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路演对于她,对于这部影片来说,都不是坏事。为什么不让她参加?
江念棠有点想不明白。
傍晚,谢知鱼一回来,就看见江念棠只穿了薄薄的一层睡裙,两条腿露在外面,呆坐在秋千上。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阳臺的一盏灯开着。
“怎么了?天都暗了,不开灯吗?”谢知鱼打开室内的灯,屋内突然间亮如白昼,略微刺眼,她眯着眼,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你拒绝了《无声》的路演?”江念棠直白地问。
“是。你只需要演戏,不需要参加那些。”谢知鱼点点头,神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剧宣现场人员冗杂,还有各种互动活动,谢知鱼不喜欢。
见她这样,胸腔裏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江念棠深呼吸了两口,仍压抑不住情绪,质问道:“你为什么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是你的经纪人,这种事,我难道不能做决定吗?”谢知鱼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抓住了秋千的两根绳索,阴影几乎笼罩了江念棠的全身,声音轻飘飘的,“怎么穿这么少,屋裏空调也不开。不怕着凉吗?”
“你可以决定,但你决定完也得告诉我吧?今天她们都开始第一场路演了,我才知道这回事!”江念棠抬头看着她,眼圈微红,“你是不是觉得这根本不算事?还是你自觉理亏,所以一直在逃避、在转移话题?”
谢知鱼走进室内,从柜子裏拿出毯子,裹在江念棠身上,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就算要吵架,也进来吵,如果生病了,就没有力气吵架了。”
江念棠撇过头去,不理会谢知鱼的话。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指尖轻颤,“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江念棠眸光微动,低下了头:“你活该。”
“是,我活该。”谢知鱼嘆了口气,直接将人扛起,顺手关上阳臺的门。
屋内开了空调,要比阳臺暖和很多。
江念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用力挣扎着,用手掌拍了两下谢知鱼的屁股,她竟然还笑了。
江念棠便不拍屁股了,改用拳头锤谢知鱼的背。
谢知鱼笑着说:“很舒服。”
江念棠干脆一动不动地挂在谢知鱼身上。
不过,谢知鱼很快就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毕竟一直这个姿势会不舒服。
江念棠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向谢知鱼:“谢知鱼,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谢知鱼半蹲了下来,抬头看着她,缓缓说道,“可是,如果我告诉你路演的事,无论你想不想去,你都会碍于面子或是其他原因过去。但我不想让你为难。对不起,我擅自替你做了决定。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谢知鱼的道歉和解释来得太快,令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江念棠压下心底的情绪,缓了口气,语气认真:“或许,你的确站在了我的角度看问题,希望我能快乐。好吧,我承认,我也没有很想去。人的想法会变的,比起闪耀的明星,现在的我可能还是更喜欢在片场体验不同的人生和故事。这些故事于我而言,就是一场场新奇的冒险。但你真的不应该瞒着我。”
“我知道。”谢知鱼站了起来,在江念棠身旁坐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阿棠,我以前习惯了自己做决定。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就改。我求你,不要生气了,也不要丢下我。”
“好。”江念棠转身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耳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因为这个丢下你的。”
谢知鱼问:“那你会因为什么丢下我?”
江念棠眼皮一跳,立即伸手捂住谢知鱼的嘴,眉头紧锁:“你是怎么这么丝滑地进入到这个问题的?”
掌心传来一抹温软的触感。
江念棠才撤回了手。
“习惯了。”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颈间,幽幽地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丢下我,总之你就是丢下我好多次。”
江念棠推开她的脑袋:“知知,你得讲道理!至少现在的我没有丢下过你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就是因为没有那么决绝地离开过,所以她才害怕。
那么好的阿棠,她舍不得。
没有找到的那份东西,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下来。
“你在想什么?”江念棠的直觉告诉她,谢知鱼心裏还藏着事。
谢知鱼自然不会告诉她,顺着这句话揭过了刚才的争吵:“我在想,今年春节要去哪。”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呢。”江念棠低下头,似是纠结地咬了咬下唇,“其实,你可以问问你母亲的意见。”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周日,她独自去了疗养院,没有提前给母亲“打报告”,静静地站在那看了许久。
她的母亲在与一位金发女人聊天,从长相上看,那位金发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大概是染的,发根是黑的,她穿着颜色鲜亮的粉色长裙,笑容灿烂。
先前,她派人去调查过她母亲接触过的人,其中就有这位金发女人,她是疗养院的管理者,也曾是她母亲的童年玩伴,那时还没有手机,于是两人随着家庭变迁而失联。
金发女人是A市倪家次女倪娜,家业由她姐姐掌管,她只需要乖乖地收取分红。
她大学毕业后就开始长达二十多年的旅行,几乎走遍了每一座城市,至今未婚。
两人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谢知鱼第一次在母亲脸上看到了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知鱼想了想,最终转身离开了。
她还是不打扰她们了。
她的母亲有自己的生活。
这天晚上,谢知鱼回到家,就和江念棠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跟你一起回家。我母亲不需要我。”
江念棠微微一怔,谢知鱼是以什么心态,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的呢?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知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跟你回家,你不高兴吗?”
江念棠用力地将谢知鱼拥入怀中:“高兴,但有点为你难过。”
“阿棠,以后不要推开我了,我只有你了。”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第47章 生日礼物
A市的秋天很短, 在12月初,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两周后,也就是12月18日, 就是谢知鱼的生日。
江念棠左思右想,纠结了许多天,该送谢知鱼什么生日礼物呢?
在物质上,谢知鱼什么都不缺。
谢知鱼缺陪伴, 但她总不能陪谢知鱼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吧?
某日,她在张思思的朋友圈裏得到了灵感。
张思思虽然在国外,但那边更冷, 照片裏, 她和她妈妈站在雪裏裏, 两人戴着款式相近的围巾,配图的文案是妈妈做的围巾好温暖。
谢知鱼总是想霸占她的时间和精力, 或许将自己织的围巾作为礼物是一个好主意。
但江念棠从没做过围巾, 也不会做, 网上教程看了一堆,脑子会了, 但手不会。
她只好趁着谢知鱼不在家的时候,求助妈妈:“妈妈, 教教我做围巾呗。”
江母看着视频裏的女儿, 笑着问道:“你怎么有空学做这个了?你不是最嫌麻烦吗?你大二那年的寒假, 也让我教教你来着。”
“那我学会了吗?”江念棠眼巴巴地看着手机屏幕, 如果已经学会了,会不会有肌肉记忆?应该会更快上手吧?
江母笑着说:“你啊, 学到一半不学了。改学珠串了!”
江念棠小声嘀咕:“那确实珠串比较简单……不用学也会, 但这次我是真的想学!我想给知鱼送一份令人难忘的生日礼物!”
“好。”江母对江念棠是否会坚持做围巾半信半疑, 但也用心教了。
客厅裏有监控,所以江念棠都是躲在卧室偷偷做的,谢知鱼一回家,她就把毛球和其他工具塞进柜子裏。
“最近怎么总窝在卧室?在做什么?”谢知鱼每天看客厅的监控,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一回家就问。
“在上表演课呢。”江念棠随口说道。
谢知鱼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似乎揭过了这个话题。
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提前让谢知鱼发现了,那还能叫惊喜吗?
在江母的指导下,江念棠织的围巾终于提前完成了,离谢知鱼的生日也只有3天了。
江念棠还是想尝试一下自己做蛋糕,但总会遇见各种问题,没有一次成功。
做出失败的戚风蛋糕这件事并没有瞒过谢知鱼,因为她这几天,一回家就闻到了蛋糕的香气,想瞒也瞒不住。
谢知鱼回来的时候,江念棠的嘴角还沾了一抹蛋糕屑。
她似乎回来得太早了,江念棠都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江念棠一见她回来,立即站直了身子,睁大了圆溜溜的双目:“知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背着我偷吃呢?”谢知鱼弯起眉,眼底含着笑意,双手撑着料理臺的两侧,几乎完完整整地将江念棠拥入自己的怀裏。
说着,她亲了亲江念棠的嘴角,唇齿间也染上了蛋糕的香气。
“这次是什么问题?”谢知鱼下巴搭在江念棠的肩膀上,目光扫过桌上的残骸。
蛋糕只剩下一小块,看不出具体的问题。
“和之前一样,口感很实,一点都没有戚风蛋糕的蓬松感。明明烤箱的温度和时间都是按照教程上来的,步骤也没变,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出来呢?”江念棠揪了揪谢知鱼的裙角,“明天就是你生日,我想做一次成功的生日蛋糕。”
谢知鱼思考了片刻,说:“也许是蛋白消泡太严重了。蛋白打好之后要马上和蛋黄糊混合,搅拌时间不要太长,搅拌好后马上进预热好的烤箱,不要在外面静置。可能你做蛋糕不太熟练,所以有些步骤会比较慢,耽误了时间。”
“啊!原来是这样!好复杂……”江念棠无力地挂在谢知鱼身上,“做蛋糕也太难了,我已经用尽了力气和手段了。”
“那就好好休息吧。”谢知鱼抓住江念棠的膝弯,将人抱回了卧室,亲吻的时候,甜香四溢。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江念棠身上,呼吸渐渐紊乱,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谢知鱼微喘着气,嘴唇贴在江念棠的腰间:“在厨房待了多久?浑身都是蛋糕的香气。这裏也好香。”
“不是不喜欢甜品吗?吃得挺香的。”江念棠伸手捏了捏谢知鱼的脸颊,轻哼一声,正要收回手,却被谢知鱼一把抓住。
谢知鱼用脸蹭过她的掌心:“和你有关的一切,都很香。”
“那我下次吃榴莲。”江念棠吐了吐舌头。
“那这也是香的。”谢知鱼眸色渐深,落下细密的亲吻。
灼热而潮湿。
……
江念棠还是没能把蛋糕做出来。
零点时,她提前定好的闹钟铃声响起,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突然从床上坐起。
“怎么了?”谢知鱼正揽着她的腰,一下子觉察到她的异动。
“生日快乐。”江念棠一个翻身,坐在谢知鱼的腰上,扬起笑脸,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我应该是第一个人跟你祝福的人吧。”
谢知鱼抬起手,手掌覆在江念棠的腰上,将人搂得更近了些:“嗯,是第一个。阿棠,谢谢你为我的生日准备了那么多,我很喜欢。”
“可是,生日蛋糕还是做失败了,我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出去,你就说喜欢,可见你不是诚心的。”江念棠伸出手指,戳了戳谢知鱼的胸口,“你才是骗子!”
“原来,还有别的生日礼物?”谢知鱼勾起唇角,抓住了江念棠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慢条斯理地舔舐着,“我以为,生日蛋糕是你送我的礼物。”
“当然还有别的!”江念棠的食指指腹轻轻按住谢知鱼的舌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谢知鱼的眼底满是期待:“好。”
12月18日,凌晨五点。
谢知鱼大概是因为太过兴奋,提前醒了,她侧躺在那,单手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念棠,目光静静地描摹着自己的爱人。
现在的江念棠好乖。
她多想时间停留在此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扰她们。
谢知鱼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她,直到早上八点,江念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才小心翼翼地在江念棠的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早。”刚才,她怕弄醒江念棠,这才一动不动。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一声:“早。”
要是以往,她大概会继续睡,赖床到中午。
但今天是谢知鱼的生日,她要做最早送生日礼物的那个。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又转头看向谢知鱼:“知知,你今天不上班吧?”
“不上班,今天周日。”谢知鱼笑着回答。
“那我们今天出门玩一天,好不好?”江念棠握住谢知鱼的手,期待地看着她。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都不问问我去哪吗?”江念棠眨了眨眼。
谢知鱼:“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都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乐意。”
江念棠连忙捂住她的嘴:“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想和你故地重游一下。几天前我就预约了好了,我们去A大逛一逛吧。”
“好。”谢知鱼的目光温柔下来,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谢知鱼正要出门,江念棠突然想起来生日礼物还没给,立即折返,将系着蝴蝶结的深蓝礼盒递给了谢知鱼:“生日快乐!快拆开看看吧。”
谢知鱼小心翼翼地拆开黑色蝴蝶结,慢慢打开礼盒,一条卡其色的围巾映入眼帘,她眼波微动,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那当然了!我厉害吧?”江念棠得意地抬起小脸,“我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下回,我给你织个你喜欢的图案。”
“我家阿棠真是厉害。”谢知鱼拿起围巾,将脸埋在上面深吸了一口气,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江念棠为了做围巾藏在卧室裏的画面,她不舍地挪开脸,将围巾递给江念棠,“能帮我戴上吗?”
江念棠欣然同意:“好呀。”
她双手拿着围巾的两边,一下子将谢知鱼的脑袋套了进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江念棠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她飞快地亲了一下谢知鱼的嘴唇,又胡乱地将围巾在谢知鱼的脖子上饶了个圈:“我不会系围巾,只会这样绕圈圈。”
围巾垂落的流苏自然地垂落在谢知鱼的胸前,她不禁轻笑:“这样也很好,阿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们出发吧。”江念棠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A大留给谢知鱼的记忆大多是美好的,尤其是江念棠出现后,所以她很乐意与江念棠故地重游。
学校和江念棠记忆裏的布局差不多,只是一些店铺变得陌生,还多了一个美食广场。
江念棠循着记忆漫步,路过小超市时,一直貍花猫朝她们走来,亲昵地绕着她们,还蹭江念棠的裤脚。
“好可爱!”虽然是一只陌生猫咪,但学校裏的流浪猫一如既往的油光水滑啊,吃得真好。
江念棠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蹲了下来,揉了揉猫猫脑袋。
“以前,你会随身带着猫粮出门,然后倒在这个碗裏。”谢知鱼指了指猫窝旁的猫饭盆,“猫猫很机敏,一听见你拆猫粮的声音,就都窜出来了,一下子有四只猫围在你身边。”
她记得那天有两只黑猫,一只橘猫,一只白猫,江念棠被这些猫围堵在那,和煦的日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笑容更加明媚。她在那站了好一会,江念棠都没有看见她。
“可惜家裏没有备猫粮。”江念棠嘆了口气,挠了挠猫猫下巴,“对不起啊,今天没有吃的给你。”
忽而,江念棠灵光一闪,看向谢知鱼:“知知,那边就是小超市,我记得以前好像是有猫罐头卖的。”
“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谢知鱼目光扫过黏人的猫咪,微眯双眸,转身走进了小超市,很快找到了猫罐头,她快步跑回江念棠在的地方,她也学着江念棠的样子,蹲了下来,打开猫罐头。
猫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过去,甚至与江念棠凑得更近。
“难道她不喜欢这个罐头?”谢知鱼皱起眉。
“我来试试。”江念棠接过谢知鱼手裏的罐头,放在了地上,猫猫凑了上来,一脸享受着吃着美味的猫罐头。
谢知鱼有些不解:“为什么它们不理我了?”
“因为猫和狗是天敌死对头啊,它们的很多习性是相反的。”江念棠开玩笑道。
谢知鱼一噎,偏过头去,看向角落裏的那只猫窝:“以前,我也给学校裏的猫喂过粮,它们也会粘着我,我当时定制了好几个猫窝。角落的那个蓝色猫窝是我之前找人定做的,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破旧了。”
“可是,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好像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猫咪,不会离它们太近。”江念棠回头看向谢知鱼,“我当时还以为,你怕猫。”
“我大一的时候,我母亲发现了我衣裤上的猫毛,她猫毛过敏,勒令我不许靠近猫狗。”谢知鱼目光扫过在场的猫咪,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朝着那只橘猫招了招手,橘猫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终于还是走到谢知鱼身边。
谢知鱼眸光一暗:“现在校园裏的猫咪已经换了一批,但我喂过这只橘猫的妈妈。就是那只在我身上沾了猫毛的猫咪。”
“后来呢?”江念棠觉察到谢知鱼的异样,心蓦地一沉,难道谢知鱼母亲又做了什么。
谢知鱼笑着摇了摇头:“后来,这只橘猫就不见了,据说,一个毕业生事业有成,回校后走手续收养了橘猫。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吗?”
吃饱的猫猫露出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心,看着可爱极了。
“猫猫很机敏的,它们会看人的气场,它们刚才不吃你手裏的罐头,可能是因为你习惯了远离它们。”江念棠一边挠猫猫的下巴,认真地说道。
谢知鱼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可你刚才还说是因为猫狗水火不容,你说我是狗。”
江念棠微张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吧,她的确这么说了。
“那你想养它吗?就像你说的那个毕业生一样。”江念棠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谢知鱼。
她不禁脑补了一下家裏养了一只猫的画面她和谢知鱼窝在沙发上,一家三口,想想就很美。
谢知鱼却摇了摇头:“不了,它们在这过得很好。”
她也不想任何生物分走江念棠的目光。
第48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5)
“也是。你看它们的毛, 真的好亮!”江念棠一边摸一边感嘆,“我也想做一只小懒猫,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
谢知鱼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 目光温柔:“可以,只要你想……”
她恨不得江念棠立马点头。
江念棠不禁想起静公馆的那些日子,连忙摇了摇头:“算了,作为人, 我还是要有理想的!”
“你的理想,我都会帮你实现的。”谢知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路边一辆面包车开过, 小猫被惊走了。
江念棠大概是蹲久了, 双腿发麻, 起来的时候,险些跌倒, 被谢知鱼及时扶住。
“我们回家吧。”江念棠弯起眉。
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
谢知鱼对江念棠送的围巾爱不释手, 哪怕到家了, 也舍不得解开。
“你不热吗?怎么不把围巾取下来?”江念棠抓住围巾的一角,好奇地问道,
屋裏开了空调,江念棠穿得要比谢知鱼少一些, 都觉得有些燥热。
“还好。”谢知鱼的掌心覆在江念棠的手背上, 神色晦暗, “围巾很舒服, 我想一直戴着。”
江念棠噗嗤一笑:“那你总不能吃饭睡觉都戴着的吧?”
说着,她将围巾取下来, 挂在一旁。
“其实, 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惊喜。”江念棠转身勾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她的身上。
谢知鱼低眸望着她,托着她的大腿,笑着问道:“什么惊喜?”
“你闭上眼。”江念棠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如羽毛一般扫过谢知鱼的脸颊,酥酥麻麻的,带着一丝痒意,“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也不要睁眼。”
“好。”谢知鱼话音刚落,怀裏骤然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块,不安在心口蔓延。
就在她准备睁眼的时候,江念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许睁眼哦。”
谢知鱼嗯了一声,悬着的心渐渐松懈下来。
片刻之后,江念棠赤脚踩在她的脚背上,嘴唇蹭过她的眼角,心火难以抑制地放肆蔓延。
“我可以睁眼了吗?”谢知鱼声音晦涩地问道。
江念棠弯起眉,眼眸中尽是好奇:“睁眼吧。”
谢知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屋内视线昏暗,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天光,灯也关着,唯一的光源就是江念棠手心的低温蜡烛。
“生日要吹蜡烛许愿的,但我还是高看自己了,没做出成功的戚风蛋糕,而且这是你的生日,我怎么能让你吃不好吃的蛋糕呢?”江念棠将低温蜡烛往前递了递,乌黑的眼眸透着烛火的光芒,一脸单纯无辜,“我中午才想起来定蛋糕,时间有点赶,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所以,先吹蜡烛吧。”
谢知鱼眸色越发幽暗,她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手中的低温蜡烛因为倾斜,蜡烛油滴落在江念棠的手臂上,蜿蜒出一条诱人的曲线。
“阿棠,低温蜡烛不是这么玩的。”谢知鱼松开她的手,掌心移到了柔软的腰间,她靠近了些,咬住她的耳垂,轻声说道。
江念棠弯了弯手腕,暗红的蜡液滴在了谢知鱼的锁骨上,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花朵,她在谢知鱼的脸侧吐出一口气:“那是怎么玩的?学姐教一教我,好不好?”
“可是学姐从来没有玩过。”谢知鱼的眼眸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声音又轻又缓,像是幽灵的低语。
江念棠掏出手机,在谢知鱼面前晃了晃:“学姐的学习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可以慢慢探索,网上有教程和介绍,学姐可以好好看一看低温蜡烛的玩……”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个热烈的吻堵上了嘴唇,呼吸交缠间,手中的低温蜡烛已经辗转到谢知鱼的手裏。
新一滴的蜡液低落在江念棠的胸口上,沿着曲线缓缓下滑,被谢知鱼用指腹轻轻抹开,在雪白的肌肤上晕开绯色,犹如绚烂的晚霞。
蜡液流到腰际的时刻,江念棠不禁咬住下唇,忍不住蜷缩起脚趾。
……
骗子,她看谢知鱼会玩得很。
将近十点,江念棠定的蛋糕才送过来,谢知鱼不爱甜食,所以她买的是水果蛋糕,相对较少,是水果夹心,清甜可口。
“还要再许愿一次吗?”江念棠此时已经洗过一次澡了,正裹着浴巾。她拿出保温袋裏的生日蜡烛,在谢知鱼面前晃了晃。
谢知鱼眉梢轻抬,双手捧起生日蛋糕:“那就再许一次吧。”
江念棠迅速拿火柴点亮了生日蜡烛,插在了蛋糕上。
摇曳的烛火前,谢知鱼双手合十,阖着眼,嘴唇微微翕动,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目光无比虔诚地看着蜡烛,轻轻吹灭:“我许好愿望了。”
她希望她和阿棠能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那我们像上次一样,拍几张合照吧。”江念棠拿起拍立得对准谢知鱼,咔咔咔就是几张,一边拍一边说,“笑一笑好了!”
在蜡烛燃尽前,她又给自己和谢知鱼拍了合照。
“好啦,我有的你也有了。”江念棠挽着谢知鱼的手,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吻,“知知,今天这个生日,你觉得怎么样?”
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弯起唇道:“我很开心。”
“以前……就是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我是怎么给你过生日的呀?”江念棠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眼底满是好奇,指尖不自觉地在雪白的肌肤上画圈。
谢知鱼微微恍神,将江念棠揽入怀中,嘴唇印在她的额间,缓缓说道:“那会,你临近期末,要准备考试以及一些课程的论文,没有时间和精力来Q市,所以我回了A市。我们哪也没去,我在图书馆裏陪了你一天。”
“啊……”江念棠脑袋靠在谢知鱼的颈窝间,小声说,“对不起,那天我是不是忽略你了?”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抚过江念棠的脑袋,温声道:“没有。你原本是想放下作业陪着我出去玩的。但是我拒绝了,因为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身边。况且,你的心底藏着期末考试,就算出去,也总会念着。不如留在图书馆,至少,我可以一直看着你。”
江念棠抬起头,目光裏那个温柔体贴的学姐仿佛又回来了。
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些事就好了。
深夜,谢知鱼脑海裏不断闪回今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发朋友圈。
她把今天拍的几张拍立得的照片放进九宫格裏,裏面还有她和江念棠的几张合照。
发完后,她刷新了一下,坐等其他人的点赞。
她很少发朋友圈,几次发朋友圈都和江念棠有关。
第一条点赞是一个叫周清瑶的人点的。
谢知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她的大学同学。
她顺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周清瑶同学恰好在1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在线求助,有没有朋友想要领养小狗的?分手后,前女友非得带走我的狗,当时,我们还展开了好几场角逐。最后小狗跟着她走了。但是前两天她又把狗给我送回来了,狗还给我生了一窝小狗。我家小狗真的很可爱,叫声也好听,免费领养,欢迎联系我。”
谢知鱼往下滑,周清瑶已经连发了三天朋友圈了,全是求领养小狗的,但是她一张小狗的照片都没发。
这条朋友圈倒是给了谢知鱼一点启发。很多有了孩子的家长往往会等到孩子高考后再离婚。
如果那件事瞒不住,她能不能用小动物留下江念棠呢?阿棠这么善良单纯,应该会舍不得自己养大的毛孩子吧?
于是,她给周清瑶发了消息:“你好,狗还在吗?”
周清瑶秒回:“在的在的,明天我给你送上门吧?我再送你几袋狗粮!”
“不用,你给个地址,我们去拿就行。”谢知鱼并不想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这个住所。
而且她总觉得,这位周同学好像有点过于积极了,就好像前面有一个陷阱等着她。
周清瑶:“是这样,明天早上我有事要出门,不太方便一直在家等你们来拿,要不你说个你在家的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谢知鱼皱起眉,更加警惕了:“你说个时间,我们去拿就行。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对了,有小狗照片吗?”
周清瑶过了好一会才发了一个小狗视频。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看江念棠,或许,这件事应该和江念棠商量一下。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谢知鱼试探地问了江念棠一句:“你更喜欢猫还是更喜欢狗?”
江念棠双手托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我都喜欢。我喜欢毛茸茸的生物,看一眼心都要化了。我很小的时候,姥姥家养了一直小土狗,很可爱,从不乱跑,它长大一些后,就可以看家了。可惜后来被偷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小猫我也喜欢,小猫的叫声很好听,而且猫咪不用出去溜,我这个懒人养起来不会太费劲。”
谢知鱼眼神一滞,立即按下了养狗的心思,是的,如果养了狗,她们就得花时间遛狗,她不想狗分走江念棠的注意力。
于是,她回绝了那位周同学。
不巧的是,这天江念棠送她去上班,周同学恰好抱着一笼子的比格蹲在公司楼下的大树下,前面还放着一块牌牌:“免费领养”。
谢知鱼眼皮一跳,指节让司机把车开进停车场,步伐急促地拉着江念棠进公司,她走到前臺,指节轻叩前臺,问道:“外面那个送狗的怎么回事?”
“好像很早就来了,一直没送出去。”前臺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心生怜悯,“谢总,那人好像挺老实的,没大声吆喝,就静静地坐在那。不用把她赶走吧?”
江念棠沿着前臺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笼子裏装着四只比格犬,脑子裏不禁浮现起四只小比格犬长大以后一起钻笼越狱然后一起狂欢的场面。
好可怜。
“要不别管她了。”江念棠扯了扯谢知鱼的衣角。
谢知鱼敛起眸,神色复杂:“行。”
但她总觉得这事没完。
江念棠跟着谢知鱼上了24楼,她没事干,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拿起手机,点了两杯果茶。
等到果茶到了,她起身准备下楼,谢知鱼立即叫住了她:“阿棠,不是说好今天要陪着我的吗?你要去哪?”
“我点了果茶,外卖到了,我下去拿。”江念棠说。
谢知鱼:“我让人送上来就行。”
江念棠摇了摇头:“这样不好,我不能一来就耽误她们的正常工作,我还是自己去拿吧,我很快就上来,放心吧。”
谢知鱼只好嗯了一声,望眼欲穿地等着离开24楼的江念棠回来。
谢氏大厦的外卖柜在一楼,外卖柜对面是玻璃门,江念棠回头一看,就看见了送狗的姑娘。
一早上了,她一只狗都没送出去。
有人围观摸狗,但一提到领养,就摇头。
从前,江念棠只在网上看过比格犬,还没真正接触过,怀着几分好奇,她走了出去,跟在路人身后看狗。
路人问:“这狗要多少钱啊?”
狗主人:“不要钱,还送两包狗粮。”
路人摆摆手:“算了算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路人一走,江念棠前面就没有遮挡了,狗主人一眼就看到了江念棠:“是你!”
江念棠微微一怔:“你认识我?”
“你是谢知鱼的妻子吧?我昨晚还在她朋友圈看见过你!而且,她昨晚还问我狗在不在,今天早上突然就说不用了。”周清瑶抓起一只赏味期小比,捧到江念棠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很可爱的!”
江念棠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但是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需要出差,可能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它。我的确没办法养它。”
周清瑶了然道:“我懂……不过,我和谢知鱼是老同学,要不这样,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养,以后要是因为出差太忙了,可以把狗寄养在我这,我不收一分钱!主要是四只真的有点没精力养,我怕邻居投诉我。我可以多送你几包狗粮!”
“真的可以寄养吗?会不会我刚领养完,你就搬家跑路了?”江念棠目光裏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会呢?”周清瑶从帆布包裏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江念棠手裏,“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周清瑶,谢知鱼的大学同班同学,现在是自媒体博主,有十几万粉丝呢!我家裏还有三只猫,两只狗,的确是养不了,才送人的。我一直都在A市,绝不会乱跑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界面。
周清瑶笑眯眯地说:“我们加个好友吧,你现在可能还没想好,如果之后想要,我可以把狗送到你家门口。”
江念棠这才点点头,加上了好友,顺手点进了朋友圈,看见这窝狗的由来,默默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江念棠看了一眼无偿送狗的牌牌,迟疑了片刻,提醒道:“不过,你要不还是设一点门槛吧。比如微偿,可以筛选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你说得对!”周清瑶笑眯眯地看着江念棠,“谢谢你,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
“好。”江念棠回到了外卖柜的地方,取出果茶。
坐在24楼办公室的谢知鱼看了一眼时间,目光渐凝。
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了?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滑到周清瑶送狗那条,下面居然有了江念棠的点赞。
她瞳孔一缩,敲门声响起,说话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进”
江念棠拎着两杯果茶进来的,身后没有跟着狗,也没有别的人。
谢知鱼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真的可以通过“孩子”留住江念棠,但不能是比格犬。它的精力太旺盛了,万一江念棠花在狗身上的时间比花在她身上的时间还多怎么办?
她有些后悔,应该昨天领养一只乖猫咪的,毕竟有感情基础,相对来说没那么费劲。
“怎么了?”江念棠将果茶从外卖袋裏拿出来,放到谢知鱼的桌上,见她一直盯着她,仿佛脸上有什么脏东西,随口问道。
谢知鱼幽幽地问道:“你怎么加了周清瑶?”
“周清瑶?”江念棠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今天她只加了那位狗主人,这才想起来,狗主人的名字,“哦是那个狗主人呀?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等等!”
江念棠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一脸警惕地盯着谢知鱼:“你又开始监视我手机了?!”
谢知鱼打开自己手机的微信朋友圈,亮给她看:“没有监视你的手机,但是我看见你给她的朋友圈点赞了。”
“哎?”江念棠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可你早上的样子不像是认识她,我还以为你们没有彼此的微信呢。”
要不是她劝了一嘴,谢知鱼已经把人赶走了。
难道是上学期间的死对头?!
“有微信,但不熟。”谢知鱼别过脸,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江念棠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一把夺过谢知鱼的手机:“我能看看吗?”
“可以。”谢知鱼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阿棠终于学会吃醋了吗?
江念棠点开周清瑶的微信聊天框,挑了挑眉:“知知,你怎么突然跑去问人狗在不在?你想养狗了吗?”
谢知鱼将手机拿了回来,轻声道:“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可你和这位周同学看起来不熟,毕业后更是没有联系过。”江念棠凑近了些,“知知,没关系的,你要是想养,我们就去收养一只。也算是弥补了你之前的遗憾。而且周同学说了,如果我们出差不在这边,可以放在她那寄养!”
“你心动了?”谢知鱼微眯双眸,目光裏带着一丝探究。
如果江念棠真的喜欢,也不是不行。
狗链子拴住的不仅仅是狗,还有人。
链子得有人牵着,狗才不会乱跑,才不会迷失回家的路。
过去带来隐患始终横亘在谢知鱼的心口。
就算没有路白告诉江念棠,江念棠也可能会自己想起来。
谢知鱼想得给自己多上几道保险。
“好好好,是我心动了。”江念棠扑哧一笑,动手比划着,“小比真的很可爱,那么小一个,眼睛又大又圆,还冲着我摇尾巴!”
谢知鱼试探地问:“如果你养了它,不会丢下它的吧?”
“当然不会!”江念棠睁大了双眸,语气笃定,“我一定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狗!”
谢知鱼刚拿起手机,又立即扣在桌上,笑着说:“不行,我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狗。”
江念棠笑眯眯地捏了捏谢知鱼的脸颊:“知知,你长得一点都不像狗。比起狗,你更像是猫,高深、神秘,总是藏着很多我不知道事,还喜欢在夜裏干些坏事。”
“是吗?”谢知鱼眼眸微闪,立即转移了话题,“那我联系一下周同学,让她留一只狗给我们。”
江念棠松开她的手,惬意地坐在了沙发上,拿着平板找电影看,她点点头道:“好呀。”
周清瑶回复得很快:“可以哦,但是微偿,200块钱一只,我现在已经回家了,你确定要的话,等你晚上六点,我给你们送过来。”
谢知鱼立即转了过去,又附上一句:“行,我要最乖的那一只。”
周清瑶:“包的。”
江念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影,眼皮就开始犯困,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双目。
谢知鱼抬眸一看,江念棠已然歪头睡下,她动作小心地站起身,走路声音也很轻,生怕吵醒江念棠。
她俯下身,亲了亲江念棠的额头,准备将人抱进休息室的床上。
刚走两步,怀裏的人就含糊地应了两声。
谢知鱼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见她仍闭着眼,动作更加轻了,将人放好后,又盖上了小毯子,才回到办公室。
傍晚,江念棠从迷迷糊糊的梦中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她立即清醒了,走出休息室,和谢知鱼一起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周清瑶提着装在笼子裏的小比朝她们走过来,送了好几包狗粮,还有全套的遛狗设备,包括狗绳、嘴套。
“它就交给你们了,如果遇上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联系我!”周清瑶一脸不舍地看了看小比。
江念棠:“好。”
“那我先走了,拜拜。”转身的剎那,周清瑶松了口气,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终于……全送出去了!
第49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6)
周清瑶送的东西虽然齐全, 但两人还是找时间去宠物用品店买了些狗零食和狗玩具,还找人设计了狗舍。
听悦澜庭的大平层面积很大,她们专门给小比格犬划了一间房供它撒欢。
设计风格是自然田园风, 墙壁是杏白色调,地面铺设了浅棕色的地垫。
狗窝在房间南侧的中间,一推开门就处于视线的焦点。
房间裏还摆着常春藤和绿萝,墙角还有暖黄色的小夜灯。
这些都是两人一起合力完成的, 没有额外请工人来弄。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江念棠爱不释手地抱着小比格犬,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狗舍,乌黑的眸子裏蕴着满足。
谢知鱼幽幽地盯着比格犬, 垂下眼睫, 掩去眸底翻涌的醋意:“阿棠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江念棠微瞪了她一眼, 轻哼道:“我们是一起养它,要一起思考名字, 你怎么光把问题抛给我?”
“我错了, 那我们一起取名。”谢知鱼坐在江念棠身边, 和小比格犬大眼瞪小眼,忽而, 脑海裏闪过一道灵光,“要不……叫幸福?”
江念棠眼前一亮, 弯起唇:“好啊!这个名字好!简单、寓意也好!”
她抱着“幸福”, 仰头躺在谢知鱼的腿上, 笑着说:“我们要和幸福一起生活啦!”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温柔地看着江念棠。
幸福像是回应这个名字似的,发出些许声响, 小尾巴欢快地摇着。
养狗的生活裏, 江念棠最常做的事就是拍照
幸福住进狗舍的第二天, 江念棠就拍了十几张张小狗照片发给父母和姥姥,还发到宿舍群裏。
秋绵是最快回复的,她回了几个大拇指。
路白:“很可爱。”
张思思隔了好一会才回复:“加油。”
姥姥看见狗狗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长得真别致,多大了啊?”
江念棠:“两个月不到,疫苗已经打过了。”
姥姥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还提醒江念棠,等狗狗大一些了,记得出去遛狗:“可别一直把狗关在房间裏,要是没有时间养,就姥姥这来,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江念棠毫不怀疑姥姥的投喂能力。
很久以前,姥姥养过狗,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过被偷狗贼偷走了,姥姥难过了好一阵。
因为家裏养狗了,江念棠自然而然就不去公司了。
两个月的比格还小,只能吃些泡软的粮,江念棠像是带孩子一样带比格。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两天,谢知鱼也开始居家办公了。
“你怎么又居家办公了?”江念棠一早醒来,发现谢知鱼还躺在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跃动着。
“最近流感有点严重,公司有好几个人感冒请假了,为了员工的身体健康,能居家办公的,我就让她们居家办公了。”说着谢知鱼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
霎时间,江念棠眼神一慌,紧张地抓住谢知鱼的手指:“那你怎么开始咳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刚才只是嗓子干。”谢知鱼微微一笑,余光裏,幸福又撒开腿跑了过来,尾巴轻快地摆动着。
这只狗有点太粘人了。
她既想江念棠对狗产生难以割舍的感情,又不想让狗占据江念棠太多的目光。
她得给江念棠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抛出一个剧本项目:“这是我最近在筹备的电视剧项目,是古装题材的,背景在唐朝。看看感不感兴趣?”
她把剧本大纲发到江念棠的邮箱裏,江念棠飞快地看了几眼,眼前一亮:“我很喜欢!特别是裏面女二的人设,虽然是反派,但人物立体,性格张扬肆意,又有一个悲惨的身世。典型的美强惨!我还没演过这个类型的呢!”
“我猜到了你可能会喜欢,之前,舒晚的那部剧,你本来要演的就是反派,当时是我对舒晚有误会,让你错失了机会。阿棠。我现在知道当时做错了,所以尽力找机会弥补你。”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向江念棠,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揽住江念棠的腰。
“没关系呀,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江念棠笑着摸了摸谢知鱼的脑袋。
她想,看来谢知鱼真的想通了。
谢知鱼勾起唇:“现在还在剧本筹备阶段,你可以看看同类的片子,或是其它影片裏类似的人设。”
“好。”江念棠欣然答应。
江念棠找到了事情干,喂狗这件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谢知鱼身上。她学得很快,幸福很快就粘上她了。
幸福每天都在发出叫声:“wer~wer~”
好在狗舍离卧室比较远,不会影响她们休息。
狗狗三个月的时候,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一起出门遛狗。
听悦澜庭的业主非富即贵,也有不少养狗的,出门遛狗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比起静公馆,这裏的活人感重多了。
巧的是,顾晓也住在这,她养了一只萨摩耶,某个黄昏,与江念棠、谢知鱼迎面撞上。
“好久不见!”顾晓眼前一亮,同她们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十指紧扣的两只手,眉梢轻抬,“你们是不是刚搬进来不久,之前都没见过你们。”
“对啊!为了方便知知上班。”江念棠一手牵着“幸福”,一手牵着谢知鱼,笑容灿烂。
顾晓蹲了下来,笑眯眯地摸了摸比格犬的脑袋:“没想到你们居然养狗了,好可爱啊!赏味期小比就是迷人哈!”
幸福:“wer~wer~~”
江念棠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们养了有一阵了,我们每天都一起出来遛狗。”
牵狗的时候,她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温度毫无间隙地彼此传递。
谢知鱼越来越庆幸将狗狗收养了,比格精力旺盛,她们遛狗会遛很久,相应的,她和江念棠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明显变长了。
除了孩子吵一点,家庭氛围是越来越温馨了。
她差点要忘了还没找到的那样东西。
临近春节,谢知鱼和江念棠不得不考虑要把狗一起带到S市,来回一趟对于三个月大的比格来说太过折腾,但又不能把它一个人放在家裏。
恰巧,她们看见周清瑶发的朋友圈:“春节期间代遛狗,可寄养狗狗。”
于是她们给周清瑶打了个电话,将狗暂时寄养在她那。
周清瑶语气有些犹豫:“你们该不会放我这就不拿走了吧?之前送出去的一只比格犬,又被送回来了,对方连钱都不要就跑了。”
“不会的。只是因为我们春节回家,狗又小,实在不方便带。”江念棠拿出家裏狗舍的照片给周清瑶看,“我们专门给狗狗定制了狗舍,还买了很多狗粮和狗零食,我们怎么会不要它?”
周清瑶见了狗舍的照片,这才松了口气,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在我这寄养不要钱,但是你们得给我押金,你们回来之后,押金我全退给你们。”
谢知鱼答应了,她给了周清瑶两倍的押金:“其中一半是寄养费,你收下就行。”
没人会嫌钱多,周清瑶高高兴兴地收下了钱。
直到春节前夕,谢知鱼派去盯着路白的人都没有给出有用的信息。就仿佛那件能揭开秘密的东西真的不存在。
当天,两人坐着飞机回到S市。
江念棠家过年是去姥姥家过的,两边的老人只剩下姥姥了。
姥姥一见她,就眼眶一红:“你这孩子,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听说很多剧组日夜颠倒,演员为了上镜还得节食。”
江念棠转头看向谢知鱼,笑着说:“我杀青后,知知给我做了好多吃的,其实我还重了呢。”
“你这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幸好有知鱼照顾你,她虽然只长你三岁,却比你稳重许多。”江母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
“阿姨,其实,领证是我的意见,是我太过莽撞,做了很多错事,是阿棠一直在包容我。”谢知鱼偏头望着江念棠,目光温柔,握紧了彼此的双手。
江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朝着俩人招了招手:“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外边多冷,快进来吧。”
两人走进来才看见桌上堆满了礼品,不乏价格不菲的。
“家裏来过客人了吗?”江念棠好奇地问道。
“打扰了,是我,好久不见。”舒晚从楼梯上缓缓下来,朝着江念棠莞尔一笑。
江念棠和谢知鱼异口同声道:“好久不见。”
比起江念棠的坦然,谢知鱼的笑意明显没那么真。
舒晚能看出来,谢知鱼一点也不想看见她,看她的时候,毫不掩饰眼底的敌意。
但她不在乎,她来这裏是因为江念棠和她的母亲。
江念棠母亲大概是怕谢知鱼多想,解释了一句:“阿晚家裏没什么人了,她恰好今天过来,我们便想着让她留下来一起过年了。正好你们都是同行,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都去二楼客厅坐会吧。”
谢知鱼将目光移向舒晚,微垂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敌意,语气故作轻松:“先前,我和阿棠差点就与舒晚合作了。”
江母瞥了一眼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那你们聊,我和念棠爸爸去做年夜饭。”
舒晚走到江母身边,笑着说:“我和谢学姐见面的机会多,不急于一时,要不我来帮叔叔阿姨搭把手吧。”
谢知鱼想和江念棠待在一起,但同为客人,舒晚又曾是江念棠的相亲对象,她怎能落下呢?
她温声道:“我也一起吧。”
“厨房我是帮不上忙了,我去遛狗!”江念棠牵走了门口的大黄狗,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
姥姥听说江念棠养了狗,也有些蠢蠢欲动,恰巧在买菜的路上捡了一条小黄狗。
原本很瘦弱,现在已经变成大黄狗了。
谢知鱼看着江念棠和狗跑远的身影,微微勾起唇,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的舒晚。
比起人天天作妖,“狗抢走江念棠目光”这件事算得了什么呢?
傍晚,谢知鱼和舒晚在厨房帮忙,江母目瞪口呆地看着抢活干的两人,一时间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但她隐约察觉到厨房裏有一股无形的硝烟弥漫。
江父大大咧咧地在那用力切排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舒导最近工作顺利吗?”谢知鱼状似不经意地问。
舒晚微笑着切火腿,刀落下去的时候十分利索:“托谢学姐的福,很顺利。前几日,念棠的影片上映,我和阿姨一起去影院看了,念棠演得很好,不过,她怎么没参加路演呢?”
谢知鱼淡淡道:“当时比较忙,就没让她过去。”
“可惜了,当时我也在现场。”舒晚将切好的火腿全部放进盘子裏,扫了谢知鱼一眼,面色了然。
四目相对间,空气中的火药味更加浓重了。
谢知鱼敛起眸,开始起锅烧油,撒下葱姜蒜末,再加入牛肉,大火翻炒。
其实,她并不知道舒晚在场,如今,她虽然讨厌舒晚,但她并没有把她放在眼裏。
舒晚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了。
她弱点多,稍微拿捏住一点,就投降了。
舒晚也不甘示弱开始炒菜。
于是,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谢知鱼和舒晚的厨艺都很好,江念棠也是大饱口福了。
“念棠,你觉得是这两盘彩椒牛肉哪个更好吃一点?”舒晚笑着问。
江念棠脑中警铃大作,她都很认真地尝了一口,余光瞥向谢知鱼,她神色平静,仿佛这道菜跟她没有关系。
难道一个是妈妈做的,一个是爸爸做的?
也不对啊,她爸妈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只有谢知鱼碰上舒晚才会这么干。
但江念棠是真没吃出来,哪个是谢知鱼做的,她犹豫了片刻,回避了这个问题:“都很好吃啊。”
灼灼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于是凑近了些问:“知知,这两盘哪个是你做的?”
谢知鱼放在桌下的手抓住了江念棠的手,十指紧扣,她盯着江念棠,问:“你吃不出我做的菜吗?”
江念棠说:“我又不是狗,嗅觉没那么灵敏……”除非差距太过明显,不然她怎么可能吃得出来?
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耳边,幽幽地说:“那你猜一猜,这一桌裏,哪些菜是我做的,猜错的话,晚上接受惩罚。”
“能不玩这个游戏吗?”江念棠只觉得后背一凉。
偏偏这个时候,姥姥开玩笑似的说道:“知鱼和念念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得吃饭都不积极了。是我们不能听吗?”
就在江念棠以为谢知鱼会把这事糊弄过去的时候,谢知鱼却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我让阿棠猜猜哪些菜是谁做的。”
姥姥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说:“我也好奇呢,今天厨房裏的全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啊,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江念棠基本猜出了父母做的菜,但谢知鱼和舒晚做的几道菜有些弄混了,眼见着身边的醋味越来越重,江念棠猜完就埋头吃饭,装作忘了刚才的惩罚。
除了舒晚,其他人也没太当回事,更不知道惩罚,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
饭后,江念棠、谢知鱼玩着姥姥特意给她们买的仙女棒。
江念棠小时候爱玩这个,仿佛在空中画画。
哪怕后来她长大了,姥姥也还是会给她买。
谢知鱼拿起仙女棒时有些生疏,她看向江念棠:“阿棠,我没玩过这个,你教教我好吗?”
“这个很简单的!”江念棠拿着打火机点火,火花开始滋的时候,谢知鱼还呆呆地拿着仙女棒一动不动,她便裹着谢知鱼的手,引导着她在空中挥舞起仙女棒。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阿棠,新年快乐。”
旁边的舒晚坐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拍天上的烟火,正巧拍到一张氛围感极佳的照片谢知鱼和江念棠一起拿着烟花棒挥舞,而夜空中的烟花正好绽放。
舒晚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裏的两个人对彼此充满了爱意,看起来般配极了。
她没舍得删这张照片,但也不想发给谢知鱼,于是装作什么都没拍到,继续拍天上的烟花。
过了一会,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六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谢知鱼从未与家人一起这样过除夕,她的家裏也从未这样真实的热闹过。
家中举行宴会时,宾客脸上都挂着格式化的微笑,觥筹交错间说着恭维之词。
都像是假人。
谢知鱼讨厌那些宴会,却不得不一次次参加,最终也成为了假人中的一员。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有讨厌的人在场,她也没那么反感。
“真的一年比一年无聊。”江父感嘆道,“还不如去钓鱼。”
江念棠轻哼一声:“爸爸每年都这么说。你要是想钓鱼,也没人拦着你呀。”
“你们不是在这吗?我哪能一个人去钓鱼,多孤苦伶仃。”江父挠了挠头,继续看节目,一边看一边吐槽。
电视上主持人念词的时候,姥姥拿出红包来,所有人一人一个。
江父和江母也早就准备好了,纷纷拿出压岁钱给小辈们。
红包塞得满满当当的,承载着长辈的爱意和祝福。
谢知鱼将红包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心裏格外踏实。
新年的钟声响起,谢知鱼也不自觉地跟着一起倒数,时钟指向12点时,一抹温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
江念棠弯起眉:“知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开开心心,忘掉一切烦恼。”
谢知鱼:“你也一样。”
众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这回,江念棠和谢知鱼住在一个屋裏。
江念棠洗漱后,见谢知鱼难得坐在桌前拿着手机发呆,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零点的时候,我给我母亲发了新年祝福。”谢知鱼垂下眼睫,勾住江念棠的手指,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给她发。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她没有回我。”
江念棠坐在了谢知鱼的腿上,双手勾住她的脖颈:“你们家之前没有守岁习惯吧?是不是你母亲已经睡了?你母亲身体不好,是该早点睡的。如果你实在担心她,就给她打个电话吧。”
谢知鱼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将手机翻面,放在了桌上:“算了,祝福送到就好。多打这个电话打扰到我母亲休息,她可能会不太高兴。”
江念棠亲了亲她的嘴角,弯起眉道:“知知,我喜欢你黏着我。”
“你又开始哄骗我了,你先前还说,让我给你空间。为了这个空间,你还从静公馆裏搬离。骗子。”谢知鱼一口咬在了江念棠的耳垂上,齿尖反复地摩擦着。
“不是的。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社交。你可以全方位地渗透我的生活,但是你不能影响其他人,更不能去威胁他们,这样很不好。”江念棠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其实,她很早想让谢知鱼给她的朋友们道歉了。
但她知道,谢知鱼很大概率会生气,这一个月她们的关系刚刚缓和,又临近年关,她不想吵架,就一直没有说。
“以后不会了。”谢知鱼抱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只要你不听她们的话离开我,我就不会再做那些事。”
“我们的事,与其他人无关。知知,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我内心真实的判断,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就冲我来,我们可以吵架,但其他人是无辜的。”江念棠轻轻拍过他的背,长嘆了口气。
谢知鱼眸光渐渐暗淡下来:“阿棠,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维护她们,你明白我和我母亲的关系,所以从不劝我们,你明明知道,我只想你的眼裏只有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在我面前维护她们呢?我就这么可怕?”
江念棠微微一怔,原本气氛骤然冷下来,新年的温馨一下子荡然无存。
类似的问题,她已经和谢知鱼谈过很多遍了。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谢知鱼吵架,姥姥家的隔音没那么好。
江念棠从谢知鱼身上起来,指尖轻颤,背过身去:“很晚了,我们还是休息吧,明天是要早起的。”
她刚迈出一步,谢知鱼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重新将人拉回了怀裏。
谢知鱼将她牢牢抱在怀裏:“阿棠,对不起,我没控制,是我的问题。不要生气,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江念棠无奈地嘆了口气,双手捧起谢知鱼的脸颊,四目相对间,她看见谢知鱼眼裏的妥协。
她忽然在想,这样是不是太勉强谢知鱼了?
也许她们真的不合适?
她想起她们宿舍群一周前的聊天记录,秋绵和男友分手了,理由是性格不合。
一个很宽泛的理由,但他们的分手原因就是这个。
据秋绵说的,性格上的矛盾是一开始就有的,但恋爱之初,爱意可以掩盖很多东西,那些困难都被爱克服了。当爱意退散,那些矛盾渐渐凸显。
两人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并且问题没有因为吵架解决,一直搁置在那直至分手。
江念棠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对谢知鱼的爱意是不是减少了,所以有些事情,她无法容忍下去了。
又或是失望累积到一定程度了,只等着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她们的关系。
“晚安。”难以言喻的话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喟嘆。
纷乱的思绪像是一阵风吹过江念棠的心间,又隐没在梦境裏。
第50章 情感黑洞
这天晚上, 江念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裏,她似乎成了初中语文老师,孩子们放学后, 她在办公室收拾东西,一抬头,就看见了谢知鱼。
“阿棠,我们回家。”谢知鱼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在熟悉的长街上漫步, “幸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江念棠牵在手裏,叫个不停。
一直到天黑,她们都没有走到家。
江念棠一转头, 发现两人的手已经松开了, 谢知鱼站在很远的地方, 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一慌,想要追上去, 双腿像是灌了铅, 怎么也动不了。
谢知鱼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竭尽全力才动了腿,结果梦裏摔倒了, 还半夜一脚把谢知鱼踹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睁眼,江念棠弱弱地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做梦摔倒了。”
“没事的,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再睡一会吧。”谢知鱼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揽住江念棠的腰, 亲了亲她的眼角,语气温和。
早上七点, 江母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了。
“平时随便你睡到几天, 但新年的第一天, 一定要早起!”江念棠几乎是被母亲拎着起来的,“先起来吃早饭,等会再补觉也没问题。”
昨晚江念棠睡得不好,谢知鱼本来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就先去洗漱了。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江念棠被江母催促着,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向卫生间,脚步几乎是飘着的。
谢知鱼怕她摔,就跟了过去。
等到她洗漱完毕,才一起下楼。
舒晚应该是早早地起来了,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今天早上我们吃饺子。”江父笑着将煮好的饺子端上来,六人每人一大碗。
饺子是前天江念棠母亲和父亲一起动手包的,都是冬菇荸荠猪肉馅的。
江念棠从小就爱吃荸荠,当水果或是炒菜吃都可以。
但她是个懒人,荸荠太难削。
所以,江念棠从没在外面吃过荸荠。
谢知鱼也是才知道,江念棠喜欢吃荸荠。
于是下午的时候,谢知鱼买了一篮,坐在江念棠身边削荸荠。
两人在客厅,舒晚也过来了。
谢知鱼动作一顿,继续削荸荠,然后将削好的一个荸荠递到江念棠的嘴边。
江念棠一口咬下去,清脆爽口,清甜的香气在唇齿间迸发。
“要吃吗?可以自己削。”谢知鱼想起自己昨晚和江念棠说过的话,压下心底的燥郁,面色温和地看向舒晚。
舒晚微微一笑:“不用了,谢谢。”
她不是来吃水果的。
她又说了一句:“叔叔阿姨还有姥姥都在楼下和人闲聊。”
谢知鱼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该不会要给她做局吧?
“我们知道啊,刚才我都听到爸爸的声音了,他好像又想约人去钓鱼。”江念棠一边吃着荸荠,一边含糊地说。
“阿棠,你知道为什么叔叔喜欢上钓鱼吗?”舒晚似是不经意问道。
谢知鱼脑中警铃大作,警惕地看向舒晚……
江念棠咽下荸荠,眨了眨眼,眼神中流露出茫然:“不知道。但很多人到了中年,就喜欢跳广场舞、钓鱼,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爸都当钓鱼佬好多年了。”
“但早年,叔叔对钓鱼没有这么着迷吧?至少不会大年初一去钓鱼。”舒晚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谢知鱼,“你毕业那年,被谢知鱼带走。不久后,叔叔就失业了两个月,而且因为年纪,很多公司不愿意要他。”
“怎么会这样?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江念棠红了眼眶,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转念一想,她是从过去穿越过来的,也许他们早就告诉过她了,只是现在的她不知道而已,她愧疚地垂下脑袋,“我爸在那家公司几十年,是有感情的。怎么会突然被辞退呢?他应该很难过,才花大量时间去钓鱼调节心情的。”
舒晚嘆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会,你姥姥还生了一场大病,急需用钱,你爸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很多。之后,辞退叔叔的那家公司突然又找上他,把叔叔请回来,还给了一大笔赔偿金,给你姥姥付手术费绰绰有余。”
“怎么会这样……”江念棠鼻间涌上一阵酸涩,强忍着才没落泪。
谢知鱼眸色渐深,拿起玻璃杯抿了口水,手指渐渐收紧,指尖不自觉地轻颤。
“我不知道。那时我在国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抱歉,如果当时我没有要那笔钱,或许我当时能帮上忙。”舒晚握紧了拳头,低下头,眼眸中闪过愧疚之色。
江念棠一脸焦灼地问道:“那当时的我在哪?我总不能消失了吧?”
舒晚却将目光移向了谢知鱼:“当时,你应该和谢知鱼在一起。不过,你母亲那边得到的消息是你的公司业务多,不给你批假,但老板了解到你家情况,出钱直接付了你姥姥的手术费。”
江念棠沉默了两秒,终于注意到缄默不语的谢知鱼,她盯着她,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谢知鱼避开了质问的目光,握住了江念棠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掌心,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那时,我不知道你姥姥的事,我们又吵架了,我就没把你父亲失业的事告诉你。后来我知道消息后,我立刻把钱打去了医院。抱歉,是我的错,当时我大概有些疯魔了。我怕你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只是这样吗?”江念棠缓缓推开了谢知鱼的手。
这时,舒晚起身:“我去接个水。”
她是故意留给两人争吵的空间。
谢知鱼自然明白她的意图,握紧了拳头,如果眼神是刀,舒晚已经重伤了。
江念棠的眼神冷了几度:“谢知鱼,你之前说,你没有再隐瞒我了。那这事算什么?”
“对不起。我忘了。”谢知鱼垂下头,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是真的忘了,还是因为别的?”江念棠缓缓站了起来,俯视着谢知鱼,“我父亲失业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谢知鱼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小看了舒晚,她甚至没有摆出证据,只是给出了一条线索,就让江念棠找到了问题所在。
要认吗?
她的脑海裏闪过江念棠刚才的状态,又回忆起江念棠曾经因为这件事与她歇斯底裏的模样,最终摇了摇头。
她不能认,威胁和真做了,是两回事。
谢知鱼抬起脸,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缓缓说道:“阿棠,我的手没有那么长,能伸到S市。公司裁员一般是管理层的共同决定,我一个A市的外人,哪能让你父亲失业?”
江念棠想了想,谢氏集团在S市展开业务应该是最近的事,谢知鱼应该没那么大能量吧?
她盯着谢知鱼的脸,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好吧。”
“对不起。”谢知鱼试探地勾了勾江念棠的手指,神色晦暗,“阿棠,如今谢氏集团的业务不只在A市,S市也有分公司,如果你父亲愿意的话,我可以高薪请他进入我们公司。”
“不用。他在原单位工作得挺好的。”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而且,如果她父亲真的进了谢氏,那谢知鱼以后拿父亲的工作威胁她怎么办?
倏忽间,江念棠脑海裏的一根弦骤然绷紧了,她抿起唇,抬头看向谢知鱼,问道:“你有没有拿我父母威胁过我?”
谢知鱼闭上眼,声音很轻:“有。对不起……如果我不那么做,你怎么会回来?”
江念棠站了起来,抬起手,瞥了一眼手臂上一道极浅的疤痕,声音哽咽:“你之前说,我是因为你用你自己的性命要挟,我才屡次三番回来……你又骗我?”
谢知鱼微卷的长发自然垂落下来,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我的确以我的性命相挟,可你后来不吃这套了,你离开的脚步一次比一次坚决。”
“所以你就往我心口上捅,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江念棠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指向门口的方向,偌大的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谢知鱼站了起来,眼眶通红,她用力地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双手牢牢箍住她的身躯,呼吸急促,“阿棠,以后我不会那么做了,真的,你相信我。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江念棠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了,抽泣道:“我没有说要离开你,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会走?”
眼前的爱人就像是填不满的情感黑洞,好似她再怎么做,也无法弥补她过去受到的伤。
谢知鱼说不出原因,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阿晚?你怎么站在这喝水,怎么不进去?”江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想给她们制造点二人世界。”舒晚语气温和,仿佛真的是为她们着想。
江母笑了笑:“那就让她们待在家裏,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啊。”舒晚欣然答应。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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