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淙初时还没有留意到男友的变化,只胡乱想,哥怎么又不继续亲我了?
他喜欢和宁琤的一切亲密活动,自然包括唇齿相接。
半天都等不到下一个吻,闻淙有点难耐地半坐起身,要去搂宁琤的腰。
这一动,他更觉得不对,狐疑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不会吧不会吧?才分开半年多,自己对哥的吸引力已经下降到这种地步了?
闻淙慌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胸肌腹肌,确保到处都很有料,他才稍微放松一点,凑上前去吻宁琤的面颊。
“怎么突然不说话?”他小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真的恢复了吗?”
果然,昨天白头发的样子,肯定对哥还是有影响!
闻淙忧心忡忡起来,甚至认真思考起怪谈世界里诡异会不会生病、有没有专门给「它们」入住的医院。某省人民医院可以直接排除,按照自己之前打听的消息,里头是有多少没继续当人的医生不错。但真诡异进去了,似乎也就是个被安保直接送走的命数。
正仔细琢磨的时候,青年的下巴被人捏住。
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感受到了温热的呼吸,还有落在自己唇上的柔软。
“想到了一点其他事。”宁琤说。这句之后,他又补充:“你的事。”
“……”闻淙尽力让自己矜持一点,不要把嘴角勾得太高。
宁琤又说:“知道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很高兴?”
闻淙矜持不住了,开心笑道:“当然!不过哥,你就算不这么说,我也知道。”
宁琤摸摸他的脸,“真的?昨天早晨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好像很难过。”
闻淙选择跳过问题,单刀直入:“如果我说是,哥,你要怎么和我道歉?”
宁琤动作停下。闻淙先用余光瞄对方的手指,又屏息静气,抬眼去看自己的爱人。
虽然这么和哥说话是有点「没大没小」的嫌疑,放在平常多半是要被教训的——口头那种,在闻淙看来也是爱人可爱的地方——但他又觉得,眼下的确是个特殊情况。
“你想要什么?”思考了会儿后,宁琤问闻淙。
这么干脆的反应,倒是让闻淙自己沉默了。
宁琤也不着急,继续慢慢地摸闻淙的脸。
他的手指很热。更确切地说,他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很热。
「明月湾」在这点上做得不错,暖气充足,绝不会让住客冻到。
闻淙走神得想完一句,喉结滚了滚,更多此刻可以提出的要求冒了出来。
作为宁琤的男朋友,尤其是分别了大半年,同时自己又正在血气方刚年纪的时候,他实在有太多想要达成的想法了。
但是——
但是,闻淙更投入地想了片刻,忽然觉得,抛开那些浮华,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有一件事。
“永远不要留我一个人。”他说,“不管到什么地方,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这话讲出来,青年面前,宁琤睫毛扇动了一下。
闻淙在这个刹那捕捉到了一点爱人含在眸中的水色。可很快,他又看不清楚。
像是完全被亲吻淹没了。宁琤的体温,就是这会儿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闻淙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想到:“哥好像被我弄哭了。”
偏偏是这种时候。
如果是从前,自己一定会很有成就感。可现在,闻淙只觉得愧疚。
“我不是有意的。”他又小声地说。讲话的时候,将宁琤被汗湿的发丝拢到对方耳后。
“闭嘴。”宁琤的回应是这样。从小到大,闻淙听过太多次他这样说。到后面,哪怕是那些语气凶巴巴的时候,他也只会觉得有趣而亲切了。
何况是现在呢。
回味了片刻爱人嗓音里的颤抖,闻淙声音更小了,偏偏作为「它们」的一员,宁琤依然能够捕捉到。
“哥不让我说话,但自己嘴巴还是闭不上……”
还有一句。
“真的好热啊。哥,夜宵就吃奶油冰淇淋好不好?”
……
周天清晨,闹铃响起来的时候,宁琤难得没有睁眼。
他花了很大工夫,却不过是从被窝里伸出手,按住正在床头柜上活蹦乱跳的手机。
很快,屋子里又变得安静。
这么过了五六秒钟,闻淙忍不住道:“哥,要不然我去放水?”
大约的确是分开太久的原因吧,平常睡觉的时候哥总要说他又变重了,要他不要压在自己身上。昨晚却不一样,哥到最后竟然主动说,让自己保持最亲密覆盖的姿势,就这么搂着他过了整整一夜。
这也是因为哥不再是人了,不会有腿被压麻了的烦恼吗?
闻淙用很学术的心态想。毕竟这会儿被子下方,两人的腿的确都还缠在一起。
“不用去。”宁琤回答他。嗓音闷闷的,还是显得很不高兴,“那家伙再敢来,就直接拿「它」给你同事包饺子。”
怎么办,哥这话听起来好帅。
闻淙低下头,越看越觉得怀里的爱人可爱。这么欣赏了会儿,却见宁琤的眼睛蓦地睁开。
不止如此,还用略带狐疑的目光看向他。瞧了一会儿,人滚到床铺另一边。
“算了,”在距离七点还有十秒钟的时候,宁琤这么说,“你还是去放水吧。”
闻淙无语。
虽说如此,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到底赶在时间节点前打开盥洗室水龙头。
一分钟过去,水流始终清亮。闻淙边看边等,期间闲得无聊,还往窗外看了看。
“嗯?”看着几个穿了肉粉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搬着一套电影播放设备往办公楼的方向走,闻淙先是意外。随即记起了自己曾经在小区公告栏上看到的内容。
重新回到卧室,把自己塞上床,又把爱人塞回自己怀里后,闻淙一边用宁琤的体温温暖自己,一边和他咬耳朵:“哥,咱们小区物业还真给放电影啊?一般都是什么片子?”
宁琤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可不断抖动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的清醒。
哦,不管是睫毛,连嘴唇也在抖……好可爱。
闻淙被萌得不行,很快把问题丢在一边,专心去亲男朋友。
宁琤也配合地抬头和他接吻。两人就这么在卧室里耽搁了大半个早上,终于起床、正式开始新的一天。
在厨房中忙碌的时候,宁琤终于想起回答男朋友的问题:“对,就是周六下午。”看看闻淙,“我还在想这个。你先好好上班,要是后面一直弄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和「致命规则」,咱们就挑个礼拜六去看电影。”
闻淙一下子明白过来,看来所谓「看电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他对宁琤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见:“好啊,听你的。”还有点心猿意马,“哥,咱们好久没约会了呢。”
宁琤礼貌地问:“你说的约会,是指?”
闻淙:“看电影,去游乐园,吃烛光晚餐。”
宁琤笑了:“好啊,那就也挑个时间去「欢乐谷」吧。”
闻淙:“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哥,这个也听你的。”
他这么配合,倒是让宁琤觉得自己的「威胁」有点无趣。
他转过头,继续处理手里的肉馅。
给闻淙那些美术组同事送的东西已经确定了,是炸藕盒。
这东西看起来份量足,实际每一块儿里包的肉就那么一点,很适合闻淙再上班时要面对的场合。
“那哥,”闻淙安静了片刻,还是嘴巴闲不住,又问起来,“咱们这儿的电影好看么?咳咳,我是说,看起来需不需要有什么额外操作?”
宁琤回答:“比去其他地方简单一点。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榴花这边的文娱产业整体不太行,电影套路也一直挺固定。多看上几部,基本有什么套路就都知道了。”
“哦……”
闻淙若有所思。
“别想了。”宁琤指挥他,“去切莲藕。”
闻淙:“哦!”
作者有话要说:
九更
很喜欢……两个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普普通通地讲话喔
第47章 番外六(二)
虽然入职的时候闹得大了点,可接下来真上起班了,闻淙又觉得不当人的同事、学生们相处起来都不算难。
经历过小闻老师的公开课后,一班直接成为了五年级乃至全校人数最少的班级,可似乎没有人对此觉得意外。班主任甚至笑着和闻淙感叹,说这下好了,几个成绩不太好、平时也比较调皮捣蛋的学生转走之后,班级在接下来期中考试里的平均分都高了起来。
闻淙听着这话,心想这就有点太胡说八道了吧,转学?转进你肚子里那种吗?
嘴里却说:“哈哈,秦老师,这就是你们主课老师要烦恼的事情了。我们美术老师嘛,只要在所有孩子的画画本上打优++就行。”
这也是实话。学校是知识的海洋没错,可对于绝大多数师生来说,美术课是个和知识两个字无关的存在。就连学期末的优秀教师评选,也绝对没有闻淙的事儿。
他写了个不到八百字的小总结,又在几个班主任的强烈要求下给学生们布置了个「利用手边废弃物,做一个新年灯笼」的寒假作业,这就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工作,开始每天催宁琤请年假、和自己一起出去玩。
也算运气不错。就在上个礼拜,宁琤所在的小组刚刚结束了一个大单,组长正在好说话的时候。看了宁琤递上去的条子,竟然直接道:“正好,我记得你去年的假还没有休吧?对对,又没到春节,当然不能算新年!”
就这样,两人敲定了出游日期,又一起敲定了旅行目的地。
考虑到生活的便捷性,他们这次出门没有选择订酒店,而是找了一家专门做出租的公寓。
短租的价格比长租贵些,但依然比酒店便宜。
宁琤和闻淙从榴花市出发,一路搭高铁、转公交……上午离开自家,不过下午,就站在了一栋公寓楼门口。
“就是这儿吧?”宁琤问闻淙。后者看看手机上的导航,再看看眼前楼顶之上的四个大字,用力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如意公寓。
……
一月的北方城市寒风凛冽。两个拉着行李箱的游客并未在楼外停留多久,便走入公寓一楼,在挂了「管理员处」的柜台前张望起来。
不光是看有没有人在,也是看有没有「规则」。
不多时,宁琤从柜台左边的盒子里抽出一叠纸页。读了上面的文字后,他转头对闻淙讲:“现在是下午三点,管理员应该在,咱们直接叫就行了。”
闻淙点点头。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直接朝着柜台后亮着灯的小房间喊:“有人吗?我们来办入住!”
近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回应响了起来。是道女声,大约是中年岁数,中气十足地应:“来了来了!”
随着话音,小房间的屋门被推开,管理员本人出现在宁、闻二人面前。
闻淙看看对方,欲言又止。
“哥,”等到人看完他们的预订页面,转头去墙上的钥匙板上拿钥匙了,他才凑到宁琤耳边,小声道:“这人长得好像是电影里的包租婆哦。”
青年说话的时候,呼吸热热地落在宁琤耳边。
宁琤瞥了男朋友一眼,用嘴型说:“就你话多。”
闻淙笑着搂住他的腰,“没办法,现在在外头,哥你没法堵我嘴了。”
这话听得宁琤眼皮跳了一下,缓缓转过脑袋,去看柜台后的场面。
闻淙见状,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些,手揽得更紧。
“六楼满了,五楼满了……嗯,你们住四楼吧。”
管理员没留意到两个客人之间的小互动。找到钥匙了,便转过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小卡片。
说来也是银行卡的大小。她把两样东西一起递到宁琤和闻淙面前,看看两人已经把《入住指南》拿走了,便又「啪」地从盒子里抽出另外两张纸页,一并塞给他们。
“405。”管理员简单地说,“这是钥匙,这是电梯卡,待会儿上楼的时候不要刷错了——其实错了也没关系,这卡只能刷到一楼和本楼层。咱们公寓里住的人比较多,各行各业都有。看你们都是年轻人,我就多句嘴:要不是必要,最好不要去其他楼层串门。
“其他问题指南上都有,柜台电话也在上面,有事儿找我就行。”
“对了,咱们公寓不让抽烟的哈。要是有打火机,麻烦先放这边,走的时候再拿。”
宁琤和闻淙都不抽烟,自然没这个问题。
两人道了知道,拿上两样东西便去到电梯旁。
等待期间,他们一个看电梯四周,一个看手中纸页,都没发现什么诸如《电梯搭乘指南》的东西。
也算好事儿。闻淙:“我之前都没仔细看这儿的楼层数。刚刚发现只有六层,还捏了一把汗呢,不知道是不是也跟咱们小区似的,一天到晚人只能硬爬。”
宁琤道:“这儿毕竟对外面营业。”一顿,“再过两天,小区没准也能有电梯。”
“真的?”闻淙惊喜。宁琤点点头,“是。其实之前也有过,不过后面又没了。”
之前也有过……
宁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半点喜悦的意思,闻淙也显得沉默许多。
两人都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含义:【明月湾】虽然容纳了大量非人与人类居住,可其本身也是一个大型诡异。
每一点小区中的变化,都和「它」是否「饥饿」息息相关。
像出现电梯这种增加了设施的情况,无疑代表着又有许多生命逝去。
在两人的寡言当中,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宁琤先一步进入其中。迈步的时候,他一边拉着行李箱,另一边则握住闻淙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闻淙愣了愣。头脑尚是一片空白,人已经被宁琤带进当中。
他的心脏「怦怦」跳着。等到站定的那一刻,闻淙忽道:“但是哥,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在……努力的。”
宁琤点头。
闻淙道:“咱们有没有可能,偶尔给他们帮点忙呀?”他松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和宁琤比划,“一点点!就这样。”
宁琤被他的动作逗笑了,道:“当然可以啊。”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闻淙有这样的想法,自然不值得意外。
不如说小淙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学期了,竟才生出这样的想法,才让宁琤意外。
宁琤因自己的念头恍惚了片刻。也是这时候,电梯门在二人面前打开了。
入眼是明亮的走廊。光从廊道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照得墙壁愈发雪白。
走廊左边是墙壁,右边则是一个接一个的房间。
宁琤和闻淙顺着走过去。401,402……很快,他们在405前停下脚步,拿出钥匙开门。
而在宁琤打开门锁的时候,闻淙侧着脑袋,仔细打量起周围其他门。
“寒假算是旅游旺季吧。”他说,“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在……看起来挺干净的,门和门都是一个样子。”
「咔哒」一声,屋门打开了。
宁琤回过头,含笑问:“你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没有?”
闻淙果断回答:“那当然是没有啦!指南里不都写了,这儿的隔音不行。要是咱们还有邻居,哥你肯定要害羞的。”
宁琤:“……”
他就多余问这么一句。
门后和外间一样,光线明亮,墙壁雪白。
以至于两人有种错觉:这儿的墙壁,似乎都能透过光。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单从居住环境来看,宁琤和闻淙都还算得上满意。
一室一厅的布局,客厅和卧室外面有相连的小阳台。
加上厨卫,整体是周正的布局,没什么奇怪的拐角。
两人大概安顿了一番,宁琤再度把从下面带上来的纸页拿出来,招呼闻淙一起看。
闻淙也的确乖乖凑过脑袋,一起阅读起此地的居住「规则」。
《如意公寓入住指南》
亲爱的住户,欢迎您的到来!为了保障您和其他住户在本公寓的居住体验,请认真阅读以下内容,并严格遵守。
1.公寓管理员值班时间为早晨八点至下午六点,其余为管理员的休息时间,非必要请勿打扰。
2.您的电梯卡仅能刷至一楼和您居住的楼层。若电梯运行中出现故障,请按下「警铃」按键,等待管理员到来。若电梯卡丢失,请尽快联系管理员挂失补办。
3.公寓建成时间长,电路老化。为保障用电安全,请勿自行更换或频繁开关屋内电器。若电器设备出现故障,请尽快联系管理员。
4.公寓楼内严禁吸烟,包括室内和楼道、阳台等公共区域。
5.如在居住期间听到邻居发出的声响,如争吵、播放音乐、在屋内运动等,可向公寓管理员投诉。同时也请您在居住期间保持安静,避免以上扰民行为。
6.请在下午六点至九点之间将每天的垃圾扔到公寓一层垃圾桶。
7.公寓支持外卖、快递进入(周边外卖美食推荐、快递点电话见后附),致力于打造让您足不出户便能享受生活的温暖港湾。
8.……
一眼看去,都是普普通通的居住要求,唯一让宁、闻两个有点疑虑的,就是如果遇到「电梯故障」「电器损坏」等问题时如果正是管理员下班时间,那这些问题可以被算作「必要」情况吗?
而除了这些内容之外,管理员最后多塞给他们的两张纸也映入眼帘。
正是指南中提到的外卖推荐和快递点电话名录。
作者有话要说:
十更
第48章 番外六(三)
这会儿时间还早。放下行李后,两人略略休整,便出发去了本地的一家民俗博物馆参观。
从打车到下车的一路,闻淙都保持警惕。
他怎么也算个「老玩家」了。虽然真正生活在怪谈世界的时间不长,可有了前面的任务经验,对身边异常的各种套路都算得上熟悉。只是到底和宁琤分开太长时间,就算两人已经团聚,闻淙依然会做再度和爱人错过的噩梦。
或是赵驰根本没有来找自己,自己无从重新回到哥的身边;或是自己在「光明小学」的时候判断失误,狼人杀游戏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失踪的学生另有去处;再或是他的确完成了任务,却没有在狼人的袭击中坚持下来。
闻淙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可噩梦竟然还会随之继续改变。他的确顺利成为了诡异学校的老师,接下来却触犯了其他禁忌,又一次和哥……
“小淙?”宁琤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闻淙身边。
青年回过神,这才察觉,在他出神的时候,博物馆已经到了。
他保持着和宁琤十指相扣的姿势,一起去售票点。
别看民俗博物馆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很不安全。实际上,根据闻淙的打听,里头的问题还真不大。
至于明知有问题、却偏偏要跑来「参观」这件事嘛——
哥之前说过,在到处都是诡异的世界里,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与其龟缩一角、不明不白地被某个强大诡异吞噬,不如在能掌控的范围内主动出击,慢慢提升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两人这趟出行的真正目的了。
买完票后,闻淙打起精神,认真钻研起博物馆门口张贴的《参观指南》。
期间其他游客在两人身旁来来去去。大约是冬日天冷的缘故,一个个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孔,可分神留意一下,竟然都是些活人。
不光闻淙,宁琤也觉得意外:“这地方……是不是在哪儿打了什么「宣传广告」?”
他说的是近来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一种东西。往往人正看新闻呢,屏幕里的主播就突兀地说起一段和原本播报完全无关的话。物管会也早早发了通知,说这种情况是因为信号接收问题导致,一经出现请第一时间关闭电视。只是活人能不能做到这点,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白仓这边也有吗?”闻淙咋舌,“那「它」的涉及范围也真够广的。”
这么一说,宁琤倒开始觉得自己想错了。“能一口气波及两个市的话,物管会就不是让关电视,而是直接让销毁电视了吧?寒假嘛,可能本来就人多。”
白仓是个小城市,本身也不算旅游热门目的地,可这地方距离榴花市颇近,在诡异们出现之前便是许多榴花市民周末短游的首要选择。
两人粗略讨论了几句,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博物馆的「规则」上。
从前当「玩家」的时候,宁琤已经通过父亲的笔记,以及自己的亲身经验有了模糊猜想。搬家到新世界后,他更是肯定了一件事:所有出现在人们眼中的条条框框,其实都来自于城市中尚且保有力量的人类组织。
他们在努力地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想要找到让更多人类活下去、保存文明的方法。
这样一群人,他们在撰写各种《某某指南》《某某守则》的时候,不可能会有意留下漏洞。然而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宁、闻两个都经常在各种「规则」中看到相悖的条目。
这些前后矛盾、模糊不清的条目,往往便来自于「它们」。
以此出发,判断一个诡异实力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看与之有关的「规则」是什么样就好。
“禁止喧哗,禁止触碰玻璃,禁止拍照的时候开闪光灯。”闻淙一一总结着眼前的参观要求,看到最后,他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哥,我怎么觉得这些,咳,有点太正常了呢?”
就算在文景市的博物馆,参观要求也就是这些吧?还有入口处的安检装置,旁边的打火机放置箱,怎么看都和从前的世界没区别嘛。
宁琤想了想,问他:“你同事之前具体是怎么说的?”
闻淙道:“就说「它」周末来了这边嘛,觉得挺有意思。”他有点怀疑自己,“难道我理解错了?这儿真是个普通博物馆?”
宁琤听着,其实不太信世上还有什么「普通」地方,可展现在眼前的各种线索又的确指向这点。
“算了,”他一锤定音,“到底是什么情况,进去看了就知道。”
闻淙自然听从。怀着疑问、探究,加上始终不变的警惕,两人一起踏入博物馆当中。
来时心情复杂,走时更是一言难尽。
不能说展品没意思。放在文景市,应该会有不少博主主动宣传这里。可在怪谈世界,当情况一切正常,本身便是一种极大的不正常。
“如果白仓的其他地方也这样,”闻淙和宁琤开玩笑,“咱们要不要干脆搬过来?”
宁琤瞥他一眼,视线轻飘飘的,让闻淙骨头酥了一半儿。
“再看看吧。”他道,“晚上你想吃什么?”
闻淙思来想去,总没什么主意,干脆提议:“回去看看那个外卖单?”
天已经黑了,温度比白日更低。哪怕已经不当人,闻淙也不喜欢眼下的寒冷。
比起冒着风在外面溜达,回屋里搂着哥多开心啊!
他想着想着,视线落在和男朋友牵在一起的手上,又去瞄宁琤的腰。
视线慢吞吞地转着,宁琤初时还没发现。后面意识到了,他哭笑不得,“都出来玩了,你……算了,回就回吧。”
闻淙笑眯眯点头。
两人照旧是打车到公寓楼下。这个环节也没出问题,临下车的时候,司机还问宁、闻能不能给自己好评。
闻淙答应了,后面一边上楼一边操作。宁琤见他这副不看路、任由自己牵着走的样子,心头更是好笑,逗男朋友:“你这样子,都不怕撞到哪儿?”
闻淙无所谓道:“我最多撞哥身上。”呼,终于到了,快进屋吧!
按说出来玩总该吃点当地特色,但对着外卖单研究了半天,两人还是要了炒菜米饭。
按照纸页上的介绍,这些店都在方圆五百米以内。住户们无需通过线上平台,电话叫餐即可。这个模式,有些让宁琤想起两人小时候。
他和闻淙说:“当时我还不会做饭,爸不在,还要盯着你写作业。没办法,只能也是这样打电话给饭馆老板。”
闻淙回忆一番,记起来了:“那家店的家常豆腐不错,特别下米饭。”
宁琤:“可惜这会儿点不到。”
闻淙:“明天换家店试试,没准就能点上呢。哥,”他暗示地问,“吃饱喝足啦,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去洗澡?”
宁琤摸摸下巴,“洗澡吗?我还想看会儿电视来着。”
闻淙扑到他身上:“这地方的电视都是新闻,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咱们一起试水。”
宁琤笑着被男朋友拉走。闻淙也能感觉到,虽然画面看起来是自己拖着哥进浴室,可实际哥还是很配合的。
他心里美滋滋,胆子被养大了,愈发「得寸进尺」起来。自己一直压着嗓子讲话,却又要和宁琤提要求,“哥,你声音明明那么好听,就大声一点嘛。”
宁琤视线斜了过来,闻淙见了就笑,一边笑一边亲男友,“你眼神怎么跟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自己六岁的时候,的确会被哥这副样子吓唬到。可现在,闻淙只觉得男朋友连装模作样凶自己的样子都可爱。
“大声一点,大声一点嘛。”他又重复,“哥,咱们在家的时候你明明不这样。”
是很主动、很热情的,和眼下一点儿都不同。
想到这儿,闻淙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原来换了地方,哥的反应也会不一样吗?这么讲来,日后是不是应该多计划几次出游?
他还没想出一个结果,就听宁琤道:“笨蛋……听不出来吗,隔壁打游戏的声音——”
闻淙一愣。顺着宁琤说的,他终于也静下心,仔细留意。
的确,前面不觉得,细听时却会发现,隔壁「triple kill」的提示音竟然能清楚地传到自己耳朵里。
《入住指南》里也说过,这个楼建成时间长了,隔音不好,要住客们保持安静。
原本以为这是「声音太大就会招来诡异」的委婉说法,现在来看竟然是字面意思?
又是一个让诡异意外的发现。但不等闻淙再琢磨下去,宁琤的指尖已经在他背上划了划,问他:“小淙,你在想什么?”
闻淙霎时回过神来,笑道:“哥,你又忘了?这种时候应该叫我什么?”
宁琤:“……”
宁琤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开口。闻淙看他这样,更觉得可爱,咬着宁琤的耳朵,一点点磨他,“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最后总会……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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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六(四)
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宁琤已经记不清了。
离开小区后,两人不用再像平常一样总惦记着七点起来开水龙头。闻淙对此十分期待,昨晚洗了第二次澡后,他堪称郑重其事地将闹铃关上,再把男朋友塞在自己怀里,宣布:“今晚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去披云山滑雪。”
白仓市距离榴花市极近,两边的山也同属一脉。宁琤公司前面组织过去南山的同类团建活动,他对此便不算太期待。可看着闻淙喜气洋洋的模样,宁琤又有点想笑,“行吧,看你明天能不能起来。”
“当然可以!”
这是昨晚的闻淙。
“呼呼——呼呼……”
这是今天的闻淙。
宁琤倒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早醒来。初时他没什么直接起身的欲望,只觉得和男友一起赖会儿床也挺舒服。可舒服了没一会儿,闻淙翻了个身,彻底把宁琤扣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宁琤看看天花板,再看看脑袋旁边的男朋友。虽然重逢之后,他不像之前那样总觉得闻淙又重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肌肉练得越来越大块,可这么动都动不了的状况,还是让人十分无语。
“小淙。”他小声叫。嗓音落在青年耳边,很明显并未将对方唤醒。
宁琤声音又大了点,也依然只换来闻淙咕哝的一声「哥」,以及接下来的一句「我的」。
宁琤:“……”
他有点艰难地把手从闻淙的禁锢下抽出来,去捏男朋友的脸。
只动作了两下,便停了下来。
小淙看起来的确很累了。虽然在学校的工作还算规律,可一天到晚和一群诡异师生相处,怎么会没有压力?
这趟出来,虽然遇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可那未必不是一种放松。
宁琤很快做好了决定。男朋友还想睡,就让对方先睡着。倒是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买个早饭。
想到这儿,他唯一自由的那只手落在一旁,指尖正落在床铺之外。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油漆落在地上,很快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没一会儿,闻淙怀里没人了,宁琤则已经站在床边地面上。
公寓毕竟不是酒店,屋内也不曾铺设地毯。宁琤知道这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脚下竟然不算冰凉。
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踩到了东西。
再仔细分辨一下,是一张纸不知何时落在自己拖鞋旁边。
宁琤踩好拖鞋,捡起纸页,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
无论前后,上面都没有任何文字、图案。一定要说出一点发现的话,就是宁琤觉得它和管理员给的那三张似乎是同样材质。
“打印的时候夹进去了?”他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话说完了,又反应过来:这种对着东西小声念叨的样子,似乎很像闻淙。
宁琤眼皮跳了跳,去看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青年。对方似乎已经发现怀里的人没了,于是眼皮抖一抖,又抖一抖,像是马上就要睁开。
宁琤从旁边扯了一块枕头,塞在被子底下、闻淙旁边。
闻淙:“哥,”他眼皮也抬起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宁琤,幽幽地说,“你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宁琤随手把纸页放在床头柜上,反问:“有吗?”
闻淙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宁琤笑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盥洗室还算大,昨晚能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洗澡,这会儿也能容纳他们一起洗漱。
只是看着男朋友一边刷牙一边打呵欠的样子,宁琤没忍住,还是劝他:“要不然算了,你还是去睡觉吧。”
闻淙摇头拒绝。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便很坚决地开口,“今天就去披云山!”
宁琤:“我还想说呢,精神不好的话,要不然今天不要爬山了?在市内转一转。我看楼下不是还贴着什么白仓老街的游玩路线图吗?去那边转转也行。”
对他来说,出行当中最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与自己一起的人。只要小淙在,那无论去哪里都算是乐趣。
闻淙其实也是这么想,但去披云山一事对他也的确有吸引力。
青年保持手拿牙刷的姿势,转过头,和宁琤说起:“披云山是南山山脉的……位于……海拔……「披云」这个名字,就是来自于游人们行到半山腰时,就能看到周围云层的场景。”
宁琤:“停,停,”被逗笑了,“从哪儿背的啊?”
“网上的百科。”闻淙老老实实地回答,又道:“哥!难得来一次,这儿的雪场特别有名。”
“行吧行吧。”宁琤道,“我倒要看看,明明是同一个山脉的东西,到底有多——”
说到这儿,他的话音稍稍停顿。
就在刚刚,宁琤意识到一件事。
与两人抵达白仓之后的一切顺利、毫无诡异痕迹不同,南山可是实实在在的诡异地盘。再有,按照他搜集的那些资料,就连「它们」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山中都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这么一个地方,自己去过之后,一定是会印象深刻的。
可现在,自己想到这两个字,更多的念头竟是:“以小淙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参加团建更好。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去那边也一样。”
宁琤沉默。
更多记忆浮现出来,让他恍然发觉,对,就是这样。怀揣着对男朋友的担忧,自己最后还是婉拒了公司那边的邀请。
他们并没有真正抵达南山,难怪小淙会那么惦记有着相似风光的披云山。
各样思绪如潮水般在宁琤脑海中涤荡,将本已浮出水面的疑虑压了下去。
水流涌过的沙滩依旧平摊整齐。短暂怔然后,宁琤笑了一下,“那咱们就赶紧出发。”
“嗯哼。”闻淙一边继续困倦,一边兴致勃勃,“我查过了,市区有专门的班车!”
宁琤看出男朋友的期待,于是心头也萌发了期待。
滑雪时用的各样工具、包括滑雪服都可以在场地中租赁,两人出门时可谓轻装上阵。
“等等。”闻淙又把房门拉了回去,扭头小声和宁琤讲,“电梯那边有人。”
宁琤了然地点点头,“行,咱们待会儿再出去。”
这里和「明月湾」可不一样。别看自家小区时不时地吃个住户,周围还住着热衷于给人下毒的邻居,可整体来说。无论朱姐还是小区本身,对宁、闻两个来说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到了其他地方就不同了。说句难听的,谁知道如意公寓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能和邻居打招呼」「不能回应邻居的招呼」一类「规则」——是,那张纸上没写。可管理员不是说了吗,住客鱼龙混杂,要宁琤闻淙少去其他楼层串门。
并不是说管理员本人可信,但宁、闻两个见过那么多「规则」,里面「和某个诡异交流等同于被标记,方便其日后开展追杀工作」的出现次数可比「从头到尾不和某个诡异出现在同一个场所即会被对方标记」多多了。
门廊位置小,闻淙很自然地又从背后把宁琤搂住了,还是下巴贴着男朋友肩膀的姿势。
宁琤扭头去挠他下巴,闻淙笑了笑,又去亲爱人嘴巴。
两人稍稍腻歪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门下楼。到了外间,宁琤终于问起:“小淙,你刚才看到的人大概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妈妈带孩子。”闻淙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是胸口位置。宁琤了然,“三四年级吧。吃那家店怎么样?”
闻淙答应了。两人终于进了一家经营本地特色吃食的店,前面的话题也没再被提起。闻淙一门心思规划着两人待会儿要怎么去搭车点,这个时候出发究竟什么时候能抵达滑雪场……“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他还说,“说不定能见到「日照金山」。唉,可惜不能拍照。”
宁琤原本在笑吟吟地看他,听到最后一句,他安慰:“但咱们能记住,就也不错吧?”
“哥你说的对。”闻淙重新高兴起来。也是这会儿,店老板端来两人点的早餐。白嫩的豆花泡在一碗鲜红的油汤中,碧绿色香菜亦点缀其上。另有一块厚厚的饼子放在一旁,看旁边人的吃法,是要将饼掰成细碎小块,一并泡进碗中。
别看碗面上漂浮了一层红油,辣味却并不鲜明,更清晰的是一股呛香气。再拿勺子刺破完整的大块豆花、舀出恰能入口的一块,动作间便能感受到其中滑爽。
这还只是开胃菜。没一会儿,店老板又拿来两个竹子编成的小篮,篮中各放一块夹了厚厚一层臊子的圆饼。刚落在桌上,肉香混着油香便扑入宁、闻鼻腔。
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略略凝重起来。
这……碳水加碳水加碳水的吃法,小淙能撑住吗?
宁琤略觉担忧地想。
他的考虑不无道理。没等后面端上来的饼子吃完,闻淙已经又开始打呵欠。
“行了。”宁琤叹气,“吃完就回去补觉吧。都这样了,还去什么雪山?”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小闻:zzzzzz
宁哥:(担心)(叹气)
第50章 番外六(五)
闻淙试图再坚持一下。可如此一来,别说宁琤了,他自己也意识到古怪:“我是挺想去披云山的,但也没那么想去吧?怎么回事。”
中招的可能性骤然浮现在脑海中,闻淙慢慢开始后怕:如果不是哥始终和自己在一起,又一直坚持拉住自己……
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已经很坚决地改变主意:“算了算了,回公寓吧。”
两个人修改了游玩计划,一致决定先花一上午补觉。
到这里,闻淙心头最后一点别扭也被压了下去。他转而和宁琤碎碎念:“我就说,今天早上起得实在太早了!哥,你得记住,现在又不是在小区里,实在没必要那么早下床吧?”
不止如此。为了从他怀里溜出去,宁琤甚至还用到了自己的「能力」。当然了,这么一点损耗对宁琤并无影响,从下楼到当下,闻淙已经在爱人脑袋上观察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一根白发。
他的心情是放松的,这才有了口头的抱怨。宁琤则是笑眯眯地听完,反问:“谁让你到现在都探索不出自己的「能力」?要是你正好克制我,我也没法走啊。”
再说了,他那会儿其实是想自己先下楼给两人买饭。
眼下看,这话是没必要说出来了。倒是小淙脸上的郁闷,让宁琤有点无奈。
还在电梯的时候,两人一直保持着规规矩矩、亲近但不过于亲昵的姿态。到了屋子里,某人就缠了上来——是撒娇,也是确实有些闷闷不乐……
“我怎么一个学期都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啊?”别说宁琤,闻淙自己想到这事儿都觉得很不可思议,“那群看到能下手的「活肉」就眼珠子都红了的家伙竟然能留我到现在?”
宁琤脖颈被男朋友的头发磨得发痒,忍不住往旁边别了一点,这才笑道:“起码咱们小淙在警惕心上是很强的。”
闻淙深呼吸,抬起脸。他本就长得好看,上学时学员要录招生宣传片,导员直接找了他,后面还小小地上了一回热搜,甚至有经纪公司来联系签约——这些都是实在发生过的事,可闻淙非但不觉得高兴,还只觉得麻烦,连宁琤这边都没提起。
还是后来宁琤去学校看他,被他舍友的一句——“没想到啊闻淙,要是之前那个公司的人看到你哥了,那肯定还要来缠着”弄得一头雾水,闻淙才稍微解释了两句。
宁琤听完了,对着闻淙的脸端详半晌,终于勉勉强强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兼男朋友似乎不光是「顺眼」,而是有张极为优秀的皮囊。
“叫什么「小淙」。”闻淙说,“叫昨晚那个。”
宁琤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没去答应。“不是说回来要休息吗?我看你,怎么还越来越精神——唔!闻淙!”
就在刚刚,他说着话,身体却忽地传来一阵失重感。
宁琤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小淙拦腰抱了起来!
公寓的房间实在不大,宁琤也并不担心男朋友抱不动自己。要是诡异真当到这份儿上,他当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点头让小淙留下。
可对方突然来这么一下,对宁琤而言实在惊诧大于一切。以至于人都被放下了,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回就换闻淙来摸他的脸,一边摸一边微微笑道:“哥,你这副样子好可爱,简直就像是被我弄傻了——咕咕咕!”
宁琤:“扑哧。”
闻淙又被他捏成鸭子嘴。这会儿一边晃着脑袋试图挣脱,一边眼巴巴地看宁琤,想要用眼神求饶。宁琤也的确吃他这套,笑过了,就当真将手放了下来。接着,不等闻淙多说什么,他指尖滑下、落在闻淙下巴上,还是轻轻地挠了一下。
闻淙有点享受,又依然有点抱怨:“哥你怎么总这样啊。”他下巴很好玩?
宁琤想了想,往前凑一点亲他。
闻淙确定了,自己的下巴对哥来说就是很好玩。
等到前面的吻结束,宁琤已经被闻淙抱在怀中了,他自上而下地看着在床头靠好的青年,任由对方去脱自己的羊绒衫。
身上不动,嘴巴却没停下。“我看你,这会儿精神像是好多了?”
闻淙忙活到一半,停下来仔细思考起来。
“还真是。”他确认道。不好意思说哥对自己而言比睡觉重要,便将锅甩给白仓这边的饮食习惯,还振振有词:“哥你没看过那些视频么?这种面食吃得多的地方,空气都让人想睡觉,我刚刚打瞌睡也很正常。”
“好好好,正常。”宁琤道,“你穿这么严实,难道不热?”
闻淙眼睛冒星星,“我都帮你脱了,你也得帮我啊。”
宁琤听得哼笑,伸手去解男朋友衣服上的拉链扣子。
两人在屋子里待了一个上午,连午饭都只拿来时给高铁行程准备的零食垫了垫,便相互搂着开始午觉。
屋内窗帘不算厚重,近乎隔绝不了任何日光。
明亮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宁琤还好,只要他想,「油漆」可以流淌到任何地方,让自己见不到光也很寻常。闻淙却被晃得不行,一定要把脑袋埋在宁琤胸口再睡觉。
宁琤:“……”
“行不行啊?”闻淙又问了一遍,眼神十分期待。
宁琤深吸一口气。这嘴还要什么,堵住得了。
可惜这趟出门时实在没考虑那么多,很多东西都没带上。
他琢磨着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能替代着用,闻淙却已经自作主张,钻进被子当中。
宁琤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眼睛闭上,竟也开始觉得眼光晃眼了。
……
在白仓市的第二天被虚度大半,转眼又是傍晚。
两人又洗漱了一遍,预备按照宁琤说的,去市内的老街转转。
吸取早晨出门时的教训,临走时,闻淙先趴在门口仔细听了片刻。
宁琤觉得他眼下的模样有趣,又知道自己要是真笑了,一定要被小淙缠着「给个说法」。他干脆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这么一来,视线便正好落在屋内床铺上。最先眼神并未聚焦,可慢慢的,略显凌乱的被子还是清晰地落在了宁琤眼里。
这么看了片刻,宁琤忽地迈开步子,朝床畔走去。
闻淙已经确定走廊没有情况了,可正要回头招呼男朋友,便见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远,这会儿正皱着眉毛,捏着一张白纸。
闻淙摸不着头脑,人也跟了过去:“哥?这是什么。”
“不知道。”宁琤回答。
闻淙等待片刻,发现哥是真没有下一句了。
他更加不解,往前一步,“那你怎么……”
宁琤终于道:“这张纸在床上。”恰好是他前面躺着的位置。
说着,下巴抬了抬,示意闻淙去看床头柜。
“那边那张,是早晨在地上捡的——也是我在的方向。”
闻淙听前半句时还茫然,到了后面,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
哪怕是寻常世界,接二连三有某样东西莫名出现都是怪事,何况是这遍地诡异的地方。
可两人在意识到不对之后,对着两张纸研究了半天,也依然看不出这和普通纸页有什么区别。
宁琤和闻淙对此都不算高兴。
到这一步,事情似乎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确实只是上一个房客离开时管理员收拾得不仔细,这才遗漏了东西。宁、闻两个初来乍到,对屋子里的各种细节把握又不充足,所以前面没注意到这些纸。
“早晨那张在地上的就算了,”宁琤道,“现在这张,要是真一直在床上,我还能睡得着?”
是这个道理。
再要么,就是他们其实已经中招了,只是那个诡异远比二人要强大,这才能悄无声息地修改了他们的认知。
而他们连问题是从哪里开始的都无法确定。
“两次都找你。”闻淙开始猜测,“有什么事儿是只有哥你干了,我没干?”
宁琤摇了摇头。两人来到白仓之后就始终焦不离孟,一时还真想不出哪里不同。
闻淙只好换个方向猜,“那有什么事是咱们干了两遍——”
“笃笃!”
不等青年话音落下,屋门处忽地传来了敲击声。
宁琤和闻淙对视一眼,一起停下话音,保持安静。
“笃笃,笃笃!”
敲击声还在继续。接连几轮之后,又响起了一个孩童的声音。
“有人吗?”对方问,“有没有人能帮帮忙,呜呜呜——有没有人能帮忙报警!”
报警?
闻淙看一眼宁琤。宁琤迟疑一下,缓缓朝屋门走去。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在闻淙骤然糟糕的脸色中掰下一节手指,将其扔到门边。
手指化作一滩肉色油漆,沿着门缝流到走廊上。
「抬眼」去看,一个一米四五的男孩儿面孔出现在宁琤视野里。对方完全不曾留意到脚下多出的东西,依然在焦急地敲门。一边敲,还一边扭头去看不远处另一扇门,脸上满满都是担心。
宁琤的本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普通人类。
问题是,这种时候,他们还能相信「本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