨根问底,但她好奇心很重。
很爱问。
凤盈波悄无声息地凑近了凤锦,坐到了她身侧,搭住了她的肩膀:“那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怕。”
声音是止不住地抖颤,可缃逾胆量一直都不大。
凤锦拦了凤盈波一下:“一个人待在这里肯定会怕啊,你要是放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会怕的。”
凤盈波松开了缃逾,甜甜笑着:“那你多哄哄我,我肯定不放你一个人。”
凤锦挽住了薄雪浓,依着自家师姐:“才不要你,我有师姐呢。”
她向来是嘴巴够硬的。
凤盈波也不生气。
她指了指薄雪浓,又指了指自己:“那师姐还能有阿娘亲啊。”
没等凤锦回话,沈烟亭就将凤盈波拽到边上,让她被迫安静地坐好。
此时玄雾山和季家都还没动身,她们也不着急走。
薄雪浓将白宰忆和崔怀周分别丢在了马背上,怕异世界灵魂不上当找过来,薄雪浓没有束缚他们的行动,只是学着伍清舒对武凉意那样封了他们的修为。
做完这些薄雪浓带着凤锦进了车厢,确定过四下无人偷听后,薄雪浓还是在车厢贴了避免被窥听的符纸,这才问凤盈波:“师叔,你当初到底是怎么从分神境手上逃脱的?”
凤盈波提起当年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怀揣着极致的愤恨张了口。
因为傅媪情说她是御宁宗建宗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沈烟亭常说外面的修仙界和御宁宗内很不一样,她这才独自一人下了山。
她那时觉得金丹修为已经很了不得,宗门里除了沈烟亭就属她最厉害,没想到外面的世界高手如云,凤盈波的修为确实是不算弱,可也算不上强者,好在她很聪明都是避着危险在走。
凤盈波行事可以说是非常低调,没想到突然窜出一伙人非要带她走。
那伙人既不说身份,又不说理由,凤盈波当然不可能跟着他们走,她是极力反抗,而那些人仿佛另有顾虑都没对她下死手,还有意压制修为不让她辨认出自身手段,这便给了凤盈波反抗的机会。
他们畏首畏脚,凤盈波就不一样了,她只要找到机会就是要下死手的,靠着雾柳剑和不要命的打法,她这才勉勉强强撕开了一道逃亡路,当然情况并没有多好,但她命好,在那种时候还能碰上愿意不计后果搭救过陌生人的俞岑挽。
可能是因为俞岑挽引走了敌人,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她没什么价值放弃了,反正凤盈波后来再没见过那伙人。
要不是刚刚见到那两位长老,凤盈波还不知道当年追杀她的人来自魔宗。
以前没发现,现在想来他们那时好像还有点怕伤到她性命。
宁愿花时间给她用毒,也没有用刀剑指向她。
听着凤盈波说完,几人都陷进了沉思当中。
绝不可能是没有价值放弃了。
按照原书剧情,俞岑挽是被追杀路上遇到莫听姝的,那就是说俞岑挽替凤盈波引走那些人之后,很有可能引着那些人追上了莫听姝。
原书里的莫听姝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疾恶如仇,果断勇敢,还十分聪慧。
虽然双灵根择两道都是辅助路,但她可不是没有战力的柔弱女子,相反在神阁排行榜上,丹修第一是她,器修第一还是她,按照战力排行的榜单她能压着前辈占据头名,哪怕是辅助型的修士,可也是能拿着炼丹鼎砸人的修士。
她的丹炉能炼丹,更能杀人。
三大宗都有不少活着的太上长老,谈箬怜被太上长老压得毫无话语权,还得听从徒儿话才能在那个位置上待着,居槐芳没有谈箬怜那样憋屈,可桑樊应该也是不太给她面子的,不然五百年前三大宗商议对薄雪浓的处理结果,三位宗主都商量好只要不吃人就可,桑樊还立刻拂袖离去了。
莫听姝跟她们都不一样,她不仅可以给宗门里所有人提供丰厚的修炼资源和灵器,还有着很强的战斗能力,云烟宗少有不服气她的,连太上长老也大都是伍清舒那样对她青眼有加,甚至对她徒儿都很欢喜的。
魔宗人要真是被俞岑挽引了莫听姝附近,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侥幸活下来的人应该也会因为忌惮莫听姝,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不敢露面寻找凤盈波,等着莫听姝带俞岑挽回云烟宗以后,凤盈波早就因被‘庸医’所骗,藏到俗世硬是将自己架到了养胎的身份上,那些人大概算不到凤盈波会那样奇葩 ,按照修士该走的路线去算凤盈波的脚程找寻必然是找不到,等着凤盈波重新踏上回御宁宗的路,那已经是十月后的事了,身边还多了个婴孩,脸还因为佛罗果新生的作用变年轻了许多,他们能找到凤盈波才是奇了怪了,接下来凤盈波都没有再离开过御宁宗,御宁宗里可有沈烟亭。
他们不像是放弃凤盈波了,更像是无可奈何找不到机会接近凤盈波了。
这样一算,凤盈波还真是命好。
错一步都会落于魔宗手,她偏偏能歪打正着一步不错。
薄雪浓有些感慨,角落里的缃逾倒是好奇地问了嘴:“沈长老,我听说雾柳剑是你给凤长老的,那把剑很厉害吗?”
沈烟亭点了点头:“那把剑是莫宗主赠我替代本命剑用的。”
凤盈波怔了怔,豆大的泪珠子一下就滚落了下来:“师姐,你对我也太好了!”
她扑过去要抱沈烟亭,被沈烟亭轻巧地避了开。
沈烟亭点了点凤盈波的额心,示意她收起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师妹天赋极好,若是没有宝剑傍身,那便是浪费了天资,我虽如今没有灵剑在身侧,但确实已经占了不少宝剑,这雾柳剑虽好,但和我属性不合,给你才是物尽其用。”
雾柳剑属性偏木,沈烟亭从前一手银霜剑,一手鱼霜剑皆是极寒。
这剑在她手上得偏离原本的属性,确实不如另择一主,它是有资本挑个好主人的。
看来她日后要给沈烟亭兑换神器,属性也要偏向极寒更好。
薄雪浓正在暗自琢磨,缃逾忽然说:“沈长老没有想过将这把剑留给自己徒儿吗?师妹再好总归不如徒儿吧?”
她将凤盈波刚刚跟凤锦说的话复刻一遍说给了沈烟亭。
凤盈波和沈烟亭脸色同时有了变化。
凤盈波还能稍稍好些,她并不知悬墨剑是后来的,也不知悬墨剑有问题,下意识地应了声:“师姐不是给了雪浓悬墨剑嘛,悬墨剑看着更好啊。”
沈烟亭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她清楚悬墨剑是后送来的,薄雪浓也是后送来的。
她不得不承认最开始她确实是没有将好剑留给薄雪浓的念头,薄雪浓身怀凶兽血脉再有一把好剑那更是如虎添翼,在刚刚到御宁宗时,她确实对薄雪浓是有所忌惮的。
沈烟亭在看薄雪浓,薄雪浓那张脸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嫉妒和怨恨,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薄雪浓当然不会嫉妒,更加不会怨恨。
她又没忘记自己是凶兽。
更加没忘记沈烟亭的任务是监视她,而不是对她好。
沈烟亭要是当时就想到将雾柳剑留给她用,那沈烟亭便是没记住职责,对不起那些死在薄家人腹中的普通人,也愧对她师尊莫听姝的谆谆教诲,而沈烟亭显然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恪守本分,铭记师尊教诲的好人,不想着给她雾柳剑是应该的。
薄雪浓正想着,凤锦忽然拽了拽她,示意她看缃逾。
她转过头恰好看见了缃逾眸中的嫉妒。
缃逾在嫉妒凤盈波?
可她这个做徒儿的都没有嫉妒,缃逾嫉妒凤盈波什么呢?
那剑是沈烟亭的,自然是沈烟亭想给谁就给谁。
沈烟亭为了留在御宁宗,可是答应过御宁宗前前任宗主要保住御宁宗的根基,依照沈烟亭有诺必行的性子,那时确定自己不会永远待在御宁宗的沈烟亭肯定很希望御宁宗能出个能光耀宗门的人,天赋异禀还恰好筑基圆满没择道的凤盈波显然是个不二人选,给凤盈波最好的剑既是完成承诺,也是替御宁宗爱惜人才,这确实是像沈烟亭的性子能做出来的事,合情合理合乎本性,为何要嫉妒呢?
她师尊是高高悬挂的仙子,守诺是对的,爱护师妹也是对的。
嫉妒没必要,恨凤盈波就更没必要了。
等着哪日凤盈波能挤走她,待在一个离沈烟亭更近的位置,她再考虑杀掉凤盈波,不过……那怎么可能呢?
怎么看也是她更重要一点。
毕竟她不只是凶兽了,她还是这世上最师尊话的好徒儿。
那句师妹哪有徒儿亲,薄雪浓还是十分认可的。
缃逾很快低垂下了头,阴影遮蔽住了嫉妒,倒像是薄雪浓看花了眼一般。
凤盈波踢了踢薄雪浓:“你觉得悬墨剑没有雾柳剑好吗?”
要论灵气充裕的程度,悬墨剑堪比神器,雾柳剑是用来替换仿神器鱼霜剑的,两者差别不是很大。
要论属性相合,那还是悬墨剑跟她更配一点。
雾柳剑偏木可化柳,气息更为温和不够锋利,不太合适熟稔极寒手段的沈烟亭,同样不太适合嗜杀如命的薄雪浓,而悬墨剑就不一样了,它可以说是跟薄雪浓心意一致的,同样的嗜血疯狂怕沈烟亭,要不是它会吸收尸气来影响主人,它就是最合适薄雪浓的剑。
剑修突破除了修为,还需要跟剑达成一个阶段的契合才能突破。
这也是沈烟亭卡在分神境巅峰无法再往上的原因,不是说她的修为欠缺,而是她的本命剑不在身侧,她没办法跟剑达成阶段契合。
可薄雪浓和悬墨剑似乎天生就是契合的,从前只要她修为攒够就能突破,此次也是一样的。
剑修炼出剑骨才能元婴期圆满进入下一个阶段,可薄雪浓都没怎么炼就有了剑骨。
悬墨剑从进她身体就跟她的骨头长在一起,完全融为了一体,所以她刚刚以杀增灵,灵气一够她就立刻突破到了出窍境,突破后修为直接停在了出窍境中阶。
她好像不用刻意跟剑培养默契,悬墨剑会自动帮她炼剑骨,炼剑身……
暂时还没看到悬墨剑明显副作用的薄雪浓,还是下意识地为她的剑争了起来:“那肯定是悬墨剑更好。”
薄雪浓都说悬墨剑更好了,凤盈波便彻底放松了下来,连沈烟亭眉心都舒展开了一点。
缃逾却没有那么轻易止住这个话:“凤长老,你问薄师姐也没用啊,沈长老以后总还会有别的徒弟。”
薄雪浓敏感的心弦被拨了一下。
凤盈波毫无察觉,她笑了声:“缃逾,这你就不知道了,师姐早就说过了,她只会收雪浓一个徒弟,所以我问雪浓就够了。”
凤盈波那理直气壮的声音,听得薄雪浓都跟着得意了几分。
薄雪浓挺了挺背脊,眸中对缃逾刚刚那瞬间嫉妒的困惑被明亮欢快取代,嘴角微微翘起就差张口夸上凤盈波一句说得对。
沈烟亭自然看明白了她的得意,确定薄雪浓没有要跟她计较剑的想法,方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亲手递给了薄雪浓一把有问题的剑,心中始终是有愧疚的。
沈烟亭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腕,指腹下是一朵盛开的十瓣莲,十瓣莲有两片花瓣是淡白色的,另外把八瓣早已全红,鲜艳似血的红落在白如羊脂玉的腕间,看着妖冶异常,也分外夺目。
薄雪浓视线一下就挪了过去。
她记得那朵血莲,在意识失控时她反复吻过了那朵莲花,还用舌尖反复勾勒过那莲痕。
正因为记得,薄雪浓才一直都不敢张口地问这朵多出来的莲花从何而来。
刚刚的一幕幕冒犯又逾越,那是意识失控下的越界。
可……沈烟亭身上突然出现了莲花印记,薄雪浓很难不上心。
薄雪浓吐了口气,紧张地搓了搓指腹,眸光才敢直勾勾地去看沈烟亭的手腕。
那里被她的尾巴擦得非常干净,没有一点水痕落下,可薄雪浓还是红了耳尖,挺直的背脊不自觉地弯了些,声音也下意识地变得轻软:“师尊,你手腕上的莲花印记是怎么来的呀?”
沈烟亭一怔,忙用手握住了手腕,彻底遮住了那朵血莲:“你……你看错了。”
人在慌乱之下,连谎言都会格外好拆穿些。
她的师尊在骗她。
分外清晰的念头爬了上来,薄雪浓并没有窥探沈烟亭私密的想法,可在这术法咒印多不胜数的修仙界很忌讳身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从前没有的印记,她怕沈烟亭有危险,可沈烟亭不愿意张口。
薄雪浓忽然想到出于对沈烟亭的尊重,她一直都没想过兑换沈烟亭的扩展剧情。
那里……那里可能会有答案。
薄雪浓蜷曲的指尖抵上了手心,她靠住沈烟亭的腿边,慢慢跪在了沈烟亭边上:“师尊,对不起。”
沈烟亭被她惊住,紧捏着腕间的手再握不住那盛开的血莲。
她朝着薄雪浓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怎么了?”
柔声轻问传到耳侧,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慢慢蹭过了耳尖,痒痒的麻麻的,她又有了将秘密全数相告的冲动,腥甜比声音更先从喉咙里钻出来,血红溅染到了车厢里铺着的皮毛上。
殷红晕染在细软的皮毛上,泛起极淡的金光。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随之散开,沈烟亭扶着薄雪浓的手渐渐变成紧抓着她,指尖似乎要穿过她衣裳钻进皮肉里,腕间的血莲印记更滚烫了几分,正在唆使她割开薄雪浓的皮,将她的血洒满整个车厢。
沈烟亭喉咙动了动,抓着薄雪浓的手又紧了紧。
薄雪浓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沈烟亭双手正抓着她的肩膀,腕间的红莲在她眼前轻轻晃动,熟悉的冷香顺着腕间钻进她的鼻腔,而沈烟亭离她越来越近,她眸光在她唇间停留,视线越来越灼热。
那份灼热让她有种沈烟亭会吻她的错觉。
当然沈烟亭并没有吻她。
沈烟亭视线在那染血的唇瓣上停留,双手出现了细微的颤意。
只要再近一点她就能在薄雪浓身上撕开一个血口子,让她流出的血更多更浓,直到彻底丧命。
沈烟亭咬紧了牙关,忍着腕间滚烫松开了薄雪浓的肩膀。
她将手抬了抬,慢慢擦拭掉薄雪浓唇角的血痕:“浓儿,我不问你了。”
沈烟亭的思考能力没有消失,她反应过来了薄雪浓是遭到了反噬。
瞬间翻起的伤害欲被沈烟亭压了下去,指腹抹去薄雪浓唇角最后一点血痕,眸光柔和了许多:“浓儿,你是不是很疼?”
“不疼的。”
薄雪浓说的是实话,沈烟亭指腹淡淡的香能抚平一切。
无论是杀心,还是疼痛。
只要沈烟亭在她边上,她连呼入的空气都很甜。
薄雪浓坐得离沈烟亭很近,见沈烟亭不再跟她说话后,飞快地兑换了沈烟亭的扩展剧情。
金标攻略对象待遇就是很不一样,沈烟亭的扩展剧情很多很杂,小到她儿时跟莫听姝相处的点点滴滴,大到她济世救人做的件件好事,这里确实有血莲印记的真相,还有莫听姝对沈烟亭的叮嘱:“血莲咒印是用小凶兽血画下的,她一旦杀人你就能感知到,只要她杀人,你就杀了她回云烟宗,到时候你还是我莫听姝最好的徒儿。”
……
原来这血莲印记是莫听姝在其他人对她的胁迫中对沈烟亭施下诅咒。
沈烟亭的任务是监视她,血莲印记的任务是监视沈烟亭。
那些人对她设定的线很苛刻,她早就犯戒了,违规了,可以被杀死了,是沈烟亭在偷偷放过她。
这让薄雪浓将关采寐那读到的原书记忆想了起来,男主变本加厉地纠缠沈烟亭,沈烟亭仍旧很冷淡。男主本来以为沈烟亭对他无意,无意中看到沈烟亭腕间显露的咒印……
这就是那个咒印。
咒印不会伤到沈烟亭,但会让沈烟亭来杀死她。
薄雪浓眸光停了停,最后落到了那句属于沈烟亭结局的扩展上:因不愿杀薄雪浓,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早就知晓的答案被变成文字摆在眼前时,薄雪浓还是会被触动内心最柔软的部位。
无论是原书还是如今,薄雪浓都是下山就违规了,是沈烟亭在暗自放宽对她的约束。
眸光重新落到了沈烟亭的腕间,十瓣莲只剩最后两片透着淡淡的白,其余花瓣早已被她手上的血彻底染红。
理该乖乖地把命送上的,可沈烟亭不想她死,她也还想再多陪陪沈烟亭。
她尝到了一股苦味,掰动手指细数着她必须杀死的一些人,算着她还能在沈烟亭边上待多久,算着……
沈烟亭很快就发觉了不太对劲的薄雪浓,她捏住了薄雪浓的手腕,紧迫的关怀飘向了薄雪浓:“浓儿,你怎么了?”
薄雪浓呆愣愣地抬起头,望向沈烟亭墨黑色的眼眸,瞧着她眸中明显的柔意和关切,忽然笑了笑:“师尊,等……等莲花彻底变成红色,你就杀了我好吗?等我死了,你也不用太难过,再收几个新徒儿,她们都会陪着你的,不过你别找比我乖的,比我听话的也别找……比我好看的也别要好不好?”
第78章 窥视 沈烟亭看似辉煌的修仙路其实一路……
沈烟亭看似辉煌的修仙路其实一路崎岖, 她这样站在前名的天骄还是莫听姝首徒,总是少不了仇人的。遭遇过的暗算和偷袭都不太能算清了,以往每次遇险都没让她如当下这般慌乱过。
分明已经拒绝了薄雪浓的请求, 心也仍旧难以平静下去。
她紧紧捏紧薄雪浓的手,生怕不小心松了开,眼前这个人就会迈上死路。
沈烟亭不知薄雪浓怎么会突然知晓血莲印记的事,可这毫无疑问是个坏消息,她还记得薄雪浓有多不爱惜她的命。
薄雪浓被拒绝后并没有死心。
她仍旧在心中盘算着她还得杀哪些人, 还能杀多少人。
其实她可以减少杀戮, 尽量不让十瓣莲彻底变红,可薄雪浓不准备那么做, 她是要给沈烟亭当刀的人,绝对不能永远躲在沈烟亭身后,更不能拖累沈烟亭。
再没有人比背负血脉命运薄雪浓更明白意识被迫失控的无力感了。
薄雪浓不希望沈烟亭永远背负着咒印,与其等着沈烟亭彻底失控, 那不如主动一点用自己的血染红沈烟亭的手腕, 彻底抹除那朵红莲。
沈烟亭不杀她,她也是要死的。
薄雪浓现在已经不需要考虑庙宇背后的阴谋, 以及究竟是谁在盯着她了。
她只需要思考谁会伤害到沈烟亭,在赴死以前不择手段把他们杀掉就好, 压在身上的重担都轻了不少。
只是她不能如同沈烟亭那般守诺了, 答应师尊的好好活着做不到, 答应凤锦帮她的事也完成不了……她不怕死,只怕没有跟上沈烟亭的脚步,沈烟亭会对她失望。
不过她这可是为了沈烟亭赴死,沈烟亭看在她一片真心向师尊的份上应该也不舍得怪罪她吧。
毕竟沈烟亭是个非常好的仙子。
算起来为师尊死可是她的梦想,现在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压制住那点缺憾, 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嘿嘿。
薄雪浓堂而皇之地笑出了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惊扰了沈烟亭复杂的心绪。
谁都没想到薄雪浓会在这种时候发笑,就好像刚刚那个因为赴死而郁闷,眼眶泛红的不是她一样。
沈烟亭将她捏紧了一点:“浓儿,你不难过了吗?”
薄雪浓想也没想,张口就应:“我不难过啊,为师尊死是徒儿的本分!”
那张脸重新出现了得意之色,沈烟亭指腹黏住薄雪浓的手,指尖几乎快要陷进软肉里,薄雪浓柔白的肌肤泛起了浅红,她仍不觉得有什么:“师尊,等我死了,你……”
叮嘱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沈烟亭狠狠地瞪了眼。
沈烟亭从前清冷淡漠,离山以后渐渐露了纵容,还从未用这样狠厉的目光注视过她。
薄雪浓识趣地闭上了嘴,思绪又回到了斟酌自己的死法上。
她该先给沈烟亭兑换一把神剑,一来可以留给沈烟亭自保,二来死在神剑底下估摸着会很威风。
沈烟亭见她脸上笑容不减,反而越来越盛,只觉气闷。
她贴着薄雪浓手背的手朝下摁了摁。
薄雪浓回过了神,低头看去只见沈烟亭修长柔白的手指均匀覆在手背,白净的皮肤上印上了指印。
那指痕是独属于沈烟亭的印记。
要是能穿过肌肤印到灵魂上就好了……
薄雪浓眸光骤然亮起,讨着商量:“师尊,你捏我再用点力好不好?”
沈烟亭看清那印出的红痕,回过神忙松开了她:“浓儿,疼吗?”
不疼。
她只觉得沈烟亭捏她还不够用力。
薄雪浓将手伸了过去,讨好地冲着沈烟亭摇了摇尾巴:“师尊,你再捏捏我。”
沈烟亭看着那片红痕,心中已然生了愧疚,又怎么会再伸手捏她。
没有得到渴求的,薄雪浓也不气馁。
她顺着沈烟亭摁过的地方将自己的手指贴了上去,不住地朝下用力,藏不住想将红印留存的心。
“薄雪浓!”沈烟亭声音难得提高了几分,薄怒混合在其中。
那怒意太明显了,沈烟亭还从未发过这么大火。
薄雪浓一下被抽空了力气,她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露出明显的畏惧:“师尊。”
见薄雪浓停了手,沈烟亭怒火便散了开,她将声音放缓:“你不能死,更不能为我死。”
薄雪浓将沈烟亭的命摆得重过她自己,自然将沈烟亭这种话听不进去。
她没反驳,神情却再明显不过 。
沈烟亭抓住了薄雪浓的手腕,将她的手抓起落到了自己手背上,另一只手摁着她的手贴合自己的手背。
细微的颤意顺着掌心爬上了薄雪浓手心,薄雪浓心中多了惊讶和困惑。
薄雪浓不太确定地抬头,这才发现沈烟亭眼睫沾着薄薄的水雾,眼尾微微泛着红痕,看着就像是被打湿花蕊有了凋落痕迹的娇花,有着轻微的细颤。
柔弱的,破碎的,不太像沈烟亭的。
心慌得厉害。
薄雪浓乱了方寸,还空着的手忙找出储物玉镯里最柔软布,轻轻蹭上了沈烟亭的眼尾,带走那细微的湿痕:“师尊,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沈烟亭没有说话,倒是凤盈波吭了一声:“明显是被你气的。”
薄雪浓想要从沈烟亭那确定凤盈波话的真假,沈烟亭却避开了她的眸光,既没肯定,也没否认。
沈烟亭将她抓得很紧,不让她离开分毫,也不让她抽出手。
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很细微。
在薄雪浓以为沈烟亭不会理她的时候,沈烟亭忽然跟她说:“浓儿,我会想到办法的。”
她声音听着还算平静,停顿一会儿再开口时多了明显的急切:“你不许死。”
迟钝的薄雪浓终于辨认了那颤意从何而来。
沈烟亭在怕。
怕她死。
她的牺牲精神没有得到认可,反而成了摧毁沈烟亭镇定从容的武器。
歉疚和自责瞬间爬上了心头,薄雪浓恨不能毒打自己一顿。
沈烟亭余光瞥见她抬手,一下明白过来了薄雪浓的意图,她没有动作只动了动嘴:“不许打自己。”
她知道薄雪浓会听她的,薄雪浓也的确停了下来。
薄雪浓的死志早就消失了个干净,她靠沈烟亭近了点,可怜兮兮地叫唤一声:“师尊,我知道错了。”
沈烟亭不为所动,目光在她唇边停了停:“不许说话。”
话也不能说了。
找不到方式求和的薄雪浓只好将脑袋靠过去,毛茸耳朵抵住沈烟亭肩膀轻轻蹭动。
沈烟亭冷着脸,摁住了薄雪浓乱动的脑袋:“不许动。”
什么都不许了。
薄雪浓只能保持着靠沈烟亭肩膀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依偎着沈烟亭。
僵直着四肢连喘气都尽量放低的薄雪浓,看着会有几分滑稽。
凤盈波先偷偷笑过她,这才替她求情:“师姐,不然你还是让她动一动吧,总不能这样僵着去玄雾山吧。”
沈烟亭眼睑垂落,侧过头看着靠住她的薄雪浓:“就这样上玄雾山。”
她们距离玄雾山还很远,依着马车的脚程最快也要三日。
薄雪浓不敢有怨言,就是她怕她做不到。
求救的眸光朝着凤锦递了过去,偷偷传了个音过去:“凤锦,你快用符封住我的声音,定住我的身体。”
凤锦一言难尽地看着薄雪浓,指腹捻了捻衣角,传音给薄雪浓:“大师姐,我能不能问一个事?”
她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问着能不能,结果不等薄雪浓应话就自顾自往后问了:“你是不是只要一碰到沈师伯的事就会变得不太聪明啊?”
薄雪浓没懂她的意思,凤锦立刻说:“我们有死系统,什么咒印解不开啊。”
……
她真把系统忘记了。
薄雪浓刚想去问问系统,忽然惊觉自己不能动。
她只好瞪圆了眸子,盯住凤锦。
凤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师姐,我都替你问过了,系统给你提供了三种解决方式,前两种办法需要的东西太多,兑换起来没有性价比,这边推荐你用第三种办法,花费五千积分兑换顶级同命蛊一只。”
“同命蛊?”
“是啊。”凤锦点了点头:“同命蛊能让你们两人一条命啊,到时候你的气息就和师伯融合了,虽然咒印不会消失,但它又不可能让师伯杀自己,而且顶级同命蛊能无视宗族差异将你和师伯的命完全捆在一起,你们以后不仅可以共同一条命,还能共享寿命,师伯还能从你这里拿到神兽血脉的好处,多好啊。”
听着好像很不错,可她配和沈烟亭一条命吗?
她在深思,凤锦在走神。
薄雪浓突然想起来质问凤锦:“你刚刚怎么不说?”
凤锦心虚地搓了搓衣角:“我刚刚在观察缃逾。”
缃逾?
缃逾怎么了?
这次不等薄雪浓问,凤锦就主动答了:“我感觉她对凤盈波有敌意。”
满口不在乎的小姑娘,比谁都在意凤盈波的安危。
薄雪浓懒得计较凤锦嘴硬心软,在岚寿村就决定好好珍惜凤盈波,现在还时不时口不对心的事,她现在的境况有点糟糕,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她都不知还能如何哄着沈烟亭别生她的气。
沈烟亭没有气很久,在季家人和玄雾山妖收拾好残局继续往玄雾山去,马车重新动起来以后 ,薄雪浓就再次拥有了行动的权利,当然为了不让自己再从薄雪浓口中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沈烟亭并没有将说话的权利还给薄雪浓。
接下来的路会往密林深处而行,不会路过有人烟的村落。
薄雪浓和凤锦便没有钻出车厢坐到赶车的位置上,由凤锦在里面驱使着马,跟上玄雾山的妖。
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夜里的黑暗和血腥,这条路看着都好走了不少。
几缕阳光顺着枝叶垂落,极浅的热唤醒昨晚被疼痛刺激到昏迷的白宰忆和崔怀周。
异世界的灵魂还没找上他们,崔怀周还是那副自满的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他坐在马背上,因被封了修为,体内毒素正在扩散,没什么力气支撑他挺直腰板,此刻脸被迫贴着马背,背脊拱成了一座小山,看着很是狼狈,他声音倒是仍旧响亮:“沈烟亭,我可是你师弟,你就这么对我!”
崔怀周还是那样,处处针对沈烟亭。
薄雪浓下意识地去堵他的嘴,刚刚站起来一点就被沈烟亭拽了回去:“不必理会。”
沈烟亭愿意跟她说话了,薄雪浓便顺势指了指唇。
她想说话。
沈烟亭抬手捏了捏她的唇:“不许。”
好香。
透着甜的香。
尝起来一定比凤锦塞给她的糖果还甜。
她又想舔沈烟亭,这可不是什么好爱好。
薄雪浓在沈烟亭松开她的瞬间,藏进角落里偷偷红了脸。
还没压住那份升起的滚烫欲望就被沈烟亭拽了回去,沈烟亭紧紧握着薄雪浓的手,似乎只有感受着她掌心仍有温度,心才能安宁一般。
—
因为被截杀过一次了,季采熙她们赶路的速度十分匆忙,全程都没有再休息过,靠着喂丹药让马儿不知疲倦地奔跑,仅仅花费了两日,她们就赶到了玄雾山。
玄雾山有天然的庇护屏障 ,其他想寻仇的人再难通过平常手段找到季家踪迹。
虞娴给季家安排的住处是一早季采熙就挑好的,一到玄雾山季家人就直奔了家族占地,安排每个人的住处和休养问题。
这种情况自然是不能缺少季采言的,叶知妖也跟着季采言去了季家族地,浑然像是成了季家的一份子。
薄雪浓如今和虞娴的半个主人,她们一行人自然被虞娴带往了妖王的宫殿。
虞娴的宫殿极大,薄雪浓她们各自挑了房间后,将白宰忆和崔怀周扔到了最中间的房中,确保有什么动静能及时发现。
毒素早已扩散,崔怀周他们时而清醒,时而梦魇,就是不见有被附身的迹象。
心声迟迟没有响起,薄雪浓忍不住跟凤锦嘟囔:“他们真的会被替换吗?”
凤锦诚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本就是没办法确定的事,薄雪浓也就随口问问,没指望凤锦真能回答她。
沈烟亭早就回了房整理,她也和凤锦分了开。
薄雪浓回房沐浴清洗过后展开修炼没多久,季采言便来敲门了:“师姐,炼器师我带来了。”
季家一共有三位比较拿得出手的炼器师,季采熙听到薄雪浓她们需要炼器师,便让季采言带来了最听话,嘴最严的一位。
这位炼器师进了薄雪浓房中后,季采言和叶知妖便将同样重新收拾了一番的凤盈波、凤锦和沈烟亭叫了过来,刚想去叫缃逾便被凤锦拦了下来:“师伯,缃逾本来就不知道剑的事,还是别让她跟着我们担心了吧?”
沈烟亭想了想,轻轻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